王赓武自选集Wang Gengwu zi xuan ji by Wang, Gengwu

+门丨代耍

彼的意识？在某些情况下，有证据表明这第二次或第三次的
迁移同移民寻找一个对其子女的中国种族较少差别对待的虾
境有关°我们都很熟悉，在华侨形态居于统治地位时期马来

西亚和印度尼西亚的中国侨生再中国化的情况c现在，华侨
形态已经静ih下来,最多也只能处于低级阶段。有人会问，第

:次或第三次移动的华裔能否在•个较长的吋期保持其中国
化的叮罪性呢？另•次并冃可能是迷失方向的移动可以减轻
其对外国的依附，并能使这些移民开始恢复他们对祖用和中
华文化的兴趣°当然，这也可能产生相反的效果，由于新的-
代为了忍受其身分的笫一次变化，他们可能会放弃其寻找与
母国联系的一切愿望.

值得一提的另外…点是，华裔形态主要是由一些受过良
好教育的专业人员为代表的"与其他类型的华人相比，他们
是一些具有较多世界主义思想的移民 °他们之中有许多人是
医生、工程师、科学家、经济学家、律师、会计师、教育家、管埋
人员和经营人员.由丁•他们在职业上都受过良好的训练、流
动性强、勤劳而且•戡也较虚心，所以他们在任何没有差别待
遇的地方都能很快地定居下来c因此，当他们的专业•旦为
现代化的中国折需要时，他们也可能同母国重新建立联系’
关于华裔形态问题，作出回答似乎尚嫌过早.，然而这确是.一个
值得注意的问题。

我分析了四种主要的移民形态，并且大体上按年代顺序
安排：华商时间最早，也是最基本的；华丁.虽补充了数暈:，但在
从［九世纪五十年代起到：十世纪.一十年代止的吋期早•，它
是一个过渡性的形态;华侨虽包括切.并祚华人生活的各个
方面起着保护和干预作用，但它主要只持续在本世纪上半世
纪至五十年代为止；华商是一种新的形态，并且正在延伸肴’
现在我想提理大家注意这杵的爭实,即我并未提岀华商形态

!94

中国移民形态的若干历史分和

的吋斯，只称之为基本的.我认为历史的泌据表明，这种形态
是占统治地位的。他们在日本、朝鲜，特别是在东南亚等地移
居的时间最长.并继续定居君。华工形态佐欧洲殖民的国家
里是个例外，命且廷续的时间也很冇限.这个形态之腐以得
到很大的重视.主要足由「中美关系筋.重要性.它在中国移
民历史上的实际地位与华商在亚洲的地位相比是很低的*爭
实匕早在I•九世纪末期，在英美世界里,这神华丄形态已经销
声匱迹，其后在东南亚也只残存了匸f年'而在美洲和澳大
利亚，独大的华商形态的缺乏，在f段很长旳时期史就成为中
人的地位软弱并难以复兴的主要因素.

使华商传统形象模糊不清的是•九。。年后出现的形象
高大并受到政治支持的华侨形态。它之所以能够这样，至少
是因为它把灌输爱国主义和民族主义给海外华人放在了首
位.尽管这种民族主义是现代形式的，然而它也恢复广视华

商地位低F的一些传统看法。它还恢复了高于商业上发财致
富的政治贲任与品德的髙尚地位“人们不把华商本身看作变
革和现代化的力最，而仅仅视之为支持改良、革命、现代学校

和其他所有社会和歧治变革的先铎政治机构的无足轻重的财
务人员。可以理解，革命者所喜欢的是华人移民中城巾贫民
的正义事业，而对华商则只是教训他们要担负社会责任和爱
国责任＜ 例如在新加坡和马*亚，革命者所喜欢的只是中国
无产者，对持续华商形态的軍要性则不予承认°人们过分强
调爱国的贡献与中文的水平，而不注意强大的经济基础侦而

在本世纪的.1 .半个世纪里，各种各样的企业家正是在这个基
础上发展起来的勺

现在看来已很清楚，在刊十年代后华侨已丧失其统治地
位时，止是华藏形态支撑若中国大陆、台湾和香港以外地区的
各种各样的屮国移民。即使华裔再移民的新形态出现，它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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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受华商不断成功和自信的影响 ，正是这些成功给每个居
住在海外的屮国后裔带来了日信另外一个爭实是，外国政
府，主安是东南亚各国政府，特别喜欢华商而不喜欢热衷于挑
衅的华侨。我们不能贬低做岀真正页献的华人企収家，正是
他们构成了海外华人社会的基木形态D

因此，我必须得出这样的结论，即凡与这四种形态有关的
地方，如按年代顺序来观察时，情况只能是部分的”其确切的
形象应如下述：

华商在过去和现在都是移民的基木形态c在一段时问
里，特别是在数量上，它得到华-L形态的加强c在大约五十年
的时间里，由丁华侨形态提供了质虽上的变化,使这种形态继
续走问繁荣，并从中得到r巨大好处。然血冃前在大部分地
区里，华侨形态已走向永路或日益从属于华商形态°现在华

商又被提到较将的位k±.至于华侨形态，只要仍有住在海

外的中国公民或持有香港身份证的 ，它就能存在下去然而.
这种形态已不可能重新居于统治地位。至于华裔形态，它是
中国移民长期历史上的•种副产品，但它却从其他、种早期
的形态屮获得巨大好处。将来，这种形态可从基本的华商形
态中找到支持。

除特殊情况外，将来的中国移民将以华商形态为基础并
以新的华裔形态为补充，再加上一些残存的华侨形态的特征
来表现其整个形式。

第二部分我主要根据上述各种移国形态来谈谈华人移民
史研究的将来方向。由丁•吋间关系，不想全面论述，只能略谈
儿点a

第一点是个一般性的问题，在上面和在其他地方已经谈
过了.前往东南亚的中国移民与前往美洲和澳大利亚的欧洲
殖民国家的移民，尽管在表面上很相像,仇翊大不相同c这个

196

中国移底形菸的若干历史分析

问题需要具体探对，这甲.不多谈，只是简单地提 Fc其区别
的关键在于，从一开始华商在东南亚就处于统治地位•苴到今
天，它仍然足主要形态。祁反，在美国和澳大利亚，华丄形态
是那里早期移民的特征，因为华丄数址很多，从而引起了反
地区工人阶级之间的公开冲突，结果导致一些人主张加强对

移民的严格管理，因为这些人认为华丄已对他们的职业构成
甌胁.因此许多华工冋返祖国或前往其他地区.留下的一些
人则转向贸易，并试图成为华商，以使幸律下来。然而，他们
只能从小商人这■最低层开始，并受到移民法的限制"这种
法律虽咼接限制华工，但同时也阻碍考他们同中国扩展商业
的机会。

在：十世纪旦，正是华侨形态挽救了美洲的华人社区（布
澳大利亚的影响程度较小些）c这种建立在民族自豪感和官
方保护墓础上的形态，在少数穷困、受迫害的华工社区中找到
了最热烈的响应。同时，由于他们的受过教育的后代可以直
接协助屮国近代化，因而得到承认.因此，新的华侨形态，对
这些华人来说，犹如天赐之物，给他们以架誉和政治日标°至
丁他们喜欢的是康冇为还是孙中山或北京的民国政府，那是
无关紧要的'其后在越来越多的中国学生到美国去学习时，
当地的中国人便能自视为近代化的知识一代中的，分重要的
一部分，中国的将来要依靠他们的作用G这样，中国人的地位
就得到广保障。无疑，对华T这一代来说，称他们自己是华
侨，是毫不犹豫的C冇到今天，华侨这个名字仍然是自豪的一
个标志。

对比起来，在东南亚,华侨形态并不像在北美那样被一致
热情地接受•：我们需要进-步研究，弄清为什么会出现这样
的现象。对东南亚来说，有大量的中文文献表明，这里同其他
地方•样.其华侨形态并没有什么不同。然而，西方殖民者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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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侦3...二土空

当地的其他资料则往往指岀其显著的不同，甚至在本地区之
内也冇不同.难道这仅仅是由卜观点不同吗？定义不同吗?
还圧在该地区内各珅类型华人之间有真正的区别呢"

我想指出，其区别的个因索是华商的长期丿力史 ，以及华
商，尤其是成功的和可能成功的上升的华商，在他们与当地的
殖民当局或七著当局以及当地社会的关系上所作岀的页献，
在那里，华工形态往往导致华人集团集中区的孤立，而华商形
态则鼓励同官方加通联系，以获得最大限度的相互利益C因
此，新的民族主义的华侨形态只能给华丁.集团带来自豪，而给
华商带来的利益并不明显，后者同当地冇权势者已有若虽不
密切仅是有利可图的联系C

我不想过髙地估计这种区别。一般说来，华商同那些教
育孩子并促进中国文化和民族意识的教师、新闻记者和其他
知识分广的华侨形态并没有什么矛盾”之所以发生困难，主
要是由丁•积极活动的革命者给该地区带来了中国政治，并同
当地政肘发生冲突，而华商却往往依靠这些政府的官员来取
得成功。结果是一些华商领袖避亦华侨形态的活动，在实践
中支持比较平脖而又稳重的华商团体c这些既能为他们所控
制，也能为当地宫府所接受.，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东南亚与北美对华侨的态度，具区别
变得更加明显〉我们还需要考察各种态度，以便弄清这种区

别。更有趣的是，过去-：I•年里在中国大陆、台湾和香港发生

的爭件是如何影响对待华侨的态度的？ 一方面，新兴的东南
亚国家不再需要任何形态的中国移民 ，另一方面，美国向台湾
的中国学生大幵方便之门，并幵始放宽中国移民的定额，在
这种情况下，台湾所支持的华侨形态仍可被接受，更重要的是
华商在英美世界里的重要性日益增长〉华人移民的新重点完
全从东南亚转移到了北美、澳大利亚和部分四欧地区。然血.

198

中国移民形态的若干历史分析

现在又出现了、种新的形态，即再移民的华裔，两次或三次的
移民c举-些最近的例子，有华人从巴布亚新几内亚和东带
汶移往澳大利.亚，从毛里求斯移往加拿大，从马来西亚移往英
国和澳大利亚，从菲律宾、泰国和朝鲜移往美国等地’

关于东南亚与北美的区别就讲这么多。我们需要进行新
型的比较研究，这必将是一项令人鼓舞的研究，现在我们转
向另外两个重要的领域：屮国产生移民的地区和国外接受移
民的地区；对这两个地区来说，在近几十年来，已冇人作过很
有价值的研究。许多学术著作都谈到了随着华侨形态的出现
而产生的政策和后果的不同，但尚未充分注意到华商和华工
之间的区别，以及这二者与华侨之间的区别'

华商形态并不限丁广东、广西和福建等华南省份C其他
许多省份也为日本、朝鲜和东南亚产生过作商，其全有的还到
达印度，还有少数去了欧洲。其中有浙江、安徽、山东、湖北、
云南、上海、天津，甚至北京等许多省市。我们要缜密调杳南
方各省与其他地区华度的不同经历。这些经历是否可以支持
这样一个观点:华商是移民的基本形态？在海外定居的华人
中，南方各省来的是否比来自其他北方各省的人多•些？此
外，回到中国去的那部分华商，」匕方与南方是否冇显著的区
别'为什么这样？

这些问题所涉及的是空间的区别。这些区别在不te的时
间内可能会进i步变化或发展，特别是由于-些引人注日的
事件发生，如十九世纪5现的大规模华工移民和二十世纪的
华侨政策的积极变化等-我们还想知道,广东和福建的大量
华丄出现是否会使这两省的经济状况出现混乱？他们大部分
短期出外后又回到中国，这样会造成什么后果‘‘在一项契约
期满后，他们大部分人又签订另■•顶契约Q作为一种劳动力，
他们也可能到另一个地方去。如果如此，那么，他们的最后回

199

国対中国本身的劳动力有场会不会有过大的影响
更能引起争论的是在不同省份里对华侪形态的理解，迄

今所进行的调查，大都貝是分析中央政府或国民党的政策，m
这些政策对移民和他们家属的实际关系究竟有什么影响却很
少进行佔订"-方而，人们可以认为新的华侨形态使陈史庚

等人从一个热爱家乡的华商转变成一个民族主义的形象商大
而完美的华侨，甚至叮将陈氏贡献的性质从对家乡转变为对
福建南部和对历届中国政府的贡献 °另一方面,也可以认为，
大部分华商只是继续保持他们与自己的家乡和国家在慈善事
业方面的联系和财产方面的投资『为什么陈嘉庚等人要那样
做？为什么其他大部分人能够心安理得地只同原籍联系呢〃
这些都是研究的箪要课题，对当前也是有用的°

在木世纪里.华侨形态存在着许多尚未解决的问题.因为
它不仅仅是一种官方保护和干预的形态 ，而是一个非常复杂

的形态〃从•开始，它就包含若儿个组成部分',它所保护的

是已在国外的华商和华I,并鼓励他们回归祖国，或者帮助国
家的近代化,或者为革命而斗争。与此同时，它支持教师和新

闻记考出国参加海外华人的甘会活动，以保证这些人的忠心
和爱国c它还欢迎华侨的后裔回到中国学习，最后为祖国服
务°这-•新的政策批评地方上义和华侨中的分裂现象而鼓励
华侨以民族立场来思考和行动匸然而，同乡同县这条坚固紐
带的重要性，在新的民族主义屮被认为是:基本因素。而主要
政党在意识形态和革命方法丨.的政治分歧以及民族主义领袖
中的宗派主义是隐瞒不过华侨的、这些都击到什么样的影响
呢？例如，一些爪哇的福建人，当他们听到家乡遭到军阀部队
的蹂蹒时，他们定会感到这是可怕的混乱。而这种混乱在广
东和广西等地也曾发生过；这些事件的发牛能鼓励华侨对中
国的政治感兴趣吗“是这些事件使一些华侨变成了愤世嫉俗

200

E国移沒形态的若干历史分析

的人并失去了对中国进步的信念吗？是这些促使-些人在当
地定居并永远不返回中国吗？是中国的政治使华侨的子孙不
想返回中国吗。

我们十分需要以客观和科学的分析来回答这些问题。如
杲学者对移民史，尤其是控制了本世纪前半个世纪的华侨形
态真正感兴趣的沽”那么我们不能满足于这样-•种简单的说
法，即所有的华侨都是爱国的穷人和被剥削者,实际上它要复
杂得多。

利那些接受中国移民的国家以及它们受这些移民所影响
的政策改变，我想也可以这样说-东南亚的本地统治者和西
方殖民政府一直欢迎华商，并认为这种移民形态是安全可以
接受的。在产业革命之前，不可能冇其他的形态，然而在世界
其他地区，由于非洲奴隶制的废除而造成了对来自亚洲，主要
是来自中国和印度的廉价劳动力的需求，因此，在那些从来没
有过华商的地区，华工就受到人们的喜爱.

问题在亍中国人有时受到很大的欢迎，不论是後人还是
匸人，但各地的欢迎程度也很不相同”最重要的是，欢迎华匚
只是短时间的.他们的大屋涌入，只有在广解到他们大部分
将会离去的情况下才能被接受。大部分政府的想法是为一项
特殊12作在-•个固定的时期里招募华工，然后再把他们送回
去。而华商则不同，他们有机会使自己在较长的时间果受到
欢迎，而且他们自己也成为国家发展的不可缺少的…部分。
当有关的国家渴望得到经济增长并认为华人企业家对经济增
长的实现冇用时，情况更是如此.总之，保工不能长期呆下
去，华商则可为自己长期呆F去创造条件'

对大多数政府来说，最不能接受的是华侨的形态,更浦切
些说，不能整受他们那种富于挑衅性的民族主义和革命的特
性c这些政府并不拒绝中国政府根据国际法来保护它们的华

201

工.界訣4

人居民权利,尽管这些权利是它们勉强绐予的°然而华侨和
以在此待下去，因为民族上义教育和文化的恢复往往会伴随
着这些保护而产生岀来，人部分政府有时不得不严加掠制侦
这样，被认为宝员的创业、勤劳、守法的中国人在外国殖民政
府和本地民族的心目中，往往很快就变成了沙文主义者和中
国政府的代理入°在中国人数扱较少的地区，这个间题并不
严重，而在大型卜土区建立起来的地区.华侨形态就被认为是可
怕和可憎的。这种怕和憎往往含有对作人事业成就的妒忌，
这在过去是潜伏着的，现在开始表面化了.

关于华侨的形象问题，不少是渲染过分和宣传性的。其
中有基来自中国人，有些来白当地政府，很难知道孰是孰非，
尤其是当时许多作家和新闻记者由丁激动而写出的作品°我
们现在需要的是由学者小心而独立地进行研究，因为他们所
希望的是寻求真理°为此，需要大力说服政府，尤其是中国大
陆、台湾和东南叱，能向合格的丿力史学家公开它们的地方档
案c值得庆幸的是，现在」匕关和澳大利亚的档案已经公开，且
在学术研究上有提高水平的可能C

上述情况把我引入一个重要的研究领域c人们对这个领
域的态度很不-致，并只有很少学者从事研究，这就是海外华
人的社会和文化的领域.这个领域很广，并且是一个困难的
研究课题，硏究的途径也很多°因此，关于我们如何从事此项
研究，对任何假的乐观主义者来说，都是没冇其存在的余地
的。同时，由干迄今很少有人从事此项研兖，日前还只能有步
骤地从小的作人社区开始。

对一般历史学家来说，这是…个比较艰苦的过程。有关
十九世纪时商人和工人社会和文化生活的文献资料很难得
到。殖民地和其他官方关于华人的报告是有用的，但本地的
和中国的作家、观察家为数甚少，他们很少能佳诉我们已由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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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报告告诉我们的以外的情况。洌如，我们掌握的关于东南
亚华商的社会和文化概况与澳大利亚和美国华商的社会和文
化概况完全不同' 它们真是不同的吗'？其不同可能只是由于
他们的职业背景而在富裕和贫困之间的不同 ，或者主要是由
于当地的社会和文化条件不同，-部分人同的地人和殖民者

进行贸易，另外一部分人则为白人殖民者做_c,

然而在二十世纪，资料范围扩大了，官方的报告也比较充
分了。在大多数国家里都有几十份报纸，会读会写的人也增
多了。在华人中，华侨形态鼓励他们的自觉性空前提高.在七
生华侨中，由于中文水平提高.增加了来自中国的书报杂志的
读者数量，并促进了当地的出版工作G事实巳华人的社会和
文化活动的迅速发展使人有一种印象，以为华侨从西方殖民
地和土著的社会和文化中被拉了出来.然而，这是莫的吗？
我们希望知道，这是否真的？是否因为民族主义的华侨形态
或者当地的和殖民地的政策对疏远华人起着主要作用。

根据一般常识，在卜九世纪五十年代甚至一九OO年以
前，部分华商确实鼓励中国人同当地的民族和白人殖民者自
由结合。但在-•九OO年以后，由于中国执行新的华侨政策，
因此情况改变了。中国人的性质要重新以原来的中国文化准
则来衡量了 c年轻的中国人受到劝告，要逬华文学校去读书，
甚至要使用中国出版的教科书°然而，这对中国人同其他民
族分开，是起着决定性作用的吗〃对现代西方价值观念和当

地民族主义与反殖民主义的兴起又当如何看呢？从这样的观
点岀发，华人企业家被视为与欧洲殖民列强互相勾结.同样被
当地的民族主义与反殖民先义所憎恨。我们可能过多地及咎
亍破坏华人与东南亚人之间关系的新的伟侨政策C这些政策
唯竟只是中国对侵略性的殖民地和帝国主义政策的-•种回
击，它是防御性的，其目的是保护华人不受西方欺侮政策的危

203

I 土集

害c再者，在承认这种通常现象之前，我们还需了解更多一
些.

这一点使我联想到r当代，联想到-•种新型的华人社会
和文化。我认为在东商亚，华人的土生后裔和新的华裔移民
形态，在将来史加車愛七当然，华裔的社会和文化是以海外华
人的全部历史为基础的。他们与土生的华人相比，后者在边
界未划定之前，可从东南亚的••个地区移居到另一个地区，但
他们却不同,他们不仅仅是华商的后裔，而且也是后来的华工
和华侨的后裔，有的则是这三种形态的共同产物，并在现代的
或西方世界主义的环境里受过教育，他们是未被当地的价值
观念同化的华人.再能由」•他们的上一代是华侨，所以他们
更多地转向专业人员的世界性现代文化，并获得了有高度巾
场价值的技能。

他们为什么这样做呢？他们熟悉华侨形态，但却以变成
当地公民来拒绝华侨形态。他们虽然在居住国里经历过新的
民族主义，却并不感觉到这是他们自己的民族主义。由于他
们过于西方化，所以对作为中国人已不大惬意。同时,也由于
他们过于中国化,所以也不能接受当地中国人处于严重不利
地位的条件。这是过去二十年中发展起来的一种新的表现形
式。我们需要理解他们的社会和文化性质。我们也想知道，
是什么在促使他们不愿同当地人结合在一起。如果他们在文
化上变成了欧洲与亚洲的“混血人”，那么我们也希望知道，是
什么使他们相信，他们在欧洲人中成为欧亚“混血人”（在文化
上）比在亚洲人中当“混血人”要舒适些。他们也许正在寻找
一个使他们和自己的家属较能容忍的环境，继续安静地当中
国人。

这里有-项应该进行的研究c此项研究不仅仅是应由社
会和文化的历.史学者来进行的。华兪已经作为公认的集团出

204

中国移民形态m若干历史分析

C现他们的冉移民现象已经有了一段历.史 还不能确定的

是，这种形态是否也是一种过渡形态?我的意思是，他们是否
能够成为西方化的华侨，即不希望间到屮国，但乂希望在木反
对这种华侨的同家里重新成为华侨C由丁这是一个正在开展
的活历史的•部分，所以只冇逋过调查他们正在变化看的社
余和文化准则，我们』能得出签案〃

现在大家都很清楚，我提出的这些问题，我自己也没有确
切的答案，我的看法全都是以促进探索为冃的而提出来的
然而，我所提供的四种移民形态这个框架，或许有助于进行探
讨：我也必须提醒大家在运用这个框架时不要太死板，大家
耍注意的是：

（•）华工形态已成过去，而辻不可能复活（新的越南华
人难民似乎相像，但是其实与新的华裔形态很接近）；

（-）华侨形态仍残有着，但现已处「低级阶段；
（三） 华裔是新的形态」几其前途尚无法确定；
（四） 只有最基本的华商形态，亦即从古至今中国移民的
基础，才是当代要研究的最有活力的形态。
在结朿这篇讲话时,我想说，我认为我们需要知道,华工形
态对移民史作出了什么员.献？是什么给华侨形态以力量和影
响?为什么它衰微得那样快？是什么产生广文化混合的华裔
形态？它是否•有前途？然而，如果我们不厂解强大而不可毁灭
的华商形态,我们就将不能描述出整个中国移民历史的面貌.

（原文为作者于一九八四年十二月十四日在香港举
行的华侨史国际讨论会所作主题演讲的英文稿，原
栽《历史的功耗》，香港中华书局，一九九。年版，她
械译）

205

移民地位的提升：
既不是华侨，也不是华人

我讲演的主题是：《移民地位的提无：既不是华侨,也不是
华人K这里所有的关键词项都需要界迢。那么，我就先从移
民的概念谈起。移区的概念是渐渐演变而来的c移民（包括
移人民和移出民）一词含义的变化，在二1-世纪一直特别引起
人们的注意。广义来讲，这个词指的是这样一批人:他们或是
背井离乡，或是流落异邦c但是，谈及从-个国家移人另-个
国家，早期西欧民族国家的边界是相对幵放的，欧洲人移人各
自的帝国及其殖民地TE是这种情况的佐证.工业革命之后，
首先在西欧，然后在芙洲、澳大利亚以及整个亚非大陆，移民
作为资本主义发展的三要素（上地、资本和劳动力）之一口趋
重要頒因出:，移民这个诃竅常与劳动力的流动和劳动力的迁
移联系在一起使用。

直到二十世纪的前半期,贵族、富人、资产阶级、受过敎育
的各类专业人才以及那些自认为是绅士的人（当然也包括女
上），甚至包括有阶级意识的商人和生意人，他们并不认为自
己是移民。他们去旅游、访问或侨居•有时是为了科学研究，
有时只为了去目险.有时出于厌烦，有时则是为了赚取利润。
如果条件合适，他们就决意定居下来，在外国安家。他们中有
许多是好发异想而又不安分守己的人a另外，也冇为了逃避
206

移民地位的提升既不是华侨，也不是华人

迫需、暴政以及各种歧视的难民，还有许多人是为了逃避法律
的惩处c但是，直到近代，他们只是进行殖民活动或到处游
庞，然后定居下来，而不像那些贫穷、挨饿、走投无路、没有土
地的人及失业者那样移居别处。这种变化是很重要的，我将
在下文中加以说明。

就这一点而言，在中国引进工业化之前，为什么在中文里
没有与移民相当的概念•是很容易理解的C在农村社会，男人
自愿离开家园，不仅是一种不忠的行为，也造成r家庭和乡村
劳动力的流失o只有因公务被派驻外地，或被强征为劳役，被
送去学习.或是为了谋求家庭安全，或为了补贴家庭收入的外
出丄作，或为了经商去冒险，才被认为是合理合法的。因此，
所有离家或出国的迁徙都只是暂时的c由此，产生了“侨”或
“侨居”的概念，这就是华侨含义的由来a所有行为良好的男
人,如果能够的话，最终都要冋家的。否则，政府官员，甚至其
家庭成员就会将他们视为流浪汉、逃亡者，是活社会秩序的一
种威胁，正如你们中许多人所了解的，在现代词汇里广移民”
最初并非指自愿迁移的人，而是指官方将人们迁离家园的政
策，以及因此而迁移的人c当前最好的例『就是，白于=峽工
程的兴建，中国政府决定将上百万的人迁离长江中游地区°

移居劳工大体上作为一个阶级的概念；而移民则作为宫
方强制行为和建立新的社会秩序的槪念。尽管二者问存在不
同之处，然而，历史上，移民现象却是一个客观事实。对于整
个部族、家庭和家族、戍边的军事单位、劳工集团（近来的技术
用语叫做生产单位）是出于何种动机而不断地迁移，我们已冇
这样的记载以到近代西方的扩张和仝球资本主义到来之
前，移民并非针对个人而言。但是，最终即使是地位优越的
人，不管出自何种原因和动机，所有那些离家未归者，所有在
外安家落户者都被统称为移民，即作为移人民和移出民c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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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客观事实，是历史的统H资料.
我已在许多文章中讨论过华侨和华人词义的变化.4＜再

赘述。/里我只想说，在今天，华侨和华人的正俑使用要比过
去更为治楚广。华侨指的是屮国国民，包括没有其他地区居
留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台湾以及香港的居民，他们离开
上述地方而住在国外；华人指的是加人外籍或具冇永久居留
权的华族。然而，值得我们庄意的是，在移出国和移入国，这
妁个词的使用却存在很大差别。移出国，特别是中国坚持将
华侪与华人连用■而移人国则常常无法决定他们对华人移民
应抱有怎样的想法°他们游移于非歧视性地使用类似像“海
外华人”这样的术语，或者使用建以显示出华裔，而又带有国
籍的称谓、.近年来，华人移民加剧了这种混乱°在过去五十
年里，牛裔和专业人才在经济领域里的卓著表现使华人感到
自豪，但却引起了非华人的恐惧"这•事实也使正确使用这
一术语变得越来越阴难.

下■•部分我将对论“移民地位的提升”现象是增加这一难
度的主要原因。移民地位的提升过程好像是一种渐进的选择
和接纳的过程。上文已说明了移民含义的变化，并已指出华
侨和华人的定义’现在我进一步淡一谈“提升”的含义。从历
史上讲，移民最初的提升可以说是在移人国根据劳工的健康
状况选择移民之时开始的。但是，真正族义上的提升则是指
移民变成该国的国民，并且在他们的使用价值耗尽之后也不
会被遺返回家。诚然，最早的统计把所冇选择定居的人也纳
人移民之列，而不管他们的种族血统和阶级背景如何〃但也
可以说，-神实质的提升巳经发牛了。

第二个阶段就是移入国决定接收更高素质的移民。这就
导致了移民政策的变化：按优先权将移民分成等级c这种情
况通常发生在不再需要大批移民劳工之后，即开拓■•项新的

208

呻些绅丑 既不是华侨，也不是华人

产业所需要的体力劳动的阶段已吿结束 ，或者说不毛之地以
及落后边远地区的开发已吿完成。随后，政府就会鼓励受过
良好教育的成功人上来担任当地人才不足的职务，提升就是
以这种形式出现的。最后，为了吸收新移民，制近又规定了移
民质置标准，并据此建立了配额制度，所有这些都用以保证提
升的系统性和连贯性C

移出国还无力按素质将移出民分类。但是，在那里提升
还是发生了，尽管政府未必是冇意识地通过•项法案来促使
其实现的c让我们再从历史的视角来看，为T能签订更好的
合同以谋求长期的服务及更多的外汇收人，就必须保证劳1:
的健康，这样他们中更多的人才能适应普遍的需要c移出国
对劳工留居若地不归这-点表现出矛盾的态度。但是，只要
母居者继续寄钱回家，那么这一损失是可以接受的C然而，大
多数移出国是在很长时间后才意识到移民的提升可能会导致
同化并最终失去那些富有经验和技能的人才，而如果他们选
择回来的话,他们是多么可熨啊c -旦这些国家意识到这…
点，就会出现这样的倾向，即将很可能永远定居外国的移民同
只是暂住海外的旅居者的种种称谓混淆起来C

前面所述是针对至少十九世纪末期以来的海外华人C自
从中国政府第一-次重视在国外的华人的价值以后，移人拘提

升移民的政策就被当作是一种威胁° I九世纪末，中国政府
开始意识到海外华人可以成为国外投资的大暈来源、海外的

巨大商业費产以及从先进工业国家获取新知识的有用桥梁。
因此，政府将各种各样意指商人、劳工和南方居民的术语换成
了更有礼貌的提法，从而表明他们具有较髙的廿会地位。ffi
后，则变成了明显显示出官方认町其地位的有力标忐 ，即华侨
或中国侨民C这一术语的使用.表明中国政府准备将海外侨
民作为重要钓国民提供保护'它以自己的方式将海外移况从

209

壬整泄•乎.七、

反叛者、冒险家、劳工提高到受尊敬和受重视的国民地位，并
极为重视他们的效忠。

过去五卜年里，在全球范闱内，移入国提升移民的趋势变

得更为显著。近过提升移民的新政策，以大量合同劳11来承

担工业化基本任务的习惯做法不再产生移民了。同样，许多
输入半熟练劳丁从事服.务行业的国家，在合同期满后会要求
劳11离境；通过提升移民的政策，移入国越来越实行更加严
格的控制措施，并采用选择性很强的配额制度来决定哪些人
用以作为永久居民。另-•些国家则根本不接收移民，或出于
同情，貝接收政治难民。还有一些国家则采取带有种族与宗
教色彩的标准，而实际上完全否定了现代移氏概念。考察这
些政策的不同井不是我的冃的。我论述的中心议题是回顾一
九四五年以来华人移民的经历及其对我们采用像华侨和华入
这样的愤常用语产生的那些影响。这反过来义会使我们思考
为阐明过去五十年来华入移民的历史，要逬行怎样的研究'
如果我们能提岀确切的问题，并对此进行很好的研究，我相
信，这不仅对我们了解、海外华人,而且对于世界范围的移民的
广泛硏究都是冇益的。

我莒先从-九四五年前接收移民而此后又改变其移说政
策的国家谈起°最重要的国家是在东南亚拥有殖民地的帝国
政府，即英国、法国和荷兰，以及独立的泰王国.愆的来讲，英
国是从其帝国,,尤其是从南亚次大陆（印度、巴基斯坦、斯里兰
卡）、香港以及中国大陆通商口岸向这一地区输人外籍劳•工最
多的国家。他们在缅甸和英属马来亚设有对移民健康和特殊
技能（包括办公室工作与教学能力）进行审査的管理机构。他
们提高移民的质量是通过输入女性以促成移民在当地定居，
继之，又将英国臣民权投亍-批精选出来的效忠移民以提高
其地位，但是“在世界经济大萧条之后，他们相信•已定居下来

210

移民上M功的提升:册不是华侨，也不是华人

的移民家庭会及时大批地补充劳动力，因而幵始对移民的数
量进行严格的限制.一九四五年以后及十•殖民化前夕-他们
继续推行限制移民的政策。但是，移民的地位因被授戸当地
公民权而得到了进一步的提高在号来亚联合邦（以及现在
的马来西亚）独立前执行的法律，在新的民族主义政府成立后
得到了继承：这个提升移民政策直接导致了在新的民族国家
中，具有华人和东南亚人血统的少数hi族国民地位的提髙。
在前殖民地新加坡，类似的法律使绝大多数华窗成为新加坡
人「、

在法属印度支那与荷属印度尼西亚也发生了同样的情
况°他们对移民劳动力的需要不如英国人那样大，也不具有
与英国同样的现成劳动力资源.然而，他们也釆取了某些提
升的形式，这包括输人妇女以鼓励定居，及最终允许数暈有限
的华人获得法国和荷兰公民权。总的说来，法、荷两国政府对
移民的限制比英国更为严厉G虽然他们也推行了使移民有权
成为当地公民的法律，但是，由丁越南在法国离开后发生了内
战，荷兰在印度尼西亚引起了民族主义革命，这就使两地有关
移民的法律没有健全地发展起来c美国统治卜的菲律宾则有

•些不同。美国是继西班牙在菲律宾实行殖羔统治的」n.它

却没有自己的帝国传统惯例。因此，它沿袭了西班牙人的-
些习惯做法.但也把美国自己的限制移民的法律引用在刚刚
获得的领土内。华人移民就这样从一开始就受到严格的限
制。当地公民权的法律是仿效美国的法律而制定的。美国统
治期间，移民地位并没有提升.这在菲律宾独立的移民政策
中反映出来＜ 直到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移氏地位才开始冇所
捉刃。

泰国是东南亚第一个提升移民地位的国家°它鼓励移民
与本国人,甚至包括王室家族成员通婚.由此可以使移民获得

21】

合法的社会地位C泰国是有选择性地给戸移弟以国籍的 。但
从最初，政策就承认r这种新国民的平等地庄。不管移民的
血统和社会背域如何，只要他们接受了这种形式的提升，就意
味着没有歧视。该项政策经过定期的凹顾和政治论辩后，
立贯彻至今.这被称为同化政策°但是，这样说是过于强调
了这一政策的一个方面，而且并非是最重要的力面。的确，如

果实施同化的严格•标准，那么华人血统的泰国人就会很少匚、
但是，他们屮绝大多数泰国人对自己国家的政治效忠是毋庸
置疑的。这要归于泰国这种特殊的移民政策使华人及其祖先
都得到了社会地位的提升。

东南亚地区新建立的民族国家实施的移民政策冇明显的
不同。共同的一点是，在过去五十年内，华人向这一地区的移
民是很有限的，相反，它是一个提升过去移民及其后裔的地
位、巩固和建设国家的时期.在这一时期，移民获得了国民的
角色七然而，我希望引起大家注意的是，在这些移民中发生的
一个明显的发展就是他们中的些人，特别是取得成功和受
过良好教育的人,最近出现了軍新移民到世界其他地区的倾
n.毫无疑问，这在东南此的华裔看来，与西方发达国家移民
地位的提升，有很大关系C我注意到，在讲英语的北美和澳大
利亚移民国家的情况尤其这样'、

这就是过去五十年华人移民历史的上要爭实。我认为，
从移入国的观点者来，它与这些移民国家对移民的提升密切
相关C让我通过一九四五年以后世界历史中对移民最有影响
的两个显著变化来解释这种现象的主要特点：其一，即美国势
力的全球化，特别是它作为超级大国出现在太平洋地区；其
二，也就足二战结束后，世界范围内的反对殖民主义、帝国主
义和种族上义的行动《这两种变化対「•美国对中国以及华人
移民政策都有直接的影响，这反过来又深刻影响着现代华人

212

＞匡购的提升_.既不楚第侨，也不用华人

移民性质的变化。
让我先来谈第一个变化。美国继承了英帝国势力，但特

别是在太平洋地区又存在着某些車要的区别，如它没有领土。
因此，它只能从遥远的地方进行干涉，听以它不得不煞费苦心

地依赖它的盟友c并且，美国也受到K来自另--个超级大国
苏联的挑战c苏联-•部分的领土是在太平洋地区'它的意识
形态与美国听倡导的-切都截然相反，：美国对盟友的需要使
它与前敌人日本结成了历史性的同盟；支持它所不信任的国
民党政权以及作为其新基地的台湾；武装干涉朝鲜战争；作为
削弱中的西方势力的代表在东南亚实行积极的外交政策；直
至最后陷.人越南战争。所冇这一切，中国的因素显然是很突

出的C结果，就必须强制订岀对屮国大陆以外华人的新的移
民政策。当然，并非所有的政策都是战略性的或岀于政治目
的的，其中有经济的、人道的疝宗教的问题以及社会和文化价
值等方面的问题。但是就中国大陆和台湾的政治难民、知识
分子和学生而言，提高移民的地位是垠佳政策。

这与前一时代的反对殖民地的、帝国的和种族的遗产是
--致的C随着美国移民政策所保留的反作特点的消失，提高
移民地位就不可避免在此，我是指国会在有关移民、各个少
数民族的合法权利、多元文化差异、实际存在的歧视以及教育
机会均等等一•系列方面所进行的系统的立法改革。这些改革
与西方各国最先进的法律相比，如果不是更好,那么至少是与
其…样的完善°对于华人移民而言，这些改革确实对他们在
美国未来的机遇开辟了新的前景C再者，这些改革的措施并
非仅适用于来自台湾的华人。听有有资格的华人，也就是说
所有在教育、家庭背景和经济潜力等方面符合提升标准的人，
都可以加人到申请移民和永久居留权的长长的队伍中。

这些变化在某神程度上，与英联邦及像法国、荷兰这些前

213

.三券泛白迁.學

帝国的发展冇•些相似之处。但在其他讲英语的国家，上要
是加拿大、澳大利亚，我们叩以看到最具特色的细节性的持
点c这两个国家领土辽陶，需要移民，而且都不能再依赖其他
欧洲人来填满其空旷的土地；它们都对各肖在太平洋地区的
地位极为敏感。并旦，他们对美国在战略和意识形态领域政
策的支持,使其更容易步美园的后尘，这鼓舞了它们对移氏
间题逬行新的恩考，从而使它们进行了与美国相似的移民法
改革C还有一点就是，这三个国家在经济上都是强大的，具有
共同的经历G尤其在涉及华人的移民方面，已有一百多年的
相似的经历c祚这甲.，应该指出与前英帝国和美国殖民地讲
英语华人的令人感兴趣的联系。从东南亚再移民的华人，即
想要离开东南亚但又不想回到中国或其他中国领土去的华人
移民，大多数是从马来西亚、菲律宾和新加坡这些讲英语的国
家再移民的，而」匕美和澳大利亚成为他们首选的曰的地。毫
无疑问，至今仍在英国人治理下而且讲英语的香港也呈现出
这种趋势。

这样，盎格鲁人的美洲国家似乎统治了 •丿L四五年以后
的华人移民的新此界°但是，就提升移民的政策能进一步修
改到多大幅度，这些国家又能接受多少移民来说，是存在明显
限度的°自一九七八年中国实行对外开放政策以来.当以美

国为主导的一些国家幵始将其移民政策应用到来自中国大陆
的学生、团聚的家庭成员、学者和知识分广时，这些限制就很
容易地被突破了。于是，越来越多的中国人不得不寻求其他
的地方如拉「美洲、欧洲各国、其他亚洲国家以及与华人的联
系较弱的南非及非洲其他地区。但是，华人在这些国家的人
数还比较少,他们对新环境的影响也微不足道。同样,各地区
都有提升移民地位的想法°寻求大批农民和无产者出身的移
民劳工的国家已不复存在。它们更倾向于移人投资者、商人

214

移民地应的提升廃不是华侨，也K是华人

和一些专业人才，幸亏过丟一十年来，东亚和东南亚的经济发
展提供了足够的有兴趣移民他国的人才。这些地区只有提供

最佳的发展机会使其£1身继续其冇吸引力,才使素质提高的
移民不会大批离开

在我深入论及移人国提升的移民之前，止我简略提一下
移民主要的杉出地，即中国大陆、台湾和香港地区。这些地区
一九四五年以来输出了大量的新移民。提升移民的政策对这
些地区有何影响？当然，它并没有减较这些地区的人LI压力，
相反，却使大陆在一九四九年以及整个五十年代出现了突然
的“人才流失”。与此相同，台湾的“流失”虽然缓慢，但却持续
了将近四十多年，绝大多数人才都流向美国C毫无疑问，这些
素质较髙的移民提高了海外华人的水平，并对科学技术领域
做出了巨大贡献。许多人后来在商业和工业企业中也十得很
出色。香港在六十年代末高素质移民的流失情况相当严重J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再次出现这一情况，此后，由于澳大利
亚、加拿大与美国一道采取欢迎华人移民的政策，移民人数持
续稳定上升。在过去七年中，每年都达到了五六万人。这三
个地底，特别是中国大陆对于人才和技术人员流失的后果，凡
乎是无法承受的，当然，现在回流已开始。富有经验和受过高
教训练的人员从西方回到了合湾和香浩以迎接挑战，在较小
程度上也向中国大陆回流。它的影响尚难预料，但是这一趋
势对未来研究提升的华人移民来说，显然有很大关系C可以
肯定，从接收移民的国家看来，过去半个世纪以来移民的提升
现象要求我们重新考虑用来描述世界范围内各种华人和华裔
的术语。我们尤其需要对华侨和华人之类的术语的使用进行
深入的考察。

我先从现在的两个截然相反的看法谈起.•种极端的观
点坚持认为没有华人，也没有加上所属国籍的华大，如华裔美

215

国人和印度尼匹亚华人，而只有国民。•■种不那么走极端的
观点则容许这辟的提法，一些国民是华裔或部分华裔G另-•
种极端的观点也不使用华人一词，而是将中国之外的所右华
人都包涵在“华侨”-词中:、这-术语包括台湾、香港的所有
中国人或具冇部分中国血统的人以及可能在世界任何地区被
发现的华人，

这两种极端的观点已存在了几十年•但由于反地区经济
的惊人发展，网种观点的对立火大增强广，在过去十五年里，
在中国国内也同样如此'•九八凡年以来，随着苏联的解体
以及冷战的结束，美国成为＜--K超级大国.西方“七国集团”
经济的衰退，东亚和东南亚所取得的经济成就非常引人注hL
众所周知，中国大陆的发展、H湾和香准的作用以及东南亚.华
人企业的贡献.导致了“大屮国”一词的各种用法。这一术语
听起来多少带有“扩张土义”和“帝国主义”的色彩。•方街是
沙文主义者的骄傲，另方面是.又域民族主义者的惊慌，两种
极端的观点日益引人注冃我认为现在迫切需要学者们做出
努力来驳斥这种极端主义并澄清这些术语的含义。这种两极
分化的观点引起的激烈情绪远超过启迪人的见解（如果有什
么见解的话），而现实情况要复杂和微妙得多。狭隘和极端态
度政治化的危险是很大的”归根结底，这种态度只能使那些
不希望看到这一地区繁荣兴旺的人获得好处。

我认为应该对下列问题加以深人研究 。虽然这些问题大
都与东南亚和讲英语的移民国家有关，但也关系到世界其他
地区存在的类似问题，尽管在那些地区，华人移民不是一个与
政治有关的问题。这些问题如下：（-）在东南亚新兴国家中，
前移民地位的提升程度；（二）在西方国家屮华侨成为华人的
速度；（三）作为华人地位提升的最高形式的政治参与的实质
是移民；（四）移民地位在经济和知识领域的提升中，中国这一

216

移民均位由提升：既不是华侨9也不是华人

因素，尤其是通过中美关系所起的作用；（五）移民迁入国的看
法；它们对此是否住意？

移民地位的提升在东南亚是复杂而不平衡的到目前为
止，移民地位提升最彻底和深入的国家是泰国。在那里，作人
长期以来-•直是•个相当大的少数民族7即使在政界和军
界，人们也很少留意到泰国国民中华裔的存在, ，华人从事符
各种各样的职业C大体而论，已经没有侪侪〃以前的移民及
其后爾融人泰国社会组织已达到如此程度，以致可以说，对他
们中的人多数而言，现在即使使用华人这样的词语也不合适
了。没有比泰王国这些国民更为忠实的臣民了。由于完全不
同的原因，在新加坡实际上也没有碍侨，因为新加坡百分之八
十的人是华商，他们现在都是新加坡人，因而根本不需要华人
这一术语G

比较来看，东南亚其他地区华裔地位提升的程度冇所不
同•、但是,接收移民为公比和国民的政策是比较冇效而彻底
的，因而已经很少入仍可称为华侨了c然而，华人是否可以作
为适用于那些华裔国民的确切术语仍然是个疑问。例如，非
律宾人包括几百万华人和冇部分华人血统的人。但是，如果
他们将自己视为华入，他们就会受到严格的限制，其扮演的角
色就只能任政界和军界以外的职业，而从事商业活动。至于
像缅甸、越南、老挝以及饱受战争破坏的柬埔寨这样~些国
家，它们的经济封闭了那么长时间，以致认同于华人并没有任
何好处和机会町言。在这些国家中，提升移民地位的做法贯
彻得较早。尽管生活在那里有-系列可怕的问题 ，留在这些
国家的大多数华人早已放弃了将自己称为华商公民的想法 ，
而是寻求融人为国民c只要他们不是次阶级或低级的国民，
而且没有在平等外表下的持续的歧视，那么对于那些选择定
居的人来说，完全融入当地社会就指日可待了.

217

印度尼西亚和马来西亚有着不同的经历 ，印尼民族主义
者的民主革命是通过确立认同利效忠十新的民族国家的标准
来提高前移民的地位的，但大多数华人都感到难以接受这些
标准，这种无条件的选择使儿十方华人在.五十年代和六十年
代回到中国。此后，尽管中国与印厄的关系紧张持续了二十
多年，但那些留下来的华人使自己适应了成为归化民的条件 。
但是，这种提升尚未完成，政府意识到有中国血统的人将自己
视为华人,他们中的多数人在正常情况下只限于从事商业活
动和某些技术性专业，

訶中国移民和印度人后裔占马来西亚人口的百分之四十
以上,他们地位提升的幅度更大。依靠现代法律和行政管理
传统获得巩固的-袞强有力的贵族制度，使以前的移民有较
多的吋问调整自己的作用而得以在国家建设过程中成为直接

参与者。一些入由此在政府和军界中谋得了一席之地c此
外，由于外国投资的不断进入，强大的国际贸易联网，以及原
住民中产阶层的迅速崛起，使华人在经济领域成功所构成的
成胁较小c马来西亚民族政府对于前华裔移民的效忠怀有较
大信心，而且它与香港、台湾及中国大陆的关系比以前有所缓
和c尽管华侨实际上已不复存在，但华人这一术濟在马来西
亚的使用，可能比在其他任何地区的时间都要长。

简而言之，即使对邻近的东南亚，虽然华人移民的历史最
长，但情况的差别是很大的。入们不能轻易地对其作出概括
性的结论;而类似“所有的华人都是相同的”、“ •旦成为华人
就永远是华人”这样简单化的说法也都是无根据的，同时也容
易使人产生危险的错觉。我们有必要既要驳斥所有那种将华
高都统称为“华侨”这样草率而懒惰的做法，也要反对那种故
意含糊地使用华侨一华人这样混淆的术语。

我的第二个问题转到西方国家，但主要只涉及北美和澳

218

移民坦位的提升:既不是华侨，也不是华人

大利亚讲英语的国家，一十世纪五「年代以来，华人移民大
多流向这些国家。在这匣，过去存在着相当严重的歧视，这与

现在相对来说比较自由的气氛有鲜明的差别c我已解释r战

后提升移民地位的政策的变化背景。这些国家的移民政策脱
胎于现行公开的种族主义政策，直到最近才发生了转变，因
而，这种转变就尤为显苦。作为接收移民的国家，它们对华人
移民的政策发生了绝対惊人的改变。在过去大约四十年里,
这些国家接纳了一百多万名华人移民，在这个时期，老华侨
大多数已去世，而新华侨的数景一直不多，这在很大程度上
是由于将移r提升为永久性居民，继而又成为完全意义上的
国民，其速度相对来说是迅速和一贯的，除了成t名偷渡到这
些国家的非法移民感到脱离唐人街就难以生存之外，在这些

国家中，那些地位提高r的移民几乎是在到达之后不久就可

以跃过华侨阶段而准备作为华人来思考问题和冇事。唯一的
问题是，这些国家同化主义者的力量是否强大到足以使华人
一词只适合在短期内使用，或新的多元文化政策将鼓励给华
人移民一个中间的或过渡的阶段，使他们在文化和思想上叮
以氏期作为华侨和华人而存在。当然，移民地位的提升也意
味着许多受过良好教育的华人成为移民。他们陶醉于华人的
价值观念中，对他们的文明感到自豪，并且能够保持华人的社
会和文化生活，而这在以前的华人移民中是难以想象的。结
果可能是在这些华商国民中出现了分化，即分成享有完全同
化成果的华商以及在当地法律允许的情况下 ，喜欢在一种模
稜两可、含糊不清的情况下生存的华侨一华人◎

我的第三个问题是继前两个问题而来的 。我们可以问一
下，在东南亚和讲英语的国家中，有多少华裔血统的外籍国民
既不是华侨也不是华人'答案由丁每个国家华人参与政治的
性质和程度的差別而各不相同。显然，对政治进程的直接参

219

二.芋卩左史推

与，特别是在某种程度「•参与民主政治，是移民地位提升的最
髙形式。如果华裔国民积极参与政治是理所当然的，那么，保
留华人这样的术语不是过时吗？如果要保留“华”的观念，那
么，已有“华商”这样的术语来保留这-联系.否则，正确的术
语•应该是印度尼西亚人、越南人、澳大利亚人、泰国人和美国
人等等'

在东南亚.华人经历了漫长的土著帝国、王国和公国的封
建政治和中间商的殖民政治;.今大，却是对国家建设进程作
出页献的商业政治，同时也存在若种族或社区的民主政治，
问题是，这样的参与是否将引导回归社区的团结，即回归到政
治家们组织起来是为了获得本种族的选票，而不是为了进•

步融人全民族的社会中去Q除了在新加坡和马来西亚以外.
当上述人数很少时，华甫小群体如何组织起来，以及他们在实

际上如何投票是无关紧要了C
在北美和澳大利亚.对同化主义政治的压力相当强大.

参与这种政治活动的人将不得不从种族集团之外寻找盟友。
在美国，反对盎格鲁撒克逊后裔势力的彩虹联盟的思想抬头
足有趣的现象.即使这样的联段/终不会有任何结果』口.亚
裔美国人在政治、文化和艺术等方面觉醒的*实就意味者对
任何纯粹华人的认同提出了强有力的挑成。我上面是到的华
侨一华人这一范畴的重要性可能不会继续存在下去 。即使存
在，为时也不会太久‘其于冃前的种种迹象，我认为华人参与
国家政治越充分，这■•观念就会越快地受到冲击并被取代.

美国超级大国的地位，以及那里华人移民为国家所承认
的速度快于其他地区，使我想到了第四个问题。这与中国以
及中美关系有关。说到中国的因素，我指的是中国成为该
地区下•个经济大国以及潜在的主要挑战者。在许多人看
来，这明显表明中国在不久的将来可能成为吸引华人和华裔

220

移氏池位的提升:既不是华侨,也不建华人

的骸体二这就是“大中华”及其所有类似的说法产生的原因。

:S—说法是为了表水建立在“儒家资本主义”基础上的地区性
“中国公司"将在某-天形成〜种威胁，加上使用“华侨学人”

这样的术语来包括所有中国之外的所有华人 ，就意谓若一种
不可阻挡的扩张和伸展势力的警报侦

美国华人对中国经济成功采取的这种潜在的态度对中美
关系会有怎样的影响〃人们曾设想在可能的情况下会以一种
适当的方式帮助支持这两个国家之间的贸易和科学的合作，
或者至少确保双方的理解以避免重大的冲突.但是，至少会
有两种保帛的情况。这两种情况都以提升移民的政策所可能
带来的结果为转移，这些政策使-百多万名华人很快地成为
美国人。问题是，这一过程是否太快了？如果-些刚削入籍
的美国华人不那么忠诚，他们就会发现自己正在为发展中的
生机勃勃的中国扮演着代理人的角色；另-•方面，如果对美国
的热情是真实的,那么具有这种热情的人可能更愿意成为屮
国国内不同的政治文化观点的支待者c第-•种行动表明不管
华人的国籍如何,对中国,他们仍然保持肴中国人式的效忠。
第二种情况则表明他们准备成为爱国的美国人，并将中国的
政治改革视作种美国人合理合法的事业。无论哪种情况，
对中国和美国政府而在都是很严重的冋题0在这种情况下，
像华侨华人这样的术语是否足以说明他们的立场 ，是值得怀
疑的.

最后，我将以第五个问题来结束我的讲演 。让我们回到
在过去质十年来许多接收华人移民并采取提升移民政策的国
家的观点匕来。这些观点的差别很大。例如，一些国家对于
具冇商戒、料学和专•业技能以及文孚、艺术天赋的华人表示出
热烈的欢迎。然而，其他国家就不那么愫慨，不那么愿意提高
移民的地位。他们放弃了现代文明准则的要求，即尊重移民

221

•土庶症目從2

的一些基本权利，只要移民地位的提升没有对国家的安全构
成威昉.

但是，不管山于何种原因，所冇接纳移民的国家对丁新公
民都寄予相同的期望。每个国家以其自身的方式承认华人作
为自己的国民。他们都希望提髙华人的地位，华人就会以对
国家的经济社会和文化生活作出贡献作为冋报，最终是对接
收国的完全的政治效忠。从这一方面来肴，华侨这样的术语
是不适用的（除非对那些保帯中国公民身份的人）；即使华人
一词也是不恰当的，至少从长远的角度来看是如此。而最不

可取的是，将华侨一华人联接起来使用c从接收移民的国家
来看，如果提高K华人移民的地位，那就既没有华侨，也没有
华人〉在被他们的新国家接纳为国民的移民眼里，这一观点
无疑事关重大C

（原载《华侨华人历史研究》一九尤五年第三期，吴黎
译，梁英明校）

222

东南亚华人

海外华人贡献以经济为首

人类散居在地球上，已成为人类
史上持续的部分。自远古以来，无论
是个人、家庭和部落，每当需要寻找富
裕的生活与安全时，就会从一个地方
迁徙到另■•个地方去。这神寻求生存
机会与美好生活的欲望是那么强烈，
只有在强权实施土地限制时，这种欲
望才会受到压抑或减缓下来c自技术
改进后，人们才有可能促进农业革命,
而长期定居才成为定型。另一方面，
过剩的生产促进了市镇、城市、王国与
帝国的成长；而人们制定出来的典章
制度,f面把自己人留下来，-面又把
外人拒于门外。在中国，这导致了有
纪录的最稳定的政治制度之一。它的

223

.土尊M白认集

成功，也导致了儿千年来的屮国吸引了移民的到来，另一方面
却很少人移居外地。直至「九世纪，帝国的边境内的地带，才
发生了移民自愿迁徙的现象。

住•世纪与I-一世紀间，中国的人口约从五千万增加了
•倍＜ 到了丨九世纪初，人口更是倍增，达致四亿人左右官

方的人曰政策，及寻找耕地与城出•就业机会，造成了越来越多
国内人口大规模的迁移G伴随肴人们的迁移，商人冒脸逬行
商业活动，有些商人甚至远赴边境以外的市场去。不过他们
的活动不"安全的需要及外交乂系受到限制，也因社会与
文化的禁令而不能离境。长期以来，到诲外贸易特别受到阻
拦。直到十九世纪.才冇大批中国人到遥远的外地寻觅工作。
这种新移民现象，标志首农业屮国对工业革命反应的肇端.
经过广一段时间，中国的领导人4发觉到它所产生的影响
而在中国蒙受了西方列强一连串的挫败后，使中国不可避免
地也必须加入现代化的竞争行列.到了今夫，随若海外华人
移民在世界各大洲建立了社区，以及许多海外华人在全球经
济发展中所扮演的重要角色，海外华人的非凡的历稈，很值得
我们去描绘。本书是第次尝试为这个蛻变的过程提供全面
的论述C

担入与推出构成移顷浪潮因素

所有移民垠初都与“拉人”及“推出”的因素有关。十九世
纪时，中国经历了这两方面最惨痛的经验。国内的战乱与饥
谨，把许多中国人“推出”国外；而国外一些新兴的丄业国又亟
需廉价劳工，为贫困的中国人提供了工作的机会,把他们“拉”
了过去从某一观点来看，只有非洲的奴隶贸易，比下十万万
输出世界各地的华人契约劳工的命运更悲惨。但从另•观点

224

海外华人贡猷以经济为首

来看,华人移居国外，又给他们带来了生命活力与希望C这些
华人以坚韧不拔与大无畏的进取精神，接受了挑战。这不但
使每个人感到惊异，甚至连中国国内的政府与精英分子也有
同感。为了了解这一•点，我们有必要把移民的情况与中国的
文化与历史诋系起来看待。然而海外华人的核心问题，在于
他们对国外不同的情况作出不同的反应.尤其是许多人从实
际经验中，决定在居留地定居下来，不再冋中国，这就形成了
海外华人建立的一种特别的社区，而这也反过来决定了他们
希望其后商在居留地的前途

许多华人把海外华人的成功归于中国文化的独持性与优
越性。有时候，这不免夸大其词，使人不能翼信，尤其是那些
出白沙文主义者与代族主义者的议论。我们倘若要以中国人
的价值观念来阐释海外华人所获碍或无法获得的成就，就必
须格外谨惧.我们必须对中国与其他地区的经济与政治的重
要因素予以全面的考虑C另一-方面，中国文化问题是不能冋
避的，那些低估、甚至不顾文化丙索的人，只是一味全然归功
于现代化力a：的重要发展•不免把问题过于简単化，有以偏概
全之嫌。这在很大程，变上决定于所述的事项。一个人如果相
信引起改变或维持原状的-切因素 ，是源于理性的选择与普
遍的人类特性，那么他的阐释能力同样受到局限。移民牵涉
到对外国事物刺激的多方面反应，以及华人寓居者与移民对
新环境处理的方式，关于这-点，宜到现在我们的注意力仍然
不够，今后应给予更密切的关注C

每个移及背后的因素并L二不变

正如本书的论述所展示的，文化与历史对移民社区的形
成与进展是重要的C我们常说华人移民是勤俭的，为了家庭

225

作出广牺牲，重视教育与力求向上，以及他们如何组织起来，
作冇效的防卫与行动，但这些都是不足够的、许多其他种族
也有这些优点。华人如何维持他们所做的•切，确实反映了
其文化渊源及特别形成的历史。东南亚域早的华族商人墨守
着流寓的模式，他们也努力保有其特味的家庭、宗教与习俗的
联系，这决定了他们小小社区的生存之道。较后被转运到世
界各地的劳匸，特别是那些无法回归中国的劳工，只好选择定
居下来，不过却极力抗拒接受同化c二十世纪接踵而来的好
儿股移民浪潮中，冇较高教:育水平的教师、新闻工作者、学生
与难民。他们当中，很多人帯来新的通讯与组织技能，把海外
的新兴华人社区与现代化的中国联系起来，这包括了基本的
政治与文化变迁，它们或是吸引了 •些海外华人，或是受到华
人的否定。这些改变反过来影响了中国与居留国的华人对新
经济机会所作的反应。

勿把华人认同IF题假设是政策
勺个人选择的「习题

最后，可见华人移民有各种不同的原因他们既不是在
本国扩张势力的支持下，成为殖民地的开拓者，也不是沦为环
境的奴隶，或是受制于某种特殊地域与职业的经济力量。他
们具有多样选择的能力，以及不同程度的行动自由。每个移
民背后的因素并非永也不变的，其出国的背景才是重要的。
比起移民所背负的文化包袱，这两若更具有决定性。正如木
书所展示，华人何吋离乡背井，移居到何处去，对他们在国外
所狗造的社区，扮演了极重要的角色.在时日的推移中，这两
个问题有助于我们把世界上的华人略分为三类G第-类华人
占了大多数，他们居住在中国邻近的地域里，这里也是他们最

226

海外华人贡献以箜济为苜

早移居与继续移居的地区。第二类华人散居在世界E发展中
的国家，人数较少c第二类华人移居到西方H业国，特别是近

年来流向北美及澳大利亚、新西兰等地的移民°
华人何时移居的问题是重要的，因为它突出了移民离开

中国与在外国所受待遇的境况。选择出国的时间，不但使定
居在中国邻近地区的华人移民占尽便宜，同时如果他们选择
种族认同的话，也突出了他们对种族认同的深厚感情。这就
提醒我们，不要把华人认同的问题，只是单纯地假设为政府的
政策与个人选择的问题,,

居住在中国（包括中国大陆、香港与台湾）以外的华人，大
约有百分之八十是属于笫-•类华人。他们当中，许多人很早
就到那里经商，并与当地居民同化，这些人多半是在朝鲜、口
本与东南亚大陆c但其他人仍然保留中国人的身分，并意识
到他们仍然生活在与中国有•长期贸易联系的人群中g对十九
世纪以来从华南飘洋过海的移民来说，这种情况尤其确实U
他们仍然相信，在居留国间的未来关系上，他们仍能扮演重要
的经济角色，以及中国试图在该地区重获其历史地位 。即使
是在以华人组成独立政府的新加坡，以及在华人成为最大少
数民族的马来西亚，他们的经済功能还是首要的。除非他们
成功地扮演这样的角色，否则绝不能保证他们继续在政治、社
会与文化上,占有-席之地。任何地方的国家，只要在区域贸
易上与中国有密切的关;系，它们依赖华人以达致商业上的成
功就越明显。不过这并非是没有代价的，少数成功的华商，聚
集了巨大的财富，引起当地原住民的妒忌，致使过着正常生活
的多数华人，其安全也受到威勒G这种现象提醒我们，中国与
这地区的接近是何等重要，所有关注这些事项的人，都必须谨
慎与警惕。

说到第•二类华人，当二十世纪之际，在非洲、拉丁美洲与

227

另：.容•；.：

亚洲其他地区的发展中国家电，散布各地的华社便已形成°
这些地区的华人人数太少，以致无从扮演電要的角色。因此
他们易于跟当地人同化。如果新移民太少，无法扩大他们的
人口，他们就再度移民到其他国家去c同样地，他们也须仰赖
其贸易手段，以维持他们小小的社区。他们不可能在政治上
有所作为。至于他们的社会与文化生活，他们须仰赖新技术，
以缩减他们与其他地力华人社区的距离C但如果中国能像预
期屮一样，最终成为经济强国，那么，不管今天多么小的华社，
都有机会扩大其商业角色，而且不但能加强与中国人民的联
系，也能加强与其他地区华人的联系G不过先决条件是，在这
些新国度里，必须有长期与容忍多元种族的宽大精神。无论
如何，在这资本主义全球化的时代里，华人还有其他的选择C
如果有必要的话，许多人将会迁移到比较容易赚钱又安全的
地方去。

杰出的新移民IM-!曰国

对于西方国家的第二类与成长中的华人，却出现了历史
上的矛盾c多数移居说英语国家的早斯华人矿工与苦力，被
迫回归中国。至于羁留下来的人,有些人转彳亍成为小商人；另
有少数人接受了足够的教育，跻身专业人士的行列。但是第
一次世界大战后，西方国家政府改变了移民政策，形势为之改
观Q今天的移民国家，尤其是美国、加拿大与澳洲，所容纳的
众多移民中,来自中国大陆的移民比叵界上任何地区的都多，
在二十世纪上半叶，这些实力薄弱与零散的华社日渐衰微，现
在却从台湾、香港乃至近期的中国大陆，掀起了一股又一股的
新移EC浪潮，注人了新血。越来越多华人家庭移入，有些家氏
受过良好的教育；有些则选择移居到一个特殊的国家，为日己

228

海外华人夷献以经済为首

及子女寻求更好的教育及机会。
这些新移民热切希望在促巡中国现代化釣过程中.扮演

•定的角色；他们可以和那些离开国上向西方学习的杰出知
识分子，以及那些自.T•世纪初以来就把爱国主义思想、共产
4:义组织与敎育理念带到外地的同胞两相比较。但就人数方
面而言，这样的移居都是前所未有的。

不过他宕刘较甲华人移民的影响是後难估订的「，他们仍
然在流动，如果有必要的话，他们准备再度迁移”在感情丄j文
化上，他们与中国保持广紧密的联系c有些人也回到台湾、香
港与中国大陆去C他们对屮国人与李的忠诚，虽因人而异•但

在很大程度J,却决定于中国政治体制的未来发展c这些移

民的未来动向是很难预测的，亳无疑问地，他们将同样地会受
到华人与非华人的严密的监视〃要是居留国法律与政治情况
允许的话，寥数人很凹能会继续绍在那些国家。

右国对廿界的志响力依然强大

衣一个全球性扩大关系的时代里，I•.述三类群体孤立发
展的可能性很小。在可行的畑况下，许多人已经和中国的若
干部分产生相互作用。另外诗多人也彼此越过不同的区域逬
行.交飢在过去，主要是限于彼此的商业联系，现在却不同
了，进步的通讯设备•使他们可以进行多方面的联系，从而发
生更紧密的接触。为r应付瞬息厅变的当地津况，芥种政治
与社区领袖接着岀现厂他们利用越来越多的现代询语，表
达对术来的看法o鉴了他们能更清楚地表达、显得更有信心，
靳以他们能引导华人向丿L个不同的力向发展。正如许多人所
期盼的•样.未来中国将以某种修正的形式 ，加入民族国家体
系的土流，这种选择越来越明显。有些华人领袖要求他们的

229

.瘁乂：.'方女;

社区成员强调他们认同中国人的身分，或表示要把认同中国
的人送M中国去，其他人则劝说华人摒弃中国人的身分，全力
效忠于所在国，如有可能的话，完全融入当地人的生活圈内,。
不过也冇人寻求介于两者间的界位根据以往的经验，这类
人似乎占了多数:、对他们来说,华人意识（Chin海ness）的涵义
可以从某个范围中找到，血那整个范围的深广度将取决于当
地的需要与中国在区域及世界中所占的席位C

纵观中国的整个历史，我们可看到在漫长而变动的边界
内外，有些人转化为中国人，也冇中国人变成其他人。不过在
匸十世纪之际，欣然转变为其他人的中国人并不多 ，而中国文
明所受的威胁，呈现了前所未有的现象。本书展示触情况是.
在全球现代化严峻的挑曜下，一些处境改变匚使中国人移居
国外，又再回归中国.这也确保了中国对世界的影响力依然
强大。倘若中国国内的改革能成功运作，而其更新的文明也
能大大地扩展，那么中国人对本书所描绘的诲外移民将会另
眼相看。他们将会看到，许多华裔对居留国所作出的重大贡
献，他们将会更好地认识到，这种成就对过去数百年来居住在
国内的中国人，无疑是一种鼓舞C

（原文是作者为《海外华人百科全书》所作的导论，香
港三联书店，一九九八年版）

230

华人、华侨与东南亚史

华人、华侨与东南亚史

“华人”与“倍侨”是不同的称呼，其用法亦不..样• “华
侨”的“侨”是指“侨居” .意味着”暂时性”的客居c但现今东南
亚的华人,大部分已落户生根，长期定居，不再是“侨居”广，故
其称呼已从“华侨”改为“华人”了。换言之，过去.一卜多年来，
东南亚史与中国史改变了，华侨的地位跟着变化，其称呼亦随
之不同

不过，华人在东南亚的长期居留，追源溯流，已有好几个
世纪的历史，但那时却没有固定的称呼。在嘉庆（一七九六〜

一八一O）,道光（-八一------- 八五。）以前，官方文献与民

间若述对海外华人的称呼不-，比较普遍的称呼是“唐人”，亦
有称“广东人”、“潭泉人”、“中国人”、“流居者”、“流窩者”、“旅
居”、“帘居” !矿流民”等等，不-而足，但都着重在“流寓”「•流
落”宁'流离”之性质,具有“非法移民”之意义。其至冇将海外
作人称为“奸民”、“海盗”与“汉奸”的：至十九世纪上半叶，
“流寓”、“流离”的字眼较少使用，多用“华人汉人”、“中国
人”与“唐人气 道光、咸丰（•-八五…一八六-）以后，杉殖
到东南亚、美国、古巴质秘鲁等地的华籍劳工愈益增多，于是
开始有“华俺「”与“华工”的使用。十九世纪下半叶以后•疽华
民”的称呼也常出现在宫方文献中，这可能是受到西方国家法
律上"Subject"称呼的影响c

231

至于“华侨” 的使用，大抵溢觞于清末，并具有特殊的

意义。可是我们却很难确定哪一年才开始冇“华侪”的称呼,

甚至连“侨”字的使用亦很少见，颇令人感到稀奇。“侨”字原

是“旅居”、“寄居”的意思，在春秋战国时即已使用，不过要到

六朝时才较普询应用「，原来那时候北方横遭异族的蹂蹒，通

使汉人髙官望族大举南迁，侨居江南，建立广'侨置州”、“侨置

县”、“侨军”等•“侨寓”字眼的使用，亦散见于唐宋之文献V

迨至明清之际"侨”字较罕见，但在一般义人的著述里.也冇将

期廷派到外地做官，客居异乡的称为“侨居L由上述可见，

“侨”字在那时并非泛指普通老冃姓的移居，而是在某种持殊

情况下才能使用,具有双重意义，即（•）只有那些宜方承认的

迁民，或被派往异乡当宫者才称为"侨L （二）只有在中国版图

内迁徙的才称为“侨L 在这方面.台湾提供了一些有趣的例

子°赵翼的《屮定台湾述略》一文述及“漳泉二府人之侨居（台

湾）者”，该文是写于乾隆末林爽文天地会事变枚平、台湾隶属

清廷版图之后°另冇郁永河的《裨诲记游》，亦载述漳泉_府

人士“寄居郡治台邑之地，若侨寓然”，亦是台湾人中国版图后

所说的话但在郑芝龙与郑成功统治下，台湾未隶属中国版

图之前，却不用漳泉人士“侨居”的字眼。如林谦光的《台湾纪

略》,说潭泉二府人是逋逃（非侨居）到台湾去;龚柴的《台湾小

志》,载述在郑氏父戸统治台湾时 ，以海舶运载数万饥民移徙

（非侨居j台湾°至于移居海外的华人，亦不用“侨居",如周亮

工的《闽小纪》，陝及闽南人移居吕宋，说呈“多贾吕宋”；郴永

在《河海I.纪略）•文中，形容久居口本的中国人，是“中国人

多流连不归者绝非“侨居L以r.一连串的例子，是很重要

的指示C

直至清末（十九世纪末），“侨'•字的使用仍非普遍。郭嵩

素的著述称海外中国人为“华丄''或“华人L《光绪东华录）-

232

华人、华侨与东南亚丈

八九三年（光绪十九年）《硃批豁除海禁旧例》,仍将海外中国
人称为“华珀”（“臣等念中外通商以来，华民佣工，即已任其出
洋，出转禁其回国”〉、“华人”（“华人流寓各国，人数滋多，若概
蒙其遗返故乡无不解望”）、“地工”、“华商”、“商董”与“商绅”
等匕李钟珏的《新加坡风hid）,亦用“华人”（“吵中华人賊多，
亦最富有”儿辛亥年以前的《明报》，薛福成的《庸煮全集》，亦
屡见“华人”、“华民”、“绅菴”等字眼，却不见“华侨”的称呼。
张之洞的著述亦不例外°或许只有黄遵宪偶尔用过“侨”字c
黄遵宪早在■•八七九~ - •八八。年间出使日本，在其名著《日
本国志》中，将久居日木之华人形容为“寄寓华人”、“中国人
土”，也提及在日本的“华族会馆”，却不见用“侪”字° ”、八
二年，黄遵宪奉调驻美国旧金山总领専，在其信件及报告中，
亦只用“华工”、“华人”、“旅美华人”、・•中国人”与“中国商民”
之类旳称呼。-八八九年，薛福成奉命出使英法意比四国，黄
遵宪被命以二品顶戴充戏英二等参赞.路经新加坡与仰光,在
致薛福成的报告中，对英荷属华人，仍用“华民”、“华工”、“纟申
董”与“绅商”之类却不用“华疥”°不过，黄遵宪的诗文若述很
多，其中有两处提及“侨”字.首先是在致郑藻如一禍中，说是
“华人输资内地，无形弥缝，尚可挹注”，“今美之新例已行，海
外侨民，顿失钮利……”另在一八九三年致薛福成的函件中，
形容英属华人为“华侨L 可惜我尚未能目賭原文，故其正确
性待者c致郑藻如的信是岀现在黄遵楷（黄遵宪之弟）撰的
《先兄公度先生事实述略》…文中，我们不敢断定黄遵楷抄录
之正确无讹。至于致薛福成的函件，只见于《南洋年鉴》（-、九
五一年新加坡出版，第卜篇《华侨），“迨光绪十九年，驻英公使
博福成J：（»除旧禁招从华民疏》，华侨始渐容许回国■"癸1
圧页九亦非原文所出，值得进一步追究。因为该函件亦曾被廿
荥在薜福成之出使英法意比四国H记,却无“华侨”的字眼。

233

u.

至于“侨”字之应用到国外居民，大抵始于一八五八年中
法《天津条约》之条款，其中提及“侨居”之字眼共有切处。首
先是“嗣后大沌国皇上与大法国皇上及两国育民，毋论何人在
何地方，均永远和好,友谊敦笃，彼此侨居皆获保护身家”；其
次是“凡有大法国特派钦差大臣公使等予以诏敕前来中国者，
或有本国重务办理，皆准进系侨居，按照泰西各国无异”；第三
次是“中国大皇帝欲派钦差大臣前往大法国京师侨居，无不各
按品级延接，全获恩施，照泰西各国所派者无异气以上“侨
居”的用法，是指官方特派驻扎外国的官员公使 C到一八八五
年的屮法《越南新约》，开始用“侨居”来形容移殖越南的中国
居民，其原文是64凡中国侨民，人民及散勇等在越南安分守业
者，无论农夫、工匠、商贾，若无可责备之处，其身家产业均得
安稳，与法国跃保护之人尤异”，是为官方将海外移民形容为
“侨民”之首次C不过，越南与东南亚其他国家毕竟不同，直至
一八八五年以前，政府仍将越南视为藩属。与其他东南亚华
人移民不同，移殖越南的中国人多遵陆路，其中有很多客籍人
往越南开矿，也有一些刘永福黑旗牢的广西人游勇 ，人越作战
后留存下来的＜ 我认为“侨居”的用法，要以一八九五年中H
《马关条约〉的条款最重要，其第六款第-•项规定：“现今中国
已通商口岸之外，应准添设下开各处之为谑商口岸（按即沙
市、重庆、苏州与杭州），以便日本臣民往来侨寓，从事商业、丁.
艺制作°所冇添设门岸，均照向开商海口或向开内地镇市章
程 体办理，应得优例及利益等亦当…律享受」'翌住的中H
〈通商行船条约》中之第一款，规定'‘大清国大皇帝陛下与大H
本国大皇帝陛下及两国臣民，均永远和好，友直敦盹，彼此臣
民侨居，其身家财产皆全获保护，无所稍缺气自《马关条约》
缔结后，“侨”字的使用较普遍化，此后屮国与韩国、古巴与墨
西哥的订约中，常出现“侨居”的字眼。至一九O二年，《光绪

234

华人△华侨与須南亚史

东牛录》开始使用“侨寓乍民"（光绪二十八年二月外务部秦：
“和美属地侨爾，华民亟盲设法保护”）与“侨氓”等（“复査南洋
各岛，如英属之新加坡，与类属之小吕宋，皆已设立总领事,朝
廷一视同仁，必、不忍和属侨氓，独抱间鹃之感”）.一九。三年
（光绪二卜九年）《光绪•东宰录》虽有“华育侨居海外者”，但仍
未用“华侨L

介于-八九五年与f九O四年间，“侨”字的使用已普遍
化，殆无疑义.至于“华侨”称呼的使用，始于《光绪东华录》，
f九。四年（光绪三十年）外务部奏，“华人赴墨西哥日多、却
多受凌虐，遂奏请拟设总领寧官兼元参赞,平时驻签海口，遇
事驰赴都城"，这一来“在经费支出无多，在华侨受益什大”，
“实于保护华侨有益气至于民间的著述何时才幵始正式使用
华侨，殊难断定。翻査当时的《时务报》、《湘学新报》，早期的
《新民华报》与《民报》，都没有“华侨''的称呼頒即使是孙中山
早期的通信，亦只用“华民”、“华工”与“华商'‘等类称呼，直至
一九。六年爪哇苏汉忠的函件中，才最早使用“华侨二有人
以横滨华商于…八九八年所办的华侨学校为使用“华侨”的开
始,实际上华侨学校的前身是大同学校，是当年康有为命名
的。不过，直至一九。三年五月，“华侨”字眼的使用，才蒙h
了一层强烈的政治色彩，那时候邹容的《革命军》■•书在上海
出版，有章炳麟的《给素有为书》及两首打油诗（《逐满歌》勺
《革命歌》），其中《革命歌》的文字虽略嫌粗鄙，但富有政治意
味，充满宣传力量，其作者可能是章炳麟。《革命歌》直称海外
华人为“华侨”，呼吁华侨应把富贵视如浮云，投身到革命的队
伍，推翻清朝，建立民国。上述的宣传文字，其为砰中山所激
赏，为广收宣传之效，孙中山遂嘱咐兴中会会员广印《革命军》
一书.据估计，至辛亥革命前夕，《革命军》的印行，不下百万
册，广泛流传于国内外由E述可见，这时候使用“华侨”的称

235

土* rmt.u•:

呼，不仅限于官方文献，即使是反清的革命宣传文字亦已采
用。此后“华侨”的应用斷普遍化，这情形一直延续到一九五
五年举行的万隆会议,才十，一段落，比后“华人”便逐渐取代了
•'华侨”的称母’

说到“华侨”的称呼与东南亚史发展的关系，有几点值得
我们注意C ―） “华侨”的称呼，牵涉到园际公法的应用,先
是外国畋府坚持要缔约护卫侨居在中国的外国臣民，于是中
国文献才幵始将侨居在屮国的外人称为“侨氏”，后来才将“侨
民”用来称呼移殖海外的华人，并近一步加以保护c而“侨"字
的用法，亦可能受到西方殖民地观念的影响,与东南亚史冇巨
接的关系.十九世纪与二十世纪上半叶之际，西方帝国在东
南亚幵拓了很多殖民地，这里聚集了许多庞大的华人社区.
外籍人士在东南亚受到殖民政府的保护，而华侨则独受欺凌，
在中国政府看来，这是不应该的、既然西力列强能将东南亚
沦为殖民地.清廷亦有可能视东南亚为华人间搂的殖民地，全
少在这方面中国的文献是模糊不清的.［一）十九世纪下学叶
以后，清廷逐渐认识到海外华侨的車耍性，并进一步加以保
护。清廷的护侨政策，一方面是笼络民心，防务华侨受革命党

利用，推翻淸廷的政权。另 方面,十丿L与一十世纪交替之
际，清廷为求强图存，锐意于实业的经营，于是护侨政策便成
r鼓励华侨回国投资发履实业的手段。此外，清廷也不愿意

华侨受到西洋人的利用，来骚扰中国沿海城巾贸易的发展.
（三）东南亚既为西方所薪占，中国政府在外交上的周旋对象.
便是西方帝国的殖民政府c中国政府在外交上努力确定华侨
的身份，奠定华侨的地位，使华侨内向中揭，黑爱中国，为中匡
服务：i■兀与二十世纪交替之际，是四方帝国在东兩亚处在
巅峰的时代,也是中国民族土义茵芽茁壮的时代，这与华侨郴
有直接的关系。

236

华人、华侨与乐南亚史

时至今日，事过境迁，“华侨”时代已成为历史陈迹，又冋
复到“华人”时代c不过，今天的“华人”时代，与十九世纪以前
的“华人”时代迥然不同。菖先，东南亚史巳大大改变，现代的
东南亚与国际有密切的联系；其次，今日大部分的东南亚华人
巳取得当地的国籍，有水久居留权，并在政冶与经济等方面有
固定的地位，与往昔太不相同;第三，战后匸十多年来中国的
11业化、现代化与革命化的激变，使中国面貌焕然一新，住国
际地位上与前大不相同；最后是随着国际局势的变化，中国与
东南亚各国的关系亦日趋密切.在这四种新的因素影响下，
华入今后在东南亚的地位，与过去也不能同日而语c面对着
这种新的环境，华人须具冇新观点、新生活的方向，因此，华
人必须了解过去华人在东痢亚的历史，这就是签往知来。不
然的话，就不能了解华人今后在东南亚的发展方向，不能明n
华人与东南亚应有的关系.以及华人对中国应有的态度。

与东南亙史比较，华人史可作如下的分期，即：（-）卜丿L
世纪以前，为闽擊人，唐人流寓的时代；（匸）I•九世纪，为华人
（华民、华工与华商的吋代、亦即西力帝国主义在东南亚早期
扩张的时代；（三）一九。三~一九五五年为华侨时代，亦即东
南亚各方面帝国主义控制的时代；（四）一九五五年后为新华
人吋代，亦即东南亚各国独立自主的时代。

（原载崔贵强、古鸿廷编《东南亚华人问题之研究八
新加坡教育出版丹，一九七八年版）

237

东南亚华人的身分认同之研究

过去几卜年间对东南亚华人的研究表明 ，华人已经有了
变化，而且还会经仿更多的变化°部分研究指出，一些人虽具
有中国血统，但已不再认为自己是华人了。另一部分研究表
明，有些具冇中国血统的人，本对什么才算是华人知之甚少,
但又重新发现了他们的华人属性，并一直在努力重新华化
然而其他研究提出，许多华人具有双重认同。他们既认同于
人籍国，乂仍然意识到自己是华人＜ 这些研究提出，人们可以
接纳许多不同种类的华人身分。这类认同难以下定义，并且
尽管有许多人若意推敲•常営还是仅以人们的自我认同为准，
这样说并不意味若我们无法找岀合用的定义 ，但认同的概念

(the concept of identity)无链是含糊的，需要附加更多准则。本

文论述的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来学者就东南亚华人的身
分认同所提出的主要看法，并将集中讨论各新兴的民族国家
中的华人少数民族。

…九".。年前的认同概念：

I丿j史和「卩国民族主义

华人从未有过认同这一概念■而只有华人属性的概念」匚
即身为华人和变得不似华人，虽然这可能意味著有程度的不
238

东南亚华人的身分认同之研究

同，可能有的人中国昧多些，有的人中国味少些，但这并未引
申岀认同的概念。因此，对于华人身分认同的研究，近儿十年
来，大部分是由社会科学家进行的「21从他们的研究当中，我
们可以指岀自从二卜世纪五十年代起特别引人瞩目的•些身
分问题：h十年代和六十年代的国家(当地)认同(national i-

dentity)、乡社认同(communal identity)和文化认同(cultural iden­
tity) ，与七1•年代的种族认同(ethnic identity)和阶级身分(class
identity). 一九五O年以前，在认同的概念还不大为人们使用

之前,作者认为华人至少有两种看待其华人属性的方式，我们
可以称之为华人的认同意识：一种方式可以称之为中国民族
主义认同；另• •种更富于传统利面向过去的方式，拟称之为历
史认同.⑶显然，有关认同的看法已经有了改变，而且不时还
有新的看法提出，因为中国和这个地区的情况有了变化，而且
华人本身也都在变。本文所要考察的是这些认同的槪念为人
们所利用的方式和有些概念何以会比其他一些概念对人们更
为有用。从我们研究这些认同概念的经验来看，我们发现，现
代的东南亚华人，与当今的大多数人民•样，并不仅有单一的
认同，而是倾向于接受多箪认同，而我们如果想要了解他们，
就必须将他们所选定的各种认同全部考虑进去〉这一多重认
同的问题涉及许多变项，很可能造成混乱作者建议最好是

通过提出规范(norms)的观念(即他们认为作为华人所必须遵

奉的一些理想标准.和在非华人的环境中所必须接受的一些
标准)，和设法了解那些华人对规范作出反应并予以认同的各
种变化，来逬行探讨。

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前，华人属性的问题曾被认为是一个
简单的问题°所有自认为是华人的人都是华人。他们对自己
的家庭体系、中国籍贯(这通常决定他们所属的语族，或我们
现今所称的种族分支，像闽南、广府、客家、潮州、海南等等)以

239

I .j 况匸

及他们与不论是在中国国内还是在当地各处的其他华人的关
系，是知道得很清楚的"j这些因素造成了 -个情感核心，日;
以用右关中国过去的传说和对于或多或少冇些抽象旳中华文
化“大传统”感到自豪的理由于以强化和发扬。这就产生了f
种“历史”认同。因为它强调了传统的家庭价值、京族起源与
种族分支的忠诚以及中国辉煌过去的那些象征等等共同协力

保持华人属性的方式湛6,而且，由于这种“历史”认同主要是向
后看的，极少有什么主张,东南亚的殖民官员和土著上层人物

都认为可以容忍这类华人保持其华人属性，以使他们能成功
地扮演其经济角色。但是，在二十年代和三十年代那个时期，
这・ '历史认同，受到了来自中国的-种新的来势汹汹的民族
主义的攻击，这种民族主义是建立在孙中山的民族观念之上
的。就这一时期而言，中国、日本和西"学者有关南洋华侨的
著述，大部分都开始集中谈论当地华人对这样一种思想作岀
反应的方式，即他们的“种族''来源应引导他们去认同中国国
内的那神民族主义。随后岀现的是，对当地华人变为日渐真
实的中国民族主义认同，那是归功于从中国招聘来的许多教
帅和报人对这样一种认同的努力宣传 。尤其是数以百计的华
人中小学的建立，更为下一代巩固了这种身分认同，而日本人
在中国的扩张活动而导致的中日战争以及最终的对东南亚的
侵略，使这种身分认同更为强烈，更富感情色彩

于是，大战结束之后，东南亚华人中出现了强烈的中国民
族主义认同,使许多土著政治领袖大为震惊。各国反应不尽
相同，这取决于其人卩中华人的数日和每个国家对华人之于
正在形成中的新兴民族国家的用处持何看法 °在像菲律实、
印尼、缅甸和越南这些相对来说华人较少的国家，一般认为这
种中国民族主义的身分认同最终可予遇制，而且在大多数憎
况下，最后可以为当地新的国家认同所取代。不过在马来亚

240

沃南亚华人的身分认同之研穷

（为广符合当时实际，均包括新加坡在内），情况就有所不同"
影响着很大-•部分华人居民的中国民族主义认同，冇成为-
种难以处理的问题的威胁，需要异常谩慎地加以处理C使情
况变得更为复杂的是，有些年纪较轻的华人民族主义者，由于
受到战争的影响，成了马来亚共产党的成员，因而参加到世界
范围拓反殖民地的斗争中去，最终是寻求独立，而不是和中国
作为•个民族融为一体「时

最后这-点提醒我们，华人对他们自身的认同的意识是
可以因事态的变化而改变的°新••代的土著上层人物似乎理
解这一点，他们冇充分的理由期待华人在情况进-步变化时
再一次改变c因之，一九五。年以前的几十年中，华人的历史
认同似乎是部分地为华人的民族主义认同所取代。但即使在
这-民族主义认同处于高峰的三卜年代和四卜年代，也不是
所有华人都转而赞同中国的民族主义。有些人曾试图认同土
著的民族主义运动，主要是在缅甸、越南和菲律宾；他们愿意
接受一种新的认同，这种认同的基础是反殖民主义与现代的
立国原则。这些原则本应包括从法律匕保障像华人这样的少
数民族，但有些华人即使在这-期阶段也可能愿意成为完
全的同化者。另外有些人则找到了一种新的身分认同，这种
认同在理论上是跨越种族甚至国家界限而君眼于经济阶级
的C它曾引导一些年轻华人在更大规模的反帝国主义斗争中
公开主张阶级认同的理想，即通过与被压迫人民打成一片（包
括上著与移民两者），这些华人就可在殖民主义者被逐岀以后
使其少数民族的权利合法化C通过这种方式，如果他们愿意
更进一步，还可成为真正的同化论者.不过在东南亚华人中，
这两种对新身分认同的追寻，在五十年代以前都没有成为学
术研究的课题「9：需要注意的只，有意识地变更他们的身分认
同是某些年轻作人已经探索的一条出路。

241

,九hA.WA i的认同漑念：国家、
对社、文化、种族和阶级

五|•年代和六f•年代，对华人的身分认同的几股思潮曾

有过一些砰究。最明显的是某些政治思潮，其虫包括从民族
观念中演化出来并曾居支配地位的中国民族士义认同，被迫
让位于当地新的国家认同C就大多数新独立的国家而言（到
这些国家去的华人移民到-九五O年已经终止），这种结局可
说是毋庸置疑的，而这个变化的进程，不论多么困难和痛苦，
也只是个时间上的问题。作为例外的是马来亚（包括新加
坡），在那里华人几乎占了总人口的半数-总的说来，当地华
人社会愿意放弃中国民族主义的认同血代之以新的马来亚国
家认同，但同时又形成了一种强烈的村社认同来维护这个杜
会集团在国家中分享权力的权利。华人社会的领袖仍然保留
某些早先作为华人的历史认同，并且力图使这神认同的文化
特色正式得到确认,成为复合的马来亚国家认同这个整休的
组成部分。一如所料，这样就在该国造成了严重的紧张情况。
后来出现的政治斗争曾是若干部著作的主题，但是由于马来
亚（马来西亚与新加坡）的政治題貌大大有别于东南亚的其他
地区，这些硏究成果就不能和东南亚其他国家的研究作有益
的比较尤其是为了政治目的在马来亚形成强而有力的华
人村社认同,在任何其他地方都是罕见的，因为其他华人社会
都难以具有可与土著人民分学权力的足够规模，哪怕只是在
有限程度上分享权丿就其他东南亚华人而言，他们的政治
期望，是在各种各类社会组织和联盟屮以不同形式表达的 ，不
过直到七十年代的学术著作提出种族 （和种族分支）认同的观
念，这类愿华才得到了令人满意的论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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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亚华人的-身MB分-认■■同--之M研--究1------------

出现在毎个新兴民族国家中的国家认同，都成为毎-项
研究东南亚立国过程的重要部分c但就华人方面而言，他们
这种接纳国家认同的事实，并不能对以种认同性质有多少说
明。它开始时當常只是改变-下标签，换上一个新的合法身
分，至多也不过再进而表明政治上的效忠。许多学者关心的
则是，在选定一种新的国家认同时在价值观方而有没有、或能
不能有什么根本的改变，而这方面的研究是要困难得多的
例如，许多华人都拥护民族国家，并要求把新出现的国家地位
认同为自己的理想。他们认为这个具有排外性质的华人社会
组织已没有前途，愿意适应新的国家需要。但是，他们当中究
竟有多少人屬意同化而丧失他们的华人认同？另外又有多少
人宁愿在政治上被融为一体并被允许保留一定程度的华人文
化认同？

这就将我们从中国民族主义认同、当地的国家认同与村
社认同的各种政治联系引到微妙得多的文化范畴(见图一)。
这里所说的文化，我指的是在文化人类学上的广义用法 ，即与
甘会成员学来的、遗传的和接受的各种特征有关的一切事物，
包括知识、信仰、道德、习俗、宗教和法律。这些特征在性质11
与传统的华人身分认同中可见的那些特征是相似的。但是这
新的文化认同还不止于此c这与前述历史认同不同，历史认
同上要以过去的文化价值为依据，并冇赖于海外华人社会对
达嗟价值的坚持，而这种文化上的新觉醒却承认现代非华人
文化的作用和用处，认为华人社会可以从中学到保证他们兴
旺和成功的法门。历史认同与土著政权和殖民政府已相处了
若于世纪(尽管并不总是相处融洽)，但是随着现代民族国家
的建立，问题已经不再是能否和睦相处了 C各地的华人都发
现，需要在同化(assimilation)与做合(int^ration )之间作出选
择，这就需要对文化釆取更为灵活与更高瞻远瞩的态度，亦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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