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赓武自选集Wang Gengwu zi xuan ji by Wang, Gengwu

民，不然问罪之师，终不亏已.或.南之事可鉴矣

在上述两个事例中，永乐皇帝仍然坚持认为，他能够像F

涉越南那样十涉其他地方。永乐皇帝肯定能实践他的威慑,
肉为郑和的远洋船队正穿行丁东南亚以及印度洋各地。郑和
在苏门达腊以及锡七时，的确十涉过当地政治。这与永乐皇
帝在这一地区的政策是很协调的。至丁巨港的中国海盗，他
们都已被抓,并被押同鹵京处决。因此,永乐皇帝保持了屮国
守11北疆的传统政策，却打破了其父不准干渉南方诸国的禁
令C

现在，我简要介绍一下水乐皇帝对外部世界看法的第三
个特点，这反映在贸易领域。他延用了父亲的政策，把所有的
贸易都看做进贡体系的一部分。中国与海上世界的关系与他
同陆匕世界的关系，仍然存在着差别c陆上贸易基本是与蒙
古人以及边境上其他蝇族之间的马匹交易，马是中国所需要
的。做为交换，中国人提供各种各样的货物.最主要的还是
茶、丝和纺织却，还有中国制造的其他商品。

但是在南方海外，就没有这种经济动机。南方提供的东
西对中国的经济没有什么是至关重要的，大多数商品只能说
是异国特产。一些东西，例如胡椒、大米和各种香料是中国所
需要的，但是需要量不大c中国不依赖于其中的任何一种商
品，然而，要保卫北方边境，中国需要购买足够数蛍的马匹来
装配军队C中国人从来没有饲养岀足够数量的马匹来满足自
己的需要。所有的贸易都应通过进贡体系幵展，这是永乐皇
帝的父亲的决定.永乐皇帝加强广这-体系而没有做任何的
变动。

永乐皇帝统治的第四个特点更加有趣.随着中国与邻国
关系的不断发展，宗教问题变得口益重要C我们或许会问，当

时中国对世界其他地方的宗教了解冇多深C就宗教而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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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庆年间（一四o二~ 一四二四）中国茁海上也界

国人自己就已经是•个汇集了多种宗教的民族，这-点相当
淸楚C屮国从印度引入了佛教，进行了中国化，使其包含了很
.多中国的特点；屮国有土生I••长的道教，还有儒教’后者虽不
算真疋意义上的宗教，却对中国人的精神有若巨大的影响。
虽然如此，能够意识到宗教的地方恰恰是宗教与政治及防务
密切相关的地方。在这一方戚，对中国至关重要的宗教有两
种：令人称奇的是，•神是喇嘛教c来自西藏的喇嘛教对蒙古
人影响深远J永乐皇帝关心的是这种形式的佛教曲不是佛教
中国化了的各个宗派。永乐皇帝和他的父亲对蒙古人如何对
待来日西藏的喇嘛兴趣浓厚，他们在与蒙古人打交道时也冇
意识地任用喇嘛。

但是，更为重要的是伊斯兰教C毫无雄问，如果说某种宗
教能对中国构成威胁的话，那肖•定是伊斯兰教。当时,伊斯兰

教非常强大，中亚、东南亚部分地区以及印度的大片地区都信
奉伊斯兰教c来自中亚的突厥征服者把伊斯兰教帶到了印度
北部，紧随突厥之臼的是莫卧儿人,他们也信奉伊斯兰教C因
此，伊斯兰教是中国人需要理解的•支国际势力。中国人的
确给予了伊斯兰教很大的关注，这在官方文件,特别是中国使
节的报告以及高级官吏的大批记录中部冇所反映c郑和本人
就足穆斯林，这或许不是一个巧合，另外，太监中的很多谋臣
以及永乐皇帝朝廷里替他为国际事务出谋划策者很多都是穆
斯林。元朝在中国的强权统治使很多穆斯林来到中国C明朝
在某种程度」•.把这些继承了下来.利用中国的穆斯林来应对
伊斯兰世界对中国边界的威胁不失为明智之举。但是这并不
意味着永乐皋帝非常理解和关注伊斯兰教，至少没有达到他
和他的朝廷聲识喇嘛教的程度。皇帝更为关注的是如何处理
同主要伊斯兰国家的关系，特别是同帖木儿（泰摩兰）建立的

帝国及其继承者的关系C如果永乐皇帝承认伊斯兰敎的实

145

力,他将会更丿川小心，不至丁过度强调中国的优越地位C我们
将在考察了中国对外部世界所了解的情况后再来讨论国家间
的平等问题。

上述内容把我引向一个更加宽泛的问题：中国人对于自
己所处的世界知道些什么。我们可以从两个层面加以讨论。
在一个层面上，中国人以抽象的宇宙的概念来看待这个世界；
在另•个层面［•.,中国人实事求是地搜集使节走访过的每个
国家的信息。缘起于郑和下西洋的有两本主要著作，一本是
叫观的GK涯胜览》，…本是费歆的《行槎胜览》（音译）c还有
以这两部著作为蓝本的其他著作-另外，还有有关中亚或西
域地区的作品，-般基丁派往吐鲁番、撒马尔罕和伊朗、阿富

汗各城市的使节所写的报告。这些报吿M载的都是穆斯林地

区的情况c郑和远航到印度以西后，中国人所遇到的主要是
穆斯林的各个民族。通常说来.中国关于世界的知识远非精
确。这也不足为怪，因为在十五世纪任何人对近邻以外的国
家有更为精确的了解都是很值得怀疑的C因为，所捜集的有
关国外的情况仅供朝廷使用，从不外传c更确切地说，这些信
息仅供皇帝和他的亲信谋臣使用■从不用来教育官员和社会
上层，更不用说普通大众。冇关世界的地理知识根本不属丁
普通的教育课程。

与此特点有关的一个非常冇趣的特点涉及永乐皇帝对外
邦统治者的态度，也由此涉及到了逬贡体系中关系的亲疏问
题。尽管中国坚持从宇宙的角度来看待外部世界，强调与外
国平等相处，一视同仁，但是皇帝对待各国的态度还是有所差
别的。在陆上遇到强大的国家时，中国的皇帝就会另眼相待。
例如，汉朝的皇帝处理与匈奴联盟的关系，唐朝皇帝与西藏的
关系，以及宋朝皇帝与契丹、女真和蒙古皇帝的关系，均是如
此。当然，这样的爭很少发生，只有当中国皇帝被迫承认现实

146

氷乐年间（一四。二~ 一四二四）中国的海上世界

与他们的措辞不相一致吋，才会有上述现象。在其他朝代，被
派往各国的使节的所作所为也能表明对外关系中的等级差
别c在某一特定情况下，中国使节有时需要使自己适应现实。
由此可犯，皇帝的措辞与现实之间存在着差犀，有时这种差距
还是相当显著的。

永乐皇帝有时送给他认为比较重要的统治者题字和诗”
我们所知道的鼬字或诗至少有四份 ，都是送给域外的统治者
的。第•份是…四O冃年给马六甲的；第一份是一四。六年
给日本的；第三份是一四。八年给文莱的；最后•份是几年以
后，即-四•六年绐南印度巴拉巴尔海岸小国科钦的。这些
题字与诗多数都很正式’永乐皇帝以这种方式来表明他据冇
这些统治者忠诚c但是，这些题字对象不同措辞也不…样，有
的趋于奉承，有的又有点居高临下的味道C虽然如此，主要内
容基本是说皇帝期待着某种程度的效忠，期待着对明朝在世
界上地位的承认。

然而,一些经陆路发往穆斯林国家的信函与发往海外统
治者的信函形成了鲜明的对照。约瑟夫-弗莱彻在一篇有关
中国与中亚关系的文章中「对认为永乐皇帝对其北方和西方
的统治者抱有相当现实的态度。••四一八年永乐皇帝送给帖
木儿国（伊斯兰突厥帝国）的统治者沙鲁可•巴哈杜尔的敕令
表明，永乐皇帝认识到，他不能把穆斯林帝国当做低一等的国
家对待，因此惜辞相当谨慎，并表现出关系上的平等地位-弗
莱彻运用敕令的波斯文本来说明，中国意识到了圆通的必要
性。这-点在礼物的交换方面也很清楚，中国政府的礼物带
着永乐皇帝的敬意和情谊送往别国。

弗莱彻之所以使用波斯文本是因为中文本早已不复存
在。弗莱彻令人信服地提出永乐的谋臣对亍穆斯林国家的力

由:有着清醒的认识c在中国的对外关系中总是分作两面的在

• 147

!.北匚日让域

波斯得到保存的那封信是用来隼给穆斯林统治者的。在译成
波斯文的时候，用的词相当圆滑以便为帖木儿国统治者接受，
但这•文本不一定就是永乐登帝认为作为犬子应该送出的。
他当然也不希您这一义本作为官方文档记录下来 Q细查这些
敕令和信函便可很明显地看岀來c所冇被保留卜'来的敕令都
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味道.尽管时而奉承时而恩赐 ，但基调不
变c很不幸的，给沙鲁可•巴哈杜尔的波斯文信件是唯一一M
永乐敕令的译文奉。因为看上去东南亚和印度都我不到保存
下来的译成其本族语的敕令。至丁中国使节向这些统治者上
呈皇帝的敕令时发生了些什么，也没有记录◎

对于那些没有威胁的王国统治者，永乐学.帝在任何情况
卜都不旧能在交往中表现得如此的圆通。我们有这一类统治
者写来的信两的汉译本‘明朝的原文已无从找到。但是，只
要原文校为礼貌，主管接收和爾译的官员就会用适用于天子
的那种扱为尊敬的语言去转译”反之，有关官员会认为有必
要把送给外国统治者的侑陋中高傲的语言•低调处理，以便维
系同那些国家的友好关系。换句话说，专职官员懂得朝廷所
要求的措辞与现实的对外关系间有什么差别C这种隐藏于进
页关系中的现实主义作风，对于明清时期的新儒家来说是相
当陌生的，但是在专理外国申务的官员同却见怪不怪。这些
专员对丁每个国家的重要程度心知肚明，因此也就能微妙地
修改原文使之切合形势的需要。永乐皇帝发出的敕令，其屮
文原件却揭示出他对于外部世界的态度,展现出他所理解的
外部世界的一些情况。迄今为止，我所描绘的永乐世界的特
点缺少一点个人的维度，展开本文第二部分之前，允许我对
永乐皇帝其人稍加说明。对于中国统治者的个人特点，屮国
历史资料爱英能助，这是不占自明的，资料中谈的只是他做
了什么，布不是促使他做的因素。众所周知，尽管他接受的是

148

永乐年间（一四o二-一四二四）中国的海上世界

儒家教育,永乐皇帝基奉上还是被当作一名战士来培养的“
年轻的时候，他的父亲为他清了老师，但是，因为他不是学位
的继承人，他很可能没有接受彻底的儒家教育,而是把精力集
中在军爭技能的培养作为燕工，他多年征战」匕方，护卫北
京，守卫北部边疆；尽管如此，他还是非常敬仰他的父亲.至
少历史资料中是这样说的，我们可以得出结论，他的确是…
个极富侵略性而且精力充沛的人「他对待他的侄儿以及他侄
儿的官员的态度，对越南的人侵，以及他与蒙古的关系都是很
好的明证。另外，他还率领军队多次远征」匕方C他也非常的

奢侈，霆不is疑地动用税收建造宫殿、都城，进行远征'其实，

恰恰是巨额汗支这一间题，导致了他的儿子和孙子在位斯间
儒家官吏对远航印度洋的反对。永乐皇帝在以下几个方面与
其父不同。我们已经提到的人侵越歯，是其父所不允许的O
他还违背父亲的禁令，在朝廷中任用太监，给予他们政治权
力，把他们做为自m的亲信。实际上，出身宦官的谋臣几乎参
与了所有的政治事件，郑和本人就是大监，他被委以重任，率
船西行°有关少年永乐皇帝的轶事为数不少，最为著名的是
有关谁是其生母的传闻°之所以如此大抵是因为他为共父所
忽视而由此不得不反对自己的侄篡夺皇位。但是,不管他
的母亲是不是穆斯林，是蒙古人还是朝鲜人，这些猜测并不能
帮助我们解释以后永乐皇帝的所作所为。他的父亲把他培养
成为优秀的战土,他运用自己的•手段在中国历史上留下了明
晰的印迹.同时也犯了许多放荡不羁的错误C

尽管我仁I对永乐皇帝其人没有•个比较清楚的认识，我

们还是能够看出由他发起的•些事件所貝有的重要意义本
文标题包含肴“中国的海外世界”这一短语。那就请允许我把
思路归拢一下，用一些大略的对比阐明与永乐时期的世界至
关重要的情况。我想佥海外世界与其陆上世界相比较。我还

149

想考察一下对待以上两个世界时，永乐皇帝所采取的行动与
此前此后的皇帝冇何不同。

中国的朝廷在与外邦打交道的过程中所用的措辞能够帮
助我们理解屮国是如何看待外部世界的°这种措辞建立在正
统新儒学的基础之上。明朝把朱養对古代经籍的注释作为科
举考试的基础，这一思想流派在明代乃至清代都有着强大的
实力。这一正统学说棊本上代表了对世界闭关自守的态度°
其車点在于认识到农业国家基本需要的重要性u明朝从各个
方面展示出我们所听说的正统新儒学的陈腐思想 c有关这一
正统思想最明显的例子或许是其对于外部世界的态度c例
如，禁」上中国人出国旅行，禁止在边境以外私自贸易，严格控
制商业活动等等。更为严格的是严禁与外国人贸易。有关外
部世界的所有知识，以及有关外交事务的所有知识都为朝廷
及官吏所垄断、〉这些事务应由最上层的官员所控制；国家不
以任何形式鼓励其他人了解有关外部世界的任何信息。

至亍同外部世界的关系，•切都通过进贡的形式表现出
来。从官方角度来说，进贡也是唯一叮行的外贸形式；作为-
种机制，进贡有助于帝国的防御体系，虽然外交措辞也是优越
性神话的产物，一些专职宜员却明白现实中的国际关系与此
明显不同。这些官员淸楚对中国边疆的上要威慑力艮，但是，
他们的侧重点还是落在措辞上，强调所有的对外关系都是臣
民与君主的关•系，强调所有的礼物都是送给中国皇帝的贡品,、
皇帝送岀的礼物则被看做居高临下的皇帝賜给臣服的统治者
的礼物。

永乐皇帝的行动与过去的皇帝相比是这样的不同。与外
部世界交往频仍的是汉唐两宋和元朝。汉朝时，皇帝的人马
深入中亚腹地“直至现在苏联境内的穆斯林中心地区 ，在那里

展开激战，各有胜败c虽然如此,汉朝在派军队穿越亚洲广阔

150

咨年业—~ ―四二四）中国的海上世界

的沙漠与草原这-问题上亳不迟疑 。与陆上相比，汉朝人在
海洋匕非常被动，因为他们的南迁刚刚到认中国南部沿海“
交通也是单项的，印度或东南亚人来中国沿海贸易，而汉朝皇
帝似乎没冇釆取任何积极上动的措施来鼓励或促进海上的这
种关系。汉I二以后，由于佛教被广泛接受，八朝时期的南方沿
海各省对印度产生了兴趣c 一些中国人前往印度朝圣，其中
彳艮乡人走的是海路「然而,这•趋势主要是因为中国南部从
陆路经由中亚到印度的路线被完全切断了。南朝前往外邦的
唯-途径是渡海°因此，人们把注意力转向海洋也就不足为
怪了C那时，前往印度的佛教徒不但乘坐中国的船只，也乘坐
外国的船只°唐代是历史上另一个帝国扩张的时期，中国军
队再一次深人突厥领地，并突入西藏核心地区。与明朝皇帝
相比，他们渗透到北方更远的地方。永乐皇帝远征蒙古的多
次行动.最远不过长城以北数百英里，而唐朝的军队貞接深人
到现在蒙古共和国和新覆，以及新疆以外的地区跟汉朝…
样,唐朝在陆地上表现岀更强的侵略性，在海洋上则更加被
动：但是，有-点相当有趣，无论是陆上还是海I■.唐朝都足
笫一个与伊斯兰教进行接触的朝代 。随着伊斯兰教传遍中东
并开始渗入中亚，其军队也在此后不久壮大起来。八世纪中
期，唐朝的军队与穆斯林军队第…次发生r冲突。唐朝军我
被打败.之后，伊斯兰教:变得更为强大，面对穆斯林的强劲势
头，中国人只见退却，在海上则保持被动。穆斯林扮演起更为
积极的角色。继印度人与波斯人之后，新皈依伊斯兰教的阿
拉伯人来到东南亚，并由那儿越来越多地来到中国海岸。

宋元时期，中国实力相对较弱，但是还要与契丹、女真以
及后来最令入头疼的荥占人较域〃当然，元朝本身就是一个
蒙古人建力的政权，篆古的强权统治一直延伸到欧洲，为像马
可・波罗兄弟这样的欧洲旅行者开辟了前往中国的坦途c然

151

丄Shi况更

而，在宋代，陆上贸易却为女真帝国所阻隔，与上述地区只可
能有少录的贸易。因此，宋朝转向南方，转向海洋，外贸使更
多的人由海路来到中国〃这次屮国对海洋抱苦一种积极的态
度，并开始与数冃空前的国家建立贸易关系。蒙古人的元朝
欢迎他们陆斯林盟友前来中国，他们甚至鼓励由海路
的来的穆斯林开展海上贸易。I•二、卜一〔世纪，中国对海外国
家的广解不断加深，对此，书中均有记载。比较習名的有宋
末赵汝适的《诸番志》以及元代江大渊的（岛夷志略》、比较出
名的还有《真腊风士 i己〉，作者周达观是当时中国派往柬埔寨
的使节c这部书中冇许多颇为逬步的见解。此书非常详细地
描述了屮国使打的所见所闻，是当时最为生动的记录之
另外，《大德南海录》的残篇也反映出蒙古人对中国海上关系
的浓厚兴趣D

明朝建立之后，继承广这些如识与兴趣。但是，与此前的
伟大帝国相比，明朝在陆地」••比汉唐元都要弱得多。三个朝
代没有•个在长城沿线遇到过永乐皇帝所面临的间题 。永乐
皇帝的继承者发现蒙占人非渚棘手，于是他们便躲在越来越
高的长城后面采取守势。与他们相比，此前的皇帝们进行了
相当大胆有时表至是非常蛮勇的远征，深入到北亚与中亚地
区。

然而，郑和的远航是前无古人的，明朝在陆地上很柔弱，
住西部和北部都没有新的行动，当然在海上是个例外。即使

如此，永乐皇帝在统治后期几T•把所有的军队都集中在」匕方，

海上的行动则完全放弃了。明代，蒙古人对长城金级的压力
是如此之大，以致永乐统治结束后的-门：十年里，与海外国
家的瑕系完全屮断了。…叫四九年以后吏是如此，那时蒙击
军队实际上已经打到了北京城门口。之后，明朝再也没有恢
复到原来的状态°面对兼占人的成勝他们只能勉强维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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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依照过去的传统，陆路断绝后中国的帝壬-般要把重心
转向海洋;但是，尽管永乐皇帝开创广与西力发展未来海上关
系的可能性，但其海上行动却以夭折吿终.中国人从海」退
缩了，此后就从没冇正式返冋到这个海洋叵界中来。在中国
的历史上'中国既没有了陆E通道也没有了海上通道；虽然
曾经有一些使节来到中国，但是直到I■七世纪，中国在与海外
国家关系方面没有发生过引人瞩日的事件，对郑和下西洋听
做出的巨大努力来说是-个悲惨的结局。-四二四年永乐皇
帝死后中国同周边民族一步步隔绝起来。此后在明朝的历史
上我们看到,外国人在人类活动的各个方面都比中国人要活
跃的多.-六四四年满族人征服了中国，迎来了陆上扩张的
新时代。这-点颇有点汉唐的遗风，但是，政府对海外世界
的兴趣寥若晨星，对于十九世纪西方海军的进攻更足毫无防
备G此时，永乐时期的返航以及它所争取到的~切几平被人
遗忘了 C

本文结束之前，我想简要谈一谈r五世纪前半期外部世
界特别是海外枇界对中国的了解和看法、、我将集中讨论三个

有着明显区别的世界。基督教世界距中国过于遥远,他们还
没有做好面对海洋的准备。基督教臼身的封闭，教皇分庭，以
及西欧的百年战争大人削弱了其自身抵抗侵略成性的伊斯兰
突厥进攻的能力十在奥托曼的领导下，突厥帝国横扫中欧°
一四五三年突厥攻陷了君士坦丁堡，确立了穆斯林军队在地
中海以及中欢东部地区近两个世纪的优势地位。只有英国和
葡萄牙幸免于难,没有真止卷入大陆的战争。两个国家都有
幸面对大海.大海将成为欧洲人訪往外部世界的主要通道。
因此.葡萄牙人，紧随其后以哥伦布为代表的西班牙人，以及
英国人与荷兰人不久都开始的各种形式的海上远航绝非巧
合C

153

王寡武闩i注军

第二个世界妃印度——佛教世界.他们史为中国所了
解，但是当时的实力很弱。卬度北部诸邦为穆斯林突厥所征
服C印度教在整个次大陆都处了防御的地代"只冇住东商亚
的一些地方.特别是东南亚大陆才存在独立的佛教王国 。而
在面临广阔海洋的群岛国家，穆斯林与屮国人的船队居主宰
地位，以致后来曾经在当地盛行的印度—— 佛教传统，即使没
有完全消失也被大大的消减广。仅存的•个佛教盛行的地区
是西藏。这是永乐时期中国的兴趣之所在。以喇嘛教这种形
式存在的佛教成了为对付蒙占人而提供的工具C因为这些不
是很正统的佛教信徒，是中国最为直接的敌人，也正是因为

这•原因，两藏从地缘政治学的角度成为K屮国防御体系不
可或缺的一部分.对中国来说幸运的是，蒙古人皈依r喇嘛

教而不是更具威慑力的伊斯兰教.但是无论从中国还是从外
部世界的用度来看，喇嘛教如果不是-个封闭的现象，最多也
只足，个外围的存在

在中国人的眼里，伊斯兰教世界无论从诲上还是在陆上
都是最大的潜在威胁，都是中国所了解的外部世界屮的主要
势力“对永乐皇帝来说它也是•个令人生畏的批界。因此，
他任用穆斯林作使节和谋臣，他尊重帖木儿以及其他伊斯兰
帝国,并任命一位穆斯林统率他派往印度和中东地区的船队C
就军事实力而言,当时能侦中国在陆上相匹敌的既有蒙古人
又有穆斯林;但是即使阿拉伯人的航海术与屮国相筹无儿，他
们也不能与中国海军相抗衡:、穆斯林自兩，不为僵化的农业
意识所束缚。在宗教方面，穆斯林冇者更为强烈的信仰，他们
均等地享有一位全能上帝的保护，享有上帝喝予的优越感与
自信心。他们万能的安拉给予他们的措祥同新儒学所提供的
•-样强大。他们唯一的不足就足他们的分离倾向，这无疑収
弱了他们对中恫的威胁“这种分离的倾向不但存在于突厥

154

顶压趣（二喧七一四二四）中国的海上世界

人、伊朗人、阿拉伯人之间，也存住于突厥、阿拉伯各部族之
间。如果说郑和七下西洋以及各种陆路的使团所做的一切是
为了确认：政治上的分离严重削弱了穆斯林的实力，削弱了他
们对中国的威胁。那么可以说他们已经达到目的了。另外，
如果说郑和证实了世界上没有能够与之匹敌的海军，那么郑
和与他的随从也可以说失去了继续远航的意义”从这种意义
上来说，恰恰是他们远航成功使得朝廷不再需要他们远航 ，而
他们也逐渐液人们忘记C

我的结束语也可以避繁就简。以祁城南京为核心的永乐
世界本可以在陆地与海洋之间平等地划分。统治之初，永乐
皇帝派军北上，同时派海军下西洋。他的海军满载荣誉胜利
妇来，并确认帝国没有来自海上的威胁。对越南的成功干涉
也不过是一场小规僕的战争。与之相比，他在北方的防御一
直很脆弱，需要更多的关注，年年如是，以致于永乐感觉到他
需要亲自率部远征，迁都北匕似乎更加明智更为关键。只有

这样，才能靠近更需兵丿J的北方，才能更好地组织领导防务。
-旦事态明朗，确认没有来自南方的威胁，迁都也就顺理成章
了。这样，从某种程度上因为郑和的远航，永乐皇帝的海外世

界很快地让步于永乐皇帝的陆匕世界。

有评论说:十五世纪的中国曾经有过机遇，但是她选择r

陆地或封闭，结果导致了中国文明的渐趋衰落问题是：中国
确实有过这样的选择吗？

我曾经提到，当永乐皇帝在其统治早期派岀海陆军队时，
他似乎面对■-个选择。■-四。九年郑和第二次远航归来，确
认海外没有明显的敌人，于是永莎皇帝决湼亲自讨伐长期威
胁其安全的蒙古人，并就此坚遊了迁都北京的决心.这就等
于是接受了中国的历■史命运：中国的陆上边界总是薄弱的C
她的敌人也总是在北方，在陆上威關屮国的安全，因此中国的

155

未来在陆t.这显然不足沿海各省特别是闽粤两省民众的想

法°他们已经吞到了面向海洋的重要性 。他们难道不能与葡
萄牙人相比吗？那f小国在郑和•四一匕〜一四-九年第而
次下酉洋时就已开始了对大西泮有组织的探索c八十年后他
们绕非洲大陆进入了卬度汴，她的航海事业就此达到了高潮C

葡萄牙与英国和后来的荷兰一样，未来不在欧洲大陆C如果
他们想得到财菖、权力与安全，就只能转向海洋「明代，闽粤
两省的居民并不独立，他们的末来先是职决F南京，后是北
京。尽管郑和I、西洋给他们带来了远大前程，但两个中心都

不鼓励他们的海上未来’迁都北京以集中力垃对付传统的陆
上敌人，这一•决定表明帝国没有了其他的选择余地，粤闽也只
得服从大局。我们或许会提出这样的设想：“如果郑和带给中
国的海外世界是另外-幅图景，那么永乐登帝会做出什么样
的决定呢？”“如果闽粤两省的海外世界在朝廷内占冇优势，那

该多好啊，他们还有什么会争取不到呢？”但是，对这种本质h

非历史性的问题是不会有确切回答的。

（倪华强译）

156

味乐_ _ _斥_ _ 间____（__一_ _四。二〜一四二四）中国的'*上世_ .界-.----
注释:
[1] 《明太宗实束》，台北，一•九六二，12A,9a-b.
[2] 同上书，9&・b,

L3J 问上书,4b-5a;.
[4J 同上书,6a- b.-
[5?載J.K. Fairbank编《中国人的世界秋痔〉，哈佛大学出版社，一九六

八年.页二0九‘，

157



移民及其敌人

移民及其敌人

本章通过考察那些相距遥远的人
门之间的空间关系、疝即那些定居在
其故土上的和那些近徙他.乡的人们之

间的空间关系，来探索全球历史C更

明确地说，我要考察人类之所以彼行
氏途迁移的历史条件。历史学家总是
关心对人类进行团史性的研究，但是
企球历史的观念要求更加車视人们所
占据的空间之间的关系C这样，对我
们理解全球历史有持別关联的就是对
外形式的而不是内部形式的移民，特
别是涉及那些迁离其祖国的人们对他
们所离开的空间和他们前往占据的空

问所造成的影响C当（一）人们能够将

其占据的相互分离而且相距遥远的空

159

间联系起来时，而且当（i）这些空间相距更加遥远和相互之
间至异更大时，个体对形成全球历史的作用就会增大C

历史学家在对移民的硏究中通常承认地理的重要性，但
他们往往只是在涉及大块地域之间的人类流动时才如此.国
而传统的历史学家更X心那些控制了这样的地域的人们——
即关心部落、王园和帝国及其领导人和统治者——而不是移
民本身之间的联系、，无论地域大小，人们都以地域偷定其认
同归属的对象°对社群、民族国家、联邦和同盟之类的实体的
研究主•安是在被占据的和诽行战争的特定地域的意义上进行
約。移民研兖过去在总体」.被置丁地方史、国别史、地区史的
框架之下，被置于国际忤历史甚至相质依存的叵界历.史的框
架之R.所冇这些思路都反映山所关心旳首先是地理空间屮
釣政治.

然而,砚代世界的全球化会使我们対扩展了的空间产车
•种更加弥散的感觉C这诱使我们去探察更小的希体中的人
们之间，旌至包括生活在地球的不同角落上的家庭和个人之
可更加细碎的关系,〉在这神思路中，全球历史与也界历.史是
不同的，因为它不试图去包容过去发生的全部半情。同时，它
与国际性的历史也足不同的，国为它所关注的基本上不是影
响政治实体的各种爭态发展，也许它与普遍历史（universal
蒔心＞）的观念賢为切近，后者被看作是仝球历史抽象的和观
念J的前身。

全球历史和普遍历史都假定人们在时间和空间上相可关

联c但是訶者强洞跨越园界的甚至跨越洲际界限的观念、共
同的信仰以及价值；它还标示着人类的同一性的各种特征,.
労-方面，全球历史是在人和技术的扩散导致地理空间「.的
常规联系变得可能和車变时兴起的C在较为晚近的时期，那
些以往被禁止冃山流动的人们大长外流，这显示出另一种看

160

移民及其敌人

待地理空间的作用的方法在当前可能更为有效。现代的交it

和通風，丿川上现代的教育，已经帮助长至促使更多的人从••个
地方迁往另一个地方-----不是-次性地，而是••次又一次地
定居和电新迁徙，而」丄是快速地定居和迁徙。更有其者，各类

不同的人都已幵始流动，而丄I受过教育的小群体—— 如核心
家庭和个人—— 啟移民也成为合法的，并被作为新的惯例加

以认可 这反过来又有助于对这些群体的自主性及其成员的
个人杈利的重新强调：企球性移民似乎已经带来一种关于地
理空间的更抽象的认识，强岡的重点由领上和历史的空间变
为公共空间和私人空间之间更细微的差别和相互关系.移民
对这个变化所起的作用是重要的，值得重视，当然，移民的流
动趋势和格局冇助于界定全球历史

木章集中探讨历史上那些由移民的敌人所引发的各种发
展变化C通过对移民的r大种类进行简要的考察，可以说明
敌人指的是什么c以往曾多次出现过由部落、民族，或者整个
社会共同体排行的大群移民。这哩移民运动不可避免地导致
了冲突，进而又导致领土征服或者战败、屠杀，失败的一方可
能还会沦为奴隶。由此而确立的新边界会在长期内阻碍甚至
终止移民运动.随后，由于饥荒、瘟疫和其他灾害，又会出现
较小群体的酒制性移民.这些群体中的-些人要么成为殖民
者或难民，娈么即使不沦为奴隶的话，也会使自己成为各种类
型旳抵押劳工或澳约劳工.至此，对移民的阻碍就更明确和
主不完全了 •例如歧视新来移民的当地社会，以及现代的移民
官员和工会厂最后，第三种类烈就出现了 —— 以最终成为移
民的“侨民”为特征。⑵这些人都是本来不愿移民的个人和家
庭，但是为了做生意，为了耳找技术件工作，为了暂时避难，或

苫为r寻找意想不到的新机会以改善自己的境遇而去国离
乡、、这些人有时被称为经济难民.总的来说他们嚴终会定居

161

下.知他们的侨居实际」•.是一种试验性移民：在前途未卜、顾
虑查真、面对其他各种选择的可,能性的情况下，侨民们在海外
漂泊不定，直到最终必须作出落地牛根的决定侦这种类型的
移出现在乂以新的用式岀现了，而且日葢成为中产阶级以及
那些受过教育的、并希旳艾可能晚地城终决定其是否移民和
是杏留居海外的人c今天还有史多的人，尤其是那些有学历
和专长的人已经知道效法这种形式的试验忤移民。

移民史被有作是常规的历史学的重要组成部分，并且在
地方史、国别史和世界史的范围内被加以深入的硏究。这里
并不是因袭老套路的地方：相反，我要问，移民史能以什么力
弍帮助我们对仝球历史的理解？显然，移民的敌人，如传统的
官僚制帝国和现代的民族国家，也是勾廁全球历史的障碍。
相反,旅居•到相对开放的贸易社会的想法从来不是危险的，所
以似乎已为大多敖政府所接受c以侨居行为为基础的移民格
局为日益安全的各种形式的交通所强化，并进 步为对国际
贸易至关重要的通讯技术所促逬和加强。今天几乎毫无疑问
的是，贸易大国及其金融商业中心对我们理解全球发展多冇
助益；这些地方是财富和增长的中心，血正是财富和增长吸
引着人们作为侨居者和移民纷至杏来。

在商业全球化的框架内重新考察移民史也许是有姦的C
此外,在古代诸王国、帝国、文化和文明的形成阶段冇大规模
的移民运动，这是众所周知的。在强人的中央業权国家形成
之前只存在自然边界，而这些边界主要是由山脉、沙漠、沼泽
和河谷所构成，一些强大的部落或部落联盟迟早会在大规模
移民中跨越这些地段。雅利安人进入印度；突厥人扩散到中
国、欧洲和西亚；阿拉伯人一路争战，穿越北非直抵伊比利亚
半岛，并冃在撒哈拉以南的非洲进行贸易；条顿入在祸害凯尔
特人利斯拉夫人的同肘向外扩张,，这些民族的历史都已在常

(62

移民及其教人

规历史中居丁•中心地位；的确，这些东西以往使得这样的历史
扣人心弦而且易亍理鮮。但是这种类型的大规模移民运动通

常会导致定居并使本来无人定居的空间得以填补 ，从而J4…
步导致新的国家的形成和防御性结构的形成。这些防御结构

的建立是为了对付规模更大的移民运动的挑战。这样，涉及
大规模定居的移民就很自然也创造出自我保护和维持生存的
工具。这反过来乂导致建立本身就不利于未来的移民的制
度”单讲这类移民的历史，是儿乎不会为全球历.史的观念带
来新的东西的。由他们连结在-起的巨大空间很快又相互分
裂了，因为对这样的大规模移民来说,连结在■•起的空间是暂
时的，它会很快地被阻碍未来联系的攻治和军事藩篱所取代。

现代世界的全球化改变了这种状况。在最初的阶段，随
着奴隶制的终结，为了满足欧洲丁•业革命的需要，欧洲诸帝国

的各个地区产生r对大规模廉价契约劳工移民的需求。在南
北美洲，这样的需求比较小，困为被解放了的奴隶和他们的后
代仍然可以工作。并且美洲的资本家…巨需要新的工业劳动
力，他们就求诸欧洲内部的贫困地区。⑶然而在亚洲和加勒比
地区，大多数苦力劳工晨华人利东印度入。他们乘船渡海，被
运往矿山和种植园，在那里修筑公路、铁路，伐木开荒。他们

的并没有足够好的技术能使他们受到高度的尊敬和获得丰厚

的报酬，但是他们是冇用的，这就形成r移民的一个最重要的
条件°因为他们在殖民地地区是有用的，许多人在契约终止
后就继续留下来作为移民定居他乡但对他们来说不幸的
是，他们遇到了兴起于卜九世纪的帝国强权时代并一直持续
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的白人优越现象。这在亚洲还是可以
被忍受的，因为那里白人的数量极少。但是在作为移民国家
的美国和澳大利亚，亚洲移民不能作为平等的公民被同化，也
不允许他们通过连帯件移民扩大他们的社群。许多入转而选

J63

.

抒返冋故乡，血那芟留下来的只能作为不受欢迎的侨民停留
在白人社会的边缘。这肯定是•种暧昧不明的生存状态，但
这是他们能够牛.存下来的仅冇的条件■:

第•个阶段从二战结束后开始，此间移田的境遇得到改
善，但也仅仅是轻微的改善。一方面，种族优越的观念正在消
退，人们对战乱和暴政的受害者，以及成百万流离失所的人和
政治难民（上要来自欧洲）寄户了更人:的冋情，而这些人都不
得不找到新的家园。另••方面，现代的帝国已走到穷途末路，
被•大批新的民族国家听取代。尽管这些新国家都赞成联合
国宪章，而该宪章规定支持贫穷和被压迫的人 、援助移民和保
护受迫皆的难民等重大原则，但使这些原则得以施行的制度
仍然受制于官僚机构对国家实体的控制C移民并不是最优先
考虑的事项，而且移民的敌人，尤其是那些怀疑移民可能会延
缓民族国家建构的人仍然掌握者权力.然而极为显著的是 ，
政治条件方面发生的变化使得全世界范囿产牛了 I.层阶级和
中产阶级的难民Q紧接着是价值畑方面的一种变化，即允许
这些人成为侨民一移民c同样，有技术的和受过教育的各阶
层以史无前例的方式对权力和财富由中心向外的扩散以及贸
易和工业上新的跨国性机遇作出反应。这些新类型的移民表
达能力很强，同时在政治上也很敏感，而且他们知道如何在当
地人t•.流社会圈子中周旋。他们了解法律和他们的权利，而
且由于他们成功地适应了当地社会，他们改变全体移民的环
境的能力也得到加强C最重要的是，由于他们的岀身,他们能
够驾轻就熟地与官方和官僚机构打交道，同时也长于各种非
正式的交往C⑹他们很快地设法为更大的变化打下基础。

我想说的是,移民的类型随看时间而发展变化和兴衰起
伏的方式是全球步史的f个重大特征。现代的侨居活动特别
有助于理解我所指的全球历史。本章剩下的部分将考察两个

164

移民及其敌人

方面的变化c首先要研究东亚和东库亚历.史上作为其各自的
传统的•部分的侨居行为，这內个地区之间形成鲜明对比，两
地之间的移民即使并非不可能也是受到阻碍的9最终，侨居
成为对付为移肮没置的障碍的一种策略C第二部分探讨现代
民族国家内部控制和援助移民的正式结构的成长问题。它将
揭示这样一个悖论.即限制性的制度最终会促进人民的流动，
而创设这样的制度本来就是为了控制人民的流动。这部分将
考察新的移民类型，并考察最近数「年来跨越所有边界的非
正式联系的出现，以及这些非正式联系如何改变了移民的全
球性质。

世界范围内有对移民历史的岀色研究c这包括对犹太移
民的研究，对南北美洲和澳大利亚入门流入的研究,以及大规

模的奴隶输入及其后大规模亚洲劳工输入的研究这些研
究丰富了我们对人门流动如何迪到抵制以及如何为他们自身

和别人造成障碍的理解c而団，这些讶究为所有关于全球厉
史的工作提供了无比珍贵的可资比较的资料c东亚利东南亚
各国之间的移民运动本来不是很富于戏剧性，但其对历史形
成的作用（尤其是对东南亚而言）是已经被认识到了的。移民
对亚洲的全球化趋势的贡献较为不明显，但是上述两个地区
是这一幅复杂图景的关键部分，须给予其以恰当的地位，特别

是要指出这两个地区的移民史与其他地区的移民史之间的差
异,，

这两个地区的移民史著作是很有趣的C当地的著述强调
移民的不同特征:在东亚是强调其非自愿的性质，而在东南亚

关注的焦点在于结合当地劳动力与容忍外来户之间的对比'

现代历史学作品又使这种状况迪一步尖锐化C对东亚尤其是
中国m吉，历史学著住这样做的基础是将移民置亍一个为儒
教化的官侏制结构所强化了的静态农业社会的框架之中、迪

165

三家勇户，以区

过这种方式，移K被认为对区域历史是边际性的，而旦似乎其
对地区发展产牛的影响是微乎其微的C移民的敌人—— 在此
例中是种正统意识形态和•种高度集中的官僚体制—— 取
得了胜利「京相反，在东南亚..T •九世纪以来学术研究强调的

是最早的时代以来人类流动的重要性。这些流动包括：马来
人的先祖从中国西南部的云南地区播迁而来 ；类似的民族从
中国东南部和台湾向太平洋各群岛扩散，乃至跨过印度洋直
抵马达加斯加；缅甸人和泰国人随后而来，也是出自中国西南
部;越南人向南攻掠占婆人和髙棉人的领地;近儿庁年来印度
人、阿拉伯人、华人和欧洲人的到来。似乎这样一种无休止的

人L4流动以及各民族此起彼伏地控制这一地区的过程给这个
地区的历史带来了活力。但这样的一幅图景是被过分夸大了
的。虽然与东亚的反差是明显的，但是连续不断的人口流动
的印象也在很大程度上是被夸大了的「如

强调东亚各族人民的相对非流动性同样也是一种误导。
从最早期开始，从人门稠密地区向人口稀疏地区的人口流动，
以及边强地区的居民被移往他处，就是中国历.史极为重要的
内容.实际上，部落移民在中国和朝鲜的小国家的形成当中
起r重要的作用.而•占代海外移民丰富和加强r日本艮期国
家。但是随着朝鲜和日本较小的地区人口被充斥进来 ，进…
步的无论向内还是向外的移民都不再受到鼓励°如在中国一
样，儒教化程度不断加深的社会产生出越来越多的理由劝阻
其居民留在当地而无论他们身在何处』［是中国有更多的埋
由允许其人民在帝国范留以内流动°比如，中国的空间更大，
技术的发展也促进广对较不肥沃的土地的利用。还有，历史
上尤其是在中国北部有许多时期发生了动乱、饥荒、游牧民族
人侵和中央政权的崩溃，人民因而被迫离乡背井。至少到明
代（•三六八-•六四四）为止，向南方各省流动都不失为一

166

登民丞其茧△

个直接的选择，再者，通过把人民迁往与各游牧民族部落联
盟如西藏、蒙古、突厥和满洲等地接壤旳广大边源地区，形成
了许多针对整个农业人【I的官方移民，这些移民的目的地往
往是不适于精耕细作农业的、与帝国接壤的边疆地区"况

这样的肉部移民是普通历史学的-部分，对全球历史几
乎无所助益°当然也冇•些远远走出中国边界以外的例外惰
况。■•四0五~ •四三五年间郑利将军在其薯名的远洋航海
中访间了东南亚利南亚的许多国家，并抵达东非沿•岸。人们
可以考虑这是否能够被作为全球历史的一个早期阶段、但是
实哧匕郑和的航海并没有方向性的意义，它在更大程度上是
属于例外情况而不是代表一种新的趋勢。郑和远航在任何方
面都与移民臺无关系，足管如此，宝船突然被撤回，对中国与
东南亚的贸易的确产生了-坚影响。返航在福建省和广东省
的沿海人民当中激起了极大的希望，而他们自从十世纪以来
•-直在不断扩展着与濒临南中国海各国之间的贸易关系 ° -
四三五年后官力不再对航海进行任何支持，促使沿海商人铤
而定险，导致侨居人数不断增多b他们长期地“哲时”离幵中
国，实与移民相去无儿「⑴

中国人不断延长在外国的居留期，这为什么没有导致殖
民地化或者整体性的移民，这是移民史中的■•个重要问题-

"侨民”(sojoLimer)或“侨居”(sojourriisig)的现象是儒学辞藻的

一个产物，也是对族长和同族村社头领的忠孝之道的产物，而
同族衬社在华南地区是极为普遍的。这是-•个强有力的价值
体系，告诫众人不得迁离袒居之地(妇女被谨慎地排除于侨居
之外，以保证男于必须返回)“移民芫全不成其为一种选择；
只有官方派遣下的侨居和经商才是被允许的「.任何形式的出
国都会遭到家族的反对，而.且在中国过离乡背井的生活实际
上是一种惩罚，囲为除了充军流放，逋常是没有地方接纳这些

167

•王鸯咲巨讴集

人的G人们惧怕离乡背井，不愿去別的圮方寻找新的家园，
屮国商人侨居于闩本、朝鲜和东南龙。他们当中的大多

数在海外盘桓-些年后就返回故乡，但是还有许多人留在当
地娶妻生子,在国夕卜建立第二个家园。有些人出丁各种愿望
和目的安然留居丁•在当地的新家庭。但是随着两个世纪以来
交通运输的发展，侨民与其故乡的联系屈来越容易，不时地返
乡也成为可这样就有r f■九世纪大体上由非熟练劳工组
成的移民，他们不仅流向东南亚.而冃.前往澳洲。在中国人眼
里，这并非移民而只是侨居。但是把这种现象称为侨居并不
妨碍移民和定居。到-titt纪中国妇女也能够离开家乡到海
外与丈夫团聚，定居的条件已经完全具备了卩⑵

侨居的概念仍然在持续着，尽管其含义已经发生了变化。
现在，侨居并不定是临时性的，而是可以指终生定居海外.
甚至可以扩展到指几代人定居海外。这也意味着一种对家族

的高度特殊化的(particularistic)忠诚和以宗族为基础的村落

可能成为远距离联系的基础。这就为这种小群体的自主性
(相对于国家和政府的独立性)创造了条件，而这种自上性又
将在以后的技术发展中得到加强和攵持、有人已经将这种联
系与那种在数百年间曾使犹太社群在世界各地生存下来的自
上空间相比较°但是中国人的侨居观念并不是在民族性或者
具有整体性和单-性的宗教的意义上被体现出来。对中国人
来说侨居乃是基于与其祖国的贸易关系和实质性的联系。在
散居世界各地的犹太人和以色列的关系中所显现出来的强烈
的感情和精神力量，华侨是从来没有经历过的;⑶

人多数华侨到了东南亚，他们的成育上千万子孙后代仍
然居住在那里.°然而，他们已经经历广一个重大变化，即酉方
殖民主义时代终结后出现了新的民族国家。在当地民族主义
和民族国家建构的强大压力的情境下•这些已经决定定居下

168

移民及其故人

来的华人加入厂所布国的国籍“但是东南亚各国的政府仍然
吃不准许多留在这些国家的作人是否仍然是死心塌地的疥
民“同时，已成为当地国家的忠诚公民的其他华人发现，他们
与其祖国的传统空间联系对与中国的以及与世界上其他地方
的华人后裔的佼途贸易仍然具有不可估量的价值。，们有人w
能会补充说,数以十万计的华人迁徙到更为遥远的地方——
亚洲其他地区以及南北美洲、澳洲、欧洲和非洲，他们将其空
间关系的侨居模式扩展到世界各地。再肴，有趣的是，只有类

似的儒教家族背景的其他亚洲民族，如朝鲜人和H本人，采用
的是•种较为淡化的侨居形式。但是尽管如此，他们仍以a

己的方式实现了跨越远距离的某种空间上的相女联系。虽然
这三大亚洲人族群之间存在着差异，但是值得注意的是他们
的行为模式和文化表现经常被其他种族仄为是相同的 ，而且
有一种将他们合而为一的倾向“然而令人惊异的是.他们都
适应现代交通技术，这使得他们在空间「•的联系相对容易，而
冃.使得他们作为小群体的自去性得到极好的保护，尽管这种

保护并不是滴水不漏的C

华人的侨居观念基本上是在东南亚发展演化出来的「在
东南亚数百年的经历告诉华人，在远距离空间关系中什么是
可能的°但是更重要的是东南亚各社会的性质，因为在这些
社会中侨居联系的效用得到证实我要问过头去谈谈上而提
到过的那种有些夸张的图景。这幅图景似乎要表明，大多数
民族从最早的时期就开始从其他地区迁徙到这个地区。其中
最为极端的观点似乎认为,这个地区的各种文化也是从其他
地区起源的—— 即来自印度（印度教和佛教）总至印度以西
（伊斯兰教和基愕教），或者中国（儒学和越南的中国化佛教儿
并且，从1•八世纪到二十世纪上半叶的西方殖民统治期间，现
代的政治和经济削度，以及该地区港门城市中的大多数华侨

169

丄*;『电4

甘会被建立起来疽尻
认为广泛的人口流动和文化传播铸就了今夭的东南亚的

观点是夸大其辞的，也是具有误导作用的，因为这种观点忽视
了当地人对移民的态度。东南亚的移民相对于主流社会，要
么处于边缘地位（如在伊洛瓦底江、萨尔温江、湄南河、湄公河
和红河等大河流域的内陆国家），要么是其主要的和不可分割，
的组成部分（如在马来群岛各沿海贾易港口和£国）”在各内
陆国家，移民社会一般没有什么重要性c但是在海岛地区各
政治实体中，在欧洲的统治确立以前的全部历史时期里，海外
贸易都是他们所要考虑的最主要的问题。对它们来说，其港
口城市里移民商人是财富和权力的源泉.所以它们欢迎移民
商人所起到的联系这些港曰和其他地区的大港口的作用，无
论他们是华人、印度人、阿拉伯人还是波斯人c空间纽带对贸
易关系是至关重要的。而这些小群体的自主性又是这种纽带
的必要组成部分，而且尽管这些移民群体中有许多作为当地
统治者的忠实臣属定居下来，它们也并不一定非得放弃其所
亨有的自主性，而正是这种自主性使它们自己成其为创造财
富的社群’在这种情况下，移民与归附、同化或者整合并不相
干，布是与移民作为跨越远距离的、特别是作为熟练劳工以及
商业代理人和商业顾问的经济活动者的作用相互关联。当
然，直到现代的铁路和公路出现之前，优越的交通技术（就此
而苫是航海）对陆上贸易并没有什么重大的影响c所以在十
九世纪以前，熟携掌握航海技术的移民或侨民是极为可贵的，
甚至那些和他们在-•起的商人和技工也颇受欢迎 「成

东亚和东南亚之间的对比是明显的 ，在东亚人类的流动
是困难的：花这个地区，移民的敌人居于主宰的地位，在封闭
的社会中冇者强烈的对当地的认同，还冇…个中央集权的官
僚制国家，对外贸易并不重要°在东南亚大陆各国情况也是

no

移民及其敌人

如此、这些国家在许多方面与其北方邻国中国是相似的'但
是在东南亚各海岛国家，现代以前，也就是说在第二次世界大
战后取代殖民当局的各民族国家产生以前，儿乎没有什么移
民的敌人。今天，民族国家阻碍着各族人民进行轻易地流动
（换句治说，民族国家成了移民的敌人n而它们在东庠亚似乎
已经根深蒂固了。然而在海岛各国还冇一些能对此起到缓解
作用的因素值得我们注意，即这些国家和泰国一道组成了东
南亚国家联盟（ASEAN）。虽然它们正在建立中央官僚机构，
并强阔强烈的当地认同，但它们肯定财外（国际）贾易和投资
的高度重要性，而且使它们的社会对外来影响保持相对幵放。
在历史上它们珍惜对他们的贸易性经济至关霓要的远距离联
系，而且在数百年间容忍他们当中自主的移民集团，这使得它
们对外来的机遇采取更加开放的态度。以这种方式，它们对
历史的全球化作岀r自己的页献。〔⑺

认为现代民族国家是移民的一种敌人的论点需要有些补
充修疋。这种制度产生于近代的西方，但是它是从掩大的君
主国演化而来的，其中的一些（如英伦三岛、斯堪地那维亚、荷
兰和葡萄牙）与东南亚的贸易港口城市和王国并非没有相似
之处。因为这些民族国家随着时间而发展演化，所以它们是
相对幵放的。他们并不需要为了民族国家建构（nation -
building）而作岀痛苦的努力，经受其问的起伏跌荡（除了纳粹
徳国的例外）。所以，民族用家本身并不一定对移民持有敌
意。实际上，一些东南亚国家人为的边界以及产生这些边界
的草華方式才使得这些国家的人民感到在政治E不安全，并
因而又强烈地反对移民、，然而东盟国家中有用的移民集团仍
然能充分自由地参与商业和工业活动，甚至在国际金融和国
际贸易中扮演一个全球性的角色.

在民族国家中，尽管冇许多种新设置:的障碍』1只要这些

171

障碍不是正在威胁着那些已经定居旳人，则以个人、家庭和小
群体为单位的移民就会继续进行下去。再者，人们期望着移
民们能最终被吸纳到当地人民当中c而直到现代，单单由于
交通手段不足以使移民轻易地和频繁地返回故里，这种结果
实际匕是不可避免的。也许不同于通常情况下的同化的唯-•
例外是某些犹太人群体C他们为保幷自己独特的民族身份刘
行了斗争，这的确是一段非同寻甫的经历，将在以后的金球历
史当中占据重要的一席.

在我凹到我的主题之前，冇必要关注一 F两个主要的」匕
大西洋地区——欧洲和北美洲——的移民史中的矛盾c正如
现代化和全球化的其他许多方简，这些牙盾背后关键性的观，

念和制度起源于这两个地区。
欧洲在历史上-苴是支离破碎的，这也许可以与东南亚

相比较c但是前者在文化匕是同质的，1何东南亚则从来不是
如此Q除了一些短暂的间隔——当时阿拉伯人和土耳其人领
导下的势力分别控制了地中海和东南欧（还有蒙古军队由东
向西驱驰而过，这历时更短），欧洲的传统向来是基督教的
由于有共同的宗教，所以近代以前在欧洲各地彳:t来迁徙的小
群移民从来不成其为一个问题，而且历史书籍中也很少提及
这些移民，常规的历史学十分关注于于•朝战争、内战、教派战
争、对伊斯兰教势力的抵御、从君主制到民上制的政治和制度
演变，关注〒该地区封建经济和资本主义经济的质变,关注于
（•六世纪以来的海外扩张、关注于至今尚未结束的科学技术
革命。这些历史性发展变化的动力，包括十六世纪以来日益
車.要的横跨大西样的移民，导致了世界范图内的现代化，显然
是仝球历史的组成部分。但足,由于这些发展变化还为全世
界民筱国家的泛滥创造了条件——而这是移民的敌人的一个
表现，所以此中也就产生了有必要加以解释的矛盾。

172

移民及其敌人

矛盾的根源可能在于教会和国家分离的独特情况之中，
这是在基督教世界的内部和屮部的大部分地区逐步演化形成
的。教会和国家的最终分离产牛了平行的法律观念（甚至也
许可以说是法律体系，以保护臣属之亍统治者、个体公民之
于政杈、少数民族之于多数民族的权利，甚至保护移民之三原
住民的权利c无论在君主制政体下还是在共和制民族国家
中，这些根本性的变革实际上都是缓慢地发生的。在很长的
时期内，即使在法律上规定的条款已经被接受,对这些规定也
是要么执行不力，要么干脆就不执行，并且这些变革的速度
太慢，那些感到自己无权无势、受剥削受压迫受歧视的臣民和
公民们用自己的双脚表达其政治态度 ，迁往新大陆，尤其是北
美洲那些对移民开放的地区。奇］

当然，并非从欧洲到北美的所有移民都属于这…类型
更常见的情况是贫穷和无地的移民寻求上地和新的机会。还
有人得到了在故乡得不到的就业机会D还有一些情况较好的
人即-类侨民，他们花辑起钱到新世界寻找机会。比如许多

建立行政和法律制度结构的军人和官员，许多开边拓地的'a
险家，许多将新的定居地和旧世界各乂明中心联系起来的商

人，他们本来是不愿意移民的，但是他们最后还是迁居外国，
再不就是为其家人或后代创造移民的条件。但是与寻找土地
和工作的一般移民不同，还有-•些人是想得到自由和平
等——更具体地说，是想得到宗教信仰的自由、在上帝和法律
面前的平等。他们的目标是深远的，而且被证明是难以实现
的。但是这种观念被移植到美利坚合众国这个由移民建立起
来的国家，而且颇为适宜于这片土地。并且，这里的领导人建
立了新的和更高的权利和义务的准则.以保护那些在他们之
后来到这里的人°这些准则反过来又极大地影响r其他几个
同样吸纳欧洲人口的移民国家。

173

H*" F.遂隼

这样，在过去两个世纪的历史过程中•欧洲旧世界的各个
国家和社会在南北美洲孵育了几个移民国家 。谢天谢地，这
些新的移民国家保持了新世界的莲勃朝气，而□.未曾全部依
样复制旧世界耶种偏狭的传统和做法G相反，它们把旧世界
对移民的专横控制手段中的大多数改变为常规的和连续的移
民渠道这-变化决非-•帆风顺：实际」"不同移民阶段的
复杂变化过程——从寻求自由的殖民化、运送罪犯、奴隶市
场、贫穷和受压迫人的避难所，直到近年来选择性的“智力外
流”型移民—— 读起来使人感到饶有趣味。到二卜世纪初，这
些发展变化都已成为更大的全球化图景的组成部分。

更貝体地说，在移民国家有四个因素助氏了这些变化，而
这些变化乂对移民的敌人构成挑战 ”这些因素反过来又影响
了欧洲老民族国家的移民政策，而11甚至在较小的程度上影
响了其他地区的新民族国家c这四个因素是，中欧经历的大
屠杀及其产生的后果，新型的政治难民,交通通讯革命 ，以及
普遍人权观念的演进。我将简短说明他们对移民割据产生强
大影响的原因。

海外犹太人的历史作为一部尚未结束的移民史是独-无
二的G犹太人的历史中交织音…系列的反犹太计划，是残酷

的宗教迫害的典項，在这方面所有其他移民集团的经历是无
法与之相比的。-个未被同化的移民少数民族独特的历史传
统如何译致纳粹德国犯下大屠杀的罪行、这个问题关乎历史
上民族主义利新民族国家的爆炸性力堡c如果德国人在欧洲
成功地建立起第三帝国，厠他们的种族政策就会导致移民的
终结,正如我们在世界的这一部分所看到的那样 。唯一的例
外将会是同- •民族和文化的移民返冋故里，如苏台德地区和
伏尔加流域的懲商和美洲的德裔定居者Q不仅如此，希特勒
的办法是把德SI扩张到包括所有同-•“种族''的人民。然而,

174

移民及其敌人

大屠杀的恐怖最终动揺了起初对欧洲文明提出的一些主张 ＜
笫二次世界丿、战导致了以色列国的创建，m这个国家体现了

J力史上的祖国的观念，海外犹太人可以返E并认同丁-这个ia
He不过以色列国家的建立具有一种复杂的意义，其中一方
面包含r少数民族权利的理念，另一方面也代表着民族国家

的狭隘利益。但是大屠杀中那些悲剧性事件的总体后果仍然
是积极的〃

在种族宽容的程度方面和在对少数民族和移民的政策方
面取得成就是显而易见的，尽管这些成就在大多数国家并不
能得到有效的保证。关于政府和社会应该如何对待其人民，
移民国家以及一些较为富裕的国家已经树立了良好的榜样。
对小的少数民族群体的迫害已为越来越多的人所拒斥。尽脊
种族甚至次种族的权利的观念，包括移民保持自身特性和拒
绝同化的权利的观念仍然处丁演化当中，但现在对文化多元

论观念(multicuhumlism)和不同文化相万.理解的观念的法律和
哲学沦证比以往深人细致得多了°即使布移民国家，对此也
有相当程度的抵制，但是支持移民权利的思想和论点现在已
不大可能消失了。这些思想日益被体现在法律当中，并通过
共同的基础教育转化为实际行动，其发展程度在木世纪早期

是不可想象的「河
第二个新的因素困关于移民的一个亚种，即那些从来不

曾寻求侨居海外，但宙丁宗教和政治迫害或者由丁他们的宗
颗和政治出身而被迫离乡背井的难民°从一个地区到另•个
地区的谁民潮并非新现象’古代历史上犹太人披逐出埃及和
巴比伦的旧事流传至今，而且千0年来还有许多同样显著的
强迫移民的例子，其中大多数都与宗教和种族迫害有关。但
是直到十九世纪后期，国界才成为阻碍难氏的藩篱。并且，第

•次世界大战中及其后欧洲岀现了大规模的人口迁移，此后

175

王离节戸達果

西方各国政府被迫幵始认真对待这个问题.并承认有必要为
处理这个问题•而进行国际合作c在国际联盟及二战后的联合
国之卜专门设立了 -些组织以照料大大小小的哉争造成的成
有万难艮。

当越来越多的雅民不得不漂洋过海涌向四面八方时，这
个问题就成为全球性问题'利难民问题本身的认识，尤其
只就因为持不同观点而受到政治迫害这一点而言，必须得到
进-步深化，而且必须与更广泛的移民 '可题相互联系C尤其
是，在一个各国之间贫富分化日益加剧的世界上，必须将难民
与各种非自愿移民加以清楚地区分。由丁越来越多的人为了
寻找生计，躲避战争和动乱、疾病和死亡、贫困和饥饿，而感到
必须离开祖国，对难民身份的要求——也就是说追求免于匮
乏的自由—— 就越来越多了，血H越来越成为全球性现象。
而且，随着早期朝圣者和少数教派移民来到」匕美洲，新的移民
类型中又包括逬了那些在政治迫害下寻求自由和保护的人
们近代以来的这种发展变化使得难民和作种非自愿移民
的界限模糊起来，在联系起来的全球性空间这一概念中乂增
加了政治的因素。这种变化促使具有相同的政治信念布目标
的移民使他们的理念全球化，并通过独立于民族国家和甬这
些民族国家狹隘地加以界定的移民冃标的网络使他们的价值
实实在在地联系起来c这种变化给散布在世界各地的小群
体、家庭和个人带来新的意义。而且通过政治信仰，这料变化
在全球历史的范围内将他们结合在一起a

第三个因素是，使空间关系中纯捽的技术性网络成为可

能的交通通讯革命也由欧洲和北美向外扩展c但是今天，这
些网络已经伸展到地球的每一个角落c它们所需要的只是使

用它们和为它们服务的人，而移民尤其是那些受过较好的教
育的人，处于一种优越的位置，能够充分利用这些网络的力量

176

移民及其敌人

和范BL交通通讯领域甲.科学发现迅速增长 ，而这些发现又
迅速地被付诸实际应用，这几「年来•直使人们叹为观止-
世界上各个国家、城市和地区对此作出迅速反版的能力 ，以及

它们为有效运用这些设备而秋取技术的能力 ，则更使人惊叹
不已。

现在在相距遥远的地方之问建立起来的技术联系加强了
由过去和现在的移民创造的空间关系。如果这些联系也是开
放的，可以为人们所用•则其将进-步强化少数种族权利的观
念，也将强化多元文化的条件，而这是儿个移民国家自觉地加
以支持的。同样重要的是•这样的联系和条件最终会促进我
们在东亚和东商亚看到的那种具体形式的移民的全球化，这
种移民形式就是中国人所谓的侨居，即几代人暂时离开祖国c
新的交通通讯联系将使许多移民和移民社群像他们从来没有
离开祖国那样生活、做事、思考和感受°这些发展变化对文化
的更新、交流和交叉产生的影响是巨大的。但是更为有接的
是，为应付这些发展变化对渚如定居和同化之类的旧观念带
来的挑战，需要付诸耐心和想像力，而不是暴力和武力6而这
也是人们所希望的。当然，如果这个现象继续存在下去，就需
要在全球历史的框架内进行充分的反思。「2

第四个因素与上面所说的三个因索有关由十大居杀的
震荡、政治难民的困境和诅捷的交通通讯手段的广泛传播，普
遍人权的观念变得更加具体了c虽然人权在表面上似乎可以
与其他的更加古老的观念如友情义气、慈悲仁爱和上帝面前
人人平等等观念相提并论，同时也因此在总体上对普通男女

具有感召力，但这个概念在性质.1.是不同的，而且其意义比甲

先的那些概念要深远得多C人权必须同样地被追溯到政教分
离的传统，而政教分离伴随着现代化在西欧的启动。从此，人
权就与用以保护个人权利的法律相可块系，也与那些希多捍

177

「0项、:兰艺壬

卫符合自己的逍徳观的权利的个人和M联系°人权的观念已
经被运用于移民的权利当中，无论是作为自由劳动力的移民
还是作为难民的移民° m且毫无疑问的是，这种观念还将得
到迪•步的升华，以捍卫他们继承自已的文化价值的权利利
保持与其祖国的私人关系的权利。在各民族之间的相互理鮮
上，而且在用以实现这些权利的制度结构上，还存在若巨大的
差距.而H无论在国内还是国际范围内还存在着改治的障
碍,而这可能在未来数十年里阻碍对人权观念的迅速促进G
但是在推动个人权利的全球化的努力中已经辺岀了最初的步
伐，以保障任何一个人与世界上任何其他人建立私人空间关
系的权利。移民可能会把这种权利用于加强与其来源地的关
系，这足可以理解的。同样清楚的事实是，这能最大限度地缩
小这些移民与侨民之间的差别c这样，对移民来说，作出把自
己重新界定为侨居移民(sojourner — migrants)的决定就不是一
件困难的事。由现在应该是作为全球历史的■•部分去认识这
一步伐的时候了。随着现代历史上一些事物与问题的全球
化，已经出现了许多显若的发展变化C冇这样一个事实，即移
民的敌人即使没有被削弱•也正遭遇着挑战。还有这样一个
矛盾，即控制移民的努力实际上导致了对移民和难民的权利

更大程度的保护.所以•对移民问题的深入研究将对认识全
球历史具有重大的启发意义G

从移民角度去解释全球历史的兴起的这种基本力.法会带
来一种危险，即导致-神新辉格党式的观点或皆 种对历史
的实证主义解释。我得赶紧停下来，以免提出这样的观点'
全球历史并不能代替常规的地方史和国别.史，后二者更加精
确地反映着各国政府和社会宜接、实际的考虑，包括他们的光
荣和成功以及他们的失误和灾难’本章不过是概略论述了・
些比较幸运的移民集团(袞至社群)在身份和地位上的变化.

178

移民及其故人

并无意对作为-种制度的民族国家进行攻击。尽管民族国家
在这里看上去是移民的敌人，即•种一向对移民进行系统的
控制和组织的实体，但它仍然处于演逬之中，而且□益巩固。

而11民族国家可以作为良性的和进步的力量而发展，致力于
改善貝;全部国民的经济状况c侨民和新的移民有望与这些国

民••道对他们的侨居国或定居国的发展作出页献，并把他们
的国家建设成繁荣富强的政治实体。如果他们在一个全球化
的环境中享受居住权，则这些移民和侨民必定会大有作为，而
丄1不会形成威胁。

从更广泛的视角看，移民不过是全球化大趋势•中的--个
方面c必须把它与其他重大的发展变化结合起来，并对全球
化现象的各种不同研究方法加以考察.其中的一个研究方法
揭示了科学和技术的普遍性;而另一种方法则是对大众艺术、
音乐和文学乃至高层次文化以及所有这些对当地民族文化的
影响的整体评价;还有一种方法是关于跨国贸易金融网络的
整合.人们现在已经开始致力于建立相互联系的空间关系，
而相比而言这种空间关系卷围的不断扩展也具有同样的重要
性[24]

侨居移足对已经向他们开放的非正式交往渠道作出反应
的方弍使人感到特别的兴趣°这些交往渠道是否将继续存在
下去，新的移民的敌人是否会存在下去并能够设置新的或修
复旧的障碍，现在尚不能肯定〉可以肯定的是，现在越来越多
的移民能够:匕以往轻松得多地作出成为长期移民的选择 。并
且，人们已经趙来越认识到，在某种程度上，移民和侨民之间

的差异更多地是在于职冲和阶级L的差异（在许多情况下是
以财富、受教育程度以及政治和文化优越地位为标志的），而

不是动机和意愿上的辈异。由亍移氏意味着在重大的并通常
是一次性的迁移中永久地离开故上定居他乡 ，此中总是有遗

179

王衣市fl

憾、需要和环境的作用的因素，同时也伴随着这样一种展堡.
即新的地方会更好一些，而且与家乡故人的联系即使不止人
生厌，也是不必要的,；相比之下.冇钱有势的人和冇冒险精神
的人决不是移电 只要愿意，他们就•町以旅行、侨居、动迁、返
乡和留F来定居，几乎可以随心所欲。现在他们当中又包括
进厂受过教育、貝有专业技能的中产阶级。这些人一向艳羡
他们的生活方式，而且巳经开始把移氏的含义按照他们口己
从一个地方到另-个地方的移动重新进行定义c有逬行非正
式交往的便利，对这种新的定义这似乎是关键的C

今天的移民和早期的移民之间的对比是显而易见的C在

古代是整个部落逬行移民，而且经常是与范围更大的武装联
盟中相关的部落一道进行移民c如果他们成功了，他们就占
据其所到之处，对战败者则要么是屠杀要么是奴役C这样强
有力的移民集团是集体性的；这些集团不仅要求其成员的忠

诚，而巨这种忠诚经常是绝对的C部落之下的集团、家庭和个

人不经部落首领或国王的允许而自由地从籁到达的地方继续
向外流动或返回故乡，这种做法是不可想象的,’任何■•群人
或个人都不会愚蠢到敢亍跨过由其同族人捽制的边界 。只有
在发生重大动乱的时候，部分成员才有可能自行迁移出来，而
这样的迁移般又属不得已向为之。结局往往是茵剧性的『
除非他们前往的地方足无人居住的空间，或者这些地方原有
的居住者比他们弱小，则这些外来的群体、家族或个人在其所

到之处都会遇到敌人c要与自己的部落保持即使是非E式的
联系，其叮行性也微乎其微。

只有在这样的情况下小群移民叮以辛有安全，即这些移
民拥有某种原住居民所需要或缺乏的特殊技术或技能0历史
记载显示，金厲T匠、陶瓷匠、药剂师逝常是受欢迎的，而艺
人、戏了和厨师也有望活命。神汉巫婆以及伶俐的算命者冇

180

移民及其故人

时也过得去；而侨居的商人由于他们的精明善古、勤俭敝业和
大胆逬取，如果运气好的话就能发家致富：.当然，通晓多种语

占的人也总是能找到位置，因为哪里都需要翻译G他们当中

的大多数在迁移中结成小的群体，而有些人则独自匕路，还冇
-些人是与家人•道，采用这儿种方式中的哪一种敢决丁他
们所翔有的技术的类塑.但是直到现代，他们如果要与家乡
保持联系，就必须付岀口大的代价、忍受巨大的不便。甚全华
入侨商也被迫长期与家乡隔绝，其中许多人建立了第二个或
第三个家庭，其后代通常认同丁其母亲的担国，作为原住民而
不是移民长大成人c听以，成功的移民有三种选择：落地生
根，在当地建立家庭；在经过几1■年甚至儿个世代的侨居后落
叶归根、衣锦还乡；再不就是，如果时间充足的话就筹划连带
移民，把他们的亲族也带过来，在海外组织新的移民社群，只
要驻在国允许，在大多数情况下落地生根并融入当地文化要
容易•些广变但是世界范围内的变化尤其是现代的变化已经
带来了新的可能性、

熨显著的变化发端于北类洲和澳洲的移民国家。这些国
家受到上文所讲的四个因素的强烈影响：即大居•杀、难民的政
治化、交通対讯革命和人权问题。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二
十年间，作为内部的政治挑战和外部的国际压力的结果，同化
主义（“培炉”）的移民政策被加以大幅度的修改“代替这些政
策的是：对种族平等的号召，尽管也有尖锐的斗争；促进文化
乡元上义的计划，尽管受到限制和误辭；虽具选择性但并无政
视性的移民，尽管是不得己而为之卩列许多移民社群已正式
被合法化了，这比许多人料想的要快得多、、他们发现D己可
以不受限制地恢复与祖国的联系（在某些情况下英至受到官
方鼓励）,而冃.发现移民个人和移民核心家庭的权利第一次受
到严密的保护。

181

「.漕Y-巨土寞

这些变化山现的时间不长，现在仍然在继级演化之中.一
些尚未受到显著影响的新兴民族国家情况更是如此 C在这些
变化的最终结果出现之前很难对其进行估价•而这些空化是
否会对旧世界的本土性政体产宅持续的影响，则更难预知C
所能看■洁楚的是，这些发展班化反映了那些关乎个人、家庭以
及少数民族小群体的生活的重大问題的全球化。说到移民及
其社群，远距离的非正式联系在经济上趙来越为人们所能够
承受,这方面的进步真是令人惊叹不已。这-进步意味着人
们获得了自由进行跨国交往的权利，意味着拥有了保持紧密
的人际交彳主的手段°对那些事业成功的人、只有专业知识和
技能的人以及中产阶级成员来说，他们还有可能利用国际投
资和金融联系将相距遥远的亲族结合在一起C

在移民国家这些宽容而冇利的条件是否已不可动摇，现
在还很难说。我们也不知道，在中国和日本等更古老并具冇
某种防御性的民族国家，在四十年代后新崛起的民族国家和
苏东剧变括再生的氏族国家，这些条件会不会被完全地实现C
但是全球性移民方兴木艾，侨居的观念已扩展到那些在过去
只会成为移民或移民后代的人们的头脑中。这是•个慮大的
新变化，它对全環历史的开启大有助益。伴随着贸易的全球
化和信息技术的发展，伴随若受过教育的人口的流动，各种变
化层出不穷。各国政府必须就此作出对策，它们应该认真考
虑，怎样才能把握这些发展变化所提供的机遇并从中获益C

(本文.为 Bruce Mazlish 与 Ralph Bindtjens 合编的 Con-
c^ptualidng Glob(d History [ Westview Press)中的一章，

牛可译)

182

移民及其敌人

注释:

［1 ］关于“世界历史”、“国际历史”、“普遍历史''和“会球历史”竿术语

之间的差别现今尚无大家壽能接受的定论.本学对•移民的论述

以近现代会球化的诸种进程(尤其是能够促进跨越远距离的密切

联系的技术变迁)为出发点，进而尝试探索来来可能用以勾面全

球历史的途径-

［2］移民方谕的文献数量极为庞大、，我认为最有用的是麦克尼尔和

亚当斯定爛的《人类移氏：格局与政策> (H. McNeill and Rulh S.

Adanis,eds. , Hiunan Migraiinn： Pa^ms ami ”1让/ , BJiKjniirigbjn:Zfidi-

ana Lnivgily Press, )978)和悉尼■戈德斯坦与丈丽斯•戈德斯坦

务著的 《 发展中国家移民撅论：方法论的孝察〉(Sydney Goltfstcin

and Alice Goldstein, 矿 in Develfrping Cotuaries - A

\feffuxk>logiad , Honolulu: East-West Population Institute» 1981 ):,

关于侨氏，参见王痿武《让系与民族：东南亚华人论文集XWarij-

Gung^u, anti Nation : Essays m Southeast /Isw《ind Chinese,

selected by Anthony Reid, SingajKire and Sydney - Heinemann Asia and

Gcog Allen and IJnwin Australia, 1981)，页----八〜一二七.

{ 3〕勒伯格楮〈经济增长中的人力：一八OO牛以来美洲的经历〉(S.

Ebeigott, Mnnpon^r in Eccnomic Growth: The American Record Since

7^7.New York：McGniwHiL〔964);埃里 克总《来自欧利的 移民，一

八一五▼ 一九一四：文件选编 y (CliarloLie Erickson, Emigraiion from

Europe, t815一134: Selert DocwneMS、London： A,and C. Black, 1976)<,
〔4 ］兑拉斯(捋立尼达的东印度人：对■文化持续性的研究》(Morton

Klaas, Easi Indians in Trinidnd ： A Study 矿 Cukural Persistence, New

York： Columbia UnAersily l¥ess, 1961);巴斯《痛苦的力量：美国华人

史，一八五。----八七0>(Gunther Barth, RiUer Strength :A Hixtnry- of

die Chines itt the 伽即* 妈，!85Q—J870, Cambii业e, Mass. ：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1964)

［5 ］柯立芝(华人移民)(Mary R, Coolidge , Cfune^e Itrunigrtaion, New Vork:

Holt, 1909 . Taipei Reprint, Ch Vng-wen , 1968);米勒《不 受 欢迎的 移

183

「照世罢•处登

民：半人在点国人中的形象.1七八五〜一八八二》(StuM C.

Miller, The t/riwelcttnie liFumgrarii : The Antenf/in Imn^e oj lite Chinese,

1785—1882 , Berkeley: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1969)； Suclieny

Chan著《这片苦乐参半的土地：加利祜尼亚农业 中的华人，一八六

O -—九 一 O〉( Suclieng Chan, Tki$ Biitersweet; Soil: The Chinese in

Cuiybrnia , 1860—1910 , Berkeley：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1标潞，1986).

[6 ]王廢武《侨唐：中国人在东南亚的经历〉(Vang Guiigwu /( Sojournin^ :

Hie Chinese Ex^ieiirnce in S>utliea»t Asia, in Anthony Reid, ed..

Strangers , Si^onrrters and Settlers : Sajihettst Asia and the Chines •持 出)、

(7 J在关于希民问题的扌富文狀中，白林(Bemard B罚即〉的勇本书时
我的思考很有影响：《英属北美洲人口流入问题导论>(The P”

plin^()f British Au^jmlia: An Inirodiiction > New York： Alfred A. Knopf，

1986)和《西 行的航海者》(to the West, New York： Alfred A .

Kriopf, J 987)-.另一部t妥的著令 是普赖所(Chari* A. Rie)的《修

筑.白色关城：北美和澳大利亚的移民队制，一八三六~ -八八八》

(7he Great UhUe Walls Are Built: Hestrictive hi^migrftiion U> North AmericG

and AusfriZia , 1836—1888^ Canberra： Aufitndia National Unh'cnsiJy

Press, 1974)
[8 ] Yen Ching-hwang著《苦力与满清官吏：晚清中国对海外华人的保

护》(Yen Ching-hwang, China's PnitectSn "(hiersetis Clitnpse String (Ac

Laie Ch 'jng Periodr 1851—797/ t Singapore: Singapore University ?res釘

1985)-,
(9 ]关于平期历史，參见贝尔伍德《人类征服太平洋：东南亚和大洋洲

曲史前史》(Peter S. Bellwood,必皿'$ (2咽【址健M Ra為&:席/&•

hh-tt>ry- of Southeast Asia and Oceania, AuekLaiid： Collins, 1978);考德斯

《东南亚的即度化国家》(George (：r>e(虹，The htdituiked States of

Soai/ieast Asur ,edited by Walter F. Velh and iranalated by Susan Cowing,
Hoimlolij:Easl-WesL Center Press, 1968):关于各个历 史时羽，并致力

于修正在某种程度上被过分夸法了的图景的著作是霍尔的 《东南

亚史》(D. C . E. Hall, A Hiasry(>f South-East. Asia. Ixindon： MacMillan.

184

.移民及其敌人

1964).

[10」这种卅況在中国历史上多沃发生过；明朝的幵国里帝就一贯推行

这种政策。最近一项出色的研究是沃尔德陸的《中国的长城：从

历 史到洲语》(Athur Waldron, Tiie (^eai Wall of China t Frcm HMry m

Myth , Cmn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90)-.
{H]王孃武《没有帝国的商人:福建移民社群)•載特雷西主编，《商人

带国的兴起：现代世界早期的长途贸易，一三五。-一七五。〉

(Wang Gtmgwu, Merchants Without Empire： The Hokkieii Sojourning

Cominunities/'cd- James D. Tracy, Th£ 花*()f Mercliani Empires: Mng・

distance Trade in the Early Modem World , 1350—1750, Cambridge: Cam­

bridge University Presw, 1990),-

[)2] lee Lai To主舗《早脚中国移民社会：从北美到英属东南亚的个案

研兖)(Lee Lai Ta» Etrdy Chinese Invrugrajit Societies : Case Studies from

North America s British Southeast 4sja. Singapore； Heinemanii Asia*

1988).

[13] 弗里德 曼《犹 太人、华人及其他 民族》(Maurice Freedman, *'Jews, Chi­

nese and Some Others, " British Journal of Sociology', pp, 61—70);魏塞

姆《东西比裝：对现代中国的社会学探索〉(W.F. Wertheim, Eg

Wtvi PardUels ； Sociclogiccd Approaches to Mo/hm 而S, Chicago: Quadran-

gle Book、1988)
[14] 迈基《海外华人的企业家林神〉(J. ,4. C, MEkie, “Overseas Clitntse

Entrepreneurship, fZmxxrair Liieratune, 6, No. 1, May 1992,

pp.41—64);肆什曼、王廳武主编《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华人认同

的变泛》(Jennifer W . Cushman and Watig Gungwu, 4. . Changirig Ideti-

tit：ies of the Soulhftast Asian Chinese Sine# die World War U ,Hong Kong：

Heng K(.mg University Press, 1988),,
[15j期•坦因市 格等著《东南亚近现代史探讨)(David J. Steinberg tt all. In

Search qf Souiham Asia: A M吨m ffwwn . Mew Yoil： ]*raeger, 1971)

[16]汚德主编《东南亚的奴隶制、奴役和依附》(Anthony Keid,ed.,S/a廿

ery, Bondage Depeiidency tn South-East Asui, St. Lucia： University of

Qoeenshind Press, 1983)、.

185

[17]东盟作为一个地区性集团約成功使它的许多邻国感到源异；关于
这一点，过去二十*间设在新加坎的东南正研究学会(the Inslitule
of Southeast Asian Studies)出版的几种书藉和刊 物作了系统.的记录
和考赛.另券见马丁主编《从社会、经济和政治方面看东盟成功
的经历〉(Lirula G. Martin ed. , 77te Asetui Success Story : Socitil, Ea)rvmi-

&c , and PblUicxil Dimen^ioTii ,Honolulu： Eati-Wesi Center and University of

Hawaii Press, 1987) o

[18J汉森(大西 洋上的 移民，一六七0-- 八六0)( Mair心L. Hansen,
時.Th-e Atlantic H-Jigratton , 1670—1860, Cambridge, Ma r Harvard Univer-
团ty Press,1940)一书是这方面最有用的概论性夺作,、
[J9J普赖斯(Char〕％ A,Price)的《侈筑.白色长城：北美和澳大利亚的移
民限制.一八三六八八八》；代文《美国移民政策，一九二四~
—九 五二〉(RoErt A. Divine, Ainerii^ui
Prdicy, 1924

1952 ,New Haven,Conn. : Yale Lniversity Pr^s, 1957)；普伦德《国 际移
民法》( ；Riclianl Plenrler» hSmaiivatil Mi^rtUitrn ifin<, Teiden A. W,

Sythaff, 1972).

[20j贾普《澳大利亚人民：民族、人民及其起源百科会书》(James Jupp.

Tfie AiixtTfditLTi Pmple : An Enryriopedia- <yf the Nclion ,Its People and Their

OhMzw.Sydney： Angie and Robertson, 1988)，页一~四，页 八五三 ~
九六七「
[21] 霍尔本(Louise W.HoIbom)关于唯民的丈章，见《国际社会科举年
鉴》，卷 十三(知ewSs/ EruycSpedia 矿 Social Sciences, Vol. 13, I\en
Yoric； .VlacMiDan, 1968) » 页三六一 ~ 三七一 <
[22] 細致的专题研究仞有特子作出•但是尽管犹太人、东甲度人和东
亚人某些集团由的“文化持续性/现象现在已被广涎地认识到，这
方面的研究似乎仍然显示出 吏通通讯革命极大地促进了这些移
民社群的气质特性°如果这意味着未来的移民将会发现按侨民
的方式要容易得多，则无论在民族国家中还是在某些城市复合体
中都会引发负面的反应，而且新类型的移民的敌人会逐冶出现°
[23] 泡尔《关国历史上对平等的道求》(LRPole, 7膈必o
格雷in Airteriean gg T Berkeley ： Urd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1978);

186

移民及其敌人

泽、莫因尼汉《垃炉之夕卜：纽约城里的黑人、波多黎各人、沈太人、
意大.利人和爱尔兰人》(Nath曲 Glazer and Daniel l'P Moynihan, Beyond

M Melting Pot: The Ke序g , Pv-erto Ricans , Jems , Italians > and the Irish

of Vm： Yo^k City, Cambridge, Mass. : MIT 1Yess,1963 );克劳德《比皎人
权)(Hicliard P. Claude, Cornp<ir<iiii^ Hiniinn iiiglus, Baltimore, \1d.:
Johns Hopkins University Pig, 1976):坎倍駅等主编《人权：从辞藻到
现实 杖XToiii Campbell
, ed，. , Huimut 心：Fmn E/ietorir to R牛

fility ,Odbrd： Basil Blai k^rll, 1986)

［24：其俄地说，这些关系是由廉咨的航空交通、电话、电脑和传真，以
及录供带、卫星通讯和全球娱乐业等•等所创适和维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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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布齐基《澳大利亚人共孚多元文化：我勺成长中的民娱特性》

(Jerzy Zubrzjcki, MukiacUuralism for A.II Anstralia^i: Orer Deve如i任 N(m

而温ad .Canberra ： AMlralian Govemmenl Printing Service ,19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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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 移民形态的若干历史分析

承蒙这次历史研讨会组织者的邀请 ，得向诸位讲几句话,

深感荣幸。我要讲的题目，颇有现实意义，而II长期以来为许

多学者和评论家所关注.尽管它与当代的关系已很清楚，但
止如会议组织考明显地认为的那样，我也认为要真正弄清其

含义，还需以历史的眼光加以考察C.中国移民在不同时期和
不同民族中.有着不同啓含义。看起来它似乎很容易加以槪
括，然而也彳艮容易得出互相矛唐的结论，其至导致误会血无助

于对它有真正的理解c而如果我们对其历史的复杂性不能切
实掌握,那么对其在近代的表现也很难给以确切的评价C

我并不想给“中国移民”下什么定义，只不过试图在更广
泛的意义匕提岀这个问题，一般说来，中国移民的本义是离
开口己的国土到外国去谋牛〉我耍提出这样的问题；这些移
民是想永久定居国外呢'还是想最后冋归祖国'？当然，他们
的打算，并不是我要讲的主要内容0确切地说，在某些时期
里，中国移民大多定居下来而不回归祖国，而在其他时期里，
不回国的却是极少数”我们需要理解的是，为什么在不同时
期鬼会冇这样不同的现象？是什么原因导致移氏留下或冋
去当他们定居下来时会出现什么情况？当他们回去时乂会
出现什么情况？当定居下来时，这些移民、他们的家属、他们
的移民社区会发生什么样的空化？他们向当地其他社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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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的祖居社会的关系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般说来，所谓中国移LW是指在国外谋生并可能定居下

来的中国人，不管他们在开始时是否想这样做的°因此,我要
排除那些派来此地为中国利益服务的外交官和其他富员以及
为特定的短期任务而被派来此地的私人代表，当然，还有学先
和旅游者。然而，你们都将意识到，这并不排除过去五六百年
中的许多中国移民，他们可能包括离开中国上地的大多数中
国人。

在这里，我并不试图概括中国移民的整个历史，而仅限f
谈谈近代,亦即自-八。。年以后的-••百年间。在这个时期

里，我将运用历史学家喜软用的方法，即分期法，来探索移民
的形态c在这二百年间，我认为其形态主要有四种。尽管这
些形态在时间等方面是互相交错的，然而每一种形态都是很
容易分辨的。

这些形态是：华商形态、华工形态、华侨形态和华裔形态。
首先，让我逐一分析这些形态•：第一个是华商形态。他们是
些商人、矿屯或手工业者°他们自己到外国去，成派他们的伙
伴、代理人或家属到外国去，并在-些港口、矿山或贸易中心
建立基地。当他们获得成功时，他们必然要扩大自己的海外
经营或建立-个新的商业网或矿山网，这时便要求移居更多
的代理人或家属前去协助新创建的爭业。过了一代或两代之
后,移民者可能定居下来并培养当地的家属。即使他们不定
居下来，其当地的家属也要定居下来，作为被认可的中国人家

属来维持营业的正常进行c其经营越成功，其家属就可能越

会保持其中国人的特怔,尽管他们并非全部都是中国人的血
统。然而，在有足够的诱导或政治压力的地方，其中有些家属
会放弃他们的中国国籍而变成当地的显要人物。不过对大部
分人来说，根据他们经营的要求，全部家庭成员不能离开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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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芝幫自谁集

人的社食关系过远，以保证他们能继续获得成功，
这种形态是艮期中国移民在日本、朝鲜和东南亚各地占

统治地位的形态。从其整个实质来看，它是宋輟以来中国匡
内的商业、手工业和矿业实践的出申稍后的类似情况则是
在云南、灸弗、广用和台湾等省见到的•些汉族移居到少数民
族中去今然而，其根本区别在于这理省份都还于中华帝国的
管理之下，所以这些荀人家属无疑都是屮国人 。“侨”字在传
统上的确切含义是“暂时居住气“侨”本是离开家庭或离开自
己的乡、县、省等地到外地暂时居住的意思，但仍在屮国国内广
它所适用的范围上要是指那些保留G己原有的籍贯而并木在
X；居住的地区入籍的人c然而对于来自共冋的家族或县城的
商人和手工业者来说，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即都保留家
乡联系，以便世代维护其经营的成功路线。其中以山西、安
繳、福建和广东的商人戢为典刘G

移民的华商•形态就是这种传统做法在海外的延伸。最著
名的是•在H本、菲律宾和爪哇的福建（闽南）人和在泰国的潮
州人c十八世纪时，显然这是一种占统治地位的形态，一八五
。年前,，它也一直足仅有的重要形态〉

第一种移民形态是华丄，其来源是大景的苦工移民。一
般说来，其出身多是农民、无地劳动者和城市贫民C在十九世
纪五j•年代以前,这种形态并不重要。在北美和澳人利亚的
黄金产地，这种形态虽曾盛行一时，但未形成•种定居的形
态。较重要的表现形式还是昔丄＜,这种形态虽有许多变化,
但其1£要特征却为人们所熟悉。它是与种植经济时代和工业
化初期，乂与北美的铁路建设紧密结合在•起的「总的看来，
这种移民形态可以理解为•种过渡形态c它的过渡性质表现
在当他们的契约结朿之后，大部分契约劳工都返回中国.其
过渡性也表现在，这种形态很快就结束了' r九世纪末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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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形民形态的若干历史分析

在美洲结束得最快，其后在东南亚也存在不久（一.十世纪一十
年代）“

然而从其历史意义来看，这是•和重要形态，尤其是在亚
洲以外的地区以及在美洲和澳大利亚等欧洲人殖氏的国家
里。这种形态在东南亚虽也出现过，在苏门答腊湘马来半岛
的部分地区也确曾成为一种重要形态，但在这些地方却从未
成为一种占统治地位的形态，而11往往附膚丁移民的华商形
态4

第二种形态是华侨。这虽是-种容易引起争论的形态 ，
但却急需加以明确和澄清.这种形态在性质匕与华商和华丄
有明显的区别C它不是用来表达移民的职业或工作,"'华侨”
这个词在十九世纪末叶开始使用以后，就有若政治、法律和意
识形态方面的内容C

从语言角度来看，它的釆用是可以理解的。当时确曾出
现•种词汇扩散现象，如以华简、华工、华人、华民等来补充闽
广人、闽粤人和唐人等，但这些词汇都不足以准确地概括移居
海外的中国人。这些中国人越来越意识到中国的虚弱，意识
到中国IE在开放门户，并成图通过较多地同西方接触以谋求
实现近代化°不久，他们显然需要中国的若助和保护，而中国
也需要他们的经验，在东南亚则还有他们的财富、专门知识和
他们对投资于中国近代企业和丄业的兴趣c因此，人们就很
需要找出一个词汇，使它既能槪括所冇的中国人，又能表达官
府保护哲时居住在国外的中国公民的禽义。

然而，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种形态所采用的最基木形
式，是以政治、法律和意识形态来作标准的，而清政府和民国
政府也TF是以这个标淮来行动的。其后，孙中山及其同事进
行的革命运动，在-九二八年的南京政府中将其引至最高峰C

第一个政治步骤即要求忠于中国，忠于清朝，反对英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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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方火巨云集

和荷工人要求中国臣民在其殖民地屮效忠于他们 ，同时也意
味若，大清帝国肯权十涉、防止不忠和叛乱、停止窝藏不法之
徒如康有为和孙中山等，法律规定通过大使馆和领事馆为所
有海外屮国人提供保护。然而,这种做法也导致对这些中国
人适用法律制度方面的混乱.在国外，中国政府不能控制西
力的法律，当时许多海外中国人也不理解中国国内的法律，而
且也不愿受其支配G

华侨形态的主安特点表现在意识杉态方面c最初它是以
民族上义为岀发点而提岀*的，同吋，甫于它和革命有密切联

系而得到加强‘；核初它为孙中山所采纳，其后则为国民党和
共产党所公开倡导c这样，它就形成•种有意识的移民政策，
将华商和华工部置于它的保护之下 ，从而俠华侨成为唯一的
形态，通过它，中国政府就可以对海外中国人的事务进行干预
和保护。

民條主义的原则十分清楚。各地的所有中国人都是中华
民族的--部分，他们渴拇保护，并应被合理地保护〉所有中国
人首先必须效忠于中国，因此他们必须有高度的觉悟，必要时
还须适当地加以政治化，以保证政治忠诚得到充分理解c为
此,华商和华工形态已经不够。他们需要官员、教师、记者和
受过训练的广大知识分子的支持来进彳j下列工作：对已被当
地或西方的方式同化了的人进行車新中国化的丄作；维护那
些渴望自己的土生后裔仍然是中国人的人;尽量使海外中国
人能同屮国进行直接而有力的联系C最后还有一个附加的方
面，特别是在革命运动分裂成为左右两派而海外中国人被吸
引进中国内战的某一方面之后、〉随着中日战争的爆发，这方
面有了很大的发展,并在人多数海外中国人中掀起广爱国主
义热潮。在…九四五年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后，这-经历
的影响至少保持了十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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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败壁

华侨形恣是-九oo年后出现的，但到一九•一年后迅
52达到厂髙潮，尽管它受到海外中国人的数址和其中部分人
的财富的影响，然而，它与其他两种形态的主要区別在了它着
重质11,尤其是乍侨中的中国人特性的质虽c因此，这种形态
的核心就含冇-种重要任务，即用中文来进行教育，并冇■个
愿望.即要同地方当局（殖民地的或民族主义的）进行斗•争，并
以自己的教育来代替它们的教育。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以
前,它成为•神占有统治地位的形态。到日前为止，它的某些
方面还残存者•不仅在东南亚■而11在円木和美国。

第四种是移民的华裔形态.車耍的是它是一种新的表现
形式c所谓华裔，就是中国血统的外国人，这些人大部分是在
外国岀生的，也包拈某些在大陆、台湾和香港出生的，他们巳
获得外国公民的身分，严格地说已不是暂时居住在国外的华
侨。

在我继续讲下去之前，我必须强调一点：这种移民的年窗
形态.我并不是指产生中国血统的外国人的早期和基本类型
的移民c正是华商、华工和华侨这三种形态都产生过这种国
外出生的中国人、.我所指的是最近的发展，即一个国家里的
华裔又移居到另■个国家去。最明显的例子是，中国血统的
东南亚人，在过去三四十年里，尤其是五十年代以后，他们移
民到欧洲（荷兰、英国、法国）、北美和澳大利亚C当时，一些东
南亚国家使这些中国血统的人感到不受欢:迎。其数垃并不
大，但却产生了 -种不同的移民形态，值得我们注点.

当然，这不是-种全新的形态。早在十九世纪中叶就有
中国血统的外国人存在过，并有•些家展（仍然被公认为中国
家属），几代以来已成为外国人。其中有些人从被移居的国家
又移居到另外■•个国家，并取得了新的国籍c最令人感兴趣
的星、这种第二次或第三次移民是否有助于他们保持中国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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