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赓武自选集Wang Gengwu zi xuan ji by Wang, Gengwu

丄出色目忙眛

《世宗实录》的补充史料是为期甚短之幼主《恭帝H历》一
卷“由三位史家所撰，各修九五九年后三季之,，是H代同类
史料中保存最久的「52〕恭帝实录之不修，也许亍其留存有助,

旧史潤盖了宋“八月王朝”建立前,的全部时间，而此日历系恭
帝本纪一卷的唯一史源。

以上对各勤实录之一般考查，或可以分析此期历史纂修
之趋势来扩充。下面对旧史各部分及实录之分析，颇可覆按。

表二：旧五代史及其史源

梁糖 晋 汉 周 计

(a)M 祚 L6 13 1] 4 9 53
3)本纪 30% 24.S% 2L% 7.5% 17% 1---- ---
61
10 24 11 5 11 70
17% 39% 18% 8% 18% 131
265
(Q列传 14 26 13 6 11
(e)实录 24) %■ 37% 18-5% 8,5% L6勿 311
22
24 50 24 11 17% 42%
18 5% 38% 18.S% 8% 70
30勺 35 27%
80 50 13%
11% 30% 19% 加
35
(f)实 45- U0f 35 11% 22%
录+共 15% 36% 16%
31.5% 31%
他史料 48%

(g)(d) 53% 45.5%
/(f)

就糸加上梁列传.
t系加上房功臣列传。
中系加上周恭帝口历。

94

《归五代史:） 及五代时期的历史撰写

肯先，在（a）栏里，案、唐所占全期总年数之百分比9（b）、
（c）、（d）栏其所占卷数的百分比之间，有显著之差异。梁虽为
最长的时代占全期时间百分之三十，但它在旧史所占的篇幅，
比例上较其他四朝为少，只占百分之■•八点五c唐则适反，在
时间上它仅占百分之二四点五，篇幅却占百•分之三十八°其
他三朝较为1E常，史家在饵史里所赋之篇幅与其国祚比例相

当。

另■•方面，（b）、（c）^n（d）栏所占旧史卷数之百分比，和
（e）、（f）两栏所占实录加其他资料之仃分比•大致相近。此于
梁、唐二朝特别引人注意，吾人可以观察到，附加的列传（按：

指梁列传等）加于实录之」.，使旧史和其史源的比例更为接近
（比较ML［f］栏及［d］、［f］栏）。

上述比例或可视为-指引，盖各朝代的（d）、（f）栏之比例
上差距甚引人注意C它说明旧史纂修官对篇幅的分配，并非
按国祚长短采决定其所“应”得，而是考虑各朝史源知见之数
量而决定其“能”得多少篇幅。

梁在（d〉栏百分之十八点五之数较（f）栏百分之十五为
高，因从（g）栏可知梁之史料是全然利用了（与其他朝代比起
来），其百分之三点五之差额，或系用唐的史料来补缺而成。
唐在3）栏百分之三十八之数较（f）栏百分之三十六为多，但
即从（g）栏看,它对唐史料之利用也超过了平均数（百分之四

十五与百分之四十二相比），百分之二的差额或许是多用了晋

的史料之故。至于晋在（d）、（f）栏之比例亦有百分之二点五

之差，从它利用晋史料已超过平均数来想（百分之四十八与百
分之四十二相比）,或亦由于使用汉的史料来增补之故 C

但这不能适用于汉、周二朝，盖比例上它的史料远较被用
者为多（两朝在［g］栏百分之三十一点五、百分之三十之数
都在平均数百分之四十二之下爲

95

在汉力面，（n栏的百分之卜一是易滋误解的.因半数以
上的史料涉及九四八年以前的爭（三十元卷中冇二十卷），H
大部分被用来补晋史之缺。至其余叙隐帝朝事者（九四八~
九五。），周朝纂此录之史家受汉实未匸之说所惑，补成跨二
年长之卜五卷实录（比较后来二年的周太祖实录三卜卷）。无
论如何，汉实录之纂主要系为与周实录相连贯.尤有进者,
《以隐带实录》与《周太祖实录》同时纂修，使得旧史纂修官校
不须用周之史料来补汉史，因此在（d）栏，它只占百分之八的
低比例c换句话说，这比例就汉祚之长短而言是正确的 。

至于《周史'在（d）和（D栏间的差距更雖解释c .主要成
因旧史系修于宋朝，而仅修至九五九年周亡为II如 多数主要
纂修宫都仕于宋，且十四年后纂修旧史之时•他们都还在世。
事实I.所有纂修官都曾f上丁周朝，且至少其中之二人位居显

要木史》列传良有百数以上的人，曾以不同之职任仕周为
官，这是很重要的。同样更要者，记载九年时專的《周朝实录》
七十卷，都是在两代结束时即已墓修，《世宗实录》原至是世宗
朝结束前即已开始纂修、’此二实录肴来似很庞大，而许多遗
老重臣之事迹又须重新评估与详加删削 ，这似乎是旧史纂修
官不尽采用知见材料之最好理由。然叩，其使人困惑者是扈
蒙、张澹二纂修官都参与史局，而谁是《世宗实录》的主纂，谁

能够被寄望以给周朝后几年更杰出的描述呢？不管如何，（d）
栏之百分之十匕与（a）栏之百分之十七帀相吻合，这显示在I口

史垩，周朝是恰得其分了.

最后应注意（g＞栏，因它足可说明旧史纂修官利用各朝或

整个五代史料之可能程度C
在此，我要略论史馆里的人” 一如唐朝.史职并不是以官

阶高低来安排.每一史官恒带有本盲级职°集修官及直馆，上
H中书、侍郎之重，下至学有专长的书记之微都有。那直馆也

96

＜也宣返51弋

含谪官或皇帝信臣•他们多数兼两种任务，完全专业性的
史家片不有在C此时期最伟大的史家张昭，入馆时不过当某
步度使之掌书记，后来成了直馆，三十年后，他历任过各州首
长或訶戒时，还在史馆工作.

张昭和贾纬是两个用力地勤的纂修官，张昭曾任三朝，
任职史馆至少十四年5六种实录之大半多出其手。贾纬是汉
时议修的三种实录之:":纂。此：人纂修了十■•实录中之九
种。张昭虫修了用以补实录之唐列传.所以花『史的宫修史
料三幵-十-巻单，他修了一百-卜五卷。贾纬所修之七十
卷也超过全数之百分之.。或许吾人应注意后来史家对两
位打当代史学献替至口的人有何批评C

对张昭《八九四~九七一），宋代史家祢他初即冇意精于
史学〃他曾私藏（唐）昭宗朝赐武呈（李克用）之制、诰、诏九十

余篇• H有谆撰唐末历史' 他曾撰九二二~九二六年的实录
•、种u及任职史馆，亦未裆懈。《张昭传》之作者说他“博学通

古今，藏书斗富''.同时称“自唐晋至宋专笔削典章之任”「知

也许此处山"t意的是、从示有人字有这般好的机会，可九接研

究当代的兴亡史C
.贾绪，《贾纬传》的作若称，（纬）于唐末虽举进上不第，但

坚忍不挠，勤于撰述，其后遂长于写史其第-个里要作品是
集过去六十年来多种唐史料纂成的《唐年补录》六十五卷。此
书深为识者所赏'贾纬常以史才a^.晋时曾以长诗干宰相
兼国史监修］即赵莹K劝赵：“史才不功得,勤勤处处求疽及所
求既传，即倡议修唐史，并受诏与张昭同修'此后到九五-年
由史馆左迁为止，很圆满地逐…完成其作品。其成见为人周
知，前文已指出。也许为他作传的.史家合该说最后谊句话：

（贾）纬长于记注，应用文笔未能过人，而议论刚
强，侪关不平之，齿目之为贾铁嘴」如

97

「，暨fUi云宰

苴他纂修富在別的活动中较为人所瞩日 ，部分则不为人
知c五代时期.史家的名誉与是否负责修实荥冇关 ，而其史饬
中的成败，则或要看当吋冇无此类作品等着他去纂修了！

〈原载《禽货月刊》复刊第八巻，第五期，黄启江译）

98

〈I日五代史》及五代对期的历史撲写

注释:

L 1 ］ W. Elberhand,c' Some Sociological Remarks on the System of Pio* iik：ial Ad-
ministniiiCHi during the Period of Five Dyrnasties, Seriea, Nu. 7.
I948,p・4.

L 2 ］黄云眉《邵二云年谱》页五二~五三；Eminent Cidn^e寸the Chi呻
Period,p. 637;张元济《校史随笔〉页A•四、

［3］《咬史題免〉页八四~八五、
L4］同上页八五。此问题有点泯乱，张元济谓：十九世纪藏书家陆心

源以此书系一-九六~ -八二。年（為庆时）散出，十八世纪的著
W藏书霓赵昱.曽欲购买。然赵昱在一-四七年死，陆氏不唯在时
间误乾険（ 三六 ---- 九五）为嘉庆，也把人物弄话C他误认
赵昱可能系裁元之孙,盖戦孑一清也在嘉庆以前•死（约一七六
四）C
［5 J黄宗菱（南雷文定附录》或四0,.中有一虽系昊任臣所书，略谓彼
欲借阅该书以为校物之用。十八世纪史家全祖塑认为该书已焚
于火"吴任臣在《十国春秋〉中屡枳他采同史之说云。
〔6］《校史随至）艾八五-介六引用作务所写的（今亨庐笔乘》敎则.并
有友人之《货书记〉见页八六C
［1］《玉海＞卷四十六,页四五上'，旧史挺晏称“引《中兴书可〉”云，此
为一敏所来信。例如《十七史商框》、（廿二史札记》和近代著作
《二十五史论鋼）（按徐浩著）等。然赵士炜妩之,并木收于其車修
之《中兴书目〉里°见《中兴馆阁书日辑考:》卷二页四上C《玉薄）
中的注可能系王成廉所作
Lh］同史用“爽狄”或“流贼”等称斃丹.此子官修刊本已改过-译陈
垣G日五找史弁本发覆》（辅仁大学一九三七年刊）
［9 ］此书北平图书馆以”善本”珍藏，并且国会图书卷有微卷.有一衰
存剑桥大学中文图书馆、'
rioi《校史距楚,页八七以下，旧史百衲本末艾°
tn］《校史随笔》页八七。张元济费了相当多时间校出本文约问题’
他也将孔本与刘本作比较，并发现孔本少刘本三百八十一条注，

99

■ 容貝5

三十三荼相同，但孔本不全六十五条孔本有而刘技无，
「12.《宋史》尊二六四本传说：九七二（幵宝五年）他幵始监修五代

史，逾年而毕’这必是作传者研犯之错，《玉诲》的时间，《卢多逊
传）及《续通鉴长编》可于证实.《宋会要辑稿》（职官门）也说薛居
正在九七三年奉诏修五代史，然后任宰相及国史监修,.
「13］《宋史》春二六企.页四下~七上亠续通鉴长编〉卷十四，页三上及
页一四.
L14］《宋史》表二六九，页三上~四下，
| 15］《宋史》卷二六五，页一上~三下.他以纂修拍著《文苑英华》而名
更响
ri6j （宋史》卷二六三，页—下-一二下-本传并莉徒及此节〜《宋
史》巻二六九，页三上《逢蒙传》及《玉海》卷四六，页四五上及之,、
J7J《宋史》卷二六九，页八；《长编》卷一五，页^T-
［18］《廿二史札记）卷廿一，页廿四上，据《郡斋读书志》、
；19］由于使用多少甚为可提、我不拟列其名,、这些书在彖史、中兴二
目随处可见，（通塞考异）卷二七~三O引共中割汆，可证实慕修
官并未釆用.、
［20］ 《玉海"》卷四八，页一。下，并谓《实录》有三六。卷“表二显示《五
代实录〉不如过二六五卷，而所有的宫修资料只三二巻（如果《梁
实录》包括在内，仍不过三四一卷），刑果三六O电走二六。氛之
误，则仍短參五巻，
［21］ 《宋会要舞稲〉职官门卷一八.页七五上，
I22J （五代会要〉卷一八,貫二二七'《唐会实〉卷六十三，页一。八
九~一0九 > 金毓飘发表亍国史馆馆刊之论文（一九四八）卷
一、二，页六~十八。

［23］ 《顺宗实录〉,,一九五五年.哈佛，B. J. ?ok>inon译、.
［24］ 此表系根据《五代会奏）卷一八，页二三一 ~二三二之资料及《册

府元龟〉卷五玉四、五五七，«日五代史）卷一八（页五上）、四。（页
三）、四八（-•上）、九二（四 上）、一。二（二上四 下）、------ （五
上）、---- 六（七下）、一一七（一上）、一二0（四上）、一三一（四上、
五上）及《宋 史》卷二四九〈五上）、二六二（---- 下、一二下）、二六

100

《旧五代史》及五代时期的历史撰写

二（二上~四上、六下）、四三一（一四上下）及《长绳〉卷二（一四
上）的资料制成
L25J （旧五代史〉卷一八说此书完成于后梁时期的九一五-九二。间
妝翔重修之实录亦然，它说实录之修在贞明之初，我认为在九一
八以前完成,因実专在九一六年仍任史馆修摸及給林学士,煤理
应曾参加篆修，但不在内，见（旧史〉卷九（三下）
[26」《崇文总目＞卷二，奏五五-五六：《通志》（卷六，五页七上）及《週
套考异》（芸二六，頁三上）谓系郷象所编.《宋更•艺文志）则谓
张襄和都象、史谓张衮曾任中书舍人（《旧史〉套一四七）,都象任
兵都倩郎；《旧史＞卷六八），其在庵之卒典经历见V日唐书》卷二。
上，页二九下，卷二O下，页五下'冯纺嘉是第四个篆修官，启来
变成户部待郎知制诰（《旧史》卷三O,页五下）.
[27〕《旧玉代史）卷一八•页五上，一名《朱梁兴刨遗编＞二。卷。见《再
斋书录解题》卷五，页一四二-《通志》卷六五，页六上与旧史说
合.《廿二史礼记》亦然，《通鉴考异＞茬二八只称之为《编遗录〉

[28]《直斋书录鮮题＞卷五,页一四二•（译按：原文：“……不以为愧，

弟舛鄢俗尸）

[291〈通基考异》卷一一八引《梁功臣列传》而又方《梁列伟〉，《崇史总

可》及《通志》误此为张昭所作
[30] 在九二一年二月，史馆曾上言 :“请下制敕内外百官及前资士子，

帝或勋家，各纳家砖.具述父祖事行源流，及才术德业灼然可考

者，并纂述送史馆，'‘
[31] 在九二九年•樂之故相（按:李英）携梁将（霍彦成）神道碑，叙彦威

历仕于梁，而不言“伪'颇遗批评，诏命其考撰•《旧史》卷四。・

页三下°

[32] 《五代会奏》卷一八，艾二三二使人觉釋这些实录已條成，而《廿二
史礼记》卷二O则引其说称：“可见五代诸帝衣各有实录”但此说

误.《宋史｝卷二六三（张％传）及《崇文总目＞卷二皆详言：“梁二主
年祀寝迖，亨皆遗失，逑不克修

[33] 《栄文总目〉卷二，页四九’
[34J《宋史〉卷二六三，页一上-二上、.

J01

「35］《五代会要）參一八.页二二七虽此处所插引并无特殊（与《唐会
耍〉卷六三 项一。八九~ 一 O九O之文比校），但它说明史馆底
兹.详佥難俄文（按：见［22］工

L36J《册府元龟》卷五五七，页四上；（旧史〉卷九三，页一上、下：《五代

会要〉卷一入，页二三一。
「37］《五代会共｝卷一八，页二三五~二三六、.，翌.年初，有一救令同意

修高官之神道碑（（旧史〉卷四五，页四上丄
「38］〈通鉴考异）卷廿九，页侄下。《张万进传〉见于《庄宗列传）及《庄

京实录列传人

［39J（通鉴考异〉卷二八，页三下、八上；卷二九.页一上。
L40J《五代会奏）卷一八，页二三四、、
［41］间上.
「42］《旧史》卷四六，艾五下、-
「43］〈五代会卖〉卷一八，页二三三：
［44］同上页二三六；《国史》卷七八，页五下。
［45」《宋史》卷二六三，有四~五,〈五代会奏〉巻一八，英二三二°
L46J《旧史》卷一三一，页四下、五上°集姓翰可施曾傍辱贯纬，故费纬

叙其传拟说：“身没之后有白金八千铤。”其友翰林学士徐台苻初
阻之•不罪已•改为“数千铉”：，（译按：原注曾表示不详“铤”与
“柱”价執重“据束赵希牯《酒天清禄集》：“扬补之作样，下宅便
胜，今江西人得补之一幅樺,价不下雷十锭了'才瞿濒《通俗篇》云：
“世峪计金锹以锭,绽为铤之讹了'是锭本作铤，金饿货币重玉两或
十两者皆请之钗C唐以材称铤，二者本无大小之分。
〔47］《五代会奏》卷一八，页二三二。

［4B|《通峑考异》卷三。，页入奇《实录）,并说明何以《旧史〉从其说
（《旧史》卷一。三，页五上；卷一一 O ,页五上、最先怀髪此享者

为司马光同时之史家刘恕。
［49］ 《宋史＞卷二四尤，页四上~五上°
［50］ 《旧史》卷一三一，页五上，
［5J］《宋史〉卷二六二，页一上、二下。此奏在《五代会关〉卷一八，页二

三三，旧史卷---- 四，页一三上---- 四上更全、.它称明宗时（九二

102

如至.世忠）丞.互也国寒的亙史丝
六~九三三），史馆未能保存并上星起居注夜时政记.并提出再行
之可能方法，
[52：〈玉海 ＞卷四七.页三一上，引《中兴4S a＞c周以后又称《显技曰
m 但这易滋生误样，因它不过记载显德六年之一极分.
[53]三十卷的《实录｝和三十卷的《重修实录）可资互补°我不以为当
作六十卷’或者可说稍多于三十卷•
f54j从后唐以岳的史馆幕修宫，我们可以一 O气列出名单（井户之一
可能同时兼史馆修撰；丈伯华教授研究村曾注意到共*几位的
出身和彖世，但未雄漬断地把那些政客及从辛“厦务”的|£史睦修
从真正负责选林、秦修的史官中捶出。而且他未论及《五代会晏〉
及《册府元龟》所提到的人，对五代下半用至宋初的史家也没有完
整豹考量（见《征服者与铳治者〉,页一 0六~二五儿我打算在以
后研究第十世竹史家时，制一更完整釣表‘，
「55]《宋史＞卷二六三，页一上~四下。
[56〕《旧史》卷一三一，页一上-五n

103

冯道

—— 论儒家的忠君思想

十八世纪的时候，《续通志）的编者们把失节的文武官吏
分为十类。在为最坏的分子所保留的一个项目下只有两个
人，武将侯益（八八六~九六五）和文臣冯道（八八二~九四
五L二者都是五代时期（九O七〜九五九〉的人物，都被指责
为“懵大伦且不知耻了⑴

《续通志》是在,七六七一七八五年间清廷敕撰的，它
大部分包括唐.五代、宋、元各朝的人物传记。在这种情形之
下，⑵屮国的编者如我们所料想浏的，颇为重视对某朝某代的
忠贞问题。对那些辱没了“官吏”这项职业的人，他们予以严
词谴责。他们认为冯道不可饶恕并不令人慎讶，因为没有任
何人曾经做诋相事奉过五个不同的皇室和十个皇帝，侯益惰
形比较可以原谅，因为他原不过是一个武夫，而且他和冯道不
同，是•个虔诚的佛教贫，他从没有装出儒者的姿态但在
某种意义J冯道所蒙受的多种责难，其贲任并不在那些编
者〃他们只任把宋代有名的史学家欧阳W（-OO-L --O
七二）及司马光（一O —九~ 一O八九）二人的判断推演而变
成r合乎逻辑的结论。欧阳修和司马光二人在十-世纪曾以

-种新的、激烈的儒家思想作为纂史的根据°
欧阳修在重写五代史的时候，特别指出冯道是那时期道

L04

_冷—道

徳沦亡的表征C在《冯道传》的序言中他阐明荣誉与忠贞的意
义，并貝悲叹那时的著名儒者都缺乏这种徳行 C⑷司马光在
《资治通鉴》中引申这种说法，并巨力言不论冯道在任内做了
多少好事，都等于没做，因为他是苟活于批，并无荣誉可言
他说“君子有杀身成仁，无求生害仁”

这些话对-•个生前受人尊敬的人来说是相当重的 c冯道

在与他同时代的许多人心目中是一个有操持的儒者，一个有
员制的人，甚至是一个模范的丞相，在他死后几近一百年间，
这样的美名仍有人传诵，虽然大家都公认他并没有做出什么
事值得那些帝王那么信任他。那些认为他好的人里面有范质
（九------ 九六四）—— 他是五代第…个史学家、⑹薛居正（九
•一二~九八一）以及其他儿个《旧五代史》⑴的编纂者。以后
还有吴处厚（活跃于一。六O ~ 一。八六年），是一个和欧阳
修、司马光同时代的人。⑻但是占上风的是来代两位大史学家

-的反面之论，从那时开始，7马道便成了典型的贰臣.在许多有
关忠贞的笑沽中被嘲笑的对象c他的名字甚至被用在中文成
语中，略如勃莱牧师（The Vicar of Bruy）之被用在英文成语中

那样。
冯道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他是不是真的不值得他同时

代的人给予他的尊敬？他的同时代的人又是否真的像现在人
们所理解地那样崇敬他？还有，他究竟是不是该在中国历史
里被重新“评价”.也许他只是社会、政治和思想价值观念的巨
变中的一个牺牲者？本文准备就这些问题找出其可能的答
案。

西方的历史学者一直未曾重视冯道的肘代。就算是在中
国的史学家中，五代也-向被视为是唐代的延续或宋代的前
奏。直到近代才有比较系统化的研究，才幵始显示出这个时
期作为社会与政治巨壹期的意义「风才给它那无政府与混乱

105

三註堤

时期的表面加上了新的境界、,当时的局势乜确是非常的动荡
不安，以致于整个唐帝国间歇地被六个到八个“王国”所分据C

中国北部连续出现K五个朝代，其中最长的延续了十六年，最
短的不过四年。

中桐北方特别不安定°八世纪中叶安禄山的叛乱，使得

中央对中国北方大部分地区失去了控制。在整个第九tit纪，
河北地区（约为现今的河北省）开始独立发展而与帝国逐渐分
离。安禄山部将的后人.其中很多并非中国人（内冇契丹、奚、
高丽人及回的人等），指挥三支大军逐渐掌握了当地的管辖

权，九世纪的三十年代，朝廷曾屡次企图委派节度使都失败
了，便不再设法控制那个地区的内政。为了配合姑息政策，政
府听任河北地区的卢龙、成德、魏博三镇傲:慢的节度使们以纳
页来代替应定期缴纳的赋税

冯道是河」匕入.据他说，他的家本在成德的蓟州，但就我
们所知，他的父祖在瀛州居住了很久」滅州，虽然距离蓟
州不远，但最后它还是归属到卢龙（幽州首府，今北京）节度使
的管辖下。湯州是在这广大的都督府的边陲的州治之一，并
L1经常是东、西、南各方藩镇力争之地。那儿的情势在九世纪
末叶尤为动荡°假使冯道早年真是在他家乡度过的后，我们
倒可以设想他生氏于其中的环境是会使他善于应付五代时的
乱世的°卢龙是以强悍的军队著称的，他们的卫队组织简直
可以随意废立他们的节度使。例如从八二一 ~八九四年之
间，卢龙一共换了十九个节度使，其中一 6统治了二十一年，
其余土八个书度使平均每入不到三年。暮实上，十九个节度
使中，只有四人是死于任内的（其中二人就任不到一年），一人
退休（也是不到-•年），余下有六人被杀，八人被逐，其中多数
被原来拥立他们的卫队所赶走「⑵

像这样经常地更换样度使，若不是当地仕绅的家族提供

106

冯道

了 -些官吏，则治理工作简直无法进行.这些家族使得节度
使及其厲下获得一些识字的嚣僚，以及一些能管理帐冃文15
之类可以处理藩镇例行事务的人员。当地的“史官系统”并不
完全脱尚长安的中央政府而独立。任职于藩镇的髙级官员可
以获得封赠的头衔，并且持有较低级的朝廷官品。最后，假使
有些官吏认为到京城任职对他们较为有利，他们的官衔及资
历会使他们冇公平的机会得到正规的宫职;另-方面来说，假
使他们希望在卢龙谋求发展，他们就必须养成高度能屈能伸
的本领。为了要在迅速变更的节度使中能够自保，聪明的宫
员便避免过分趋附任何一个节度使，并且.建立自己谨慎可靠
的名声。与这情形相反的，国内其他地区的仕绅子弟，因为没
有一•个自治的鄧督府的职务可赖以奠定前途，便终究要靠中
央政府的恩宠来求取发展。冯道因为生长在卢龙边境，他很
了解布卢龙只要与当地人竞争就可以跃居府中要职c我们没
有证据显示冯道年青时曾离开过这个藩镇，也没有证据足以
表明，他在其他地方如果做过官会有助于他在本土的峯业.

这时唐帝国已深受割据之缶•只要再有一次大规模的叛
乱便将摧毁整个帝国，而从八七五年起E仙芝及黄巢便正好
制造广这样的叛乱°这项叛乱如火一般蔓延，几遍全国，所过
之处割据的隋券远甚于前。剩下在唐室掌握中的土地也遭到
剧烈的争夺战，宜到降唐的黄巢部将朱温认为他已准备就绪
来建立个新的朝代。他等不及去击溃那些瓜分了原来唐帝
国的地方政府，便自立为梁朝的皇帝c割据的情形仍然继续
下去，在整个五代时期它始终是■、个困扰的问题。这五个朝
代是；

梁（九O七-九二三）
太祖（失温），九。七〜九一二
郢王（朱友挂），兀一二~九一三

107

!玄勇上H.土蕖

均王（朱发琪），九一三、九二三
磨（九二三~九三六）

庄宗（晋王，李存崩），九二三-九二六
明宗（李嗣源），九二六〜九三三
宗王（李从厚）,九三三~九三四
潞王（李从珂），九三四-九三六

晋（九三六~九四六）
高祖（石敬塘），九三六~九四二
少帝（石从贵），九四二~九四六

过渡时期（九四七）
辽（契丹）太宗皇帝（耶律德光）.九二七-九四七

汉（九四七~九五。）
高祖（刘知远），九四七~九四八
隐帝（刘承祐），九四八~九五。

周（九五一〜九五九）
太祖（郭威），九五一~九五四
世宗（柴荣），九五四〜九五九
梁王（柴宗训），九五九
这些朝代存在的时期，不是在为了求生存而战，便是在针对着
自九世纪起便根深帯固的割据形势斗争.
冯道在八八二年，黄巢之乱达到颠峰状态之后，出生于瀛
州的景城。他的家族在这时极应感谢那H后毀了唐室的割据
局面，因为正是这割据的局面使得河北区域免受黄巢流宼的
蹂踽,这是除了四川之外唯•免于受害的地区。黄巢乱后，那
地区却成为北方的节度使们为争夺领导权所作的长期斗争的
主要战场之一.冯道还不到十岁的时候，那儿州治的驻军发
生城变，恒是县官拘捕了当地约-千名的仃姓就平定了叛乱。
这位县宫刘仁恭（殁十九一四年），便是后来卢龙节度使，他是

108

a.—

后来给冯道第一个藩镇职务的人的父亲
冯道的自传说他是氏乐只（今蓟县）贵族冲家的后代

不过他的近祖似乎是安于务农而以儒者自居的仕绅。他们之
中没有-个人做过宫，冯道木人仿佛亦以他的卑微但曾一度
显赫的家族为荣C刘仁恭必曾和冯家熟稔，碍家在他县中是

有名的家族c可能也是透过刘仁恭1马道才能在藩镇的宵府

中获得官职。
在我们的资料初次提到他时，冯道L2过了二十五岁，也就

是己在九O七年之后'.他的青年时代甚少为人所知。他自己
对此从不提及，只是说他幼小时候在混乱中失去父母，所以不
知道自己确切的出生日期「成见于＜IHK代史》的一篇称誉他
的传记里（这可能是根据他的行状写的）.3：说“道少纯厚，好
学,能文，不耻恶衣食。负米奉亲之外，唯以披诵吟讽为事。
虽大雪拥户，凝尘满席，湛如也\：17]

这些对…个孝了及好学之上恭维的陈同有多少其实性是
不容易断定的。但是它们都符合他父亲的死对他有深远影响
的说法,也和他后釆的节俭与刻苦的性格相类。虽然我们听
知关于冯道的事大部分是由冯道本人或他儿子朋友那里来
的，但冯道大体上是〜个生活俭朴并且有传统美德的人是尽
可不必實疑的。

冯道的少年时代的确多彩多姿c在八九四年他只有十二
岁的时候，藩镇的节度使被人从都城赶走，经过景城县的时

候，给东邻的节度使刺杀了疽K/、、年后景城成为打着唐室旗
帜的朱溫及卢龙新节度使争夺的战场c朱温的军队占据了瀛
州，冯道本人可能亦在朱温的统治下过了些时日。当时冯道
已经卜八岁，已经大到足可体会当时的种种政泠军事的纠纷。

他早期在首府幽州经历过-•些风险。在他的传记中说到
他为劝谏幽州年青含券的郡守刘守光（殁于九•四年）而小心

109

七齐.f： Pi正

谨慎，结果却是费了心力反而道受了囚禁。九一一年冯道被
释后逃到太原去投奔沙佗突厥人的首领。当时沙佗突厥是朱
温所创立的梁廟和自称是“中兴唐室”运动的领抽们的主要敌
人°在那儿，二十九岁的冯道在老宦官韭承业（人四六~九二
二）手下担任监军「犹他在这职位上.做r八年。他的工作不
见得有什么特岀之处，历史上也没冇记载他做了些什么事。
他只是卓有文才，可能是张承业的秘书人员中的一个。那时
他已经不年青了（二卜九-三十七岁），也没有特长可作为凭
借来得到迅速的晋升。但是他在这时所学到的可能对他非常
重要，甚至可解释他后来生活中的好儿神特色。张在唐室的
朝廷中断断续续地服务了四十多年，也可能教了他的助手不
少冇关言廷的事务、文官在军事组织里的地位，以及在如此动
乱的局势中一个官吏在仕途中可能遭遇到的诱惑°、冯道显然
从这位成功的宦官处吸收了许多有用的知识。因为沙佗首领
晋壬在九■•八年一次战役中失去他的主要嘉僚后，冯道立刻
被擢升•递补了这个位置，另一个岀身显贵之家曾任唐室宮
吏，条件比冯道好多了的人反而没有人选。在亲王的其他早
期支持者不是已死便是太老的时候 ，⑵:作为最有可能继位的
亲王的主要幕僚人员，冯道实际上是很町以有一番成功的事
业的。

几乎就在他刚履任新职之后，他有过一次大胆的表现。
在晋王某次发孩子牌气时，他挺身而出面对晋王的愤怒。〔纨
我们须留意《冯道传〉对他在九--一年当着刘守光以及在九-
九年当着晋王所表现的胆姓很重视。此后一直到他死的那
年，冯道再也没有跟皇帝有过争执。他的儿于及友人必然觉
察到这点，因而在他死后很留意地将这些事穿插在他的传记
里画c事实是当冯道劝谏晋王的时候，他仍在受张承业的庇
护，并且-•直到九二二年张承业死的时候他始终受着张的影

110

冯道

响。所以九-九年他在晋丁面前表现的所谓勇敢行动是因为
他有张承业作后台支持的缘故，它所反映的并不是一个懦者
的仗义执：，而是一个接近皇帝的苫官所作的有技巧的进言'

从藩镇组织留传下来的统治者与臣子之间的亲近乃至颇
近于私谊的关系在整个五代时期i直存在者。这种关系在冯
道所事的第一个朝廷中是非常叨显的，那就是晋王的朝廷。
晋王通称庄宗皇帝（九一二~九二六）c这是“中兴唐室”的朝
廷,庄宗亦曾着手恢复唐朝宫廷的组织他设置了宦官及其
近侍，也把皇家的中央政府的各种职位都委派了人担任 。但
同时他也仿效以前的案朝皇帝，把藩镇官员给以委员的职位
留在身边，并且把他的部将封为御林军校尉.另外，庄宗特别
喜欢戏剧c他豢养了一批优伶乐师在宫中，又准许他们在国
家事务上出主意。在以后各党派争权时，离开皇帝较远的官
僚及武将便失势了。剩下的三派中——宦官、优伶及以前的
藩镇武官一-最有势力的便是那得宠的•批优伶，他们都来
自社会的最下层。就算是与庄宗皇帝最亲近的谏官，从九一
七年起便在他的藩镇任职的郭崇韬（殁于九二六年），也无力
对付这些伶人。在九一六年，伶人与宦官合力覽郭于死地，于
是引发r 一次导致庄宗的死及“中兴”大业之中止的叛变。

这是数世纪中宦官在政治上担任要角的最后-次，而优
伶有机会这样做则是以后所没有的 c公元九二三~九二六年
期间不是官僚得意的时期，所以冯道在这时有一半时间在家
居丧倒也是不错的°但他不会不明白这期间庄宗朝中权力斗
争的意义。它不像过去那样是宦官与大臣的争执，而是包括
宦官在内的朝廷得宠分子与以前藩镇将领的新阶层之间的争
执。由于在唐末文官表现无能，他们的声名已一落千丈「由
他们只有藉者依附某•派别以图恢复权势。冯道与他的同僚
被迫釆取与藩镇里的官吏一样的作风，而不能单纯地像传统

in

巨口代票;

上无所依附的儒家官'吏那样来缸事.
冯道并未参与任何弁衣的活动.在宗的承继人明宗

（丿L 一六~九三三）治下，他的文学技巧被进•步的赏识，并很
快地升为宰相c在他得到这个职位之fiu/K吏在与藩镇至官
的权力斗争中失败广c那时的宰相任間正要任命一个能干的

丈人去协助他c安重辉及其藩镇「部的党羽们支持一个优柔
寡断而11儿乎不识字的人。明宗提出冯道作为折衷办法。他
之被各方接纳大抵是因为他的“与物无竞他上任不久便
成了明宗的亲信。他知道怎样奉祇，具有良好的幽默感，同时
具冇,种诚笃的模样，又能随时随地引述儒家的典箱来支持
他的劝谏。

这就是在明宗死后一「年中冯道所以能与他所事的九位
皇帝合得来的关键所在。在奉爭宽容的明宗时，他初次把善
意规谏及.文雅的奉承两种艺术糅合到完美的地步°在同时代
的人中他被认为是-个善于以亲切的私人交谊方式与皇帝们
相处的人c而皂帝喜欢他的原因特别在于他的“与物无竞”，
血且永远有动听的、使人心宽的言谈.

从丿L二七到九无四年他死的吋候，冯道作为宰相以及皇
帝的近宠的生涯只中断过两次c在九三四年夏天他被派到一
个小镇做了 結多的节度使，这和他的未能在明宗的养户潞

王夺去明宗幼子宋王的王位时冇合宜的举措是有直接的关联
的。九三四年初，冯道没有料到明宗刚死了四个月就有篡位

的行为，他变得异常的烦躁Q在等候潞王进入首都洛阳的时
候，他命他的中书舍人敦请潞王登位°当这位中R舍人拒绝
这样做的时候，冯道便亲自去劝说潞王登位°F］他这一番努
力并未能改变潞王对他的看法，不久他便出领外藩。他在九
三而年中由藩镇返回京城后又被闲置了大约半年 ，这是他整
个生涯中仅有的赋闲时期c但是皇帝好像是很需要他的样

112

泻道

r.=在九飞六年初，他以司空的职位回到朝中，那是国内最高
的职位之一卩”：

冯道在洛阳城门的介入在官方传记中被略去不提'事实
上在冯道冇生之年，宋王与潞王两个短朝代的《实录》从没冇
人蚩试去编纂，-宜等到九五七年冯道死后二年，才有最初关

亍潞t登基时冯道参与其事的举动的官方记载 。在此以前，

他的作为可能为■•般同时代的人所熟知，但除了那撰写抗命

的中书舍人卢导（八六六~九四-）之行状的人或曾记录此爭

之外，没有人曾经旧载此争是-林非常有趣的显示中
国的传定编撰情形的桌，像这样的一件不名誉的事竟没有出
现在《旧五代史》的《冯道传》中，却作为卢导生平的一件故事

而被记载下来c

冯道臣九三四~九=五年间丢了朝官，但这种失意的情
况并没有雜持多久，甚至他的友人们也忽略了这事。但他在
九四四年中晋少帝（九四二-九四六）在位期间的左官却是较
为严重的。冯道再一次被贬到■•个不車要的小镇去当了 ••年
半的节度使之后又被调往另外一处，宜到九四七年初契丹征

服了中国北方为止‘这次他一共离开了两年半，而这两年y
在中国历史上是非常重要的年份，契丹的胜利造成了北方卜
六州脱离中国统治达四百二十年之久，〔沏但这申绝不能归紺
于為道°事实上，冲道被贬至小綾叮能是因为他反对皇室的
上要顾问人员的作战政策°无论这说法是否正确，他之对晋
廷没有什么用处去】是很清楚的°当时的众议显然是“道好平
吋宰相，无以济其艰难，如禅僧不可呼鹰可。”［知

冯道在此种情形下丧失他的朝官结果证明并没有妨碍他
的前途,当契丹进人晋都开封时，冯道离幵了他的任所去谒
见契丹皇帝，他发现自己是个受欢迎的人物，契丹人以为他从
木有过与他们作对的不良i己衆:°他随即对契丹皇帝展开他的

1B

丨曾币fl念果

手腕，并且由寸一些巧合，很快地他的处境便使他得以援救许
多晋室官员的性命」小

冯道长期的事业亦冇貝较为积极的•-面。九三二年明宗
在位期间，冯道与一位同僚下令编纂并初次刊印九经。那是
五代中著名的举措之-。它在以后数世纪也革新了教育及公

务人员的考选制度「32；在晋高祖（九三六~九四二［统治下，

冯道在兀三八年率领一个到契丹的重要使&团 ，那是在晋正
式将河北及河东地区（今河北北部及山西省）的北方十六州，
让给契丹之前，当所有各州县的档案交付给契丹人时（包括
冯道本人的家乡瀛州及景城县），7马道是在场的c在这次难忘
的仪式中，冯道亲眼看到他的家乡成为契丹国上的最南县份,,
他把这次使命处理得非常得.当，于是高祖在他回来时把维持
和平的艰巨任务托付给他。高祖驾崩时，他托付玛道请他务
必使当时尚足婴孩的太孑制位。但冶道并不以为这是明智之

举，于是在高祖死后，他协助高祖二十八岁的侄f登基为新的

天子（少帝，九四二~九四六

在汉的统治下（九四七~九EO）,他恬静地度日并撰写

了那本不寻常的自传《长乐老自叙》，这本书使得宋人把他当
作了历史的罪人（参阅下文有关《冯道传》作者的讨论）。但是
他的事业在九五一年开始的数周内便真正地结束了 c那时郭
威（简太祖，九五一-九五四）派他为特使去迎接一个冀望能
登后汉王位的刘氏族人Q冯道恳切及诚实的名声是他被选中
的原因，不过他也可能怀疑到他是被利用来作为圈套去引诱
一个急切要登王位的人进人郭威的掌握。冯道是完全成功
了：郭威杀了那亲王.夺得了帝国，他使郭威顺利登位的功劳，
使他得到更多朝中的高名衔。那时他已经是六十九岁的老人
了，老得可以做郭威的父亲侦他受人尊敬的程度使郭威从不
用他的名字来称呼他「刈

114

冯道

我们说过冯道从不公开反对他侍奉的皇帝的旨意。在九
-■-年他批评过卢龙节度使刘守光，在九•一九年他反对过晋
王，但以后他即毯不怀疑也不抗拒地接受皇帝的任何决定 ，不
管对与不对。到他快死的时候，他好像是突然觉察到他此生
有这样一个缺点，他竟激烈地反对世宗皇帝（儿五四~九五
九）御驾亲征的建议G他的抗议激怒了世宗且被置之不理C
两周后，世宗打了一个大胜仗，这以后不到•个月冯道就得病
死了 c在这第 ' 次也是最后的一次冒险责谁皇帝，冯道戏剧
化地岀了差错C0]

冯道本人及大部分同代的人无疑都觉得他过的是一种儒
者的生活，并且在政务方面他的作为也像是一个儒者。唐及
五代时期像他那样凸岀的人物很少能够如此地不受道家与佛
家的影响〉在他的作品及议论中一贯地流露着儒家传统的意
味，其显著的程度使得他同时代的人乐于把有关当时儒家人
物某些荒谬可笑的行径归咎于他。那些故事显然可能是无所
依据的，但都将当时人的一些态度生动地表现出来。

冯道在13常谈话中讳言.人名的拘泥态度引出了这个用他
名字作双关语的故事。某次冯道批评年青学者李导，说李导
的名字与他的名字同音，但他附带又讲了一句话使自己反成
厂取笑的对象，他说李导的“导”在''道''字底下有-•“寸”字。
在中国俗语里，一个没有“分寸”的人就是一个不明是非的
人「戚

另外-个有关冯道的故爭是在他做河南某镇的节度使
时，有十几家酒户请求修复孔庙未准，而冯道竟也无法修复

它e 丁是就有人在请愿状后而附了-首诗，讥笑那些做了大
官的儒者竟还要等待那样的平民去修孔庙。〔3再

这些故事反映出当时是一个既无蓍名儒昔乂无流行的儒
家思想的时代，作者认为把冯道放在这样的一个客观情况里

115

.壬快户耳壮4

来看是非常車要的。五代的文化史可注意之处在于其纷乱、
其隐土，以及伟大的词人。当代的散文被后人认为特别拙劣,
而思想及思想家则甚平庸。就是在这种虾境之下巧道以散文
家及儒者著称匕他侍奉的皇帝中，有两个可说是热心的宗教
信徒（潞王及晋高祖九其他的都身体力行坦教或佛教的理
论：制冯道在十位皇帝中至少和八位有席密的私交，他有
足够的机会借昔与皇帝同作参拜奉祀之事来巴结皇帝，即使
他不想与皇帝同其信仰。但他似乎不必借宗教而仍能维持亲
密的关系在所有关于冯道和皇帝之间关系的史料中，只有
•-次提及皇帝与他商嵐无关乎儒家之治的事 。那便是晋高祖
问他对《道德经》评价的那次，髙祖并邀他参加•位有名的道
者在宫中设立的讲习班，冯道曾否参加不得冇知，但是他给皇
帝的回答却是与他一贯的作风柞合的，夹杂着本承与认真的
因素。他的回答显得对宗教佰仰宽容而又措辞含糊，不管是
位讲解老子的道者或是一位接受许愿的佛教徒都不可以箸闲
祝之」3夕

爭实 5酒对儒家学说的忠实在当吋颇不寻常，与他同
时代而事业又成功的人在信仰卜.都不是首尾项的o例如赵
凤（八八五〜九二五）及刘煦（八八八~九四七）二人,他们都

是河北卢龙人，并且都曾经与冯道同任相职。赵风在中年以
后激烈反对佛教，而少年时却曾做过和尚。刘煦（他与冯道是
姻亲）与佛家和尚及道家隐士都过从甚密。再者，马胤孙（九
五三年殁）这个九三六年冯道失宠吋候的宰桂，起先曾钦慕韩
愈（七八四〜八一四），后来乂热衷于佛学

或许更为确切的说法是,当时朝中大多数的官员对宗教
或儒家思想不是不关心就是不冷不热 c这是和九世纟己唐室的
传统相合的——那便是在艺术方面讲求精湛与华丽的传统 ，
这从儒家的观点来看是颇为肤浅的。玛道似乎轻视这些传

116

统，他也曾致力于压抑那些来向唐代世家的“浮躁”了弟，扶植
贫寒而有希单的读书人。⑷】-则有名的轶事说冯道有--次碰
到两个势利的朝衍取笑他用-本通俗的儒家格甘参考 h——
《兔园策》（是一种“古书选萃”之类的书），冯道反驳说古书里
的文句比那些从中举的文章里剽窃来的华辞秀句更值得一

垣显然冯道并不是一个杰出的儒者。他拿来自许的儒家
信仰只是他对经典的-点有限度的知识，其至他对儒家之治
的了解也似是模糊不淸的。当然，由丁他的文集没有流传下
来，人们易于对他冇不公平的评价C除了儿则贺词及若干与
儒家礼数及治道无关的奏章之外，我们不能证实任何现有的
讨论治爭的文章是冯道跳写的

无可否认的，中书、门下等邢门的奏诏冯道也参与了意
见，尤其是唐明宗及廿高祖在位，他当永相的时候"但我们冇
证据证明冯道曾避免一切困难的政策的决定，尤其是涉及财
政军弟方面的。因为有关财政和军事万面的事总是有可能 会
跟有野心的专业件官史发生冲突，他之不去过问，而让那殘军
事财政的大员去管，大概是聪明的办法侦另一方面，他在专属

丁儒家之治的范围内也很少作为，我们我不岀证据w以表明
他在祭祀、法制、书乐、典礼、考试及征募人员方面有所建树。

在这里他乂是宁愿把專情留给专家去做。若把这种情形和他
倚赖•本儒家格言集的事并在••起来看，这止好支持着冯道
所表现的非常肤浅的儒者的整个形象。

现在尚待讨论的是九'二年刊印“九经”历史性的辛实，
这是几乎毎一部史书都应归功丁玛道的。然而这顼工作是否
出于冯道的主意却…点也不清楚。当时的另一个顽相李愚
（兀七而年殁）也被提及，他是很崇拜韩愈的。印刷的好处是
在九一丿、年征蜀后从四川人那里得知的，布李愚正是征蜀的

117

都统判官，所以由他或是他在战时的一个同僚来提议进行这
官方的事业更冇可能把典籍重行编校付印的工作上要是
出敏（AAC ~九七一）与他的助乒们做的。裾道似乎没有页
献任何的学识。在宋代写他的传记的欧明修甚至于把刊印这
些典籍的功劳一点也不算在他身上 。冯道与这项刊印工作的
主要关系似乎是由于九r二年止做着丞相，而九五r年整个
「作完成献给皇帝的时候，他仍然是朝廷甲最高的官员。⑷〕

那么还有什么可以协助我们来绐冯道的儒家信仰作个明
确的解释呢？我们有几篇奏折的选抄，有不少他的谈话记录，
我们还有两篇非止式的但是很重要的文件，是他在九五。年
六十八岁时候写的.

奏章的选抄所显示的不多c冇几篇敦促明宗（九二六~
九二二）谨慎行事并记取前任的失败教训。其他的几篇则是
间明宗保证，由于皇匕的睿智，海内正是国泰民安厂妇还有另
外一篇是有关朝见普高祖（九三六〜九四二）吋大臣们的先后
位列「4刀也许冯道儒家思想的最佳例子是在九=三年二月间
所上的一篇关于明宗皇储之教育的奏章-在这儿他极言国家
的根本在于得到有德之士来辅佐皇上，他乂表示庄宗的未能
以德治国是他覆亡的主要原因。然后他又举出：

夫国以人为本，今之亲人者节度、刺史、令、录而
壬。得其人则治，非其人则乱，不可不慎选。《书》

云：“若蹈虎尾，履春冰c”日慎一日，唯陛下安不忘乱

而已矣
他的谈话记录比较使人发生兴趣。五代时期仅有他一个
人在官方纪录中保有言论的片断。《旧五代史》在本纪和冯道
的列传中都引述了这些言谈，而楸见于《册府元龟＞中的还有
一些没有保存在官方的正史里面。由于这两部书都是依据
《实录》写成的，这些言欧之出丁《实以》的资料是无可置疑的.

118

冯道

《实录》本身是根据《起居注》《时政记》、《日历）以及每…个大
H的“行状”来编纂的。在编纂的每-个阶段，丞相对于它们
该包括些什么都可有相当大的决定权。由迭相之一编纂的
《时政记〉尤其是如此。当然很多人巳经指岀儒家学者在各朝
代都主持着撰写历史的工作，所以冯道的言论由于其具有儒
家意味而被搜集在内是不足为奇的。:如

但是耐人寻味的是几乎所有冯道的言沦（以及他大部的
奏竜）都是唐明宗及晋髙祖在位期间纪录的.这是五代时为
期较长的两个统治期（分别为七年及六年），而口冯道与这两

代皇帝相处甚为融洽c现在有-个问题产生了,这两部《实
录》只不过是冯道在世时所编的四部《实录）中的两部，其他两
部是晋少帝（九四二~九四六年）及汉高祖（九叫七〜兀四八

年）的「"除去九四七年契丹皇帝及唐庄宗这两个不是由冯
道担任丞相的时期外，还有其他五个皇帝的《实录》都是在他
们死后三年到六年后才编写的。晋少帝的《实录》是在九五
C ~九五一年编写的，所依据的《起居注〉、《时政记》因与契丹
的战事关系，都未编得十分完备c在少帝统治期的后半，不在
朝廷的冯道诃能不会愿意与惨败的皇帝有任何瓜葛，至于在

九四九年编写的汉高#1《实录》，尽管他在位时间很短，我们却

有关于冯道怎样凭借他与契丹皇帝说话的态度而从契丹手里
救了不少汉人的“完整记载”。作者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冯道
若不是在编巢《实录》时，至少是在准备《起居注》及《时政记）

时曾担任重要的角色c这并不-定是说冯道曾篡改了官方的
档案勺他是有权决定要什么或不要什么材料的，所以说如果

他曾尽可能地搜集儒家的哲学应是与他自许为儒者的观念相
符的，即使这哲学是出诸他本人的。作者已经说过在冯道生
涯中发生的唯一一件极为尴尬的事，是在潞王九三四年篡位
的时候，这件事在他活着的时候一直没有记录下来。当二位

119

工彦帀:目结笙

晋帝的《实录》在九水。~九充•年间编写的时候，考慮将九
三四-九三六的几年官方记录补上应该是合理的，口;是却没
有实行,，冯道不至于会阻止人家补上这段空白，但庄假使他
那时的尴尬真的如今天看來那样厉害的话，他是很容易会劝
人不要十卜的

因此我们必须根据冯道参与历.史编纂工作的情形来研究

四道的谈话记载C宗些冯道的呉拜者以为他死吋利孔广同

龄便把冯道与孔『相比.这种盲日崇拜的情形使得冯道
的淡话沾」•.广'圣人之言”的色彩G他本人对这样的比较也不
反对。某次他和-个同僚谈到附和他的人与淋谤他的人，他
说：“凡人同者为是，不同为非，而非道者十恐有九°昔仲尼，
圣人也，犹为叔孙、武叔所毁，况道之虚薄者乎？ ”3］这种话说
出来颇有假谦虚的味道；它将孔子和自己在同一段文字中柜
提并论，而却本着一贯的传统在把自己和古.圣人相比时贬抑
自己C

事实上，这位能言善道的“圣人”所发表的许多言论，其陈
腐因袭及完全缺乏创意，实在叫人不能不注意。下面是一段
典刑的言论：

帝间室臣曰：“时事妁何？ ”道对曰：“时熟人安C”
帝曰二“此外如何？"潢曰：“陛下淳德，上令天心。臣
闻尧、舜之君，人所慕之；桀'纣之主.人皆恶之，盖为
有道无道也c今陛下恭修俭彳恵，留心治道，民元徭
役，故相与言曰：•尧年舞日，不过人安俗阜尔。'自成
现十年以后，魏征等奏为宗曰：’愿当如页观之初疽
臣今亦愿陛下尝思交极之初，则天下幸甚了心］
甚至连说诂的形式也很少改变。老是那意义深氏的培根
式的主题，后面跟着解说，再后便是劝诫。这是圣哲们讲话的
-贯方式,无疑冯道的僭越是源勺最高尚的动机—— 在纷扰

120

.弓..逋

的时代中重新建立道统及秩序。这些一贯的，几乎是枯燥沉
间的倘家教义的重申是他论周的特色C它反映出一种深勿的
信念，他认为只要恢复传统方式，血不必有惊人的革新，就可
以解决困扰着国家利人氏的间题。当吋的育年儒者，习见•
般人对他们所服膺的义理普遍轻视，看到有这么一个功成名
就的官吏来支持儒家的信仰，必曾为之感到精神一振•冯道
的生活及思想的T•庸，即使是被他的背年崇拜者注意到了，也
不致丁会减损他的重妄件，因为他证口月了儒家道德原则的运
用，是叮以有极大的伸缩性的

最后，还有他为悼念亡友所写的儿骨诗前面的序，以及他
为名的自传《长乐老自叙》等，都是在儿五O年他年纪很老的

时候与的］那篇诗序是在九五O年—月完成的，那时他的同
乡及早年的朋友刘审交（八七七-丿LTTO）刚死，它流露出他

对于借者贲任的至高无上性所只有的一种强烈而带着浪淺气
息的佶念。在称道刘审交是一个从来没冇做过坏事的好人之
后，冯道提到刘某平庸的仕宦经历，但是他问道，为什么他治
下的老亓姓会那么喜欢他呢？

诚以不行鞭扑，不行刻景丄不因公以徇私，不害
物以利己.确然行长利之事，薄罚宥过。谨身节用.
安俸禄.守礼分而已，

凡从事于斯者，孰不能乎？但前之守土者不能
如是。是以汝民咨嗟爱某之°今天下戎马之后，四
方凶盗之余，杼输空而赋敛繁，人民希而仓廩匮，谓
之康恭.未易轻吉。侯伯牧宰，若能哀矜之，不至聚
敛，不杀无辜，知民是邦不，政为民命，和平宽易，即
刘君之政，安足称耶》复何患不至于令名哉？⑶I
冯道利用这机会対当时•般做官的人道德水准加以评论c他
显然觉察到当贪宜处处皆•是时，那肯牺牲口己的官员，即令他

12J

是平凡庸禄的.也就显得不寻常了C不管他自己是否知道这
-•点，他的评语止好可以应用到他自己身1.0他在他的时代
中显得凸出并不是因为他本身的出众，而是因为他能在颓废
的环境中洁身自好c要说他对本身的欠缺毫无所知，这是难
以置信的c比较可能的是他对于白己之能以自持燦到满意I〉

他友人的死使他感触很深。我认为是由于他想到了友人
的牛平及其微小的成就，引发到反省自己的•生，因而约在两
个月后，他写了他的自传"詞那是一篇奇特的作拈，在形式上

可说是前所未有的，倒是比较像一篇自传的纲要。他列举了
他的官阶、头衔以及有关他家庭的止式资料。只有到了最后
他才表白什么才是一个儒者的最起码的要件.

静思本未，庆及存亡。蔷自国恩，尽从家法，承
训诲之旨，开教化之源，在孝于家，在忠于国c 口无
不道之言，门无不义之货。所愿者：下K欺于地，中
不欺于人，上不欺于天，以•'三不欺”为索G賤如是，
贵如是，长如是，老如是G事亲、事君、事长，临人之
道c旷蒙天恕，累轻难而获多福，曾陷芸而归中原C
非大之谋，是天之祐。〔无
他坚信天是会保佑好人的，而且只豊遇到有适当的机会，
他总是在散文及诗歌里作这祥的表白“由于这显然是他的信
仰，下文中所表现的谦虚当是诚意的：

六合之内，有幸者百岁之后有归所，无以珠玉
含，当以时服敛，以籤筏葬,及择不食之地而葬焉，以
不及于吉人故。祭以特羊，戒杀牲也，当以不害命之
物祭卩詞无立神道碑，以三代坟前不荻立碑故°无
请谥号，以无德故卩臼
叮能是刘审交的死使冯道转而思考死亡的问题c他给他
的朋友的无足轻重的牛平作了传述之后，必曾揣想后人会对

122

冯道

他怎么想，他深知厉史在中国文化中的力蛍，他是不是为自己
的恶德而感到不安呢？是不是相信他应把自己的生平和盘托
出以作为后世儒者的借镜呢"从我们所知关于他的一切来
看，作者觉得后面这种动机比较符合他关于儒者责任的观念C

冯道确然不是通哓经典的学者，他也没有一无旁顾地效
忠于任何帝王，但是他对于当时流行的儒家道理是忠实而坚
持的G与他司时代的人很少会否认他是一个道地的儒者。但
是在一个世纪以后儒学再度复兴时 ，他却破斥为F流，而根据
新观点所写成的传记，不久便成为关于他的唯一叮信的记述

T...
第•个店责冯道的是欧阳修•接省是司马光 ，他们二人都

把冯道的自'居为儒者和他的不忠及自满拿来相对照 c司马光
小心地把欧阳修的说法更予以充实来对付当时其他历史学家
们提出的相反意见。像吴处厚等人就指出泻道很多冇益丁世
的举措。囱〕其他的人则认为冯道作了氓担五代时期一切罪恶
的牺牲者c他们给『冯道的辩护是；数以千计的官员都曾不
忠，为什么单单挑冯道的错〃就算是他果其至少失节了五次，
是不是就比失节-次可恨得这么多吗•-次不忠不也就够糟
了吗？

司马光愤然回答说：
道之为相，历五朝八姓，若灣旅之视过客，朝为

说敌，萇为君臣，易面变辞，曾无愧蚱.大节如此，虽
有小善，庸足称乎？……君県兴亡接理，道则富贵自
如，兹万奸臣之尤，安得与他人为比哉？
这-'直是后来批评冯道的人的主要论题——他不忠的次
数C 一个人连续事奉了十/、皇帝大约者来必甚荒谬c没有
-个他可以事奉的皇帝他没有事奉到的。这是史无前例的。
更绝的是除了一个朝代以外，他竟然都有着炭高的官阶。确

123

"mm土 隼

实在整个中国历史上没有一个文臣的字业能和他相比 。他该
如何归类昵*?他又怎能归类呢？多数的意见都认为他是罪大
恶极的•批人中间之最邪恶的，并旦还有点使人憋到可笑。

但也冇少数为冯道说话的「例如吴处厚在为他辩护的吋
候曾引用名相富価（ -00四~一。八三）的言论，比喻神道
为孟子所说的“大人气此外吴曾（活跃于一一五。〜一一六
O）曾说苏轼（ O三六~ - -O-）及土安石（一。二一〜-•
O八六）非常看重冯道，并且辩说欧阳修谴责巧道时可能仍少
不更事。但吴处厚及吴曾分别与蔡京（。四六~ •一二五）
及秦桧（'一。九——五五）交往。蔡、秦一人在中国历史
上都被指责为“奸臣''，所以他们的意见K被重视卩修

十一註纪以后，当欧阳修与司马光的看法得势的时候，很
少有人君力为凸道辩护。只冇王世贞（-•五二八〜…五九三）
及李贽（•五二七~・•六。一）等二人警这样做过G但他们二
人都被认为是故意“标新立异”的文人C另方面，明代的烈土
温璜（一充八五~ 一六四齐）对冯道的赞誉则比较难以忽视
r„他主耍的立论是说冯逍是•个心地正直的好人，却被历
史学者加以残酷批判.著名的历史学者真止尝试去了解凹道
的只有赵翼（七..七十 八•四）一人「他说在那个吋期人
们根本不把忠贞当作问题；川过就是他也认为冯道是•…个无
耻的人g大体来说，为冯道所作的少数的申辩，不是被冃为怪
异就是被认为基•而之词

事实是，冇代时期是个特殊的时代。队唐末一直到縱
个五代，情势都是前所未有的，而整个那一代的人的所作所为
都是脱离常轨的；以前帝国从来没有被分割为七个或八个土
国，所以当时的情状无法适合止统的观点°那时事实上有
个帝国吗，毕竟那些所谓的阜.帝没有个曾经控制过唐代国
土的七分之■-以|-.c而且也没有理由认为正统应该仍在北

124

冯道

方.在四川西面，在长江流域各省，甚至在广东及后来在福
建，都不时冇人自称是峰-的真主:、在长江流域建国的南店
的君王，其自尊为真主的根据并不少丁那些北方朝代的君正，

经过五十三年不稳的局势之后，宋代继五代的最末一个
朝代而建立，并且在十八年后征服了其他各国 儒家的史学
家们便抓住了这一点来帮他们僻释在正统的架构中无法协调
的现象：宋代继承了帝国，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毎-个五代

的君主在以前都承继了布国G因此，那五个朝代显然是奉持

犬命者，简儒家之治的种种标准应用到他们的身上也是顺理

成登的就这些标准来衡垦，昵见得那些皇帝是不符的，M
政权因而是短暂的，扪些大臣是非儒家的，尤其是冲道这类

人，其背义不忠简直是骇人听闻的C
作者觉得必须根据当时的实际情形来看五代•并且辨明

它是如何地不同于儒者们为奠定宋朝的合法地位•而木得不
作的曲解史实的描述、假使我们回溯到取代唐朝的斗争，就
是冋溯到公元八八四年以后数年，我们使宥到这些斗争的演
变，直到掌握了黄河成淮河流域的朱温和」匕方的沙佗突厥人
及河北军队的联盟相对峙的时候.由于任何-方都不能赢得
决定性的胜利，朱温被迫匆匆杀了唐宅的最后、个皇帝，建立
梁朝4斗争持续了卜六年，进人第一.代：然后在九二三年另-
方获胜广'；在（后）唐、晋、汉、周及宋各朝的名目下，沙佗及河
北的联盟控俐了北方，然后按照突厥人的传统及河」匕各藩镇
的不稳定的继承方式，在九二六与九六O年间共冇十二个皇帝
一个接着一个餐位u所有十r人都出自原来的联盟，这联盟的

持久性是了不起的。几十年F来，它也就被人看作了 -个系
统,甚至•个组织。十二人当中，三个是儿广,两个是养儿一
个是外甥，一个是驸马卩65）余下的五位，第一个庄宗皇帝是原来
同盟首领的儿子，其他四人不是以前的统帅就是幕僚氏，他们

125

都是按照河北藩镇的常例•用篡夺的方式得到皇位的卩⑹
由于所有昼位的继承都是发生在同个联盟团体中，很

显然地冯道与他同时代人心目中的忠贞观念与一百年后宋代
丿万史学家的有所不同。冯道事奉其中的十个皇帝，第一个是
庄宗，此外两个儿r•，两个养子，一个外朝，一个皇帝的女婿，
以及其他二人.三人中，九二六年的明宗是一个能干而颇孚
众里的将军,他原先没有想到要夺皇位。汉高祖仅仅在九四
七年从契丹人手中收复了晋的土地c九五一年的周太粗是
个朝廷纷争的受害人，为了救自己一命才做皇帝紡切这二人

都曾经是冯道的朋友及同爭，也都因为冯道的睿智而敬賞他,,
事实丄假使冯道再多活上六年，他会眼见另外一•个出身在这
组织的河北汉人来建立宋朝，而且毫无疑问宋大祖（九AO-
九七六）也会用他的扩賦由此可知冯道块奉的十一个皇帝中
的十个都是同••个沙佗及河北组织中的分子°不忠的问题他
并没有想到，他同时代的人也没有，就连那些皇帝也没有，他
们是乐意用他的C

唯•不属于这集团的外来皇帝是契丹•皇帝，冯道在九四

七年为他做了四个月的事，•直到他死c然而就在这种关系
里面，还是有着沙佗传统的关连c契丹皇自从九三八年以后
便成为晋高祖的“父豈帝”，冯道曾率领筹备这件事的一个使

节团。「粉假使这些关系再追溯上去，则契丹的建国者阿保机
（八七二〜九二六）和沙佗与河北联盟的创始人季克用（八石
六~九。八）在儿。五年曾是把臂为盟的兄弟「朮不论怎样，

九四四~九四六年间会发生战争而契丹乂赢得最后胜利，部
分是因为晋少帝只愿为“孙”而不愿做.契丹皇帝的“卢”「乃契

丹人木身认为那是一场要用来惩罚家族中一个礼貌不周的分
子的战争。对冯道来说，契丹皇帝确具有北方的权利，事奉他
也算不得不忠。充

126

冯道

我们彳艮容易看出在北方这样••连由的皇位继承经过是如
何地困惑了儒家的历史学者，也看出冯道的忠贞问题是如何
的无法归类。但是-••旦决定了以正统的方法来处埋那些自封
的朝代，冯道的评价自然要根据传统上忠贞的定义，那便是忠
于君王或至少是忠于朝代的:，根据这种定义，他无疑是不忠
的。仙.是若将儒者们的奎曲描述撇开，而将冯道及苴同时代
的人视为只是控制了部分中国的-个相当不稳定政府的官
员•儒家政体中的忠贞观念便不适用了。像这样的观念应仅
用到那些煽动朱温推翻唐室的唐朝官员，或是那些在九二三
年后乐意事發庄宗的梁朝伐员。那些人在任何定义下才都是
不忠的明显例子，而欧阳修所集合的那几个由唐转梁的“六唐
相”才真正代表着这整个时期中最应该受到贬责的变廿行
为卜涸冯道再坏也不过是在他的头儿们勾心斗角和争闹时袖
手旁观，和逢到他的头儿遭遇厄运时不认为应该弃高官而不
做的…个人＜■

宋代写《冯道传》的人把他们所持有的儒家对朝代一脉相

承的看法用到五代史.1:去了。冯道不寻常的生涯是无法忽视
的c它必须被评价彼CI类C而在宋代的新儒家思想的规范之

内，他的作为显然是无可宽宥的•甚至是可憎的.在这以后，
这一直是对冯道的唯-•可能的看法°

然而写冯道传记的人以十一世纪的标准来批判冯道并不
纯然是可责备的。毕竟冯道曾经自称他过的是儒者的生活，
从事的是儒家的志业。甚至有人拿他和孔子相比，而且他的
“教言”在官方的记载中有着显著的地位。不仅如此，他还写
了有关方己生涯的著述，淸楚地表明了他对自己作为-个儒
者的成就很满意勺这是有决定性的一点。在每一项关于冯道
的讨论中都提到他的不寻常的著述，他的自传°在某种意义
之下,，冯道曾试图把自己和圣贤相比,这在欧阳修及司马光那

127

样的人看来足一种无可忍受的自大:、
从来自传多少都有为自己辩护的作用，中国的自传亦不

例外但是大多数现在尚存在着的宋以前的自传都是写了来
表白对爵位的淡泊，从诗人杨雄（公元前五二-公元十八年）

的《解嘲》，及.史学家班固（公兀三1 -九一年）的《宾戏上人》

开始，自传的写作渐渐发展为替隐者的牛沽•作辩护的文章，如

皇甫谧（-1 -T： - -1八一，《玄守论》）、陶潜（二六五~四二七，
《五柳先生传》）,及刘俊（四六一-五二自序》）等疽4] 一

个稍为不同的传统是汉代谐者东方朔 （生丁公元前一六。年）
所创的'他写r《答客难》来表现他的政治思想厂乃】与此传统
多少类似的是丿音诗人元稹（七七九~八二一）的自叙，但元稹
写的更像是-篇自传，里面有关丁•他自己际遇的片段陈
述。「汩另一个自传写作的例子，三充（二七-九七）所写关乎
他哲邪思想发展的叙述，一直到了宋代仍是这类白传中唯•
的一本疽”除了元稹的自叙外，在中国传统中再没有夸耀官
爵爭功的著i£ rc但元稹仅以提到他处理过的儿个问题为满
足.冯道的详细列述确然是史尢前例的，他列举了他事奉过
的所冇皇帝，所有的官阶、职务、头衔，所有赐给他祖先的荣
誉，以及他儿r们的一切言职。自传的传统本来-向都是邮
夷高官捋爵的，但冯道并没有追随这种趋势，走向那自鸣清高

的路子c他反而宁愿汜录他与一个显贵家庭的关系，并11详
细地述说他怎样履行了他儒者的义务：对祖先（死后的荣耀），

对家庭（儿子们的成就）及皇上（他的官职可表明皇帝们对他
的感激九正如他所说的：

为子、为弟、为人臣、为师表、为夫、为父°有子、
有犹子、有孙，奉身即有余矣，为时乃不足。不足者
何？不能为大君致一统，定八方。诚有愧于历职历
官，何以答乾坤之施。m」

128

道

冯道显然已突破厂传统的藩篱，用欧阳修及司马光对此
必然是不浅同的。即使是上面-••段文字中他表现的谦逊也
不能抵消广他的罪恶，因为他竟持有着那可怕的异端想法 ，
以为高官厚爵是值得骄傲的事。这栏做的珥候还要扯I•儒
家的道德原则真是非常下流。况且冯道还说到他对国家的
忠忱和“三不欺”，更坏的是，他还把自己之得以在他所事的
皇帝一个个死去之后仍然健在的幸事归诸丁天祐（见上文引
述"他说起自己可能得到的官方葬礼、歌功颂德的墓志铭、
祀奉及死后的谥号等等C尽管他并不要求这些，们甚至去想
到这些也就是俗气的妄自尊大。最后，他竟还觉着称心遂莅
和踌躇自满〉他以显然自鸣得意的曰气写道，“时开-•卷，时
饮一杯，食味.别声，被色，老安于当代耶？老而自乐，何乐如
之 9•”"

冯道不可能预见-种更为高尚的儒家思想会在他死去
-百年后发展生衍『他也不知道他是活在一个过渡时代，而
社会、政治反哲学价值上的箪要变迁即将发生 ：他冀望人家
视他为儒者•却不明白当时的儒家思想以后会成为无用而浅

薄的，会被更严厉更有力的新教条所代桥c他自以为是忠贞
和诚.实的，何没冇预期会受到后世正统思想的评判c他给他

那时代的些微贡献到广后世已不复有什么重要。［•一世纪
的人们一心一意地要给儒家传统赋7新的活力，对冯道那种

软弱的储家思想简直不能容忍c 一般都忽视广他花他那个
肘期作为一个“儒者''的贡献。在逆境中他岀力保存了传统
的基本，使后来的人得有一个基础，据以建造那强有力的新

懦家体系C

（原载赖特编：《中国历史人物论集》，台北正中书局，
一九七三年版）

129

注释:

大郤分荷关泻道的资料都在《旧五代史》及《册府元电》中，二者均
根据官方紀京，如五代的《实录》.补充资料散存在灾代早夠的杂文如
《五代史补》及《五代史阅文》莘、、背景资料大部出自有名的史料，新、但
《五代史〉，折、旧《唐书》，及《资治通鉴》等,，这种史料已在拙著The

S【ra£iiire 可 Pmver m Nort/i Chiini during the Five Dynascies （ University of Malaya
Pre奏，1962）—书中充分讨•论过的，此处不拟详细申述,.

所有的引史都是取自百衲本二十四史。〈食治通警），作者是•周“古
藉出版社•'本（十册，一九五六年），《册府元龟》是尾页注明一六七二穽
的版本‘，
「1 1《续道志》（万有文庵版）.卷六Q七，页六六O九、.此意见过于严

厉，所以不久赵翼（一七二七~ 一八一四〕尝试解释为什么海道被
他的同时代人尊亲：《廿二史札记》［实践书厨出版，一九五八），
卷二二.第二册.页三。二.
［2 ］关于乾隆年间（一七三六~ 一七九五）的精形，参阅David S.Nivisn

Wo-shen and His Accusers: Ideology and Political Behavior in tlie
Eighteenth Century, ' in （-Giifiieiar^irt in AcLiim , ed. David S- Nivison and
Arthur F. Wright （ SianfonJ Calif. , 1959） , pp_ 218—32 .并 参阅 I八 Car­
rington Goodrich, The literary Inquijiiiiim t>f Chien 应郞（Baltimore,
1935） .pp.3O—36,44—S3.
［3 ］《宋史》，卷二五四，页一上~四下；《册府元龟》.卷五二，页一六

上…下、.
：4］《析五代史〉•卷五页一上~页二下、•

l 5 ］《资治通签》，卷二尤一，艾九五一二、.
「6〕范质是六十五卷《五代通录》的作者，《宋史》，卷二四九，页酉下'

司马光在《资治通荃〉卷二九一、页九五二引述他批评冯道的话，
据洪迈在《客斋三宅〉（万有文库版）羡九、页七下中说，范质因仰
基冯道，保存了冯道声名狼箝的自传《长乐老自叙〉.
［7 ］《旧五代史》，巻一二六，页一二上：历史家给區it的批评对他曲
忠贞是有保留的，但传记（关一上~——下）却奉承他，有关斧居

130

爲道

正及其他:编纂人，请参阅王痿武著'The Chiu Wu-tai-shili and HiMu-
iy-Writing during the Five Dynasties,T，Asia Major, TV（ 1956 ） T pp ,4~~ -
[8」吴处厚，《青箱杂记〉（北海版）.卷二，页四下~五下＞
H] Y ■须藻.K -比野教授及他们的学生遵照T ,内藤教淀某些建
议，对•部分蜓济及政治问趣曾加以探:讨 ，现在我们对九、十世纪中
的主要变壮有了更深的了解。
[WJ因为没有更适合的名词来錦译“节度使”及他们管枯的区域，作者
在此分别用逋用的名询“军事总督”及“省”等'有关这些有的资
料,《新唐书》，卷二一 O ~二一二有扼妥的说明，有矣庭燮著《唐
方魏年表》，《二十五史补编》（启明版），第六册，页七三八二~七
三九三、'
[11J《旧五代史〉，卷一二六、页一上、页七上、.瀛州在七六三~七七五
年属花博镇，七七五~九OO年屑卢龙块，其间在八二二年有改
月的短期中断°七六三~七七五年,它与卢龙及成德镇邻接，七
七五~九。。年与成德与沧、景各镇艾界，离珑博镇边境不述；
《新膺书），卷六六，页五上~ 一四上C
[12]《新唐书》，卷二一。、二一二；吴貞燮，第六冊，页七三八五-七
三八七e
[131《同五代史》，卷一三五，页一上~下，刘守光的父潘（权一三五，页
四下-八上〉
[14]《曰五代•史〉，卷一二六，页七上。这表示他是北靈（四O九~四三
六亨｛《晋书》,卷一二五，页九下~ 一四下]）的建国者冯戢（殁于
四三。年）；拓拔魏.三八六~五三四年（《犯书》，卷八十三上，页
丸下-十七下）一个大后的兄弟月两个直启的父亲冯盤（活跃于
四五o -国六五年间），及五艾。~五七七年北齐外成馮子琮（殁
于五七一年）（（北齐书》，卷四。，頁二上~四上）的后人。达贵族
家廃在唐初中落，而仅能引鹵个记载于〈旧唐书》（卷一八五上，页
---- X ~ T;及《祈唐书》，卷—二，页-----下〜r二上）的"良
吏”以为夸耀。这二人是冯元常（活跃于六八O -七O五年）及冯
元淑（活跌于六八四〜七一0年）.他们都在安阳.去故里西南约

二百里.可能这家族在匕世纪时流散.而冯道的袒上向东北走了

131

丁,E'W如L

一百里到景城u
L15_'《册府无龟》，卷三三一，页二七上；洪迴4容斋三笔》，页七七.冯

逍说这话是在九四二年后不久.曲大约六十岁的时候、不过纪录
中他的父 余是九二三年末或九二四年 初逝世的，那时冯 道已经是
四十一岁，旦已次“年桎”了 .

l 16］ Den謂 Tivitchett, uChinese Biographical Writing, "hl W. Y. Beasley and E.
Y .Pulleyblank、ed$ . , HisU>rians of ChiTui <sd Jap（m （London, 196i ） , pp.
85—114;井参阅 Wang, A^in Mapr. p. 6 _

［17］ 《旧五代史:卷一二X,而一上.
［18］ 《旧房书》，卷二O上，页--一上；《资治通盛》,卷二五九，页八四五

九;气册府兄龟》，卷七,宜一九上
［19］ 《旧唐书），卷二。上，页二一上；《償五代史》.卷二.页三上〜下，

及卷一三五，页一二下；《资治通筌K卷二六二，页八五三五.
「20］《旧五代史》.卷七二，•员二上，及卷一二六.页一上；《责治通整*

卷二六,、页八七四七假使我们相信转延徵在《辽史》卷七四克
二上的传记的话.冯i£于九。七年向（在刘守光从父亲那里夺祥
衩柄之后）片附刘仁恭是可能的.

冯道亭奉张豕业S亨左张的传中（《旧五代史），卷七二，页二
上）有详细的记载趕对人寻味能.这或者泛表示泻道曾参与编写
张的“行状”（看注［1」、或是曾参加收集在九三四年编幕的传记
（Wang, Asia Af*w.p. 11 ）,并且布垄表示他对这老宦官的感激.或
者是表示《旧五代史>的编•者们市常看重為道.使他们觉得张那么
早:<认识冯道的长处是他的功劳、
「21］《旧五代史丸卷六七，页四上〜五上及卷九三，页一下、、冯it获得
张承业及当时节度判宫产质（八六七-九四二）的X#（他们二
人郷针对相术专家周玄豹（活跃于九OO ~九二七年）的反对•为
泻道拼护.周菓反対冯道.可能因为冯适怀疑一切非儒家的事物
根据袁天削（活跃于六。五〜只三四）及彳余真君（活跃于三二Q -
三七四）的茗•述而建立的上相法一立部与道家有关连，而岡衣人
是侪教和尚出身、《册府元•龟〉，卷八四三，页二七上~ F,及卷九
二九.页五二~下；周传,《旧五代史K巻七一，页八上-九上；袁

132

冯道

传，《曰底书〉，基一九一,页三下~五上；徐传、赵道一著《历他世
真仙体道通鑒〉（道昌版，一九二三），1四三册.卷二六，页一上~
二 o 下,.

[22J <1HJL代史》•卷一二六，页一下-二上；《资冶通紧》，卷二七O,页
八八E3八。

[23]在The Structiirp讨P&usin Ncnh China —书中，本文作者曹就聲镇

纸汉中及五代宮廷这个问题加以探讨、.盅宗在位时期的大事，寿
《旧五代史》，卷三O ~三四，及《资治通筌丄卷二七二~二七四
[24」《资治通雰），卷二五六~二次六「

[25] •（册府元电）.卷三三七，页三一上〜三二上；《冶五代史》，卷五八，

页六上；《资治逋峑》，卷二七王，页八九九九.、
「261《册隔元电〉，卷五五一，页二。下~二一上；〈旧五代史》，卷九二，

页七乙；（责治通鉴》，卷二七九，页九---- 二~---- 三、页九----

JL.
[27] 《旧五代女〉，卷四七，页一二上〜下'
[28] 《旧五代&，卷九二，页七上~八上；《析五也史》，巻五四，页一四

下~ -五上、.
[29〕石敬塘于九三六年将•"燕云十六州”荆给契丹作为他们协助他金

位的代价它们正弍的移交是在丸三八年，而在九四七年确实成
为故人国左的一部分、---- 二四平女真人衣继了这十六州，據着
装古人于一二三四年接收了它们° 一互到了 一三六、年，明朝的
中国帝王才再统治7•这块土地

[301《旧五代史〉，卷一二六.页XT .文中听提到的神僧及展足唐宋
年间的成语：参阅《渊鉴类函》（同文书咼版，一九二六），巻三一
七，页八下，及《佩文韵府》（万有文庠版,一九三七），巻二五，页一

二六五.

[31] 《旧五代史>，卷一二六，页五T ~六上；《祈五代史》，卷五四，页四

上~下；《册府元龟〉，卷八六四，页七上’

[32] 《册府元龟），卷六O，\,页二九下~三一上.看T.F.Caxts 7知知
■tjen/ion of Printing in China and fl Spread Westnnnii （I\ew \ ork, 1925 ）.
pp. 47—54.

133

弃針史：dM.

：33]《旧五代史》，卷八八，页一下；《哭丹国志〉（万有丈库服），卷二，页
一七.冯進出很契丹戰于n日五代史》，卷一二六，页四上-下；

《册府元龟〉，卷三二九，页一九下，及卷六五四,页一三上~下；
《辽史》，卷四下,责一下〜三上；《资治通鉴》，巻二八一，页九一八
八-九一八九，冇关瀛州剖给契丹及九五九年的收复（《资治通
鉴》，卷二九四.页九八九七），此引起多方争辩的论题，最清楚的
分杼是在茨昴昇的〈献县志＞（一九二五），卷二，员四上~ T.这
是乾隆■《河间府志）（一^六。），巻一，页二六上~下的一項役进，
确胜于歪曲了的载隆《献县志》（一七六一）.卷一，页一一下，及康
熙（可间府志》（一六七八），卷二，页一二下~ 一三上的记载。也
看《大平震宇记》（念陵书局扳,一八八二）卷六六，页一下-二上.
及《读史方典纪妾〉（中华书局版；六册；一九五五）卷一三，第一
册，页五七三.°、

[34] 五禹傳，《五代史阙文〉（钱华庵丛书版），员九下~一。下。陶岳.

《五代史补X钱华庵丛书版），卷五，页一。上~下’简要综述于
《旧五代史〉，亲一二六，页一o下。

[35] 《旧五代史〉.卷----四，页三上及卷一二六，页-----上；《册府无
电〉,卷五七.页一七上~下；《责治通鉴｝ .卷二九一，页九五O

二〜九五Q三。
[36] 陶丢，卷五，页一。下。

[37] 陶岳，巻三，有六下u并见在乾陸《献县记》，卷一九，页二三下~

二四上所引述的古今史语。比转陶岳，卷五.興—— 上有关李谷
（九。三~九六O ）的一篇相似的故.事，’‘酒户”是获准制酒的史

[38] 《册府无电〉，卷五二.页一三上-一七下，及卷五四，页二三上~
二五下。朋世翥（九五四-九五九）对一些富商的佛寺非带严酷.
但时•共信佃仍表尊敬・总之.在泻道死前亨奉了他不足三月。

[39] 《册舟元电〉.尋五四.页二四下~二五下。
[44JJ赵凤.，《旧五代史》，卷六七，页六下~七下；刘煦，（册府元龟），巻

八六五，页二一下；马胤孙，《册府元龟》，卷八二一，页二四Tc
[41?《旧五代史》，卷一二六.页二下；《册府元龟》，卷三二O，页一^t

134

冯适

T .、有关冯道协助孤寒•士子的例证，《旧五代史》，卷一 O八,页一

下；《册府元龟》，卷九五五，页四下~五上.、

L42J孙光宪.《北梦琐言〉（北海版0,卷一九，页五下~六上；《动府元

电）.卷三三七，页二三下；《I日五代史》，卷一二六，页二下'柱嗣

先（约六三启-六七四）所著三十卷《兔园策〉在南宋失落.四件

唐稿的片段自教Jt找回°大英博物馆中史坦因（Stein）收藏品中的
三件（编号为S614.S1086.S1722）显示该文是用“问对”方式表达

的。S1086包括许多哲学与历史作品的引文，从《易经》到刘栄朝

代（四二O ~四七九）的历史,.第四件在巴黎（编号2573）,作者没

有看过'

时兔园寰不同的看法很多孙光宪认为它是徐欧（五。七~

五八三）及及信（五一三-五八一）文体的佳作..欧阳修轻视它

（《新五代史》，卷五五，页八下），而吴兰庭认为欧阳修过于严酷

（《五代史氾棊误补》）（知不足斋版），卷四,页五上~下。此外，王

应嶙（一二二三~ 一二九六）描述其作者是唐代落亲玉（殁于六七

四年），《困学纪闻〉（万有丈庠版），参一四，页 七四；而泥公武

（清跃干一一五。~ 六四）将该作品归于著名学者度世的（五

五八-六.三八）•他可能把该书与《北堂布缈》混淆了；《郡斋读书

记》（一八八四年版）.卷1四，页一六下 上C

［43］冯道的三种集子是《河间条》五卷，《文集》六卷及（诗集》十卷，（宋

史》.卷二。八，页一。上~下。宋代史家如欧阳修备可能曾看

过,但仿佛并未从任何一方面给他们留7■印象°那些作品亦无从
使那莹史学家断定哪几篇當式的奏章是泻道草拟的。

［44 ］《旧五代史），卷六七,页八上 ----下，《册府元包》，卷八四一，页

九上。看Carter所著（注［32」）页四七~五四，此地鴻道被描述为

一个大有能力及才干的人，无名氏.《爱日斋丛抄>（寿山用丛书）

卷一，页二上~三下：

［45］ 《五代会要）（万有丈津本），卷八，顼九六;《册府元电》，憲六。八，

页二九下~三一上；《宋史》，卷四三一，页二七下~二九上.>

［46］ 《掰府元龟〉，卷三七，页二四丁 ~二五上，及卷三一四，页一四下

〜一六上

135

L.套社自讫％

[47] 土册府元龟摭卷一。八，页一七下~一八下 《五代会受》，卷•六.
页七六.

[48] 《册府元龟;、卷三一四，页一五下~—六上.曲尚书而来的引述
见从《十三径注疏》（台北，一九五五），第二册.卷一九，页---- 上
《君牙＞

_49j Twilchctt, 11 Chinese Biographical WrUM的''前引（注〔16]） , Wang, Asia
Major , pp. 6—7

[50j Wan再・,4汕 怀珈r，表一，八页、、
[51」注[26]及i_28]・ Wang, Asia M切厂,pp. 13—14.
I 52 |《新五代史丄巻五四，页六上、•
[S3]頌日五代史》,卷一二六项五上■•下
：54]《册府元龟卷三一四，页一四下.
[55〕《册府元龟｝，卷七九二，页一九上〜二O上、.
[56：（旧五代史｝卷一。六页四上说刘审爻死亍九四九年春，而《旧五

代史》卷一。三页一下说也死于九五。年明历二月•冯道自传日
书亍九五o年的未明月（四月），＜:旧五代史｝，卷一二六，页一。
T（
[57」《同五代史》，扳一二六，页九下；《冊府元色》，卷七七。，沃二七
下。册丈残破不会

（5S1作去惑澄D.C.Twtrh叫敎我指出冯道时祭祀的态度中潜在的佛

家思想.冯道霆自觉豹佛教徒一说并没有充分证据.作者密觉
他在此地的特珠妾•求清楚地反映佛彖观念如何深入中国人的思
想并达到改变最古老儒家礼仪的观念的程度 。
[59] 《旧五代史）.卷一二六，页九下~十上；《册府元龟》，卷七七O ,页
二八上.、二段文字中都在''条以牡羊”句前略去“无”字、.然而除
非这句子走否定句，否则即毫无意义
[60] 《青箱杂记〉，卷二，页四下~玉下.
[61」《资冶通鉴•〉，版二九一，页九五一二。
[62]《青箱杂记〉，卷二.页五下；《犯改斋浸录》（寿山阁丛书本），塞一
O ,页 一 _s ~ 二二下.
[63j对冯道看法的禰丢，看乾遂《河间府忘》，卷一七,页三八上~三九

136

冯道

下，及《狀县志）、卷—— 下，页三四上~三七丁.至于忍鼻的看
法，比兹《廿二史札记》，卷二二，页三。二，

164]欧阳修名作《正统论}及苏狀同题的一文显示了宋代历史学家的

主卖争论;《欧阳文忠公集》（万有丈肆版），卷二一，页五~九.在
欧阳修之尚•，五代的问题已控论了一世纪'问题是在于梁朝是否
为正统以及究竟只有四代我有■五代这间题甚至到T宋初•'五
代"一词普過应用之后还來获解炭，而《册府元龟》将•梁代归入非
直接承继（闰住）的期代部分中-.
[65]宋王、汉隱帝及梁王都是明宗的儿于，;路王及周世宗是茶子，音少
帝是任，而晋高祖是女婿

「661有关河北各蒔镇的传统.看注[12J 四人是明宗、汉高徂、用太祖
（看下注）及九六。年的宋太祖、，

[67」明宗，《資治通签》，卷二七四，页入九六五~八九七六；汉尚粗，卷
二八六，页九三三五-兀三六六；周太祝，卷二八九、页九四二九
〜九四広。<

[68」宋太祖悠匡月谜卢龙镜卷州人，先代三世均是该镇當员.他的父
亲在加入沙佗领袖広宗组织之南•，替河北成德节度便做事‘，赵匡
敵他自己是在渗阳明我禁军的蕾中出世的；《宋史》.卷一，页一上
〜二上，此外，宋太祖一直.鄭用范质級宰和，范某为最崇拜冯道
者（寿注[6]）;卷一，页四上~下,

[691希注[3刃；《旧五代史》，巻一三七.页八上~ T..
[70]《辽史》，卷一，页二上；《旧五代史》，卷一三七，页二上（此处所哉

日期九。七年是错误的）及页八上-下;K . A r Wittfogel and Feng
Chia-&httng, Histiir}-寸 Cltinese Sftciet） : Zzoo （Transactions of ihe Amencarj
Philosophies} Society, 1948） ,p,239.p.573,
[7] ] 日五代史），卷一三七，页八下~九上；Yang Lien-sheng, “A Posthu・
mous I/1! ter, from the Chin Enijieror 心 the Khitan Ljri|>emr in 942, *' Har-
vord jouiiial of Asiti/k Studies , Xf 1947） , p卩.424—428.
172]《新玉代史》，卷五四，页四上~下；《旧五代史》，卷一二六，页五

下；《辽史〉，卷四.页一四下〜一五上《资治通歩》卷二八六，页九
三三O ,

137

[73]《新五代史卜卷三五，莫一上~二上及页七下~九下-这在欧阳

修对六人的批评中显而易见.、可笑的是他们是如此明成地不忠
以致后史没有一个人为他们而争诡°但走鴻道的亨却在十一世
纪披争吵过.因而引起特别的注意＜、
「74：《汉书〉，卷.、七下，页六上四上及卷-OO上，页一八下〜二
三下；《普书〉，卷五一，页一上~下及卷九四，页一九下~二O上；
《梁书〉，卷苴。，员九下~一。上:、

还冇其他几个例子，如张衡（七八~ 一三九）的《反间〉（《后•汉
书》，卷八九〉页二上~ 一二上）；慕邕（一三一-九）的（棒诲》（《后
汉书》，卷九。下，页二上------上）；及東背（:活跃于二八Q ~三
O。年）的《玄居移》（《晋书〉，卷五一.页一三上~ 一四7*）。
[75]《史记〉•卷一二六，页八上-九上，及《汉书〉,卷六五，页一五下-
—八下，
〔76]《1日唐书》，卷一六六，页七上~八上。

[77] 王充，《论衡集解》（古符出版社版），卷三。，页五七九-九二・.Al­
fred Forkt!, hut-hen^: Philosophical Usstty^ of Wang Chun^i, Leipzig）, pp.
64—82.

[78] 《泪五代史》、卷一二六，页一O上；《册府元龟〉，卷七七。，页二八

上.

[79] 《旧五代史工卷一二六，页一O上；〈册府无龟〉.卷七七。，页二八
T-.

138

永乐年间（一四。二~ —四二毁）中国的海上也界

o永乐年间（一四 二~ — U! U! )

中国的海上世界

近代之前，中国远航队曾于明朝永乐年间从长江口出发
航行到非洲海岸。时至今日，这仍被看作是从中国海岸出发
的最为重要的远航；中外学者至今还在不断探询这些远航的
起因及致使其夭折的因素。永乐年间在世界史上有着特殊的
地位，这至少能从两件事中得到印证。其一是郑和下西洋:前
后共七次，六次于永乐年间，最后一次于永乐皇帝的皇孙在位
期间。其二是永乐皇帝决定由南京迁都北京Q后-事件值得
注意，至少从地缘政治学的角度看是如此c虽然迁都与本文
没有直接的联系，但它反映了中国当时的政治形势，而这种形

势从根本E影响了中国海军发展，因而它具有极其重大的历

史意义。
如果从近代史的角度来看待以上两件事，我们就能发现，

郑和下西洋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自卜八世纪，特别是十九
世纪以来，人们对世界历史的描绘多以海军军力为依据，此歯
则并非如此。在这一背景下，中国拥有一支强大的海车，并且
早在十五世纪就能横渡印度洋抵达非洲海岸及中东地区，这
一点是极不寻常的°因为，从那时起，海军开始深深地影响到
世界史的发展进程c西方列强倚仗海军在世界范围内扩张，
并在两个世纪的时间里称雄世界。如果考虑到这些，那么中

139

.三善沌冃、区栗

国曾经拥有强大海军的事实的确是一个吸引人的课题“令人
费解的主要是：水乐驾度丿L年之后，郑和第七次下西洋，但是
一四一:五年返航后，中国的船队就从未•离开过中国海岸。我
不扌J算对此刑以解释，只想简单地利用这一事实评介以下中
国对外部世界的看法。

四方汉学家自从发现屮国人曾远航印度洋那一刻起，就
对此产牛了浓庠的兴趣；本世纪初，他们开始针对这一被传统
中国历史学家漠视数个世纪的课题展开研究。史为重要的
是，他们想弄清楚这些远航的起因以及导致远航中途夭折的
因素G十九世纪，中国人自己也幵始认识到了郑和下西洋的
重要性c 一八四一年魏源的《海国图志》首次出版，重新激起
了国人对中国与海洋国家关系的关注。但是，这本书过于传
统，对这次远航的历史重要性没有新的见解 。一四二五年后
远航的中断并不是一件值得遗憾的事。停止远航政策只不过
是没有能力继续远航的结果。魏源很是赞同不以武力干涉包
括印度洋诸国在内的海洋国家事务这-•政策的 。

第一位写到远航的重要性并质问其夭折原因的中国学者
是上个世纪末的梁启超c他对此兴趣浓厚，着手写了郑和的
传记，还写了一些文章记述那些探险海外的先驱。中国学者
第一次了解到成F I ••万的中国人曾在数百年的时间里开拓进
取移民海外。梁启超对中国没有海外政策感到遗憾。自那以
后，中国人开始讲述清末中国的软弱，讲述中国迎接西方洗战
的失败，以及十九世纪中国发展海军的失败c这又引发出-
连串的问题:为什么中国没冇对，五世纪时拥有的强大海军
加以利用？为什么中国人没有在郑和远航结束后釆取措施发
展，甚至是保留那支海军？

这样就有了一个永恒的问题“如果中国继续远航，结果会
怎样”以及继之而来的另外一个问题:“如果中国人继续远航，

140

永乐年间（_四0二-一四二四）中国的海上世界

中华文明会朝另外一个方向发展吗？ ”这些问题表明，十五世
纪初发生在永乐年间的事仍然存留于现代人的记忆里。这里
不单草指中国人，也包括优方的历史学家们侦

一四O二"一四二四年，永乐皇帝对中国以外所做的一
切反映出他或当时的中国对外部世界的了解程度 ，也反映出
中国在疆域之外准备采取的或不采取的行动。称帝之时，他
立刻派使节到当时中国治下的边远地区 ，亓布他继黄的消息。
这呈确立他合法继承皇位而非篡逆的•种手段，也是把在位
仅三年半的侄子从历史上抹掉的一种方法C

明朝建立之初，永乐皇帝的父亲也曾用同样的手段宣布

了蒙古元朝的灭亡。那时，使节被派往中国东部，朝鲜及FT

本；派往东北边界附近的女真各部，有的还穿过满洲北部直达
现在的苏联远东地区，冇的到达现在的外蒙古以及丙伯利亚
各地；往西他们到达西藏以及现在的新疆，到达吐咎番，撒马
尔罕，甚至阿富汗、伊朗等地；往商宙陆路到达越南、公南境内
的自治部落以及云南相邻的老挝、缅甸境内的独立部落政权C
有些使节还渡海前往东商亚以及马六中海峡以西的印度。但
是他们并没有提及印度洋彼岸的国家.在派造第一批使节还
不到二年的眩间里，郑和开始远航，第-次始于一四。石年「

下面这段命令是针对一四O 一年十月派往日本、东南亚
以及印度的较早-批使节的。它揭术岀永乐皇帝自己是怎样
看待他在世界上的地位的c他说：

太祖.高皇帝时，诸藩国遣使来朝，一皆遇之以
诚，其以上物来市易者，悉听其便，或有不如避忌而
误干宪条，皆宽有之,以怀远人，今习海一家，正当广
示无外，-诸国有输.诚来贡者，听而其谕之，使明知朕
意「门
可以想象，拜不是毎位外国统治者都会对这样的内容感

141

.三将•宀三仍傅

到愉快，但是没有记录可以说明，他们做出了什么样的回复
实际上，多数国家收到消息后的确是派出了使节，并且他们很
快就到了中国；其他国家只等郑和再次带来消息时才有了回
音。当然，郑和并非普通的使节，他还是-支庞大海军的统
领。这支船队或许是东南亚以及印度洋沿岸国家所能见到的
规模最大的船队.很多统治者派使节携带礼物.用作交易的
货物和中国所说的''给皇帝的贡品”随郑和的船队到达中国°
他们认为这样实际、理智也方便。这或许没有什么令人吃惊

永乐皇帝对外发布了很多敕令，最有趣的■个与海外华
侨冇关c这是中国的皇帝第一次提及很多中国人谋生东南亚
这一事实。冇人向皇帝抱怨说，很多中国人在苏门达腊和爪
哇沿海以及马六甲海峡-荷充当海盗。皇帝决定送信给这些
非増棘手的中国人c信的内容如下：

好善•恶不善，人之同情。有不得已而为不善者，
亦非本心。往者，尔等或避罪谴，或若饥困，流落诸
番，与之杂处，遂同为劫掠，苟图全活，巡海官軍既不
能矜情招抚，更加擾害，尔等虽有悔悟之心，无由自
遂，朕甚怜焉，今翳it人赍来往谕：凡番国之人，即各
还本土；狱来期者，当加赐赍逹还；中国之人逃匿在
彼者，咸赦前过，各复本业，永为良民，若仍恃险远，
执迷不悔，则命将发兵，悉行剿我，悔将无及。⑵
派使出海是永乐皇帝展示屮国强大实力的重要手段当
然他考虑更多的还是防御问题,.这渉及到我对永乐统治的第
一点看法D登基之前，永乐皇帝身为燕王，坐镇北京，为其父
守B帝国北疆，因此，他熟谙北疆形势，注重守卫与蒙古毗邻
的边界地带。他也很車视海防,防得以n本人为主包括•些
朝鲜及中国人在内的倭宼从海上进攻°这些事务事关全凡，

142

小乐年间（一四o二--曰二四）中国的海上泾界

可以理解 另外，永乐皇帝还有两项创举D他的父亲在禁令
中明确规定，中国决不入侵某些国家'这些国家可以列出-
个氏长的名単，其中包括越南。然而，永乐皇帝违背了禁令，
人侵了越南；这似乎不是因为领土的缘故，但是在某种程度
仁,干涉越南是为了保护越南皇旅、皇家特权或权利，这与现
代国际关系中干涉别国维护人权，或勃列日涅夫教条中捍卫
社会主义权利的做法非常相似、永乐皇帝入侵越南，是为了
打倒篡逆者，把合法的统治者扶上王位,.

这•'举动的意义不仅仅是对其父禁令的违背，还是他对
中国海外近邻所推行的新侵略政策c他运用入侵越南这一峯
例警示其他国家，其中两个例子很能说明问题。一个事例是，
入侵安南一年后永乐皇帝写厂一封态度强硬的信给遇罗壬：

占城，、苏门达腊、满剌加与尔均受朝命，比肩而
立，尔安得独恃强，拘其朝度，夺其诰印。天有显道，
福善祸淫，安南黎贼父子我辙在前，可以监矣，其即
还占城使考，及苏门达腊、满剌加所受印诰，自今安
分守礼，睦邻境，席几永享太平。⑶
这的确可以起到警示的作用c尽入皆知，永乐皇帝刚刚
成功地入侵了越南。
第二个事例也是在•一四。七年，记录在一封送往爪哇的
信中C早些时候派往爪哇的中国使节不幸在爪哇国内战争中
被俘，之后使团一•百七十人在战争中被杀。永乐皇帝得到消
息后大怒，寄K给爪哇的-个国王。我引用了与本文有关的
•一部分：

且尔与东王均受明麦爵，乃養贪忿,搜灭之，而
据其地，.远天逆命有大于此乎,.朕以尔能悔过，故止
兵不进，但念百七十人者死于无辜，岂可已也，即输
黄金六万两偿死者之命且赎尔，庶几可保尔土地人

1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