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圣歌,谨文安祥地躺在棺木里,再也没有身体的痛苦,仅有 无限的追思与怀念。 在心灵的最深处,我们本是一体,尽管谨文在生命末期才 在医院受洗,从未来过此教会,但是教友们仍然手持鲜花, 希 望她永眠于天主的怀抱。我给了两个孩子各一把花,告诉他 们:“等会你们可以看妈妈最后一眼,然后将花放在妈妈的身 边,她会带着你们的花上天堂。”他们俩兴高采烈地点点头, 孰料仪式过程中,小儿子不小心往前倾了一下撞到了哥哥,哥 哥直接拿手上的花打他,我带着些许的歉意看着周围的人,几 位妇人红着眼眶说:“该怎么办才好,孩子还那么小,都还不 懂事。”离别的诗歌让她们的眼泪彻底溃堤。 她们不舍地目送着谨文的棺木离开教堂,摸摸孩子的头, 说:“要乖乖听爸爸的话,知道吗?”孩子点头说好,她们这 才拭了泪,放下心中的牵挂。丧礼结束后,摄影人员告诉我全 部的影像均无法播放,我心里想着:“当下即是美丽与永恒, 也许谨文已放下,随它去吧!” 孩子渐长,有天我开玩笑地告诉小儿子:“我那么辛苦地 照顾你,你再不好好听话,以后只好找个强悍的老婆管你。” 小儿子仰头,自以为聪明地说:“我会跟她离婚。”我没好气 地告诉他:“离婚需要付出大笔的赡养费,不仅如此,还会从 你每个月的薪水里扣钱,你休想过好日子、吃好东西、开跑 车。”他窃窃私语:“你真好,都不用付赡养费。”我笑着告 诉他:“听话些,否则我娶个后母管你们。”大儿子说:“后 母也有好的。”我们三人开心地笑了。
第二十三章 执着与放下 外头建商种的香椿树已高至二楼,或许是日子平静地发 慌,童童会特别注意新的嫩芽是否足够晚餐加菜。清晨上学 前,会在露台上撒些壳粮,喂养路过此地的小鸟,再兴高采烈 地唤醒母亲:“奶奶,你快醒醒,又有小鸟来了,你看!今天 有很多只。”母亲虽然脑子常犯糊涂,但身子尚算硬朗,她露 出前排仅存的牙齿,与孙子开心地在阳台前用鸟语花香编织时 光,用手舞足蹈点缀生命,小小常被吵醒,三人的嬉闹声揭开 一天的序幕。 谨文过世已六年,我们各自面对该面对的生命历程,执着 在生命的每个当下,觉察自我、内在与外在世界的种种, 放下 自我的控制、欲望与期待。生活本身就是疗愈与灵修, 我又返 回大学教书,孩子正常上学,母亲依然失智,我让孩子参与学 习照顾奶奶的过程。在大学任教的后几年,因为曾经努力且认 真地面对过教职,所以能清楚地意识到学校教育的阴暗面,我 决定离开学校,继续迎接生命的挑战。 带着孩子与失智的母亲,生存是该面对的现实问题,年届 中年,失业意味着将自己抛向更遥远的未知。我已不再独自冒 险,肩上背负着父亲与儿子的责任,但是真正的信仰是体验与 信任宇宙的爱,如此才能瓦解自我的防卫,每个往生命底层走 的历程,都带着心灵成长与整合的力量,最终的目的均是放下 自我,返回自性。所以,当学生问我“该如何体验自性,如何
与内在的自性整合”时,我的回答是:“日复一日地砍柴挑 水,做当下自己该做的。” 平日我请友人协助照顾孩子与母亲,寒暑假时友人亦得返 家照顾家人,我不得已只好请台北的弟妹照顾,原设想他们均 是教职人员,寒暑假较清闲,但是他们却想照顾平日, 希望我 能够负责寒暑假,在无法取得共识的情况下,他们四人决议将 妈妈接回台北由盈盈照顾,我想:“他们均在台北,也许妈妈 会较快乐。”妈妈离开的那晚,孩子似乎显得些许的寂寞,我 们随便吃青菜拌豆腐当晚餐,告诉他们:“我即将离开大学, 以后我不再是位教授,随时有可能成为在路边乞讨的乞丐,若 是乞讨不到任何食物,就得你们俩上场了。”童童不改天真本 性,说:“那么……我可以一边乞讨,一边拉小提琴。”小小 说:“我会弹琴,我们是布莱梅乐队……”我笑着说:“我们 应该是饿不死的吧!” 独自离开中国台湾发展事业,好友总是打电话关心我: “你现在事业发展得顺利吗?”我说:“仅是探索过程,还不 太清楚。”他问:“生活还可以吗?”我总是回答:“可以 的,不 用担心,摸着石头过河,总会找到路。”此外,在事业 最艰难 的时候,也结识了不少的亲朋好友,他们的无私关怀, 我铭 记在心。每每回去探望住在中国大陆的舅妈,她都会拐个 弯 问我事业发展如何,钱够不够用,对待我如对待自己的孩子 般,其实我与她仅有数面之缘,也不过是几年前安排她与舅 舅 来台湾探亲,与母亲叙叙旧罢了。
事业总算渐趋平稳,不戴着大学教授的面具,自然更能体 验真实的人性。个体的自性整合是成为心理师的重要历程, 唯 有如此,才能时刻以个案的利益为最大考量,否则就会受制于 自我的限度与机构的规范等。但是自我(ego)依然不甘于寂 寞,有次小小在学校顽皮捣蛋,老师要他站在台上,原以为他 会感到羞愧,没想到他对着全班说:“我爸爸是大学的教授, 我爷爷奶奶也都是大学的教授,我们是书香世家。”这举动逗 笑了老师:“你出生于书香世家,还爬树不听话,你祖先会从 坟墓里爬出来找你。”班上同学哄堂大笑。 母亲到台北后,盈盈即要求我将母亲的存款交给她保管, 心里始终不放心,想着:“这些是母亲最后的存款,她一生清 苦,这些钱该让她安享晚年。”我拒绝了她的要求,仅同意每 个月给予母亲需要的费用。过不久,郁成亦打电话来指责我, 我不客气地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得到爸爸的房子的 吗?爸爸生病期间是我帮他洗澡的,他说……”他恼羞成怒地 挂掉电话。此后,没有人再敢提起这件事。 之后,母亲因为嘴巴溃烂引起蜂窝性组织炎,在台北住 院,我前去台北照顾她,盈盈提醒我:“妈妈会用手挖排泄 物,床上和墙壁上都是,你睡别间房间较舒服。”母亲历经战 乱、流离失所,我不愿她晚年身处脏乱的环境,再加上常生病 住院,她在台北的生活似乎不像我原先所预期的。我决定再把 母亲接回花莲照顾。执着与放下均是因为爱,爱才是人内在真 正的本质,两个孩子总是抱怨我生活过于简朴,常是青汤小菜 伴着繁冗的家事,其实我能给予他们最大的爱与智慧是:“如
常地砍柴挑水,面对当下。”人永远满足不了自我的欲望,清 淡的生活让他们的生活中处处充满了小确幸。 奶奶在台北待了两年又回家了,孩子开心极了,吃饭时发 现母亲甚是痛苦,我与童童用棉棒撑开她的嘴巴,才发现内部 均已溃烂,在两个月的悉心照顾下母亲才得以痊愈。此时她已 不再是那个会大声嚷嚷的失智老人,仅在精神好的时候有些反 应,即使是六七十年虔诚的宗教信仰,亦无法让她在意识清楚 时平静且没有恐惧地面对无常与死亡。宗教仍是自我搭建的豪 华皇宫,随着自我的残败凋零而终。然而,残败凋零是个过 程,人注定因为无常而受苦,而灵性是宗教的核心,真正有灵 性经验的人,能够体验到真我的本质,我即是永垂不朽的永恒 与爱,自我与无常均不是真实的。 我与母亲生命历程的差别在于,母亲始终居住在宗教里, 它确实能够在人感到迷惘时给予扶助,但也仅仅是个浮木, 倚 着自我而搭建,一定存在着人性。未经整合的人性如同看不见 天日的地窖,母亲在晚年经验到了,但是没有勇气放下赖以维 生的支柱。我站在父母的肩膀上,有机会探索生命的核心,因 为离开了宗教,所以能看见意识以外的整体与真实, 我不愿意 再回到皇宫,或是离群索居去修行,选择面对真实的生命,人 皆具有灵性,只是发展的阶段不同而已。 照顾母亲确实比两年前困难许多,所以我请友人协助我 们,两个孩子均得学习。童童会协助我喂奶奶吃饭、帮奶奶洗 澡、处理奶奶的排泄物,小小会陪奶奶玩球、帮奶奶整理床 铺、清理家里。我工作较忙时,他们会站在我面前,瞪着我
问:“最近家里的事情好像我们做得比较多?”我则会假装疲 累地说:“我每天都要努力赚钱养你们,你们吵架,我要劝 架,如果你们少吵架,我就可以做更多的事情……”尽管他们 常调皮闹事,却也愿意学习悉心地照顾奶奶。妈妈从未有褥 疮,也从未插管治疗。 两年后的五月,母亲平静、安详地往生了!享年九十二 岁。我、孩子与朋友为她净洗与更衣,神父带领我们一起为母 亲祈祷:“天父!我们把我们所爱的这位亲人的灵魂,托付在 您的手中。”我默默地告诉母亲:“你无法回大陆老家,但是 现在我要带你回台北的家。”母亲的灵体被运上黑色的灵车, 我与两个孩子扶灵,车子在山路上颠簸行驶。母亲一辈子退 缩、害怕,从未向父亲以外的人争个理,颠沛流离不再是她的 宿命,我执意带她回台北。 打电话联络可如、盈盈与郁成,请他们协助礼仪公司将老 家布置好。坐在母亲的灵体旁,忆起她这辈子的茹苦含辛。前 些日子,可如因为不愿意让盈盈进家门整理房子而起了争执, 我告诉盈盈:“即使找人开锁,也要将老家的门打开、整理, 因为妈妈随时可能会回家。”郁成则提起:“老家的门可能太 窄了,妈妈的棺木进不去。”我告诉他:“已经请人量过了, 即使把门拆了,我也要把妈妈带进家门。”母亲的遗照理所当 然地立在大厅,浅浅的笑意带着身为母亲的威严,我看见兄弟 姐妹的恐惧与阴暗面,不管是面对亲人、家庭与事业等,我均 不是别人眼中的好人,在面对生命的当下执着,执着后放下, 均是因为爱。母亲最后一程待在她熟悉的老家, 我将她安葬于
山明水秀的天主教公墓。他们这帮同路人仅剩下耿叔叔还活 着,丧礼过后,他默默地走到我身旁,说:“辛苦了,你妈妈 能够回台北老家,就是最大的圆满。”我泛红的眼睛感谢他的 爱。
第二十四章 超个人心理学的疗 愈旅程 历经千难万苦,我终于找到了灵魂知己。称知己,是因为 她说:“我不属于任何人,我只属于我自己。”她又说:“我 要当你的唯一,在你穷困时扶持你,在你挫折时陪伴你,然后 我要远走高飞,过我想要的安静生活,有人的地方太吵了。” 我说:“安静在你的心中,但是我仍会在生命的每一刻等待着 你。”其实,我们都具有觉悟经验,深知在心灵的底层,我们 从未分离过。宇宙万物皆是如此。 初次见面我只有四个字:非常讨厌。她似乎以我最讨厌的 特质进入我的生命。那是个阳光普照的下午,天气闷热得令人 感到烦躁,终于辅导完最后一个研究生,想闭目休息一会儿, 却听到敲门的声音,内在有个声音:“当作没听见就好 了,等 一下还得去幼儿园接童童。”没想到敲门声不但没停止,反而 更加的急促,我说:“请进。”进门的是一位素未谋 面的女 孩,我问她:“你上过我的课吗?有什么事?”她说: “是没 上过你的课,但是有缴钱给学校。”看见她嚣张跋扈的样子, 我对她说:“我只有十分钟的时间,等会还得接小孩。” 她说:“我不想出来,这个世界太痛苦了。”我说:“喜 怒哀乐是生命的过程,不管生命处于哪个阶段,都应该面对与 体验它们。”当时我真的很讨厌她,只是背负着从超个人心理
学院毕业时,老师耳提面命的话:“你永远要记住,有意识的 人有责任。”如今有人身陷潜意识里,我理应本着知识分子的 职责提供所学,她又问:“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我看看手 表,故作赶时间地说:“往生命最苦的地方走,就会找到 路。”当时我尚未意识到与她的对话就像是心灵相通似的,不 用过多的解释即知道彼此的意识位置在哪里。 几个星期后,有次上完课,发现她站在教室外等我,笑着 说:“我体验到内在永恒不灭的自性了。”我说:“恭喜你, 很荣幸参与你的个体化旅程。”她不怀好意地笑着说:“我也 看到你了,你曾经被女人狠狠地抛弃过。”戴着教授的面具, 被人毫不留情地揶揄确实不好受,她意识到了我的不悦:“接 下来该怎么走?”我说:“往极尽痛苦的地方走。”当下觉得 她的自我似乎尚未真正地学习死亡,所以提醒她往极尽痛苦的 地方走,其实,是对她的报复:“好歹我也是倾尽家产,还得 跟母亲拿钱才有超个人觉悟经验,她凭什么未花一毛钱就得 到。” 但是人算确实不如天算,敞开心胸会发现每个当下均盈溢 着智慧与慈悲,日后她却总是在背后默默地帮助我,有时 帮忙 照顾孩子与母亲,在寒暑假时则接孩子返家照顾生病的 父亲, 同时肩负多个家庭的责任十多年,在母亲过世后,她却病倒 了。在身心处于极度痛苦的状态下,她说:“我现在几 乎完全 了解荣格心理学了。”我问:“你指的是什么?”她说: “十 年前因为觉悟,所以可以了解全部的灵性书籍,但是对于荣格
心理学则是似懂非懂。”她接着说:“我目前的身心状况,就 像是干涸的海,可以意识到许多荣格提及的心理状态。” 我问:“然后呢,你意识到了什么?”她说:“过去我发 现,我与家人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固定的身心状态,当时我并 不是很清楚,所以我决定探索与了解生命的缘由。后来才因为 掉进潜意识里去找你。”我不想打断她的话,只想静静地听她 讲。她说:“觉悟后,我能够清楚地意识到家庭动力,忙着处 理家里的问题,再加上父亲中风生病,就没有再去反思十多年 前的问题,但是现在我几乎全了解了。” 我静静地陪着她,听她讲她自己的发现,她说:“如荣格 提及的潜意识、情节与原型等概念,家庭动力确实会存在许多 未面对的情绪,它们一代传一代,这是我十年前想找的答案, 为何我的痛苦与亲人的痛苦如此相似。”沉默了一会儿, 她接 着说:“可是我也很好奇,我目前的身心状态会一直反复出现 某种特定的负面想法,而且它与我的身体形成自动化过程,不 是我刻意让它出现,是它自动出现。”她的经验是真实的,我 说:“那是觉悟过程要察觉的模式,人会无意识地受制于各种 模式,唯有察觉这些模式,人才有真正的自由。” 正当我想高谈阔论的时候,她突然把手上的抱枕往我身上 丢,她说:“你为什么到现在才告诉我,而且还是我自己发现 的,害我又多痛苦了十年,现在又生不如死的。”接着她又拿 桌子上的水想泼我,我惊慌失措,想为自己辩解:“你又没有 问我,人本来就有很多模式。”她不甘示弱地说:“人有很多
模式没有错,但是你却从来没有告诉我。”我手指着她手上的 水杯,说:“你先把手上的杯子放下,我们好好谈。” 经过一番劝说,她终于愿意放下水杯,但是她的身体不停 地微微颤抖,我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好吗?”她愤怒 地说:“拜你所赐,我现在身体很难放松。认知、情绪与身体 不断地出现相同的模式,负面情绪、负面想法与焦虑紧张的身 体,形成我所看见的世界。”我告诉她:“你现在要开始同时 仔细觉察这些细微模式,不要逃避,也不要认同。”她学习面 对内在的痛苦后又再次觉悟,从原本无法入眠到几乎睡了整个 星期。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已完全自由,印度圣者拉玛那说: “绝对实相,必须具永恒性,生命愁苦的原因,不在于外在的 情境如何,而在于自我。”她同时亦透过心理专业帮助自己, 她说:“我更了解荣格提及的‘炼金术’了。同时存在的对偶 力量会产生超越功能,心理师要做的是协助个案意识到自我 认 同与潜意识的动力位置,内在的改变可以让个人从许多受 限的 动力解脱,能量回到内在就是个体化的过程。” 她说的都没错,但是她的自我确实“死”得不够彻底, 她 说:“其实荣格提及的同时性,就是觉悟时意识到宇宙本是一 体的状态,他的灵性经验没有我厉害。”我冷冷地看着她: “你没付钱才会这样。荣格的伟大在于愿意面对内在的孤独, 并且解决人类所面临的问题。”她依然不服输:“谁说我没有 付钱,我的青春无价。”这十年来,她肩负着照顾老弱妇孺的 责任,直到生病后才愿意让我真正地照顾她,她的觉悟经验始
于家庭动力,早看清我照顾孩子与母亲过程中难以避免的纷纷 扰扰。 果然是灵性伴侣,她说:“有些人会觉得你很可怜,其实 念头、情绪与身体只不过是个工具,喜怒哀乐来来去去,你 已 经可以超然不受影响,即使死亡在你眼前,你也无所畏惧。这 不是认知上的了解,是体验后的觉悟。”我说:“我依然学 习 着如何面对生命,仍然会有些细微的模式存在。”她说: “经 历了这场病,让我觉得你是真正富有的人。”她的经验让我更 清楚心理治疗与灵性的关系,亦包含超个人心理学的研 究范 畴。 她问:“心理治疗是协助自我面对情绪与处理自我的挑 战,可是灵性修炼却仅是觉察,不认同与不进入任何的状态, 二者似乎不相同?”我回答:“二者相辅相成,心理的疗愈与 整合就是帮助个人回到内在的过程,生命的整合与方向是以自 性为中心,也是处理生命问题的根本之道……”如June Singer 书中所提及的,她与再任先生的关系是平等、自由、扶 持与成 长的关系,而我与她的关系原先存在着许多未面对的阴暗面, 就像原本站在两极的彼此,因为面对生命而让彼此的内心愈来 愈完整。 回首过往,从历经感情伤害至今已过了三十多年,在这个 探索生命疗愈与整合的过程中,不断地找寻治愈的良方, 不知 不觉掉进生命智慧的洪流,勇敢地面对当下、体验情绪、转化 伤害,与回归内在,其实就是成为内在永恒的存在。我追随内 在的恩宠,继续无惑地面对生命,体验孩子成长过程中的点
滴,如今他们均已可以独立自处。看见十多岁的小小已经为某 位女孩而感伤时,伸出手想抱抱他,他却说:“你不懂爱 情……”足够爱的孩子容许自己悲伤,我也希望透过文字将生 命经验化为永恒的爱,给予那些需要帮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