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文学奇才王勃杀过人，这事儿你知道吗？ 王勃从小才华出众，六岁时就能写诗，十六岁时入朝做官，这样 的天才少年本应该是众星捧月，前途一片光明，但是让人万万没有想 到的是在他短暂的人生中居然会有杀人这个污点！ 王勃在年少时曾经拜曹元为师，跟着他学习医术。古人非常讲 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个原则，所以他对曹元的态度是非常尊 重的。王勃成年后的某一天，一个名叫曹达的官奴突然前来投奔他。 因他是曹元的远房亲戚，王勃便收留了他。官奴是因为各种原因没入 官府的奴隶，官府登记在册，私逃就是重罪，抓回去会被严厉处置， 就连容留他们的人也是犯罪。等王勃知晓了曹达来历后，内心非常害 怕，怕累及家人己身，就催促他赶快离开，但没想到曹达就是不动 身，年轻气盛的王勃一气之下就把曹达杀了。这件事没过多久便被知 情人举报了，官府的人很快就追查到了王勃这里，王勃因此被打入大 牢，按律当斩。 多亏了王勃的父兄们积极奔走斡旋，王勃才没有秋后问斩。王勃 在牢中整整住了三年，直到公元674年李治大赦天下，王勃才被放出 来，时年25岁。
10 因为王勃的一篇文章而出名的滕王阁，到底是为谁 而建？ 江西有座楼，名为滕王阁。因王勃的《滕王阁序》而闻名天下。 滕王阁是李世民的弟弟李元婴建的。李元婴最初调任山东滕州， 封为滕王，因此他修建的楼叫滕王阁。后来李元婴又调任洪州，也就 是如今的南昌。因思念山东的滕王阁，便在南昌建了同样的滕王阁， 被人们熟知的就是南昌这个滕王阁。 滕王阁位于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始建于公元653年，与湖南岳 阳楼、湖北黄鹤楼并称为“江南三大名楼”，是中国古代四大名楼之 一、“中国十大历史文化名楼”之一，世称“西江第一楼”。 滕王阁一生命运多殇，被毁28次，其中13次毁于清朝，基本上每 隔几十年就会被烧毁一次，但又因为这篇流传千古的序文一次又一次 地重建了29次。最后一次被毁的滕王阁是在1909年重建的，只建了一 个规模很小的阁，可惜17年后再次被一把火烧毁，只留下一块写 有“滕王阁”三个字的青石匾牌。现在看到的滕王阁是80年代，根据 梁思成40年代绘制的草图采用混凝土仿木结构重建的，整体是仿宋风 格。
11 佳作再现 《滕王阁序》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轸，地接衡庐。襟三江而带五湖， 控蛮荆而引瓯越。物华天宝，龙光射牛斗之墟；人杰地灵，徐孺下陈 蕃之榻。雄州雾列，俊采星驰。台隍枕夷夏之交，宾主尽东南之美。 都督阎公之雅望，棨戟遥临；宇文新州之懿范，襜帷暂驻。十旬休 假，胜友如云；千里逢迎，高朋满座。腾蛟起凤，孟学士之词宗；紫 电青霜，王将军之武库。家君作宰，路出名区；童子何知，躬逢胜 饯。 时维九月，序属三秋。潦水尽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俨骖 騑于上路，访风景于崇阿。临帝子之长洲，得天人之旧馆。层峦耸 翠，上出重霄；飞阁流丹，下临无地。鹤汀凫渚，穷岛屿之萦回；桂 殿兰宫，即冈峦之体势。 披绣闼，俯雕甍，山原旷其盈视，川泽纡其骇瞩。闾阎扑地，钟 鸣鼎食之家；舸舰弥津，青雀黄龙之舳。云销雨霁，彩彻区明。落霞 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雁阵惊 寒，声断衡阳之浦。 遥襟甫畅，逸兴遄飞。爽籁发而清风生，纤歌凝而白云遏。睢园 绿竹，气凌彭泽之樽；邺水朱华，光照临川之笔。四美具，二难并。 穷睇眄于中天，极娱游于暇日。天高地迥，觉宇宙之无穷；兴尽悲 来，识盈虚之有数。望长安于日下，目吴会于云间。地势极而南溟 深，天柱高而北辰远。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尽是他 乡之客。怀帝阍而不见，奉宣室以何年？ 嗟乎！时运不齐，命途多舛。冯唐易老，李广难封。屈贾谊于长 沙，非无圣主；窜梁鸿于海曲，岂乏明时？所赖君子见机，达人知 命。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酌贪泉而 觉爽，处涸辙以犹欢。北海虽赊，扶摇可接；东隅已逝，桑榆非晚。 孟尝高洁，空余报国之情；阮籍猖狂，岂效穷途之哭！
勃，三尺微命，一介书生。无路请缨，等终军之弱冠；有怀投 笔，慕宗悫之长风。舍簪笏于百龄，奉晨昏于万里。非谢家之宝树， 接孟氏之芳邻。他日趋庭，叨陪鲤对；今兹捧袂，喜托龙门。杨意不 逢，抚凌云而自惜；钟期既遇，奏流水以何惭？ 呜乎！胜地不常，盛筵难再；兰亭已矣，梓泽丘墟。临别赠言， 幸承恩于伟饯；登高作赋，是所望于群公。敢竭鄙怀，恭疏短引；一 言均赋，四韵俱成。请洒潘江，各倾陆海云尔。 滕王高阁临江渚，佩玉鸣鸾罢歌舞。 画栋朝飞南浦云，珠帘暮卷西山雨。 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 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
第十二章 李商隐：情诗之王 李商隐（约公元813年～约公元858年），字义山，号玉谿生，又号樊南 生，原籍怀州河内（今河南沁阳市）人，后随祖辈移居荥阳（今河南省郑 州市）。晚唐时期诗人。
1 唐末诗人李商隐，短暂四十多年的时间，究竟经历 了哪些大事？ 李商隐，唐代末期著名诗人。他四十多年的人生中有三个关键事 件：早年丧父、科考中举以及陷入党争。 李商隐大概在十岁时丧父，这似乎埋下了他清苦人生的伏笔。作 为长子，年幼的李商隐不得不承担养家的责任。由于早年能读书写 字，他为人抄书来补贴家用。这个经历也为他的书法和文学才华打下 了坚实基础。公元829年，他搬到洛阳，结识了当时的文豪白居易和 令狐楚。令狐楚尤其欣赏李商隐的才华，亲自教他当时流行的骈文写 作。 为了功名，李商隐开始了科考生涯。可惜，唐末的官场早就已被 有权有势者垄断。李商隐家境贫寒，在朝中几乎没有背景。因此，他 多次参加科考，但都以失败告终。他在诗文中也曾直言不讳地说，自 己考试不顺，是因为考官的阻挠。不过在公元837年，通过令狐楚父 子的帮助，李商隐终于考中进士。虽然不能直接担任官职，但这为他 进入官场打开了大门。 然而，科举之后，李商隐迅速卷入了“牛李党争”。这场党争直 接影响了他的后半生。就在他考中进士的那一年，令狐楚去世。李商 隐却加入了王茂元的阵营，并迎娶了王茂元的女儿。王茂元呢，是隶 属于“李党”的，而令狐楚则隶属于“牛党”。因此，“牛党”将李 商隐视为叛徒。公元838年，李商隐参加授官考试，就被李党取消了 资格。随着武宗离世，旧牛党失势，“新牛党”上台后，李商隐进一 步官场失利。因此，李商隐在后半生的十多年时间里，一直黯然失 意，并最终在郑州去世。
2 既得罪“李党” ，又被“牛党”排斥，李商隐究竟 干了什么？ 李商隐一生坎坷的很大原因，就是他一直陷在“牛李党争”的漩 涡里。李商隐在党争中的每一步，似乎都做出了最差的选择。最终， 他被“牛党”和“李党”同时排斥。 李商隐和“牛党”结缘很早。早在大和三年（公元829年），年 仅十多岁的李商隐，就和“牛党”大员令狐楚结交。不仅如此，令狐 楚还十分欣赏李商隐的才华，并亲自教授他骈文写作。之后，令狐楚 更是直接将年少的李商隐聘为幕僚，伴随自己四处游历。在此期间， 李商隐还和令狐楚的儿子令狐绹建立了友谊。除此之外，李商隐之所 以能够在837年考中进士，也离不开令狐楚父子在朝中的影响和斡 旋。因此，李商隐与“牛党”可以说是结缘已久。 然而，令人不解的是，李商隐不仅没有继续跟随“牛党”，反而 中途反叛。公元837年12月，令狐楚去世。第二年，李商隐就应邀成 为王茂元的幕僚，还迎娶了王茂元的女儿。要知道，王茂元可是“李 党”重臣。李商隐此举，就被“牛党”视为严重的背叛。也因为这个 缘故，在同年的吏部考试中，李商隐被除名了。这只是李商隐坎坷官 场的开始。 公元840年，李商隐刚刚为官不到一年，就因各种原因辞去官 职。842年，他又因为母亲去世，不得不辞官丁忧。可是，当他回到 朝廷之时，局势已经大不相同。他的岳父王茂元已经离世。而“牛 党”的旧领袖李德裕，也被新皇排斥出权力中心。李商隐一方面因为 支持李德裕，得罪了新的“牛党”领袖；另一方面，又由于反叛的原 因，被“李党”所厌恶。就连他的少年好友令狐绹，也拒绝向李商隐 伸出援手。因此，夹在“牛李党争”之中的李商隐，最终只能在官场 中沉浮漂泊，郁郁终生。
3 四处奔波漂泊、爱妻离世，李商隐凄清冷淡的晚年 李商隐的晚年可以说是他清苦人生的缩影。他被卷入“牛李党 争”，无法实现政治抱负。爱妻去世更加重了他晚年的悲苦。 公元846年，唐武宗去世，唐宣宗登基。唐宣宗呢，对牛党领袖 李德裕，十分厌恶。他一上位，就迅速排挤李德裕。但是李商隐啊， 一直是支持李德裕的政策的，牛党新领袖当然不喜欢他。因为之前的 背叛，李党更不会提拔他。李商隐左右为难，前途黯淡无光。 公元847年，李商隐跟着前牛党的“主将”郑亚，去桂林任职。 不到一年，郑亚再次被贬，李商隐也随之失官。公元848年，李商隐 又回到京城，通过考试，他得到一个外县的小小县尉的职位。可是官 位还没坐热，他又被调回京城。公元849年，李商隐离开京城，到徐 州担任武宁军节度使——卢弘正的幕僚。结果，卢弘正一年多以后就 去世了，李商隐再次失去工作。短短5年间，李商隐在官场上漂泊不 定。 公元851年，李商隐的爱妻去世。他的妻子王氏，出身名门，她 在李商隐最困难的时候一直陪伴着他。因此，李商隐对王氏的感情， 非常深厚。妻子的离世让李商隐的生活再次充满阴霾。这一年的秋 天，李商隐前往四川，担任西川节度使柳仲郢的参军。在四川期间， 李商隐郁郁寡欢，逐渐迷上了佛教。公元855年，柳仲郢回京任职， 李商隐也得到他的提拔，担任盐铁官。虽然职位不高，但待遇还是比 较丰厚的。可惜，李商隐早就知道自己前途无望。所以，他在两三年 后回乡闲居，并最终在郑州病逝。
4 丧葬成谜：李商隐葬于何处 李商隐究竟葬于何处？因为他晚年没有留下太多文字资料，所以 关于他的死因和丧葬地的问题，一直备受争议。目前至少有三种不同 的说法，但只有河南博爱县有明确的考古发现。 根据古籍记载，李商隐的陵墓大致位于所谓的“雍店之东 原”、“清化北山下”。然而，相关地点并不唯一。因此，在20世纪 70年代，河南省曾对博爱县清化镇进行了大规模考察，以寻找李商隐 墓的具体位置。考察结果还是非常丰富的，发现了疑似李商隐祖坟的 李家大坟墓冢，还有其他许多古墓。 这次考察并不仅仅依赖古籍记录和专家的猜测，而是有明确的文 物证据。由于战火等原因，李家大坟所在地，曾经破败不堪。新中国 成立以后，该地主要被当地农民耕种开垦。再加上洪水的影响，李家 大坟几乎完全被毁坏。但是，正是由于受到洪水的影响，李商隐的陵 墓才重见天日。1979年，当地群众报告称，洪水冲出了一块墓碑，考 古专家立即前往调查。到达现场后，他们惊讶地发现墓碑上刻有“大 唐故李公讳商隐”等字样。经过多年的考古工作和群众的协助，考古 人员在墓地附近，还发现了唐代的石辟邪和陶马等一系列随葬品。 1982年，博爱县政府重新修建了李商隐墓，并立碑铭记。 1996年，我国考古专家依据博爱县出土的墓碑、陪葬品、李家大 坟群以及相关的文字资料，基本上认定李商隐的丧葬地，就在河南省 博爱县。
5 名作再现 《锦瑟》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参考资料 《旧唐书·卷一百九十下·列传第一百四十》； 《全唐书·李商隐（第八部卷）》； 刘学楷、余恕诚：《李商隐诗歌集解》，北京：中华书局； 杨柳：《李商隐评传》，南京：江苏人民出版社； 魏美智、任勤：《李商隐祖籍、祖茔、墓址在河南博爱》，《焦 作师范高等专科学校学报》，2014年第30卷第4期。
第十三章 刘禹锡：一生嘴欠的大唐 诗豪 刘禹锡（公元772年～公元842年），字梦得，籍贯河南洛阳。唐代文学 家、哲学家，有“诗豪”之称。 （本章作者：李一鸣 山东大学历史学博士 齐鲁师范学院副教授）
1 唐朝的文字狱：十年之后回长安，一首诗歌又被 贬，刘禹锡为何触怒皇帝？ 唐宪宗是一位英明天子，开创了元和中兴。但在宪宗朝，宪宗最 不能容忍的就是刘禹锡。他在宪宗朝被不断贬谪。宪宗为何厌恶刘禹 锡？ 刘禹锡在公元805年参加永贞革新，失败后，同年刘禹锡被贬 谪。公元815年，朝廷颁布特旨，召刘禹锡回长安。十年的贬谪生涯 给刘禹锡留下了深深的阴影，但他依旧保持着对生活的向往和对实现 自己政治理想的信心。在长安近郊，刘禹锡就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 写了《元和甲午岁，诏书尽征江湘逐客，余自武陵赴京，宿于都亭， 有怀续来诸君子》，在诗中他以卧龙自比。 可不久朝廷以刘禹锡的诗歌《元和十年自朗州至京戏赠看花诸君 子》有讽刺当局之嫌，再次将之贬谪。 事件的始末是，刘禹锡在长安玄都观看桃花，写下了“紫陌红尘 拂面来，无人不道看花回。玄都观里桃千树，尽是刘郎去后栽”的诗 句。此诗在长安传开，被别有用心之人揪住文字，这些人解读，桃千 树乃是指十年来投机逢迎，在政治上得意的新贵，他们蝇营狗苟，极 具钻营之事，如同赶着热闹去看桃花一般。最后一句则是鄙夷不屑， 说这些新贵无非是靠排挤我这个旧臣才获得升迁的。 根据刘禹锡《再游玄都观》自序所说，公元805年被贬的时候， 玄都观还没有桃花，在外十年回到长安，玄都观已经种上了桃花。人 们都传言“有道士手植仙桃满观，如红霞”。刘禹锡有感而发，因此 写了这么一首诗，赠给来看花的人。可见该诗并无讽刺之意。但当局 者仍以此诗为借口，发动文字狱，经皇帝同意，刘禹锡再次被贬斥到 地方。 刘禹锡再次被贬的最主要的原因是，宪宗靠镇压永贞革新登基。 如同明英宗复辟必须杀于谦一样，宪宗也要确立自己的政权合法性。 但刘禹锡始终没有就镇压之事支持宪宗，所以引来宪宗厌恶。
2 永贞革新的首脑刘禹锡：不是被贬，就是在被贬的 路上 刘禹锡生在公元772年，所处的中唐，正是唐朝由盛转衰的关键 点。外部藩镇割据，社会矛盾激化，均田制破坏，土地兼并严重，流 民增多；朝中，宦官专权，朋党相争。面对内忧外患，部分有识之士 开始图谋变革。公元792年刘禹锡在长安游学，目睹了朝廷的衰败， 便有了改革的念头。次年，刘禹锡顺利通过进士科。进士科在唐代最 为重要且极其困难，有“五十少进士”的说法。 公元795年刘禹锡正式进入官场。德宗太子李诵雄才大略，也对 朝廷危机深感忧虑。在太子侍读王叔文、王伾的引导下，李诵也有了 革新的想法。公元805年李诵抱病登基，改年号永贞，随即开始了永 贞革新。改革的总指挥是王叔文、王伾，他们聚集了一批中央低阶文 官在身边，充当智囊。在诸多才俊中，王叔文最看重刘禹锡和柳宗 元，《旧唐书》说“引禹锡及柳宗元入禁中，与之图议，言无不 从。”所以时人将王叔文、王伾、刘禹锡、柳宗元，称为“二王刘 柳”，他们四人才是改革的核心。 在外削藩镇，内抑宦官的目标下，短短一百多天，他们颁布了七 大重要措施，虽说由于时间太短，很多措施并没有切实落地，但不可 否认的是，这些措施本身都是切中时弊的。清代王鸣盛就评价这些措 施“上利于国，下利于民，独不利于弄权之阉宦，跋扈之强藩”。 在这种背景下，刘禹锡虽然是屯田员外郎，但谁也不能否认他的 权势，这堪称刘禹锡人生巅峰。刘禹锡曾写了《春日退朝》，“瑞气 转绡縠，游光泛波澜。御沟新柳色，处处拂归鞍。”将自己的喜悦展 现得淋漓尽致。 但改革进行到第146天，在藩镇和宦官联合压迫下，顺宗被迫将 皇位禅让给太子李纯。在宦官指使下，李纯尽废新政，并将二王刘柳 等改革核心人物全部处分，史称二王八司马事件。刘禹锡的人生也如
同过山车一样，在经历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的辉煌后，被不断贬谪。 直到垂垂老矣，才被召回中央。
3 刘禹锡是名臣还是混官，顺宗朝弄权，被贬谪合 理？ 说起刘禹锡，大家都知道他是大文豪、大诗人，通过他的诗歌， 我们对刘禹锡先入为主的印象就是郁郁不得志的名臣。但永贞革新更 像是一场闹剧，刘禹锡错将前途交给王叔文、王伾，以致仕途不顺。 王叔文不过是侍读，公元805年突然领导改革，源于三大因素， 一是顺宗李诵信任，二是与王伾等侍读结为盟友，三是认识了刘禹锡 等新锐之士。《旧唐书》承认王叔文有识人之能，一届侍读就能将以 刘禹锡为代表的大批风流名士网络麾下，加大了王叔文的知名度，但 也形成了以王叔文为中心的小圈子。韩愈在公元803年被贬为阳山县 令，他就认为，自己曾和张买正就王叔文结党之事，当着刘禹锡面有 过微词，刘禹锡遂上报给王叔文。王叔文因此痛恨韩张，所以王叔文 以韩张结党的名义，将二人贬斥。可见在韩愈眼中，刘禹锡是王叔文 集团的重要成员。 公元805年，顺宗继位，以王叔文、王伾领衔，以刘禹锡、柳宗 元为谋士开始了永贞革新。但按照《唐顺宗实录》、《资治通鉴》的 介绍，永贞革新七大措施多为老生常谈的话题，比如释放宫女、减少 宫廷开支；裁汰冗官；追封名臣等。真正能称为新政的只有王叔文尝 试剥夺宦官军权，但被宦官俱文珍识破，所以失败。可以说，永贞革 新对社会并没有多少影响。 但借革新，王叔文集团成员都获得晋升，他们把持朝政，刘禹 锡、柳宗元经常借新政之事出入大内，二王对他们的建议也是“所言 必从”。刘禹锡的官阶因此不断提升。刘禹锡有性格缺点，据《旧唐 书》说刘禹锡十分狂傲“颇怙威权,中伤端士”；掌握大权的刘禹 锡，“喜怒凌人，凡所进退，全视爱怒重轻,人不敢指其名”。也就是 说，人员升迁，全靠自己的喜好，其权势之大，以至于人们不敢直呼 其名。所以有御史窦群参奏刘禹锡“挟邪乱政”。当时人评价刘禹 锡“作风嚣张，令人侧目”。《旧唐书》最后评价刘禹锡“蹈道不
谨，昵比小人,自致流离，前隳素业”，可见刘禹锡入伙王叔文集团是 何等错误。
4 刘禹锡最好的朋友，和白居易诗交34年，晚年一同 洛阳养老 刘禹锡和白居易同样在公元772年出生，又都是长寿之人，二人 经历还有着高度相似。白居易说，自己平生结交“屈指相知唯五 人”，这五人包括白居易自己，其余四位，就有刘禹锡。陈寅恪说， 白居易前半生的诗友是元稹，后半生就是刘禹锡，可见刘禹锡在白居 易心中的地位。 学界今天仍不知刘白二人初次见面的时间，目前推出，二人相遇 应当在扬州，可能是宝历二年（公元826年），这年白居易卸任苏州 刺史北上京师，刘禹锡则卸任和州刺史返回洛阳，二人在扬子津相 遇，结伴，自此成为好友。 中唐流行诗歌唱和活动，将作诗和结交，融合为一体。刘白结交 广泛，唱和的人物众多，包括同僚，亲戚，兄弟，友人，类型多样， 包括寄、赠、答、酬等。但刘白二人的唱和，与对其他人的唱和不 同，对其他人的唱和多为应酬，只有刘白二人才是知己，是出于真心 和兴趣而进行的文会。历史上曾出现了五卷本的《刘白唱和集》，可 见二人唱和之多。 作为34年的诗友，刘白二人因为有许多相似之处，所以最为贴 心。二人都在官场失意；到了晚年，同居洛阳；二人又都疾病缠身。 所以晚年的刘白，多为老病诗。而二人思想价值观上尤为接近，这体 现在他们对佛教的态度上。二人都是儒学科举出身，但在晚年都不约 而同地转信佛教了。白居易早年学佛，曾向佛门寻求摆脱烦恼的办 法，但随着入仕科举，便放弃了佛教。直到晚年闲居洛阳，白居易又 开始向佛教寻求解脱，所谓“世缘俗念消除尽，别是人间清净翁”。 刘禹锡则完全是半路出家，他在宪宗朝被不断贬谪，现实中的失意， 只能用佛教来寻求救赎。至晚年闲居洛阳，回顾一生，毫无成就，便 更加倾心佛教。他说“久向吴门游好寺，还思越水洗尘机”，表现了 自己想要摆脱尘世，洗去尘机，寻求精神解脱的希望。
在人生有诸多相似，思想价值观又高度重合情况下，刘禹锡和白 居易便成就了文坛中的一顿佳话。
5 洛阳养老的岁月：一个政治家最后的绝唱，靠佛教 救赎 刘禹锡在顺宗朝被不断贬谪，不得回朝。直到公元826年54岁的 刘禹锡才被召回洛阳，次年到达。公元828年他被宰相裴度赏识，被 召入长安为官。但不久又牵扯进牛李党争。刘禹锡遂转为苏州刺史。 至公元836年64岁的刘禹锡以太子宾客的身份，回到洛阳，此后一直 生活在此，直到公元842年去世。在洛阳刘禹锡家住怀仁坊，生活并 不差，加上他的好友白居易、裴度、牛僧孺等人同在洛阳，大家没事 就一起开文学沙龙、写诗唱和，所以刘禹锡人生最后的6年，应当是 他最豁达、最自由的时光。但明人胡震亨却说刘禹锡“晚年洛下闲 废”，可见他是无所事事，只能浪费时光，所以刘禹锡的晚年生活并 不像想象中那么快乐。这点可以从刘禹锡晚年突然信奉佛教看出。 刘禹锡晚年潜心侍奉佛教，这不是单纯的信仰，更是想借宗教来 排遣抑郁，弥补内心空虚，和精神的空洞。他在《秋斋独坐寄乐天， 兼呈吴方之大夫》这首诗中解释了信佛的原因，“世间忧喜虽无定， 释氏销磨尽有因”。虽然已经闲置，但作为经历代、德、顺、宪、 穆、敬、文、武宗八朝的老臣，参加了永贞革新，面对中唐的颓废， 他内心是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所以只能将之寄托给宗教。在《天 论》中，刘禹锡说“生乎乱者人道昧，不可知”，也显示了他想借宗 教舒缓心情，转移注意的无奈。加之刘禹锡晚年多病，只能把佛教当 作慰藉。在842年刘禹锡病情加重，抱病写了《子刘子自传》，公开 为永贞革新辩护，为王叔文翻案，在自传中他为自己在政治上无作为 而感到遗憾，也感叹“天与所长，不使施兮！人或加讪，心无疵 兮”，表明自己一生坦坦荡荡，问心无愧。 所以刘禹锡说“事佛无妨有佞名”，坦然承认信佛对名声有损， 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6 佳作再现 《春日退朝》 紫陌夜来雨，南山朝下看。 戟枝迎日动，阁影助松寒。 瑞气转绡縠，游光泛波澜。 御沟新柳色，处处拂归鞍。 参考资料 《旧唐书》，中华书局1975年； 《新唐书》，中华书局1975年； 严纪华：《试论两组与历史事件相关的贬谪题写诗——“端州驿 题壁”与“玄都观题壁”》，《唐代文学研究》，1998年； 贺秀明：《刘禹锡白居易晚年老病、奉佛诗之同异》，《福建论 坛》，2006年6期； 刘怀荣：《刘禹锡、白居易“扬州唱和”及其文学史意义》， 《中国诗歌研究》，2020年1期； 阎琦：《永贞革新与中唐文人刘禹锡、柳宗元及韩愈》，《唐都 学刊》2013年6期； 胡利霞：《播迁一生，洛下闲废中的高歌——刘禹锡晚居洛阳及 其散文创作探析》，华中科技大学硕士论文，2007年； 王鸣盛：《十七史商榷》，商务印书馆，1997年。
第十四章 王之涣：唐代流行歌曲之 王 王之涣（公元688年～公元742年），字季淩（一作季凌，一作季陵）， 祖籍并州晋阳（今山西太原）。唐朝诗人。
1 用六首诗称霸盛唐，每一首都是天花板级别！ 王之涣是盛唐著名的边塞诗人，精通文章，善于写诗，他的诗光 被谱曲唱诵。王之涣尤其擅长五言诗，以描写边塞风光为胜，大气磅 礴，意境开阔，热情洋溢，韵调优美，朗朗上口，广为传颂，是我国 著名的浪漫主义诗人。 但可惜他的诗歌散失严重，传世之作仅六首。不过，王之涣的六 首诗，每一首都堪称天花板级别。 王之涣的《凉州词》被人誉为七绝压卷之作。短短28个字，却诗 景恢宏广阔，壮观苍凉，诗风慷慨激昂，沉雄浑厚。此诗当时即被配 乐传唱，流传甚广。因而被后世诗家评为“唐音”的典型，被国学大 师章太炎推为“绝句之最”。 王之涣的《登鹳雀楼》，被后世誉为“五绝之最”。因此诗，鹳 雀楼与湖北的黄鹤楼、湖南洞庭湖畔岳阳楼、江西滕王阁齐名，被誉 为我国古代四大名楼。 王之涣虽仅有六首诗传世，但“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和"黄 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都是流传千古的佳句，我们依然能够 在他的诗歌世界里去感受到诗中所蕴含的雄浑悲壮，大气磅礴，朴实 的人生哲理和深刻的道理。
2 仕途平庸，却留下传奇人生 唐朝著名诗人王之涣出生于山西太原王氏家族，王氏是当时著名 的世家大族，地位显赫，作为富家子弟的王之涣一生两度为官却仕途 坎坷平庸。 王之涣自幼聪颖好学，不到二十岁，便精通文章之学，虽未做 官，却明经典之理。王之涣有才，却没走科举之路，他依靠门荫调补 衡水县任主簿，就是当时地方主管文书的官员。当时王之涣的父母双 亡，由于家境困难才屈就县主簿一职。他本就才高气傲，不愿为低微 主簿之职而摧眉折腰，加上遭遇小人陷害便愤然辞官。也正是因为这 一看似任性的举动，成就了这位传奇诗人。 王之涣辞官后，遂沿黄河而上，游览青山大漠，边塞雄关，度过 了十五年的游历生活，期间他虚心求教，专心写诗，诗名大振，与王 昌龄等人相唱和，被后人誉为四大边塞诗人之一。《登鹳雀楼》、 《凉州词》、《九日送别》等流传后世的诗歌佳作都是在此期间创 作。 公元742年，在好友的反复劝说下，王之涣再度入仕，任文安郡 文安县尉。他为官清廉、理事公平，在职期间，颇受当地百姓称赞。 可好景不长，王之涣便因疾病死在任上，享年五十五岁。
3 王之涣与李氏，夫妻恩爱却无法合葬，这是为何？ 大诗人王之涣与妻子李氏相濡以沫，共度风雨，在王之涣死后没 几年，李氏也追随而去。如此恩爱的二人死后却不能葬在一起，这是 为什么呢？ 这是因为王之涣有过两段婚姻，现在所说的李氏是他的第二任妻 子，因有前妻，所以王之涣与李氏合葬不符合纲常伦理。 李小姐是冀州衡水县令李涤的三女儿，认识王之涣的时候，年方 二九，正值妙龄，是亭亭玉立的灵动少女。王之涣只是衡水主簿，官 阶较低，三十五岁，有过一次婚姻还带有一子。二人年龄相差十七 岁，门不当户不对，外人并不看好这桩婚事。但李小姐钦慕王之涣的 才华，非君不嫁，县令李涤也是风雅之人，赏识王之涣的人品及处世 态度，亲自做媒牵桥搭线促成好事。唐玄宗开元十年，二人喜结连 理，婚后恩爱有加，育有一子王羽。 婚后四年，王之涣由于遭人诬陷诽谤，愤慨之下辞去官职。自此 心灰意冷，无意仕途，赋闲在家十五年。李氏在这段时间内毫无怨 言，安然乐对清贫的生活。天宝元年（公元742年），王之涣再入仕 途，只是不到一年就病死于官舍。 王之涣死后六年，李氏也因病去世，二人生前感情真挚，令人羡 慕不已，只是两人死后不能同入一个墓穴，有些遗憾，让人唏嘘。
4 辗转藏匿的墓志铭，为我们留下关于王之涣弥足珍 贵的资料 天宝二年（公元743年），王之涣葬于洛阳北原，永宁县尉靳能 为他撰写了墓志铭。而这也是我们为数不多的，了解王之涣生平的史 料。等这墓志铭的出土，已是一千多年之后的事情了。 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洛阳盗墓成风，许多墓志被盗掘并被低价 抛售。1932年，金石学家李根源在洛阳收购了一批唐代墓志，而其中 一块就是《唐故文安郡文安县尉王府君墓志铭》。他请国学大师章太 炎鉴定，后来被章太炎证实这就是王之涣的墓志铭。 1937年，日军攻占苏州，为了保护这批珍贵的墓志，李根源连夜 将其运到了小王山，沉到山下关帝庙前的水池中。新中国成立后，李 根源将这批唐代墓志全部捐献给了国家，其中大部分被南京博物院收 藏。 而在1988年的《泾阳学刊》上，李希泌撰文的《盛唐诗人王之涣 家世与事迹考》，更丰富了王之涣夫人李氏的墓志资料。 大概是王之涣的仕途实在是太微不足道，即使诗名大盛，两唐书 却均无所传，元人辛文房《唐才子传》专门记录唐代文人，对王之涣 也只寥寥数语。 但得益于王之涣和其夫人墓志的出现，终于为我们弥补了些许遗 憾。让我们得以了解这位盛名之下却可惜仅仅留下6首存世作品的大 诗人的生卒年以及相关事迹。
5 鹳雀楼为什么选择王之涣当代言人？ 在山西省永济市蒲州古城西面的黄河东岸，有一座建于北周的军 事瞭望楼，因经常有鹳雀结伴栖息在楼上，所以这座楼得名鹳雀楼。 到了唐朝，社会安定，这座楼失去了原本的军事作用，不再需要 驻扎军队，所以就人去楼空。但这座楼并没有闲着，因视野极好，它 就成为文人墨客登高望远，寻找灵感的好去处。王之涣也是到这里旅 游的人之一，开元年间，已到不惑之年的王之涣来到蒲州，虽然遭受 了多年的社会毒打，但他依旧充满了乐观进取的精神，登上该楼之 后，面对辽阔壮丽的风光，有感而发，写下《登鹳雀楼》。正是这首 诗，让这座楼名扬天下，一举跻身中国名楼行列，与滕王阁、黄鹤 楼、岳阳楼齐名。自从这篇作品诞生后，唐宋之际，无数人慕名前 来，登楼赏景，留下诗篇，但那些作品始终没有没有成为《登鹳雀 楼》那样的爆款。因此，鹳雀楼的代言人由朴实无华的鹳雀变成了王 之涣。 闻名一时的鹳雀楼没能躲过战火的摧残，这座楼在成吉思汗南下 时受损，明朝时期被黄河水淹没。直到1997年才得到重建，成为现存 最大的仿唐建筑。 现在，王之涣青铜雕像就在鹳雀楼六楼西南角安静地伫立着，和 雕像合影成为当今游人的乐趣之一。
6 边塞诗人汇聚一堂，唐代歌伎争唱诗人佳作，谁输 谁赢？ 唐玄宗开元年间，有一年冬天，诗人王昌龄、高适和王之涣三人 在长安闲居。在一个飘着小雪的天气里，三人一块到旗亭饮酒。当时 酒楼里有梨园班子在演唱，四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开始演唱当时著名诗 人的诗歌。高适突然说：“我们三个在诗坛上也算有点名气，平时从 来没有分出高低来。今天我们打个赌，看这四个姑娘唱谁的诗多，就 算谁赢。”三人纷纷表示赞同。第一个姑娘出场就唱了王昌龄的诗 作，第二个姑娘接着唱了高适的佳作，很快第三个姑娘又唱了王昌龄 的作品。王之涣这下真急了，负气地说：“这三个唱歌的姑娘长相也 不怎么漂亮，唱的诗也没什么高明之处。”他接着指着四个姑娘中最 漂亮的一个说：“这个穿红色衣服最漂亮的姑娘，如果再不唱我的 诗，我这一辈子就不再写诗了！”不一会儿，那个姑娘果然出场唱 道：“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 度玉门关。”正是王之涣的七绝《凉州词》。三人一听，哈哈大笑。 这件事传开后，文人们都认为王之涣的这首绝句，确实应为当代 诗人的压卷绝唱，不服也不行。这件发生在洛阳“旗亭画壁”的传奇 故事，就这样广为人知并一直流传到今天。
7 慈禧太后因《凉州词》引起的虚惊一场，为此差点 杀掉一名大臣？ 边塞诗中有不少诗歌都表达了一种羁旅之怨，其中有一首更是被 国学大师章太炎赞为绝句之最，这首诗就是王之涣的名作《凉州 词》。这首诗不仅得到国学大师赞赏，更有清朝慈禧太后的欣赏。 相传清代，慈禧太后非常喜欢王之涣的这首《凉州词》。有一 天，她让一个书法很好的大臣把王之涣的《凉州词》为她题写在一把 扇面上，这个大臣不敢怠慢，一笔一画精心书写，哪知道他过于紧 张，一不小心漏掉了一个“间”字。慈禧拿到写好的扇面一看，勃然 大怒：“你是欺负我没有读过王之涣的《凉州词》吗？怎么少写了一 个‘间’字？”这个大臣当时吓得冷汗直冒，因为这是欺君之罪，是 要杀头的。这个大臣突然灵感一闪，急中生智，慌忙地奏道：“老佛 爷，我哪敢漏掉了一个‘间’字啊，只是觉得王之涣的这首诗改成了 一首词，其意境和韵味会大大增加。”于是，他连忙给慈禧太后读 到：“黄河远上，白云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 不度玉门关。”慈禧接过扇子反复诵读了几遍，也觉得别有一番风 味，于是转怒为喜，重重地赏赐了这位大臣。由此可见，王之涣这首 《凉州词》的艺术魅力，在于它拥有了超级宏大的视野和无与伦比的 空间想象力。
8 佳作再现 《登鹳雀楼》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第十五章 李贺：27岁早逝的惊天 鬼才 李贺（公元790年～公元816年），字长吉。河南府福昌县昌谷乡（今河 南省宜阳县）人，祖籍陇西郡。唐朝中期浪漫主义诗人，后世称李昌谷。 （本章作者：李一鸣 山东大学历史学博士 齐鲁师范学院副教授）
1 为避父讳，被科举拒之门外，李贺被父亲名字拖累 的一生 倘若将诗鬼李贺的人生分成两部分，这个重大的转折点应该是元 和五年，也就是公元810年。元和五年之前，李贺是名动四方的天 才，昌黎先生韩愈欣赏的小辈，虽然落魄，但仍称得上出身不凡的李 唐宗室贵族。但元和五年之后，李贺便逐渐成为后世人眼中，孤愤难 平，鬼气森森的诗鬼。 这一年发生在李贺身上的事情，还得从他的父亲李晋肃说起。李 晋肃没什么政治成就，他虽然投身仕途，但一生徘徊在基层公务员的 身份上，也没有太高的文学修养，对中国古代文学做出的最大贡献就 是生了李贺这个儿子，以及让表哥杜甫为他写诗饯别。 宪宗元和二年（公元807年），李晋肃去世，他的儿子李贺为他 服丧，三年后服丧期满，李贺21岁，在韩愈的建议下，李贺决定去考 取进士，他在河南府试上做了《河南府试十二月乐词并闰月》，同年 年底，李贺满腹踌躇进京赶考，到长安应考进士。 他此去长安并不顺利。 《公羊传·闵公元年》说：“春秋为尊者讳，为亲者讳，为贤者 讳。”唐朝延续了这种避讳的作风，规定遇到君主或尊亲的名字，不 能直接表达，而要用别的字来代替。唐朝的科举考试当然也不例外， 考生如果遇到与尊长名讳有关的项目，就只能退出考试，以表对长辈 的敬意。 李贺，就是这种避讳规矩下的头号受害者，李晋肃的“晋”与进 士的“进”同音，所谓为避父讳，李贺必须要退出科举考试。这种作 风在现在看来不可理喻，在当时也引起较大争议，很欣赏李贺的韩愈 就写了《讳辩》一文为他执言。 “今贺父名晋肃，贺举进士，为犯二名律乎？为犯嫌名律乎？父 名晋肃，子不得举进士，若父名仁，子不得为人乎？”父亲叫晋肃，
儿子就不能考进士，那如果父亲叫仁，儿子就不能做人了吗？ 这论据有力，掷地有声，然而李贺被科举拒之门外一事，已成定 局，哪怕以韩愈的风评和地位，都回天乏术。 科举考试，是中国古代大多数文人毕生的追求，未能参加科举一 事，对李贺打击甚大，他回到昌谷，发了许多抒发愤懑的诗词，李贺 孤愤难平的一生，大抵也是从此时开始的。
2 家境败落的宗室，无缘进士的书生，李贺矛盾的一 生 李贺李长吉，大唐的鬼才诗人，本该有一个更为顺遂的人生，然 而命运总是喜欢捉弄天才，何况李贺一出生，就是个毋庸置疑的天 才。 说起李贺的天才事例，头一件就是他7岁已经能写下《高轩过》 这样的作品，并以这首诗受到韩愈的赏识。不过据后世史学家的考 据，李贺写《高轩过》这件事发生在元和四年（公元809年），也就 是他19岁的时候。19岁写下《高轩过》依然是天才之举，不过已经不 能被归入神童的范畴，这时候的李贺已经是个青年了。 迈入青年的李贺，需要开始规划自己之后的人生道路了。元和五 年（公元810年），李贺服丧期满，在韩愈的建议下参加科举，又在 当年年底赴长安应考进士。这时的李贺可谓是踌躇满志，但可惜的 是，这一去长安并不顺利。唐朝科举有避讳的规矩，李贺的父亲命叫 李晋肃，晋与进同音，为避父讳，李贺须退出进士的考试，他的科举 之路被迫夭折。 同年他回到昌谷，写诗发了很多高质量牢骚。满腹孤愤之余，李 贺并没有选择摆烂，他对仕途仍然怀有期待，元和六年（公元811 年）五月，李贺经由宗人推荐，蒙荫得官，在长安做了太常寺奉礼 郎。他做太常寺奉礼郎做得很不愉快，三年的长安仕宦生涯，在李贺 看来，竟然如同牢狱一般。 元和八年（公元813年），在长安干不下去的李贺选择离开这个 伤心地。他的身体本就不是很好，外加对长安的风气看不惯，愤世嫉 俗之下，李贺很难不积郁成疾，他先是告病回乡，又在次年辞去了奉 礼郎的职位。 这姑且算一种躺平，但李贺并没有躺很久，李贺的一生是被命运 捉弄的一生，也是他不肯低头的一生，元和九年（公元814年），他
又辗转到了潞州，在潞州节度从事张彻的举荐下，给昭义军节度使郗 士美做幕僚。 直到元和十一年（公元816年），李贺抱病回乡，同年身死。
3 李贺之死：早逝究竟有多早，是二十七岁，还是二 十四岁？ 诗鬼李贺才华横溢却英年早逝，实在让人扼腕叹息，然而这英年 究竟有多“英”，早逝又有多早，其实一直未有定论。 唐人对李贺死亡年纪的记载并不一致，有27岁和24岁两种说法。 李贺的朋友沈亚之在《送李胶秀才诗序》中写“贺名溢天下，年二十 七，官卒奉常”，杜牧在《太常寺奉礼郎李贺歌诗集序》中也写“贺 生二十七年死矣”，这两位所作的序都是李贺27岁死亡的佐证。但张 渎不这么看，他在《宣室志》中写李贺死于24岁，这一说法也被许多 人认同。 关于李贺的死亡年纪，史书上也没有一个确定的说法，《旧唐 书》说李贺“卒时年二十四”，《新唐书》则说“卒年二十七”，新 旧唐书各执一词，硬生生将这件事，记成了一桩悬案。 20世纪初，李贺的生卒年研究才算有了深入的进展，李贺死于27 岁这件事，也逐渐成为史学界的主流认知，大家争论的焦点也从李贺 死于几岁，变成李贺死的那年是哪一年。 这个问题看似很简单，已知杜牧写下《太常寺奉礼郎李贺歌诗集 序》是在大和五年（公元831年），序的最后一句又是“贺死后凡十 有五年，京兆杜牧为其序”，可得大和五年减去15年，就是李贺的卒 年。 但中国古代的年份计算，有“虚年”和“足年”的说法，李贺死 的这个27岁究竟是虚岁还是周岁，杜牧写的这个十有五年又是虚年还 是足年，依然是个未解之谜。毕竟不搞清楚虚年和足年，李贺的死亡 年份就有公元816年和公元817年两个结果，而李贺的出生年份，则会 推出公元789年、公元790年和公元791年整整三个结果。 这三个生年两个卒年，实在容易让人摸不着头脑。因此通常来 讲，李贺的生卒年采用朱自清先生《李贺年谱》的说法，即李贺生于
公元790年，死于公元816年。这只是一个现在多数人认同的说法。
4 传说故事的宠儿：七岁作《高轩过》？被天帝召去 为白玉楼作记？后世人眼中的李贺 李贺虽然是与李白、杜甫、王维齐名的“诗鬼”，但因为他死亡 时年纪太小，在政治上也没有做出一番成就的关系，李贺在正史上的 记载极为简略。但因为李贺绮丽浪漫的诗风，他在民间传说和野史故 事中却很受欢迎，在一些诗歌评论的相关札记上，也留下不少关于李 贺的相关轶事，这些轶事虽然无从证实，但却鲜明地表达出李贺的性 格特征，以及世人对这位英年早逝诗人的喜爱。 与李贺相关的传说故事，大体上分为三种。 第一种，是盛赞李贺是个神童的天才故事，以王定保在《唐摭 言》中造的谣为代表，他说“贺年七岁，以长短之制名动京华”，并 在同年写下《高轩过》，受到韩愈赏识。当然，后世史学家对此进行 了考据和辟谣：李贺写《高轩过》的时候是十九岁，而不是七岁。 第二种，是描述李贺写诗采风的创作故事，以李商隐为李贺写的 《李长吉小传》为代表，小传中李贺喜欢在生活中寻求创作灵 感，“遇有所得，即书投囊中”，甚至被母亲评价为“是儿要当呕出 心乃已尔！” 第三种，则是给李贺赋予神话色彩的幻想类故事，最具代表性的 依然出自李商隐的《李长吉小传》，小传中写李贺将死的时候，有红 衣仙人乘龙而来，说天帝的白玉楼建成，召李贺前去为其作记，不久 之后，李贺气绝身亡。“天帝召贺作白玉楼记”和“太白落水抱月而 亡”属于同一类故事，虽然与事实相去甚远，却与诗人浪漫主义的文 风相得益彰，无比契合。 除了这三个主流方向以外，李贺还有一些因为拒绝见元稹而在科 举考试时被元稹报复的传说，和李贺表兄嫉妒他才华于是将李贺诗集 扔到厕所里的传说，让人啼笑皆非。
5 名作再现 《雁门太守行》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 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参考资料 李商隐：《李长吉小传》； 李军：《李贺传说故事研究》，《甘肃社会科学》2002年第3期 90-92，72共4页； 孟红梅：《大唐鬼才：李贺传》，作家出版社，2015年； 陈允吉：《李贺：诗歌天才与病态畸零儿的结合》，《复旦学 报》，1988年第6期； 周尚义：《李贺生卒年新考》，《盐城工学院学报（社会科学 版）》，2007年第1期； 陈尧、云国霞：《关于李贺生平的几个问题》，《北京化工大学 学报（社会科学版）》，2004年第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