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 一日，鲁智深走在一条山路上，看见一座败 见打不过鲁智深，正要跑，丘道人拿着朴刀飞步
绘
全 落的寺院，门上旧朱红牌额上写着“瓦罐之寺” 赶来相助。鲁智深肚子饥饿，又走了许多路，有
本
水 四个字，都昏○了。鲁智深走进寺里，找到几个 些抵挡不住，只得拖了禅杖便跑。两个赶到寺外
浒剪
传径 面黄肌瘦的老和尚。原来这寺被一个云游○和尚 一个石桥，再不来赶。
赤 带着一个道人霸占了。正说着，鲁智深望见一个 鲁智深走了几里，见前面一个长满赤松树的
松
林 道人，挑着担子，装有些鱼肉和酒。 大林子，只见树影里一个人探头探脑，鲁智深看
火
烧 那几个老和尚告诉鲁智深，这人便是飞天夜 了，提了禅杖，跑到松林边，大喝一声“：什么人，
瓦
罐 叉丘小乙，还有一个胖和尚是生铁佛崔道成。鲁 快出来！”那人拿着朴刀，正要来斗，心里寻思道：
寺
智深提着禅杖，跟了过去。鲁智深看见绿槐树下 “这和尚的声音好熟。”原来那人却是史进。鲁智
【名家评点】
评牌额上的字“都昏了”：只用三个 放着一条桌子，当中坐着一个胖和尚，旁边坐着 深把前事从头说了一遍，又吃了史进包中的干肉。
字，写废寺入神，抵无数墙塌壁倒语，
又是他人极力写不出，想不来者。（金 一个年轻妇人。鲁智深走到他们面前，问他这个 二人就各拿了器械，前来瓦罐寺。崔道成、
圣叹）
《水浒》境界，在田坝子上，在树底 寺怎么变成这个样子。那和尚说，是那几个老和 丘小乙还在桥上坐着。鲁智深大喝一声，就赶去
下，在荒村野店中，在世人睚眦下，在
无可奈何之时，在热闹场中，在污浊不 尚把寺废了。小僧和这个道人新来住持，正要修 和生铁佛打在一起，丘小乙见崔道成渐渐力怯，
堪之社会中，花天酒地，金迷纸醉，冷
冬小巷，皆有所遇。（牟宗三） 盖殿宇，又说这妇人是前村人，来寺里借米。 赶来帮忙。史进见了，拿着朴刀，来战丘小乙。
鲁智深信了他这番话，又回到前面，恼怒几 鲁智深看准时机，只一禅杖，便把生铁佛打下桥
个老和尚说谎，老和尚们道：“他刚才见你有禅杖， 去。丘小乙看了，就要逃，史进赶上一刀刺死。
他没有器械，不敢与你相争。你若不信，再去看 二人回到寺里，几个老和尚见鲁智深输了，
看。”鲁智深再去时，果然见角门○关了。鲁智深 怕崔道成、丘小乙杀了他们，都吊死了。那个掳
大怒，一脚踢开，只见生铁佛崔道成拿着朴刀○ 来的妇人也投井了。二人收拾了些财物，一把火
扑向鲁智深。鲁智深见了，大吼一声，抡起手中 将寺烧了。这时天色微明，二人走到一个三岔路
禅杖，来斗崔道成。二人斗了十四五合。崔道成 口分手。史进投少华山去了，鲁智深往东京而来。
◎昏：斑驳难辨。◎云游：僧道漫游四方，行踪不定。◎角门：建筑物角上的小门；旁门、边门。◎朴刀：旧
式武器，一种刀身窄长、刀柄比大刀柄短的刀，双手使用。
好传非河他 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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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 13
彩 鲁智深又走了八九日，来到了东京大相国 深见墙缺处站着一位官人○，生得豹头环眼，燕
绘
全 寺。智清长老看了书信，见鲁智深如此顽劣，本 颔虎须，三十四五岁。原来此人是八十万禁军枪
本
水 不想留他，但是碍于智真长老的情面，便让鲁智 棒教头○林冲，外号“豹子头”。二人一见如故，
浒倒
传拔 深去看管菜园。 当即结为异姓兄弟。
垂 菜园附近有二三十个以赌博为生的无赖，经 高俅的养子高衙内，垂涎于林冲娘子的美色。
杨
柳 常来菜园里偷菜去换钱。他们得知菜园新换了 几次纠缠没有得手，卧病在床。高俅知道了内情，
误
入 人，便想来个下马威。他们假装前来道贺，把鲁 就应允了管家富安和林冲好友陆虞候设计的一条
白
虎 智深引到粪窖旁，然后就冲上来，抱的抱，推的 毒计。
堂
推，想把鲁智深扔进粪窖里。哪知鲁智深早有防 一日，林冲得了一口宝刀。第二天，太尉府
【名家评点】
小衙内是不知事，小儿富安是不识体， 备，连飞两脚，将为首的两个无赖踢进了粪窖里。 来人说太尉想看看宝刀。林冲持刀随人来到太尉
光棍两个也不必说了。独恨高俅害人，
陆谦卖友，都差鲁智深打他三百禅杖。 众无赖被鲁智深教训得心服口服。 府，进到厅前，林冲立住了脚，二人说太尉在里
（李贽）
智深遇郑关西便打，遇小霸王便打，遇 第二天，众人便买了酒肉来给鲁智深赔礼， 面后堂内。到了后堂，又不见太尉。林冲又住了
崔道成、丘小乙便打，遇泼皮张三、李
四便打，遇解差董超、薛霸便打；遇金 正吃喝谈笑间，听见旁边绿杨树上的老鸦哇哇地 脚，二人又说太尉就在里面等。又过了两三重
老儿便救，遇刘太公便救，遇林冲便
救；遇李忠便偷酒器，遇史进便送酒 叫，好不扫兴。于是众人商量着搬梯子来端掉老 门，来到一个地方。两个说去禀报太尉。林冲拿
器，生杀予夺，极有分晓，不徒恃拔柳
之力。（王望如） 鸦巢。鲁智深听了，乘着酒兴，走到树前，脱下 着刀，立在檐前，二人进去了，一盏茶时，不见
外衣，右手向下勾住树干，左手抱住树的上半截， 出来。林冲迟疑中忽然看见堂前匾额上四个大字：
腰部猛一用力，竟将那棵绿杨树连根拔了起来。 白虎节堂○，林冲猛省道：“这节堂是商议军机大
众无赖见了，一齐拜倒在地，只叫：“师父非是 事处。”急待回身，只听得靴履响、脚步鸣，一
凡人，正是真罗汉身体。” 个人从外面走进来。林冲看时，不是别人，却是
从此以后，这些无赖每天都带着酒肉来菜园 高太尉。林冲见了，执刀向前施礼。太尉喝道：“林
请鲁智深吃喝，看他演武使拳。一天，鲁智深拿 冲，你擅闯白虎节堂，手里拿着刀，莫非来刺杀
起禅杖，“飕飕飕”地舞动起来。众人看了，齐 下官？”不容分说，旁边走出二十余人，把林冲
声叫好，只听墙外有人喝彩道：“好本事！”鲁智 推出。
◎官人：唐朝称当官的人，宋以后对有一定地位的男子的敬称。◎教头：宋代军队中专门担任武术教学的人。
后指一般传授技艺的人。◎节堂：指商议机密重事的厅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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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无生 事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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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穷 七 。
身 富 旬 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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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日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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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费，
业精虚
14 | 15
彩 高俅吩咐开封府府尹给林冲定死罪。府尹知 后面的路程，鲁智深一路护送，两个公人不
绘
全 道林冲冤枉，最后定了个“腰悬利刃误入节堂” 敢有丝毫歹意，凡事全凭鲁智深做主，说走便走，
本
水 之罪，脊杖○二十，刺配沧州。临行前，陆谦找 说歇便歇。两个公人小心伺候着，生怕鲁智深发
浒刺
传配 到押送林冲的两位解差董超和薛霸，许了他们好 火。林冲一行四人又走了十七八日，离沧州只有
沧 处，要他们在路上结果了林冲。 七十里的路程了。
州
道 一路上，董超、薛霸百般折磨林冲，先是用 临别前，鲁智深对林冲道：“兄弟，此去沧
大
闹 滚烫的开水把林冲的双脚烫出一个个水泡，又逼 州不远了。前路都有人家，别无僻静去处，洒家
野
猪 林冲换上新草鞋，磨得鲜血淋漓。待走到一个黑 已打听实了。俺如今和你分手，异日再得相见。”
林
森森的大树林子，名叫野猪林的地方，董超、薛 林冲道：“防护之恩，不死当以厚报。”鲁智深又
【名家评点】
野猪林中林冲遭暗算，性命千钧一发之 霸借故要休息，说怕林冲跑了，把林冲绑在树上， 取出一二十两银子与林冲，把二三两与两个公人
际，是鲁智深的禅杖飞来，化灾难为平
安。这个有声有色、精彩绝伦的经典场 然后对他道：“临行前陆虞候传高太尉钧旨○，要 道：“你两个笨蛋！本来要砍了你两个的头，看
面在文学艺术中具有不可重复性。读者
在鲁智深的补叙中无不佩服他的“杀人 我们结果了你。”林冲听了，泪如雨下，闭目等死。 在我兄弟面上，饶你两个狗命。如今没多远的路
须见血，救人须救彻”的豪情与细心。
（周思源） 薛霸提起水火棍○，朝林冲脑袋劈去。只听 了，休生歹心。”两个公人连说不敢，接了银子。
鲁智深完全忘我，完全无畏，完全只问
是非曲直，不计个人利害，路见不平， 松树背后传来雷鸣般的喊声，一条铁禅杖飞了过 鲁智深看着两个公人道：“你两个笨蛋的头，
连一秒钟也不踌躇，立即插身于两者中
间，面对着强暴者，叫弱小者让开—— 来，把水火棍一隔，隔到空中去了。接着一个胖 比这棵松树硬吗？”二人答道：“小人头是父母皮
大和尚跳了出来，喝道：“俺今天先要了你们两 肉，包着些骨头。”鲁智深抡起禅杖，把松树只
个的狗命！”说罢抡禅杖要打。林冲听到响声， 一下，打得树有二寸深痕，齐齐断了，喝一声道：
猛地睁开眼睛，见是鲁智深，连忙叫道：“师兄！ “你两个再有歹心，叫你头也与这树一般。”摆着
手下留情，不关他俩的事。”两个公人○被吓傻了， 手，拖了禅杖，叫声“兄弟保重”，自回去了。
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鲁智深收回禅杖，抽出戒刀， 董超、薛霸都吐出舌头来，半晌缩不进去。
割断绳索，将林冲扶了起来。原来，鲁智深之前 两个公人道：“好个莽和尚，一下打断了一株树。”
看到两个公人被一个官人找去说话，知道没有什 林冲道：“这个不算什么。相国寺一株杨柳，连
么好事，就一路跟来。 根也拔将出来。”二人只把头来摇。
◎脊杖：古时一种施于背部的杖刑。◎钧旨：对帝王将相的命令的敬称。◎水火棍：旧时衙门差役所使用的上
黑下红﹑上圆下略扁的木棍。◎公人：古时在官署执行公务的差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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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 17
彩 三人行至中午，走进一家酒店。店主对林冲 “人不可貌相，你不要小看他。”洪教头听到这话，
绘
全 说，本地有个柴大官人，是大周○柴世宗的子孙， 跳起身来道：“他敢和我比棒，我便道他是真教
本
水 叫柴进，江湖上人称“小旋风”，特意嘱咐过我 头。”柴进大笑道：“也好！也好！林武师，你心
浒门
传招 们酒店“：如有流配来的犯人，可叫他投我庄上来， 下如何？”林冲道：“小人却是不敢。”洪教头暗想：
天 我自资助他。”林冲早就听说过柴进的名字，便 “那人武艺必是不高，心中先怕了。”因此越要和
下
客 向店主打听了柴进的住处，前去投奔。 林冲比棒。柴进一来要看林冲本事；二来要林冲
棒
打 三人走了半里多路，只见一伙人马飞奔过来， 赢他，灭下他的威风，便也来劝林冲比比，说要
洪
教 中间一位官人，骑着一匹雪白的卷毛马，生得龙 看看二位教头的真本事。林冲原碍于柴进的面子，
头
眉凤目，三十四五年纪。原来恰逢柴进打猎回来。 不好应战，见柴进如此说，便放心了。
【名家评点】
从此天大的事都与别人无关，只要他鲁 林冲通报了姓名，柴进听后，滚鞍下马，飞奔过 林冲就地拿起一根棒子，向洪教头施礼道：
智深一人担当就行了。碰见郑屠欺压金
老父女，就打郑屠；碰见周通要强娶民 来，倒地便拜，林冲连忙答礼。 “师父请教。”洪教头求胜心切，上来就使了一招
女，就打周通；碰见崔道成、丘小乙欺
压瓦罐寺僧众，就和崔、丘二人相斗； 林冲来到庄上，受到了柴进的盛情款待。酒 把火烧天势，来势汹汹。林冲想：“柴大官人是
知道董超、薛霸要害林冲，就一直护送
林冲到沧州。这是人性的极峰，也是对 过三巡后，有庄客来报：“洪教头到。”那教头大 想让我赢的，那便不必客气。”于是横着棒，使
于人性的最高理想。（聂绀弩）
模大样地走来。林冲起身行礼，洪教头也不还礼， 了一招拨草寻蛇势。
施耐庵、罗贯中真神手也！摹写鲁智深
处，便是个烈丈夫模样；摹写洪教头 好像没有看见一样。柴进向洪教头介绍林冲，林 洪教头喝道：“来！来！来！”便使棒打来。
处，便是忌嫉小人底身份；至差拨处，
一怒一喜，倏忽转移，咄咄逼真，令人绝 冲向洪教头叩拜，洪教头只是让林冲起来，却不 林冲往后一退，洪教头赶上一步，提起棒，又一
倒，异哉！（李贽）
躬身答礼。林冲起身让洪教头坐，洪教头也不相 棒打来。林冲见他的脚步已经乱了，便将棒从下
让，去上首便坐。 往上一挑，洪教头措手不及，纵身一跃，一转身，
柴进看了，心里不大高兴。刚一坐下，洪教 林冲的棒头正好扫着他的臁儿骨○，他手中的棒
头便问道：“大官人今日何故厚待配军？”柴进道： 一下子脱了手，飞了出去，整个人也扑倒在地上。
“这位非他人可比，他是八十万禁军教头，师父 众人一齐大笑。洪教头挣扎着起来，满面羞愧，
如何轻慢？”洪教头道：“这些配军来此无非是想 自投庄外去了。柴进大喜，拉着林冲，再到后堂
得些酒食钱米。”林冲听了，也不作声。柴进说道： 饮酒。
◎大周：后周。后周（951—960年）是五代十国之一，是五代的最后一个朝代，从951年正月后周太祖郭威灭后
汉开国，至960年赵匡胤陈桥兵变建宋，定都开封（今河南开封），享国10年。◎臁儿骨：小腿的胫骨。
（出 来
写入 往
沧 的 的
州营非 是，，
牢）沥 咬无尽
城
血钉
剖嚼
肝铁
人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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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 19
彩 林冲在柴进庄上住了几日后，向柴进辞行。 冲天。他正要冲出去救火，听见传来三个人的脚
绘
全 临行前，柴进给了林冲一些银两，并修书给沧州 步声。三个人推庙门推不开，便站在了庙檐下看
本
水 大尹和牢城营的管营、差拨○。因有柴大官人的 火。一个道：“回到京城，禀过太尉，保你们能
浒风
传雪 书信，林冲到了沧州牢城营，躲过了一百杀威棒， 做大官。”另一个道：“林冲死了，高衙内的病也
山 被派去看守天王堂，早晚只烧香扫地，干些轻活。 就好了。”还有一个道：“即使他不被火烧死，烧
神
庙 时光荏苒，不知不觉到了冬天。一日，管营 了草料场，也是死罪。”
火
烧 突然调林冲去看管东门外的大军草料场。林冲来 林冲听出这三个人分别是富安、陆虞候和差
草
料 到草料场。这天，大雪纷飞，北风呼啸。林冲想 拨。心想：这真是上天可怜我，让我躲过一劫。
场
喝点酒暖暖身子，便去包裹里取了些碎银子，把 然后，他轻轻拨开石头，提着花枪，左手拽开庙
【名家评点】
《水浒传》文字原是假的，只为他描写 花枪挑了酒葫芦，取毡笠子戴上，出了大门，向 门，大喝一声：“泼贼哪里跑！”三个人见是林冲，
得真情出，所以便可与天地相终始。即
此回中李小二夫妻二人情事，咄咄如 东走去。 吓得呆了。林冲先是一枪刺翻了差拨，然后追上
画。若到后来混天阵处，都假了，费尽
苦心亦不好看。（李贽） 此时，那雪正下得紧。走了不到半里多路， 富安，一枪从他的后心插过去。陆谦叫声“饶命”，
《水浒传》里的一句“那雪正下的 看见一所古庙，林冲顶礼道：“神明庇佑，改日 刚跑了三四步，林冲转过身来，劈胸一提，丢到
紧”，就是接近现代语的大众口语的说
法，比“大雪纷飞”多两个字，但那 来烧纸钱。”又走了一会儿，来到一家酒店。林 雪地上，把枪插到地里，一脚踩住陆谦的胸口，
“神韵”却好得远了。（鲁迅）
冲吃了些熟牛肉，喝了几杯热酒。临走，灌了一 厉声问道“：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何要这样害我？”
应当说，在经历了误入白虎堂、刺配沧
州道等一系列的欺压之后，林冲的人生 葫芦酒，包了两块牛肉。把花枪挑着酒葫芦，怀 陆谦百般狡辩，说不关他的事，是太尉派来的，
已 彻 底 崩 溃 …… 即 使 林 冲 的 人 生 崩 溃
了，这个怕事的男人依然没有落草的打 内揣了牛肉，叫声相扰，便出篱笆门，仍旧迎着 不敢不来。林冲怒骂道：“奸贼，我们从小就认识，
算。他唯一的愿望是什么？是做一个好
囚犯，积极改造，重新回到主流社会。 朔风○回来。雪下得越来越大了。林冲回来，只 你却三番两次地害我，怎么不关你的事，且吃我
（毕飞宇）
见草屋被大雪压塌了半边，只得在半里外的山神 一刀！”说着，从身上抽出尖刀，插进了陆谦的
庙里过夜。林冲走进庙门，用石头把门挡住，把 心窝。
酒肉拿出来吃喝。 林冲杀了陆谦三人后，跪拜了山神，穿了白
忽然听见外面有“噼噼啪啪”的爆响声，林 布衫，把毡帽戴上，将葫芦里冷酒都喝完了，丢
冲跳起身来，从墙缝往外看，只见草料场里火光 了葫芦，提了枪，走出庙门，向东去了。
◎差拨：看守囚犯的差役。◎朔风：北方吹来的寒风。
﹃散 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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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 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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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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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0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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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 21
彩绘
全 林冲当夜来到柴进的庄园，把火烧草料场一 入伙。经其他几个首领劝说，才勉强同意。但要
本 事备细告诉柴进，柴进留林冲在庄上且住几时。 林冲必须在三日之内，杀一个人作为投名状○。
水
浒 住了五七日，听得说公差四处缉捕林冲。林冲怕 次日清晨，林冲提着朴刀闷闷不乐地和一个
雪
传 夜 连累柴进，想要投奔他处。柴进道：“山东济州 小喽啰下了山。连等两日，都没看到有人过来。
上
梁 管下一个水乡，地名梁山泊，方圆八百余里，中 眼看第三日也要过去了，只见山坡下转出一个挑
山 间是宛子城、寥儿洼。如今有三个好汉在那里扎 着担子的人。待他走近，林冲提着朴刀跳了出来，
王
伦 寨。为头的唤作白衣秀士○王伦，第二个唤作摸 吓得那人弃担而逃。接着，山坡下又转出一位青
嫉 着天杜迁，第三个唤作云里金刚宋万。那三个好 面大汉。只见那人提着朴刀，声音如雷般吼道：
贤
能 汉聚集着七八百小喽啰，打家劫舍，多有做下弥 “泼○贼，快将俺的行李还来！”说着，飞一般地
天大罪的人，都投奔那里躲灾避难，他都收留在 跳了过来。林冲正没好气，哪里肯回答，立即怒
彼。三位好汉也与我交厚，常寄书缄来。我今修 目圆睁，挺着朴刀，就与那大汉战在了一起。二
一封书与兄长，去投那里入伙，如何？”林冲道： 人斗来斗去，斗了三十来个回合，依然分不出胜负。
“若得如此顾盼○，最好。” 二人斗得难解难分之际，只听高处有人喊
因为沧州道口有官府张挂榜文，又差两个军 道：“两位好汉不要斗了！”二人收住手中的朴刀。
官在那里搜检。柴进备了二三十匹马，带了弓箭 王伦和杜迁、宋万走到近前说道：“两位好汉真
旗枪，驾了鹰雕，牵着猎狗，一行人马都打扮成 是好武艺！青面汉，请问大名？”青面汉道：“洒
出猎○的模样，把林冲杂在里面混过了关口。 家乃是三代将门之后，五侯杨令公之孙，姓杨，
林冲与柴进别后，恰遇暮冬天气，彤云密布， 名志。”王伦惊道：“你莫非就是青面兽杨志？”
朔风紧起，又见纷纷扬扬，下着漫天大雪。林冲 青面汉道：“正是在下。”杨志曾任殿司制使官，
路上走了十几天，来到了梁山泊。梁山泊的首领 只因押运花石纲○时在黄河翻了船，便避难在外。
王伦是个心胸狭窄、嫉贤妒能之人，他怕武艺高 适逢朝廷大赦免罪，便打点了一担钱物，雇人挑
强的林冲抢了他的头把金交椅○，便不想让林冲 着，回京城枢密院活动，谋求复职。
【名家评点】 ◎白衣秀士：古称没有取得功名的读书人。◎顾盼：照料、照顾。◎出猎：外出打猎。◎交椅：古时一种能折
叠的椅子。◎投名状：新入伙的强盗，须杀一人并将人头交给首领，用以表示真诚，称为“投名状”。◎泼：
林冲是个八十万禁军的教头，闪得他有 野蛮，不讲理。◎花石纲：花石纲指运送花石往京师的船队。纲，成群结队运送物品。
国难投，有路难走，雪夜上梁山，够多
么伤心？（李长之）
林排坐看 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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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争庄
人奈上
仗官，
义司听
疏追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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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话
求紧，
借，如
22 | 23
绘 彩
全 王伦有心让他入伙，杨志执意不肯。王伦只 “祖传宝刀，要卖三千贯。”牛二问“：怎么叫作宝刀？”
本
水 好将财物还与他，让他下山去了。经此一番折腾， 杨志道：“第一件，砍铜剁铁，刀口不卷；第二件，
浒 豹 王伦只好让林冲坐了第四把交椅。 吹毛得过；第三件，杀人刀上没血。”牛二找来
传 子
头 杨志离开梁山泊，不几日，来到了东京，杨 二十文钱当一垛儿放在桥栏杆上，杨志只一刀把
落 志使尽了钱财，上下打点，指望恢复原来的职位， 铜钱剁作两半。牛二从自己头上拔下一把头发，
草 却被高俅把文书一笔批驳了，将杨志赶出殿帅府。 杨志接过头发，照着刀口上尽气力一吹，那头发
青兽
面 杨志闷闷不已，回到客店中，在客店里又住了几 都做两段。牛二又要试第三件，要杨志杀个人看。卖
日，盘缠○用完了，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得忍痛 杨志说：“拿一条狗杀了给你看。”牛二道：“你说
刀 将祖上留下的一口宝刀出卖。 杀人，不曾说杀狗！”杨志道：“你不买便罢！干
当天，杨志在宝刀上插了个草标○儿，上街 吗纠缠不休的？”牛二眼睛一瞪，道“：你敢杀我！”
上去卖。中午，他来到天汉州桥热闹处去卖。杨 杨志道：“我和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干吗杀
志站了很久，忽见人都跑向两边巷内躲避，一边 你。”牛二紧揪住杨志，就要讹这口刀。杨志大怒，
跑一边还喊着：“快躲开！老虎来了！”杨志还在 把牛二推倒在地。牛二爬将起来，用头顶入杨志
奇怪，这么热闹的街市，哪里来的老虎？杨志再 怀里，又挥拳打来。杨志气极了，一把将他摔倒，
看时，只见一个黑凛凛的大汉，喝得半醉，跌跌 又在他胸脯上连刺两刀。牛二血流满地，死在地上。
撞撞地走来。 杨志来到开封府自首。主审官敬他是个好汉，
原来这醉汉是京师有名的无赖牛二，外号“没 又为地方上除了一害，判为“一时斗殴杀伤，误
毛大虫”，连官府也拿他没有办法。那牛二抢到杨 伤人命”，脊杖二十，发配北京大名府。那口宝
志面前，一把夺过那口宝刀，问要卖多少钱。杨志道： 刀被官府充公。
【名家评点】 ◎盘缠：日常的费用。◎草标：插在物品上，作为待售的标志的草束。亦作为卖身的标记。
杨志是国家有用人。只为高俅不能用
他，以致为宋公明用了。可见小人忌
贤嫉能，遗祸国家不小。（李贽）
歇束旧 大【
马。时 秤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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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水林 金著
秤浒中 银学
分 传 人 ，妙
金 12》 对 大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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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 亦 望
酒 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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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 肯 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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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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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拘
24 | 25
绘 彩
全 大名府留守司留守梁中书梁世杰，是当朝太 在门旗下。杨志也催马入军中，飞奔到门旗背后。
本
水 师蔡京的女婿。见了杨志，见他武艺高强，有心 第三通战鼓响后，索超一马当先直到阵前，勒着
浒 教 提拔他，又怕众人不服，便命令诸将到教场○比 马，手挥金蘸斧，威风凛凛。杨志不甘示弱，立
传 场 武。梁中书先让副牌军周瑾与杨志比试枪法，结 即催马至阵前，勒住马，挺着混铁点钢枪，勇猛
大
比 果杨志胜。接着二人又比试箭法，还是杨志胜。 非凡。索超大怒，抡起手中的大斧，拍马便向杨
武 梁中书大喜，正要升杨志为军中副牌军，有人 志奔来；杨志亮出真本事，提着枪便来迎战索超。
两战
将 喊道：“我来和他比试，若让杨志占得半点便宜， 二人你来我往，大战了五十多个回合，依然难分犹
我的职位便让给他！”喊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周 胜负。梁中书怕伤着二人，便令他们住了手，二
酣 瑾的师父正牌军索超。此人最是性子急，人称“急 人都升为管军提辖使。
先锋”。梁中书心想：“也好，如果杨志赢了索超， 梁中书为岳父蔡太师祝寿，准备了十万贯珠
众人也就无话可说了。”于是将自己的火块赤千 宝的生辰礼物，近日要派人押送到东京去，因去
里嘶风马借与杨志。 年也是花费了十万贯的金珠宝贝，在半路上被人
令旗一挥，火炮响处，索超催马入阵内，藏 劫了，梁中书决定今年派杨志押运生辰纲赴东京。
【名家评点】 ◎教场：旧时操练和检阅军队的场地。
天汉桥下写英雄失路，使人如坐冬夜；
紧接演武厅前写英雄得意，使人忽上春
台。咽处加一倍咽，艳处加一倍艳，皆
作者瞻顾非常，趋走有龙虎之状处。
（金圣叹）
香食蒲盆
里烹切栽
，异玉绿
出品，艾
百，佳，
般果人瓶
舞 献 笑 插
态 时 捧 红
娇 新 紫 榴
姿 。 霞 。
。 葵 杯 水
午中黍卷（扇 ； 晶
咏 风 角 帘
端
节 ， 堆 虾
） 奏 银 须
一，，
派美锦
声女绣
清高屏
韵擎开
美青孔
；玉雀
荷案。
衣。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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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 彩
全 山东济州郓城县新到任的县令时文彬，因梁 口恶气。于是，他拿了一把刀追了出去。跑了
本
水 山泊经常下山来打家劫舍，便派都头雷横、朱仝 五六里路，追上了雷横。二人话不投机，没说几
浒 醉 两个巡捕都头○加紧巡逻。这日，雷横在夜间巡 句就打了起来。斗了五十多个回合，没分出胜负。
传 卧 逻时，见灵官庙里供桌上赤条条地睡着一个大汉， 这时，侧首篱门开处，一个秀才模样的人掣两灵
官
雷横以为是贼，就让士兵把那大汉绑了。雷横见 条铜链，叫道：“你们两个好汉先不要斗了，我
殿 天色还早，才五更时分，便和士兵押着那个大汉 看了很长时间了，你们先歇一歇吧，我有话说。”
认 来到东溪村晁保正○家，讨些点心吃。 说着，用铜链将二人一隔，二人都收住了刀。
义
东
溪 晁保正姓晁，名盖，平生仗义疏财，专爱结 这人就是智多星吴用，表字学究，道号加亮
村 交天下好汉，人称“托塔天王”。他忙让人安排 先生。吴用问清双方争斗的原因，劝说道：“你
酒食，款待雷横等人，并私下去看那个大汉。那 们两个斗了半日，又没输赢，要斗到什么时候
大汉说，他是专门来找晁盖的，有一件要紧事告 啊？”二人都不服气，各说各的理，说着又要厮
诉他。于是晁盖和雷横说，那个大汉是他的外甥， 打起来。就在这时，晁盖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
雷横就把那个大汉放了。临走，晁盖还送了雷横 二人这才罢手。晁盖将刘唐训斥一通，又给雷横
十两银子。 赔了不是，雷横告辞回去了。
雷横走后，那个大汉对晁盖说，他姓刘，名 晁盖请吴用来到庄上，向他讲了刘唐的来历，
唐，江湖人称“赤发鬼”，是来给晁盖送财宝的。 并与他商量劫十万贯珠宝之事。吴用觉得这是一
于是，他就把生辰纲的事情详细告诉了晁盖，想 件大事，只是一件，人多做不得，人少又做不得，
让晁盖劫了。晁盖也有心劫那不义之财，但认为 七八个好汉才好，多也无用。仅凭他们三个，人
需要从长计议，叫庄客先引刘唐去客房里休息。 数太少了。吴用寻思了半天，说道：“有了！有
刘唐觉得平白让雷横绑了，还让晁盖破费了 三个人，侠肝义胆，武艺超群，有赴汤蹈火之勇
银子，越想越气，觉得应该找雷横去算账，出一 气。得此三人，这件事就成了。”
【名家评点】 ◎都头：旧时称衙役﹑捕快头目。◎保正：保长。清代保甲法，十户为牌，立一牌长。十牌为甲，立一甲
长。十甲为保，立一保长。专司查报作奸犯科及户口迁移等事。
这些人虽然出身遭遇不尽相同，但他们
在体型和心理素质上都有一些共同之
处，其中最重要的是他们都重江湖“义
气”这一点。（浦安迪）
话遇荡待 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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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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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 吴用所说的三人，一个叫作立地太岁阮小二， 眼。”阮小二也道：“我弟兄们已几遍商量要去梁
本
水 一个叫作短命二郎阮小五，一个叫作活阎罗阮小 山入伙，听得那王伦心地窄狭，容不得人，一齐
浒 吴 七。他们是三兄弟，住在济州梁山泊附近的石碣 心都懒了。”
传 用
说 村，以打鱼为生。 吴用见时机到了，便向他们说了此次前来
三 当天夜里三更，吴用便动身前往石碣村。吴 的真实意图。三阮大喜，阮小二道：“我弟兄三
阮 用与三阮原是朋友。在阮小二家里，酒席间，吴 个，真真实实地并没半点儿假！如果真有这个
应公
七孙 用说，一个大财主家要办筵席，他来帮着卖十几 事，我三个若舍不得性命相帮他时，残酒为誓，
条重十四五斤的金色鲤鱼。阮小五叹气道：“梁 教我们都遭横事，恶病临身，死于非命！”阮
星 山泊被强盗占着，不准打。”吴用问：“为何官府 小五和阮小七把手拍着脖项道：“这腔热血，只
不来捉他们？”阮小五道“：如今那官府动弹一下， 要卖与识货的！”还高兴地跳起来道：“一世的指
便害百姓；只要一到乡下来，倒先把老百姓家养 望，今日还了愿心○！正是搔着我痒处！我们几
的猪、羊、鸡、鹅，全都吃了，还要拿出钱打发 时去？”
他们！那些缉捕强盗的人，要是上司派他们到乡 次日，阮氏三兄弟便同吴用赶往东溪村。晁
下抓人，都吓得尿屎齐流，还敢去抓强盗？”他 盖置酒招待，六人正喝着，庄客来报门口有个先
还用羡慕的口吻道：“他们不怕天，不怕地，不 生要见保正。晁盖让给些米打发了。庄客去了多
怕官司。论秤分金银，异样穿绸锦；成瓮吃酒， 时，却回来说，那人不要米，只要见保正，还把
大块吃肉，如何不快活？我们弟兄三个空有一 十几个庄客打倒了。晁盖忙出去看，见那个先生
身本事，怎地学得他们！”阮小二道：“我弟兄们 身长八尺，相貌堂堂。晁盖忙把他请入一个僻静
不能快活，若是但有肯带领我们的，也去了罢。” 地方，那先生道：“贫道公孙胜，道号○一清先生，
阮小七道：“若是有识我们的，水里，水里去；火 能呼风唤雨，江湖人称‘入云龙’。现有十万贯
里，火里去。若能够受用得一日，便死了开眉展 珠宝，送给保正作进见之礼。”
【名家评点】 ◎愿心：信教的人对神佛有所祈求时许下的酬谢。◎道号：修道隐逸者的别号。
阮小七是上上人物，写得另是一样气
色。一百八人中，真要算做第一个快
人，心快口快，使人对之，龌龊都销
尽。（金圣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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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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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 31
彩 于是，晁盖便引公孙胜和其他人相见。晁盖 瓢，卖酒的不肯。一个卖枣的舀了一瓢，边喝边
绘
全 又引荐了白日鼠白胜也入了伙。吴用设下一条妙 往松林里跑，卖酒的正要去追，这边又一个卖枣
本
水 计，只等杨志等人入圈套。 的也舀了一瓢酒出来，卖酒的劈手夺过来，把瓢
浒计
传定 杨志和老都管装扮成商人，两个虞候假装成 里的酒往桶里一倒，盖上了桶盖，口里还只骂着。
黄 跟班，十一个军卒扮成脚夫，挑着十一担财物出 众军卒看了，心痒起来，就求着杨志准他们
泥
冈 发了。走了半月有余，行至黄泥冈，时值酷暑， 买剩下的一桶，杨志想：“卖枣的喝了一桶没事，
智
取 众军卒实在热得走不动了，任凭杨志打骂，躺在 剩下一桶喝了一瓢也没事，应该都是好酒。”便
生
辰 地上就是不起来。老都管也来说情，杨志只好让 不拦阻。卖酒的还计较杨志刚才说过的话，不肯
纲
他们歇息一阵。这时，杨志发现对面的松林里有 卖给他们，卖枣的出来解劝才勉强同意。众军汉
【名家评点】
厢军语语近情，杨志处处使性，即不外 个人探头探脑地向这边张望，以为是歹人，提刀 等一拥而上，那桶酒一下子就喝完了。杨志口渴
劫，亦有内变。（袁无涯）
杨志虽是能干，却不善调停，如何济得 过去一看，原来是贩枣子上东京去的兄弟七人， 难耐，也喝了半瓢。那卖酒的收了钱，挑了空桶，
事。（李贽）
杨志一生淹蹇，押花石纲，偏他翻了 赤条条地在树下乘凉。 依然唱着山歌，走下冈子去了。
船，收拾一担金银营干，被高俅批坏，
无盘缠卖宝刀，遭牛二蛮夺，梁中书差 过了一会儿，只见远远的有一个汉子挑着两 那七个贩枣子的客人，立在松树旁边，指着
押生辰纲，尽被劫去：可称梁山泊钝秀
才！（陈忱） 桶酒走来，边走边唱，唱道：“赤日炎炎似火烧， 杨志等人说道：“倒了！倒了！”只见这些人头重
野田禾稻半枯焦。农夫心内如汤煮，公子王孙把 脚轻，一个个面面相觑，都软倒了。那七个客人
扇摇。”众军卒见了，便要凑钱买酒。杨志怕酒 从松树林里推出七辆车，把车上的枣子丢在地上，
中有蒙汗药○，厉声拦住。卖酒的冷笑道：“你这 把这十一担金珠宝贝都装在车内，遮盖好了，一
人怎回事？竟说出这样的话，幸亏没卖给你！” 直朝黄泥冈下推去。
争闹间，一个卖枣的走了过来，说道：“既然他 原来卖枣的是晁盖等人假扮的，卖酒的是白
们疑心，卖我们一桶。”卖酒的说没有瓢舀酒， 胜。两桶酒原本都是好的，只是最后抢那一瓢时，
卖枣的去自己车上取了两个瓢来。一桶酒很快就 吴用趁机将药撒到瓢里，白胜抢过来将酒倒进桶
被他们喝完了。给钱之时，他们让卖酒的多送一 里，药就溶在酒里了。
◎蒙汗药：旧戏曲小说中指能使人暂时失去知觉的药。
白（农 赤夫 日
胜 心 炎
唱词 内汤 炎火
的） 如煮 似烧
歌
，，
公野
子田
王禾
孙稻
把半
扇枯
摇焦
。。
32 | 33
彩 杨志心里只是叫苦，但身体发软，挣扎不起 叉孙二娘夫妻，听说二龙山宝珠寺可以安身，便
绘
全 来；十五人眼睁睁地看着那七个人将金宝都装了 前去投奔宝珠寺的头领邓龙。不承想邓龙不肯让
本
水 去，只是起不来、挣不动、说不出。杨志酒喝得 他入伙，最后被鲁智深打得闭关不出。二龙山易
浒单
传打 少，醒得快。醒来一看，那十四个人挣扎着起不来， 守难攻，二人回到曹正处，曹正想出了一条妙计。
二 用作贺礼的十万贯生辰纲早已不见了。杨志心中 次日，杨志、曹正等人绑了鲁智深，带了几
龙
山 直叫苦，就想跳下黄泥冈自寻死路，又转念一想： 个庄家○直奔二龙山。曹正对守关的头目道：“这
双
夺 “爹娘生下洒家，高高大大一人。自小学成十八 个胖和尚在我店里喝酒不给钱，嚷着要攻打二龙
宝
珠 般武艺在身，终不成只这样死了？”于是，杨志 山。趁他喝醉将他绑了，献与大王，表我们孝顺
寺
从树旁拿了朴刀，挂了腰刀，周围看时，别无物 之心。”邓龙得知后，喜出望外，命小喽啰打开
【名家评点】
金圣叹《第五才子书〈水浒传〉》我总 件，杨志叹了口气，一直下冈子去了。 关隘，放他们进来。上山的路上，小喽啰们指着
劝学生们读读，可以启发文思。我记得
我从前读到杨志在黄泥冈上生辰纲被打 杨志漫无目的地边走边歇，结识了林冲的徒 鲁智深骂道：“你这秃驴，伤了大王，看今天不
劫了的时候，眼看着十四个伙计软倒地
下，起来不得，“树根头拿了朴刀，挂 弟操刀鬼曹正，二人一见如故。杨志说了失陷生 把你剁碎！”鲁智深默不作声。到了大殿邓龙又
了腰刀，周围看时，别无物件，杨志叹
了口气，一直下冈子去了”。在周围看 辰纲之事，打算去投梁山泊。曹正说梁山泊的王 骂，鲁智深立即怒目圆睁，大喝道：“哪里跑！”
时别无物件句下有批：“只有满地枣
子！写来绝倒。”金圣叹先生这一笔， 伦心胸狭窄，容不得人，不如就在离此不远的二 站在他身后的庄家拽开绑着他的活绳结。鲁智深
我当时很得到喜悦，仿佛把黄泥冈再描
写了一遍，满地枣子，又足以现得黄泥 龙山宝珠寺入伙，是个安身的好去处。 从曹正手里接过禅杖，杨志提起手中朴刀，曹正
冈此时的寂静矣。（废名）
第二天，杨志动身前往二龙山，途中偶遇鲁 抡起杆棒，众庄家也一齐动手。邓龙大惊，挣扎
智深，二人不打不相识。原来，鲁智深在野猪林 着要起时，被鲁智深一禅杖打在头上丧了命。小
救了林冲的性命回去后，在东京待不住，只得逃 喽啰纷纷投降。就这样，鲁智深和杨志做了山寨
走。路过孟州十字坡，结识了菜园子张青、母夜 之主。曹正便辞别二人，领着庄家回去了。
◎庄家：农家、农民。
罢这慢上 上【
官里。面 不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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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 还 府 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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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 35
绘 彩
全 梁中书得知生辰纲被劫，写了一封家书，派 条是我从王家客店抄来的。”何涛听了大喜，连
本
水 人连夜送往东京。蔡太师看后大怒，急令济州府 夜带人捉了白胜，还从床下挖出一包金银。随即
浒 黄 尹破案。府尹马上叫来缉捕使臣何涛，严令他十 把白胜押回城里，连打三四顿，白胜熬不过，只
传 泥 日内务必把这伙贼人缉拿归案，否则刺配到边远 得招了，说为首的是晁保正，另外六人他不认识。
冈
事 险恶的州县去。 何涛带人星夜赶往郓城县抓晁盖，等他们到
发 何涛召集手下人商议，个个束手无策。何涛 了郓城，知县退了早衙○。何涛恰遇郓城县当天
私
放 回到家中，闷闷不乐。恰巧他的兄弟何清来了， 的值日押司○宋江。宋江从何涛嘴里得知要抓晁
晁 知道哥哥为黄泥冈上劫去生辰纲一事烦恼。何清 盖，吃了一惊，心里寻思道：“晁盖是我心腹弟兄，
天
王 拍着大腿道：“这伙贼，我都捉在袋里了。”说着， 他如今犯了弥天大罪，我如果不救他，被抓了去，
从身边布袋内摸出一张纸条来，指着道：“这伙 就没命了！”宋江用言语稳住何涛，飞马往东溪
贼人都在上面。” 村来报晁盖。
原来何清近来在王家客店帮忙。一天，有七 宋 江 对 晁 盖 道：“ 哥 哥， 黄 泥 冈 的 事 发 了，
个贩枣子的客人来住店，为头的是东溪村的晁保 白胜已拿在牢里，府里差何缉捕来捉你们。兄弟
正，何清认得。登记客人名字时，其中一个长得 舍着命来相救，哥哥，赶快走。”晁盖听罢，吃
挺白净的人，却说晁保正姓李，他们是从濠州来 了一惊道：“贤弟，大恩难报！”宋江不敢多待，
的。第二天，何清遇到一个汉子挑着桶向黄泥冈 出来上了马，飞一般地向县里赶去。晁盖急与吴
方向去，和何清一起的人叫他白胜。何清道：“后 用、公孙胜、刘唐商议，赶紧收拾，烧毁庄园，
来听人讲，黄泥冈上一伙贩枣子的客人，用蒙汗 带人直奔石碣村，往梁山泊进发。何涛在东溪村
药把人麻翻了，劫了生辰纲。我猜不是他们还是 扑了空，又带领官军直扑石碣村。吴用施计把官
谁？只要捉了白胜，一问就知道情况了。这个纸 军打得落花流水，全伙上了梁山。
【名家评点】 ◎早衙：旧时官府早晩坐衙治事，早上卯时的一次称“早衙”。◎押司：宋时办理文书、狱讼的地方胥吏。
何清闲里觑着贼踪，精细极矣。（李贽）
重朋友，轻朝廷，市私恩，坏大法，宰
相下迨郎官皆然，不独郓城宋押司也。
（王望如）
名纷起好救 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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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只，：贫 贫名
称是尽但苦 苦著
他周力有的 ，学
做全资人人 周妙
及人助来， 人语
时性。投帮 之】
雨命端奔助 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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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如是的急 扶
把常挥，需 人
他散霍若的 之
比施，高人 困
做棺视若，
天材金低扶
上药似，持
下饵土无有
的，。有困
及济人不难
时人问纳的
雨贫他，人
一苦求便。
般，钱留《
，周物在水
能人，庄浒
救 之 亦 上 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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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便并只
山，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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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倦识
河排；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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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解要上
36 | 37
彩 晁盖等人一齐往梁山泊来，王伦领着一班头 林冲走后不久，王伦令小喽啰请晁盖等人去
绘
全 领出关迎接，把晁盖等人请到山寨聚义厅上设宴 水寨亭上赴宴。宴席上，提起聚义○一事，王伦
本
水 款待。饮酒之间，晁盖把劫取生辰纲等事，一一 便转移话题。喝到午后，王伦命人捧出五锭大银
浒齐
传上 述说。王伦听罢，骇然了半晌，心内踌躇，作声 子，对晁盖道：“只因我们寨小水浅，粮少房稀，
梁 不得。 难以容得下这么多真龙，实在不敢留各位好汉。
山
泊 当晚歇息，晁盖很高兴，不住地夸王伦义气。 略备薄礼，万望笑纳。”见王伦要赶走晁盖等人，
火
并 吴用只是冷笑，道：“兄长不知他的心。早间席 林冲怒不可遏，大声道：“我上山时，你就说粮
杀
王 上王伦与兄长说话倒有交情，及至兄长说杀了许 少房稀。众豪杰来此，你还这样说，是何道理？”
伦
多官兵，阮氏三雄如此豪杰，他的脸色就变了， 王伦大怒，与林冲争执起来。吴用道：“头领息怒。
【名家评点】
凡是能够忍受的，他都忍受了，可是环 看来不会留我们。只有林冲见王伦那模样，他便 自是我们来得不是，倒坏了你山寨情分。”林冲
境还是步步逼来。这也不行，那也不
行，可走的路一一都被堵死，最后只有 有些不平之气。” 道：“这种笑里藏刀、言清行浊的人！我今天绝
一条：上梁山。上了梁山，还是百般忍
受着王伦的侮辱，等到晁盖等人入伙被 次日天明，人报林冲来访，七人慌忙迎入。 不放过他！”一脚将桌子踢在一边，从衣襟下抽
拒，他实在忍不住了，这才有火并王伦
的一幕，完成了他的英雄性格。林冲的 林冲道：“今日山寨，天幸得众多豪杰到此，相 出一把明晃晃的尖刀。吴用等人假意劝架，拦住
性格是一步一步发展，是环境把他点燃
起来的。（唐弢） 扶相助，似锦上添花，如旱苗得雨。但王伦嫉贤 杜迁、宋万和朱贵。王伦起身要走，却被晁盖、
林冲自然是上上人物，写得只是太狠。 妒能，怕众豪杰以势相压，未必肯留。众豪杰休 刘唐拦住。林冲上去拿住王伦，又骂了一顿，照
看他算得到，熬得住，把得牢，做得
彻，都使人怕。这般人在世上，定做得 生见外之心，林冲自有分晓。只恐各位生退去之 着王伦心窝只一刀，撂倒在亭子上，吓得杜迁等
事业来，然琢削元气也不少。（金圣叹）
意，故先来告知。”说完，林冲起身别了众人。 三人拜伏在地。
◎聚义：旧指为正义事业而聚集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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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可大 深
大怜；
福王心
也伦机
大做深
，了细
机多的
深年人
祸寨，
亦主招
深，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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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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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也
林深
冲。
38 | 39
彩 吴用拖过头把交椅，叫林冲中间坐。林冲叫 浃背，不时往衙门里瞅。宋江觉得有些蹊跷，就
绘
全 道：“我今日只为众豪杰义气为重，火并了这不 从茶房走了出来，跟在那人身后。跟了二三十步，
本
水 仁之贼，先生此举，岂不让林冲被天下英雄耻 那人猛回头，二人都觉得有一些面熟，只是都不
浒义
传士 笑？”林冲走上前去，把晁盖推在交椅上。晁盖 敢确定。那人问了旁人后，走到宋江面前，施了
尊 再三推辞，被林冲强推到头把交椅上坐了。众 个礼便道：“可借一步说话。”
晁
盖 人又推吴用坐了第二位，公孙先生坐了第三位， 二人走进小巷里的一个酒楼，找了一个僻
月
夜 林冲坐了第四位。后面依次为刘唐、阮小二、阮 静的地方坐下。那汉子翻身便拜，道：“大恩人，
走
刘 小五、阮小七、杜迁、宋万、朱贵。自此梁山泊 如何忘了小弟？小弟便是晁保正庄上曾拜识尊颜
唐
十一位头领聚义，真乃是交情浑似股肱，义气如 的刘唐。”宋江听了，大惊道：“贤弟，你好大胆！
【名家评点】
中国古代的官俸是很薄的，单单依靠官 同骨肉。 幸亏没让做公的看见，险些惹出事来！”刘唐道：
俸，当然不行，唯一的方法只有刮索民
膏。于是蔡京收到十万贯的贺礼了，梁 忽一日，晁盖得报，济州府派团练黄安领 “感承大恩，不惧一死，特地来酬谢。”刘唐说了
世杰花去十万贯的贺礼，也向民间取
偿了。其结果，当然官吏发财，百姓 一千官兵来剿。梁山义军大获全胜，全歼官军， 众人的近况，又打开包裹，拿出一封书信和黄金
遭殃。草创梁山泊的是晁盖、吴用等
七人，而晁盖、吴用等七人所以必须落 活捉黄安。后又劫得一个客商的二十余车金银财 一百两，说是酬谢押司和朱、雷二都头的。
草，则由于劫取生辰纲。这个事实指示
什么呢？乃所以证明强迫人民做土匪、 物。晁盖心中欢喜，将财物一半贮库，一半分与 宋江把那封信收了，取了一条金子，都放到
做强盗的，是由于官吏的贪污。（萨
孟武） 众头领及喽啰。从此，山寨好生兴旺。晁盖与吴 招文袋○内，把剩余的金子还给了刘唐，随即叫
月夜冒险，刘唐视死如饴。受一辞九， 用商量如何答谢宋江、朱仝等及营救白胜。 人上了酒饭与刘唐吃。刘唐吃罢饭，又要把宋江
宋江视金如粪。（王望如）
却说济州太守两番兵败，朝中另派了人来接 退回的金子取出来，宋江忙拦着道：“你们初到
替。新太守到后，招兵买马，囤积粮草，准备收 山寨，正要金银用。”刘唐苦苦相央宋江收受，
捕梁山好汉。又发下公文到所属州县，教守御本 宋江哪里肯接。随即取一张纸来，给晁盖写了一
境，防备贼人。郓城知县看了公文，叫宋江下发 封回信，与刘唐收在包内。刘唐是个直性子的人，
到各乡村。宋江见了公文，见晁盖等人犯下弥天 见宋江如此推却，便把金子原样包了，与宋江下
大罪，心中纳闷。 了酒楼，宋江携着刘唐的手，吩咐道：“贤弟保重，
一日，宋江闲来无事，在茶房○里喝茶。只 再不可来，我不送了，就此别过。”刘唐见月色
见街道上有一位大汉，背着一个大包，走得汗流 明朗，迈开大步，连夜回梁山泊去了。
◎茶房：放茶食、烧开水的地方。◎招文袋：古代一种挂在腰带上装文件或财物的小袋子。
金头心 心【
，领灵 若读
心聚相 同名
若义通 时著
同，， 谊学
时真友 亦妙
谊乃谊 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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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更
水浑加
浒似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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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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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气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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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 同 20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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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 肉 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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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 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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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证 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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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梁
人山
交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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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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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 41
彩 宋江别了刘唐，往自己的住处慢慢走去。转 空无一物。宋江心里慌了，赶紧去摇那假睡的婆
绘
全 不过两个弯，只听背后有人叫他。回头看时，却 惜，说：“看在我以前的面子上，还我招文袋吧。”
本
水 是婆惜的母亲阎婆。原来，郓城县里有个阎婆， 婆惜道：“还你可以，但要依我三件事！第一件，
浒半
传路 女儿叫婆惜，原是东京人，因故流落在此。她丈 任从我改嫁张三；第二件，我戴的穿的用的日后
遇 夫害病死了，亏了宋江救济，才得安葬。阎婆因 不许讨回；第三件，晁盖送你的一百两金子都要
阎
婆 娘儿两个无依无靠，便央王婆做媒，将婆惜说给 给我。”宋江前两件都依，只说根本就没收金子，
深
夜 了宋江做外室。宋江安顿了她二人，使她们衣食 婆惜全然不信，还扬言要告官。
杀
婆 无忧。 听说她要告官，宋江顿时怒火中烧，道：“你
惜
起初宋江也时常来往，后因宋江心思不在女 还还是不还？”婆惜嚷道：“要还也是在县衙还
【名家评点】
阎婆也是一个小人物，但这个走惯江 人那边，便来得少了。那婆惜年纪轻，宋江又不 你！”宋江扯开被子，伸手去抢她抱着的招文袋，
湖、有浑身解数的老虔婆的性格却写得
十分出色。宋江是她的恩主，又是她的 中她意，便搭上了宋江同房押司张三张文远。宋 婆惜死护着不放，宋江狠命一拽，倒拽出了一把
衣食父母。女儿和张文远有染，她当然
是清楚的，宋江长久不到家是由于这一 江因她不是正妻，也不在意，自此几个月没有去 压衣刀○，宋江便抢在手里。婆惜见状，大喊：“黑
嫌隙，她心里自然也有鬼。可是生活上
毕竟要仰赖仗义疏财的宋江，因此一 了。阎婆屡次使人来请，宋江只推有事，没承想， 三郎杀人啦！”宋江本没想杀她，她这么一喊反
遇到宋江，就死拉活缠地要把他拖回
家……宋江杀了阎婆惜，这老虔婆神色 在这里撞见了。 而使宋江生了杀人的念头。那一肚子气正没有出
不变，装得很同情宋江，直诳得宋江到
了县衙门，霎时间就翻了脸，喊冤控诉 阎婆好说歹说将宋江拉回家。宋江进了屋， 处，当婆惜再喊时，便一刀杀了婆惜，连忙取过
婆惜也不理睬。宋江坐到二更时分，婆惜自己上 招文袋，抽出那封信，就着灯烧了。住在楼下的
床睡了。宋江见夜深了，将招文袋挂在床栏杆上， 阎婆听到动静，跑上楼来，见婆惜死在床上，先
和衣睡了。到了五更，宋江便起身离去。没走多远， 假意要宋江出钱了事，随宋江到住处取钱。当二
突然想到将招文袋忘在了婆惜处，叫声：“苦也！” 人走近县衙，阎婆把宋江一把抓住，大声喊叫道：
便急急忙忙地回去取。待上楼一看，那床栏杆上 “宋江杀人了！”宋江慌忙挣脱阎婆逃走了。
◎压衣刀：压衣服用的匕首、佩刀。
自难说 言【
教见话 语读
训面不 高名
他！好 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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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 43
彩 知县听得有杀人的事，慌忙出来升堂。阎婆 朱仝与宋江私交甚好。宋江曾告诉朱仝，他
绘
全 禀告宋江杀人经过，知县叫押司张文远替阎婆写 家佛堂中有个隐蔽的地窨○，紧急时刻可以藏身。
本
水 了状子，唤仵作、里正等一干人验明尸首、凶器。 朱仝径直走进佛堂○，把供床拖到一边，揭起一
浒大
传闹 知县与宋江交好，有意为宋江开脱。但当不得张 块地板。拽了一下下面的绳子头，铜铃响后，宋
郓 文远三番五次来禀，知县情知挡不住，只得差几 江从地窨里钻了出来。看见朱仝，宋江大吃一惊。
城
县 个做公的去宋家庄拘捕宋太公及宋江兄弟宋清。 朱仝道：“此处虽好，也不是长久之计，要
私
放 宋江的父亲宋太公道：“宋江这个不孝子， 是让人搜着可怎么办？兄长还是赶快投奔别处
宋
公 不让他去做官吏就是不听。多年前便已告他忤 吧。”宋江道：“我也想到了，只是还在想是去小
明
逆○，让他出籍○另居，有执凭公文为证。”原来， 旋风柴进庄上，还是小李广花荣处，或者去白虎
【名家评点】
起来。幸亏隔夜吃了打的唐牛儿不明就 这是宋江做吏后，怕出了事连累了家人，早早做 山孔太公庄上。”朱仝道：“兄长赶紧做决定，事
里，又来缠她，才使宋江逃掉。这个老虔
婆的奸刁狠辣，机巧善变，刹那间就翻脸 的防备之策。知县袒护宋江，也不深究，只说出 不宜迟，今晚便可动身，切勿迟延自误。”宋江
不认人的老奸巨猾的性格，是在江湖上久
经风雨锻炼出来的，有她的行业特点，虽 赏钱一千贯，行文各地缉捕逃犯。 谢了朱仝，又回到地窨中。朱仝将一切恢复原样
显得夸张，却很合情理。（何满子）
写朱、雷二人各有心事，各有做法，又 张文远哪肯善罢甘休？他唆使阎婆继续在公 后，走出来对雷横道：“里面没有人。我们把宋
各不相照，各要热瞒，句句都带跳脱之
势，与放走晁天王时，正是一样奇笔， 堂上大闹，自己则在一旁煽风点火。县官无奈， 太公带回去如何？”雷横道：“抄了执凭公文回去
又却是两样奇笔。才子之才，吾无以限之
也。（金圣叹） 只好派雷横、朱仝二人带人再去宋家庄捉拿宋江。 罢了。”
到了宋家庄后，雷横带人把庄前庄后搜了一遍后， 二人抄了执凭公文回县里复命，知县顺水推
对朱仝道：“他不在庄里。”朱仝道：“我不放心， 舟，出了追捕文告作罢。当天夜里，宋江与弟弟
你和兄弟们把住门，我去里面搜一遍。” 宋清化了装，辞别了父亲，去沧州投奔柴进。
◎忤逆：叛逆；不孝敬父母。◎出籍：脱离所属的名籍。◎地窨：地窖，地下室。◎佛堂：供奉佛像的堂殿﹑
堂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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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45
彩 宋江、宋清来到柴进庄上，在那里结识了因 着，酒劲上来了，胸中焦热难耐，看见一块非常
绘
全 醉酒打死人，来此避难的山东清河人武二郎武 光滑的大青石，躺在上面就要睡。忽然，一阵风
本
水 松。宋江见他身材魁梧，相貌堂堂，一表人才， 刮过，只听树丛后面一阵响，跳出一只吊睛白额
浒避
传难 心中甚喜。二人结拜为兄弟。后来听说被打的那 大老虎。
柴 个人没死，他就想回去看看哥哥武大郎。于是， 武松见了，惊出一身冷汗，“啊呀”一声从
进
庄 他辞别柴进上路，宋江、宋清送出五七里路，洒 大青石上翻身下来，攥着哨棒闪在青石边。起初，
打
虎 泪而别。宋江兄弟回柴进庄上，武松一径往老家 武松左躲右闪，兜兜转转几个回合。老虎转回身
景
阳 清河县走去。 来后，他便双手抡起哨棒，从半空猛劈下来，没
冈
武松连走数日，来到了阳谷县地界。晌午时， 打到老虎却打到了树干上，哨棒折成两截。老虎
【名家评点】
别宋江，辞柴进，离沧州，抵阳谷，先 见前有个酒店，挑着一面招旗，上写“三碗不过 翻身又扑过来，他一跳，向后退了十步远，老虎
饮酒，后打虎。雄哉松也！虎搏人，未
闻人搏虎；众人打虎，未闻一人打虎； 冈”。武松进去坐下，店主人筛○出酒来，武松 的两只前爪恰巧搭在他面前。他将手里的半截哨
众人器械打虎，未闻一人拳脚打虎。
述虎之势，曰“扑”，曰“掀”，曰 一口喝尽，叫道好酒。喝了三碗，店主人不肯再 棒丢在一旁，两只手就势揪住老虎的顶花皮，猛
“剪”；述打虎之状，曰“闪”，曰
“按”，曰“踢”，用拳不用棒。雄哉 筛，道“：俺家酒好，但凡客人来了，三碗便醉了， 地往下一按。老虎挣扎着要起来，他往老虎的头
松也！（王望如）
就美的观点说，《水浒传》是壮美的， 过不了冈去。”武松不理，叫再筛酒来。吃得口 上一顿乱踢。老虎渐渐没了力气，他左手揪住老
是雕刻的，是凸出来的线条，健壮坚
实，全属于单纯的美。（李长之） 滑○，只顾要吃，酒家无法，只好再筛上来。武 虎的顶花皮，右手攥成铁拳，使尽平生力气，打
松连喝了十八碗，喝完，算了酒钱，提着哨棒○ 了五六十拳，直到老虎不再动弹为止。
就走。店主追出来，好心告诉他景阳冈上有老虎， 武松打死猛虎，为地方除害，当地猎户给武
已经伤了多人性命。武松听了，笑道：“你别说 松披红挂彩，敲锣打鼓地送到县衙，人们奔走相
这话来吓唬我。就是有老虎，我也不怕！” 告，都来观看打虎英雄。阳谷知县爱惜武松本领，
天色渐晚，武松一步步上了景阳冈，走着走 让他在阳谷县做了一个步兵都头。
◎筛：斟酒，热酒。◎口滑：谓因适合口味而饮啖不能自禁。◎哨棒：行路防身用的棍棒。
头回沉 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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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46 | 47
彩 一日，武松在街上闲走，只听得背后一个人 松下楼来，临出门，武松又道：“大哥，我的言语，
绘
全 叫声：“武都头，你今日发迹了，如何不来看看 休要忘了。”
本
水 我？”武松回过头来一看，翻身便拜。那人原来 武松走后，武大听从武松的话，每日都晚出
浒武
传松 不是别人，正是武松的嫡亲哥哥武大郎。武松拜 早归。一日，武大出门卖炊饼去了。潘金莲去支
遇 罢，说道“：一年有余不见哥哥，如何却在这里？” 窗户时，失手将叉杆掉了下去，正好打在一个人
亲
兄 武大道：“你去了多时，如何不寄封家书给我？ 的头巾上。那人见了潘金莲，没恼没怒，还变作
王
婆 我如今娶得一个老婆，搬在这里住了。” 了笑吟吟的脸。这一切都被王婆看在了眼里。这
说
风 原来武大身高不足五尺，面目丑陋。武大娶 个人是县里开药铺的暴发户西门庆，人称西门大
情
妻潘金莲，却颇有姿色。这潘金莲原是大户人家 官人。不多时，西门庆来到王婆茶坊里，向王婆
【名家评点】
写武二视兄如父，此自是豪杰至性，实 的使女，只因得罪了主人，主人赌气倒贴些房 打听潘金莲的情况。西门庆走进门，她便知他的
有大过人者。乃吾正不难于武二之视兄
如父，而独难于武大之视二如子。曰： 奁○，将他嫁给了武大。为了躲避清河县几个浪 来意了，于是将潘金莲的情况一一说给了西门庆。
嗟乎！兄弟之际，至于今日，尚忍言
哉？（金圣叹） 荡子弟的骚扰，武大搬到这阳谷县住，每日以卖 第二天，西门庆拿着银子来到王婆处，求她
王婆是下层社会中久经锤炼，鬼花样极
多的老虔婆，那又是另一类型，三姑六 炊饼○为生，因此两兄弟得以相遇。 撮合撮合。王婆见有利可图，便以求潘金莲帮忙
婆式的人物，描写得更为细腻，是作者
着力刻画的人物。（何满子） 当下武大兴冲冲领武松到家，拜见了嫂子。 做寿衣为名，请潘金莲来家帮忙。闲聊中，聊着
武大请隔壁开茶馆的王婆帮忙安排酒菜招待。潘 聊着，就聊到了西门庆身上。王婆见潘金莲心动，
金莲又叫武松搬来家中住，武松答应了。 第二日又设酒答谢潘金莲，让西门庆故意撞进来，
转眼到了冬天，知县差武松到东京去办事， 一起喝酒。二人在酒桌上，便眉来眼去了起来。
武松辞别哥嫂。武大道：“兄弟去了，早早回来， 王婆借口出去买酒菜，把门反锁了。屋内二人，
和你相见。”口里说，不觉眼中泪下。武松见武 调笑一番后，便抱在了一起。自此，潘金莲每日
大眼中垂泪，便说道：“哥哥便不做得买卖也罢， 等武大出去卖炊饼后，便到王婆家里和西门庆厮
只在家里坐地。盘缠兄弟自送将来。”武大送武 混。街坊邻居都知道了，只瞒着武大一人。
◎房奁：嫁妆。◎炊饼：发面夹油、芝麻酱等蒸成的饼，原叫蒸饼，宋时为避宋仁宗赵祯的名讳，改 称为
“炊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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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 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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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48 | 49
彩 一日，卖雪梨的郓哥去王婆处找西门庆。当 说着，便打开门，武大伸手就要揪住西门庆，被
绘
全 时西门庆和潘金莲正在屋里，王婆把门。王婆不 西门庆飞起右脚，武大个子矮小，正踢中武大心
本
水 放郓哥进去，还将他骂了一通。郓哥要硬闯，被 窝，武大往后倒在了地上。西门庆见踢倒了武大，
浒武
传大 王婆打到街上。郓哥气不过，指着王婆骂道：“老 便照直走了。郓哥见这种情形，撇开王婆跑了。
郎 咬虫○，我不去说与他，不做出来不信！”说完， 街坊邻舍都知道西门庆厉害，谁敢来多管？王婆
捉
奸 便去寻武大，将潘金莲与西门庆之事告诉了他。 与潘金莲见武大口吐鲜血，脸色蜡黄，便将他扶
潘
金 武大听了，便要去捉奸。郓哥鬼点子多，给 回了家。
莲
害 武大出了个主意，当日回家不提。第二天，武大 西门庆怕武大的兄弟武松从东京回来后找他
夫
照常挑着炊饼出门，来到巷口，与郓哥会合。郓 们算账。王婆道：“你们若是想做长久夫妻，我
【名家评点】
潘金莲毒死武大郎，其惊险可怕，阴森 哥见西门庆和潘金莲进了王婆的茶楼后，便提着 有一条妙计，能够斩草除根。”他们听了，决定
狠毒，令人透不过气来。（牟宗三）
篮子来到把门的王婆面前，破口大骂。二人很快 依王婆之计行事。潘金莲用西门庆给的砒霜毒死
《水浒》里面有这样一种人物：武大
郎、金老父女，他们那么良善、那么安 便扭打在一起。武大瞅准时机，闯进茶楼。王婆 武大后，呼天抢地地干号起来。
分守己、那么缺乏反抗力而又有着那么
多的求生欲望。好像他天生下来是给人 见了，大喊：“武大来了！” 邻居来吊时，潘金莲只说害心疼死的，众邻
侮辱、损害、践踏的；好像他的生的使
命就在告诉人家，人间有这么一种卑 潘金莲听了，急忙跑过去顶住门。西门庆慌 舍疑心，也不敢多问。西门庆给了负责验尸的何
微、屈辱的存在。这种人，尽管无力反
抗或反抗力过于微小或简直不知道反 里慌张躲在了床底下。潘金莲见了，嫌他没本事， 九叔十两银子。何九叔是个精明人，趁人不备，
抗，但是使人觉得他的某种地方、或者
说“灵魂深处”吧，是反对他所生存过 连武大这样的纸老虎也怕。西门庆一听，从床底 偷偷捡了两块武大火化后的骨头，连同西门庆给
的那种人吃人的世界；就是死了，化成
了灰，每一颗灰尘也反对那样的世界， 钻出来说道：“不是我没本事，只是一时慌了。” 的银子，包好了藏起来。
因为他的存在和死亡，就雄辩着那世界
的不合理。（聂绀弩） ◎老咬虫：骂人的话。老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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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 51
绘 彩
全本 武松从东京回来后，推开哥哥家的门，见供 的过程。弄清真相后，武松便到县衙告状，县官
水 桌牌位上写着“亡夫武大郎之位”，顿时惊呆了。 收了西门庆的贿银，根本不予理会。
浒 托 当时，潘金莲正与西门庆在楼上取乐，听得武松 武松回到家中，请来左邻右舍做见证，拿着
传 梦
武 回来，吓得惊慌失措。西门庆直奔后门，从王婆 尖刀让潘金莲招出了事情的经过，便一刀割下她
二 家走了。潘金莲忙洗去脂粉，换上孝服，从楼上 的头，又绑了王婆，王婆也只得招了。武松一不
郎 哽哽咽咽假哭下来，对武松说武大是害心疼死 做，二不休，去找西门庆算账。
斗 的，尸骨已火化，王婆也在旁边帮腔。武松疑心， 西门庆正与一位财主在狮子楼上饮酒听曲。
杀
西 沉吟了半晌，回县里换了孝服，身边藏了把解腕 武松手拿着尖刀，挑开帘子后，冲了进去。西门
门
庆 刀○，办了祭物。在武大灵前，把酒浇奠了，烧 庆见来的是武松，一下子便跳在了凳子上，一只
化冥用纸钱，便放声大哭。 脚跨上窗槛，就要往下面跳。武松追过去，西门
当晚，在灵前歇下，却睡不着。到三更样子， 庆飞起右脚，踢飞了武松手中的刀，落到下面街
只见灵床下卷起一阵阴风，钻出个人来道：“兄 心，又照着武松心窝一拳打过来。武松躲过，就
弟，我死得好苦！”武松再看时，已不见了，知 势从西门庆胁下钻过去，抓住西门庆的左脚，叫
是哥哥冤魂。 道：“下去！”西门庆便头朝下，脚朝上，倒撞在
次日，武松问明是何九叔殓尸，便找到何九 街道上。武松紧接着跳到街上，捡起刀，将西门
叔家，何九叔拿出那两块酥黑的骨头和十两银 庆的头割了下来。武松回到武大灵位前，祭奠后，
子。后来又找到郓哥，郓哥向他讲述了武大捉奸 押着王婆到县衙自首。
【名家评点】 ◎解腕刀：即解腕尖刀。
武松替兄报仇，实是替残弱之武大做
主。其兄弟之情甚笃。武大在潘金莲眼
中看来，三分像人，七分像鬼，一打团
团转，三打不回头的人物，而在武松看
来，却口口声声是兄长，决无轻视他的
意思，只是系念他是个弱者，常被人欺
负，临别时，嘱他晚出早归，武大哭
了……武大说他兄弟的话是金子言语，
我只信他。像这样一个诚实人、可怜
虫，若无人做主，便是昏了天地。我每
于此起无涯之悲痛，深深之怅惘。天地
生人，真有许多不仁处，好像全无心地
﹁松此既 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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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你凡亲 之名
之休事眼 事著
事听都看 ，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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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 人 该 的 恐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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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 拨 查 未 真
真 你 了 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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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 西 ， 事 后
后 门 不 实 之
之 庆 能 ， 言
言 做 轻 那 ，
， 对 易 么 岂
岂 头 听 背 能
能 。 信 后 全
全 这 片 传 信
信 件 面 言
？ 事 之 的
﹂ 不 词 真
不 明 。 实
可 白 《 性
一 ， 水 就
时 难 浒 更
造 以 传 值
次 对 》 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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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圣回疑
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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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因
52 | 53
绘 彩
全本 知县和府尹念及武松性情刚烈，是一条好汉， 倒，武松双眼紧闭，倒在凳边。妇人叫人将公人
水 给武松定了一个“因义愤斗殴致死”之罪，脊杖 扛了进去，自己来把武松轻轻提起。武松乘势抱
浒 发 四十，发配孟州。王婆罪大恶极，凌迟处死。 住那妇人，把两只手一拘拘将拢来，当胸前搂住，
传 配
孟 两个公人押武松上路，知他是个好汉，一路 却把两只腿往那妇人下半截只一挟，压在妇人身
州 上小心服侍。来到孟州路上，正是六月前后，炎 上，那妇人杀猪似的叫将起来。这时一人大踏步
道 日当头。一日，三个人走到一个叫十字坡的地方， 跑将进来叫道：“好汉息怒！”
结 见有一株大树，四五个人抱不住。大树边上，有 当知道是武松时，那人纳头便拜。原来那汉
义
十 个酒店，门前坐着一个妇人。三人进到里面坐了， 子叫张青，人称菜园子，妇人是他浑家○，人称母
字
坡 公人给武松除了枷，要了酒肉，吃起来。妇人去 夜叉孙二娘，都有一身武艺，在此开店，打劫客
灶上取一笼馒头放在桌上。 人。张青道：“小人曾再三吩咐浑家，有三种人不
武松取一个掰开了，叫道“：这馒头是人肉的， 可坏他。第一是云游僧道。有次差点坏了鲁提辖，
是狗肉的？”妇人笑道：“清平世界，荡荡乾坤， 幸小人回来得及时，慌忙救过来，结拜为兄，如
哪有人肉馒头，客官休要笑话。”武松道：“江湖 今在二龙山落草。又曾坏了个头陀○，收得他衣服、
上人多说道：大树十字坡，客人谁敢那里过？肥 度牒○与数珠○、戒刀在此。第二是妓女。第三是
的切做馒头馅，瘦的却把去填河。”妇人道：“哪 犯罪流配的人。不想浑家不听，今日又冒犯都头。”
得这话，是你自捏出来的。”武松道：“大娘子， 武松让张青将公人放了。孙二娘给公人灌了
这酒好生淡薄，还有什么好酒？”妇人拿了酒， 解药。没半个时辰，两个公人如梦中睡觉的一般
筛坐三碗，两个公人喝了，武松叫她再切肉来， 爬将起来，看了武松说道：“这家什么好酒！我
【名家评点】 见妇人转身进去，却将酒泼了，只叫好酒。 们又吃不多，怎么就醉了！记着他家，回来再来
于不觉中夹带来许多渣滓，漂流道旁， 那妇人哪会去切肉，只进去空转了一圈，便 这里买酒吃。”武松几人笑将起来。武松与张青
像个蝼蚁，像棵干草。此种人物不必说
被欺负，即其本身根本上便是可怜虫。彻 出来拍手叫道：“倒了！倒了！”两个公人望后便 结为兄弟，住了三天，往孟州而去。
头彻尾即须有人替他做主，以参赞化育之
不及，以弥补天地之缺陷。（牟宗三） ◎浑家：妻子。◎头陀：习俗上又将行脚乞食的出家人称为“头陀”。此僧人通常还保留有部分的头发。◎度
牒：旧时官府发给僧尼的证明身份的文件，也叫“戒牒”。◎数珠：佛教徒诵经时用来计数的成串的珠子，也
尽管武松内心始终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叫“念珠”。
他却完全被描绘成一位令人敬重的朴素
的英雄主义人物，而不是一位具有内在
复杂感情的人。我们之所以喜爱他，正
因为我们在钦佩他时还染上了同情的
色彩。（夏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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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本 当日武松来到牢城营前，看见一座牌额，上 次日，那人又给武松换了干净房间，武松有些纳闷。
水 书“安平寨”三个大字。进了单身房里，囚徒来 一连数日，天天都是好酒好饭，不见害他的
浒 威 看武松，告诉他要给差拨送些银两，杀威棒才打 意思，武松忍耐不住，一再逼问那人，才说是小
传 镇
安 得轻。武松道：“若是他好好问我讨，我便给些他， 管营吩咐的，那天没打杀威棒，也是小管营对他
平 如硬要，一文也没。”说话间，差拨来了，大骂 父亲说了才免的。小管营姓施名恩，使得好拳棒。
寨 武松不识时务，让人将武松带到点视厅，管营喝 武松想，却又跷蹊！自来素不相识，如何这般看
天 道：“须打一百杀威棒。”武松大叫：“要打便打， 觑○我，必有个缘故。武松便一定要那人请施恩
神
武 我若叫一声，也不是好男子！” 来见。
二
郎 军 汉 正 要 下 手， 只 见 管 营 身 旁 立 着 个 人， 一会儿，施恩跑来，看了武松便拜，武松慌
二十四五年纪，白净面皮，额头上缚着白手帕， 忙答礼，问为何如此款待。施恩道：“有事相求。
把一条白绢吊着手，上前和管营耳语了几句。管 但须等兄长养足了气力再说。”武松听了哈哈大
营道：“这厮路上害过病，且寄下这顿棒。”武松 笑道：“我去年害了三个月疟疾，景阳冈上那只
道：“不曾害，不曾害，打了倒干净！”管营说他 老虎也只三拳两脚打死了，何况今日。”施恩仍
是害热病热糊涂了，令人把他拖回营房。众囚徒 不肯说。武松焦躁，就拉着施恩来到天王堂前，
听到没打，道：“不是好意，晚间必然结果你。” 堂前有个石墩，约三五百斤重。
众人正在说，只见一个军士送进个盒子来， 武松上前把石墩略摇一摇，便把上半截衣服
武松看时，一大旋○酒，一盘肉，一盘子面。武 脱了，把那石墩只一抱，轻轻地抱将起来，双手
松寻思：“吃了这顿饭食，必然来结果我。且由他， 把石墩一撇，扑地打下地里一尺来深。再把右手
便死也做个饱鬼。落得吃了，却再计较。”便把 去地里一提，提将起来，往空中只一掷，掷起去
【名家评点】 送来的酒菜都吃光了。晚上那人又送酒食，还提 离地一丈来高，双手一接，接来轻轻放下，回过
评“真天神”一句：二语写得宛然是连 了浴桶来请武松洗澡。武松暗思：“这个是什么 身来，面上不红，心头不跳，口里不喘。施恩上
惊带吓说出来声口。（金圣叹）
意思？随他便了，且看如何。”放倒头，便自睡了。 前抱住武松便拜，道：“兄长非凡人也，真天神！”
他们这些年轻力壮之人物，在消极方面
说，决不能忍受一点委屈。横逆之来， ◎旋：温酒器。通称“旋子”。◎看觑：看顾、照料。
必须打出去。武松说：“文来文对，武
来武对。”决不肯低头。有了罪过，即
时承认，决不抵赖。好汉做事好汉当。
他们皆是“汉子”。汉子二字颇美。有
气有势，又妩媚。比起英雄，又是一
格。（牟宗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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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 施恩把武松请到私宅堂上坐了。武松道：“有 眼，眯着醉眼走进酒店。他先是说酒不好，要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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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 什么事便说，就是一刀一割的事，武松也替你去 保去换，后又让柜台里的年轻女子来陪他喝酒。
本
水 干。”施恩这才说了。原来此地有一座唤作快活 酒保怒道：“混账！这是主人的娘子。”妇人也破
浒醉
传打 林的集镇。山东、河北客商都来这里做买卖。有 口大骂，武松奔过去，把她拎起来就扔进了酒缸
蒋 百十处大客店，二三十处赌坊兑坊○。施恩在那 里。几个酒保冲上来，武松三拳两脚便把他们打
门
神 里开了一个酒肉店，每月赚得二三百两银子。 倒在地，一个酒保溜出去给蒋门神报信。
重
夺 近来本地新来了个张团练，他带了一个叫蒋 武松大踏步赶了出来，没走多远，便撞上了
快
活 忠的人，身长九尺，绰号叫作蒋门神，使得好枪棒， 蒋门神。武松把双拳在蒋门神脸上虚晃了一下，
林
拽拳飞脚，相扑○为最。蒋门神来抢施恩的这个 然后转身就走。蒋门神大怒，追上来。武松猛地
【名家评点】
所有权神圣的观念，在古代完全没有。 店，施恩不肯，被蒋门神打了一顿，两个月起不 一转身，飞起左脚，踢在他的小腹上，蒋门神捂
谁有强力，谁便有财产。这里所谓强力
乃包括肉体力和政治力而言。施恩开设 得床。武松听闻，起身便要去，施恩拉住。当下 着肚子大叫。武松又飞起右脚踢在蒋门神的额角
酒店，一半由于他的肉体力，一半由于
施管营的政治力。蒋门神夺取酒店，也 二人饮酒，结为兄弟。 上，蒋门神疼痛难忍，仰面倒地。
是一半由于他的肉体力，一半由于张团
练的政治力。（萨孟武） 过了两天，打听得蒋门神在店中，施恩带人 武松迈前一步，踏住他，提拳便打，直打得
磨剑问不平，士为知己死。武松打蒋门
神一则，纯是义气用事。（李贽） 引武松前往。武松道：“今日前去，须依我一件 他苦苦求饶。武松道：“若要我饶你性命，只要
事。”施恩问何事，武松道“：叫作‘无三不过望’， 依我三件事。第一件，将酒店交还给施恩；第二
但遇一个酒店，便请我喝三碗酒。”施恩道：“此 件，向施恩赔礼道歉；第三件，立即离开孟州。”
去约有十二三家酒店，恐哥哥醉了，如何使得？” 蒋门神连声应道：“依得，依得。”
武松大笑道：“我是带一分酒便有一分本事。”施 施恩赶来，见武松赢了蒋门神，不胜之喜。
恩答应了，沿途吃过十来处酒肆，喝了几十碗。 武松对围过来的人道：“我打他，和施恩是管营
快到快活林时，武松让施恩躲了，自己半醉装作 的公子一点关系也没有。我从来只要打天下这等
十分醉，东倒西歪地往蒋门神酒店走去。 不明道德的人。我是路见不平，就要拔刀相助，
蒋忠正坐在绿槐树下乘凉，武松斜看了他一 便是死了也不怕。”
◎兑坊：小型当押店。◎相扑：一种类似摔跤的体育活动，秦汉时期叫作角抵，南北朝到宋元时期叫作相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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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 转眼月余，武松每日与施恩讲些拳棒枪法。 施恩得知武松坐了牢，便找人打点，最后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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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 一天，本州兵马都监使张蒙方请武松前去，武松 松被刺配恩州牢城。武松忍着那口气，戴上刑枷
本
水 随差人来到张都监府中。张都监说他敬佩武松是 上路，两个公人监在后面。行得一里多路，施恩
浒屈
传打 一个大丈夫，让武松做他的亲随，武松拜谢，张 来送，身上带伤，武松方知蒋门神又夺了快活林。
投 都监亲自赐了酒。次日，又差人去取了武松的行 临别，施恩道：“兄长路上要仔细，这两个
死
牢 李，安排武松在府里住下，把他当作亲人一般看 狗男女不怀好意。”武松点头。行不上数里，只
大
闹 待，武松也很欢喜。 听两个公人在商议什么，武松暗暗冷笑。约莫离
飞
云 八月十五中秋夜，张都监一家在鸳鸯楼喝酒 城八九里，见路边先有二人提着朴刀等候，帮着
浦
赏月，唤来武松一起过节。张都监叫养娘玉兰出 一路走，与公人挤眉弄眼，武松只当没看见。
【名家评点】
《水浒传》写一百八个人性格，真是 来唱曲把酒，还将玉兰许配给武松，武松拜谢。 走到一处叫飞云浦的地方，四面都是野港阔
一百八样。若别一部书，任他写一千个
人，也只是一样；便只写得两个人，也 武松一连饮了十几杯，怕酒醉失了礼节，就告辞 河，浦边一条阔板桥，一座牌楼。武松说要去净
只是一样。（金圣叹）
林冲野猪林有智深，武松飞云浦只有武 了。回屋后已是三更，武松正要去睡，突然有人 手，两个提朴刀的往前走来，却被武松一脚踢下
松；林冲之于公人也，劝智深勿杀之；
武松之于公人也，杀之且必尽杀之，此 大喊捉贼。他提了哨棒往后堂○跑，遇见了玉兰， 水去。另一个急待转身，也被武松踢下水。那两
何以故？林冲安心配沧州，武松定计入
孟州；配沧州则公人不可杀，入孟州则 玉兰说贼在后花园。 个公人慌忙往桥下跑。武松喝道：“哪里去！”将
公人不可不杀。（王望如）
武松奔到后花园没见着贼影，正要返回，不 枷折作两半，赶下桥来，一拳打翻一个，从水里
提防黑影里撇出一条板凳，把武松绊倒了，走出 捞起朴刀来，一刀刺死。另一个没跑多远，也被
七八个军汉，叫一声：“捉贼！”就在地上把武松 武松揪住刺死。那两个踢下水的才爬上来，武松
一条麻索绑了。武松被押到厅前，张都监翻脸大 追来砍倒一个，劈头抓住另一个。那人直喊饶命，
骂。命人搜查武松的房间，搜出了很多赃物，武 说二人是蒋门神的徒弟，蒋门神和张团练在张都
松百口莫辩。张都监连夜给知府上下都送了钱。 监家里后堂鸳鸯楼上喝酒，专等回报。武松手起
次日，知府开庭审理时，严刑逼供，武松被屈打 刀落，也把他杀了。此刻武松只有一个复仇的念
成招，投进了死囚牢。 头，提刀直奔孟州来。
◎后堂：指屋后的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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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 寒 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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咏 秋 韵 梧
中 色 急 桐
秋 。 落
节
）
平舞叶
分风，
催杨池
节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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