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 武松提着朴刀，回到孟州城，已是黄昏。听 是孙二娘和张青。二人忙令人赶紧把索子解了，
绘
全 得打一更，武松借着月光，从墙头上一跳，却跳 将衣服与武松穿了。武松把醉打蒋门神、血溅鸳
本
水 在墙里。武松一步一步摸进堂里来，又蹑手蹑脚 鸯楼之事备细说了一遍。
浒血
传溅 地上了鸳鸯楼。只听蒋门神道：“多谢给我报了 武松在张青家住了三五天后，打听到官府派
鸳 仇，必当重谢。”张都监道：“都是看在张团练面 人到各乡村缉捕他。张青对武松道：“二哥，不
鸯
楼 上。待那四人回来，便知道结果了。”张团练道： 是我怕事不肯留你，如今官府搜捕得紧，不如寻
武
松 “四个对付一个，万无一失。”武松一听，火冒三 个好去处吧。”武松道：“我这几日也在思量这件
扮
行 丈，右手持刀冲了进去。 事，就是不知道去哪里好？”张青说二龙山鲁智
者
蒋门神见是武松，吃了一惊，挣扎着要起时， 深和杨志处是个好去处，武松也觉得那里不错。
【名家评点】
武松为哥哥武大郎向西门庆、潘金莲复 被武松一刀劈了下去。武松转回身，一刀将张都 张青随即给鲁智深写了一封信，武松收了，准备
仇，为朋友施恩向蒋门神复仇，为自己
向张都监、张团练等人复仇；一切复仇 监砍倒在地上。张团练武官出身，有些力气，提 上路。
的行为都集中在他身上，像复仇之神一
样，像要把一切被压迫的人的仇人都像 起椅子扔了过来，武松接住，向后猛一推，张团 这时，孙二娘指着张青道：“你如果就这样
景阳冈上的老虎一样打死。正像书上所
说：“说开星月无光彩，道破江山水倒 练便倒在了地上。武松跳过去，一刀剁下他的头。 让叔叔走，肯定会被抓的。如今到处都有叔叔的
流。”无论什么时候一提起，就似乎有
一个生龙般的姿态出现在眼前，似乎连 见桌子上有酒有肉，武松拿起酒盅子，一饮而尽。 画像。脸上的金印○太明显了，一眼就能看出来。”
自己也被感染上英雄气概了。（聂绀弩）
又割下一片衣襟，蘸着血，在白墙上写下八个大 张青道“：脸上贴两个膏药就行。”孙二娘笑道“：天
血溅鸳鸯楼一段，写武松一系列行动时
穿插了各种对话，加上纯粹的环境描 字：“杀人者，打虎武松也。” 下只有你聪明，说这种傻话，这个如何瞒得过做
写，全文真实生动，堪与《伊利亚特》
及冰岛英雄传奇中的战斗场面相媲美。 武松下了鸳鸯楼后，连夜翻过城墙向东而 公的？我有一个办法，就怕叔叔不愿意。”武松
（夏志清）
去。走到天蒙蒙亮，武松实在困倦，棒疮发了， 道：“我既然要避难，有什么不愿意的？”于是，
疼痛难忍。这时，望见树林里有一座小庙。武松 孙二娘拿出一套头陀的衣物，让武松装扮上。然
走了进去。躺下刚要睡觉，却见从庙外探入两把 后解开他的头发，折叠起来，用界箍箍起来，恰
挠钩，把他钩住。然后闯进二人来，一条绳索把 好可以遮盖住脸上的金印，又把前后头发都修剪
他绑了，带到一所草屋里，剥了衣服，绑在亭柱 了。武松饱吃了一顿酒饭，辞别了张青夫妇走出
上。没一盏茶时，只见二人走进屋后。二人定睛 门去。他插起双袖，摇摆着便走。张青夫妻看了，
看了武松，那妇人便道：“这个不是叔叔？”原来 喝彩道：“好个行者○！”
◎金印：宋代称犯人脸上刺的字。◎行者：尚未剃除须发，而过着出家生活的佛教徒。
﹁回人 怒【
这：在 从读
是﹃极 心名
山武度 上著
间行愤 起学
林 者 怒 ，妙
下 见 时 恶语
出 了 ， 向】
家 ， 恶 胆
人 怒 念 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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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 上 产
这 起 生
等 ， 出
勾 恶 来
当 向 。
！ 胆 《
﹂ 边 水
﹄ 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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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传
想》
道第
：
31
62 | 63
彩 时遇十一月，天气严寒。这天武松走到一座 来了一伙人，上来就抓他。武松喝得大醉，爬不
绘
全 山下，走进一家村中酒店。店主对武松说只有些 起来。众人一齐动手，把武松从溪水里捉了上来。
本
水 白酒，没有肉了。武松只好吃着一碟小菜，喝些 这伙人将武松拖进一个庄院，绑在一棵大柳
浒醉
传打 酒御寒。这时，只见外面走入一大汉，引着三四 树上，取出一束藤条狠狠地打了起来。才打了
独 个人走进店里来。店主人却给这位大汉捧出一 三五下，庄里走出一个人说道：“贤弟，先别打，
火
星 樽○青花瓮酒、一对熟鸡和一大盘精肉。武松看 这人也像是一个好汉。”此时武松已经酒醒了，
义
释 了，不由得生气，大叫道：“店家，你这不是欺 只把眼来闭了，由他打，不作声。那人走到近前，
宋
公 负人吗？那青花瓮酒和鸡肉为什么不卖给我？又 掀起武松的头发细看，失声叫道：“这个不是我
明
不是不给你钱！”店主解释道：“这些都是那位大 兄弟武二郎吗？”武松这才睁开双眼，看了那人道：
【名家评点】
酒字上又加青花瓮三字，写得分外入 汉自己带来的，只是借我的店做一下。” “你不是我哥哥！”原来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宋江。
耳。（金圣叹）
此一段画出村犬，画出醉汉，画出寒 武松已经喝了好多酒，心中又有气。当听到 宋江让人解下武松来，又找了衣服与他穿了，
溪，真而有趣。（李贽）
店主说他蛮横时，只见他跳起身来，往店主脸上 便扶入草堂里来。武松与宋江见了礼，宋江又介
只一掌。那位大汉看了，怒斥武松，武松不服， 绍武松与那两个大汉认识。原来此地是孔家庄，
那个大汉便叫武松出去和他单挑。他哪里是武松 先前与武松交手的是独火星孔亮，他兄长是毛头
的对手，武松踏住那个大汉，打了二三十拳，又 星孔明。武松与宋江互道了别后事，在孔家庄上
从地上提起来，往门外溪水里一丢。众人都忙着 住了十几天。二人辞别了孔明兄弟，武松直奔二
去救那个大汉，店主也跑到后屋躲了。武松道：“好 龙山而去，宋江去清风寨投奔花荣。
呀！你们都去了，老爷吃酒肉！”把桌上的好酒 宋江自别了武松，投清风山路上来，却被清
好肉都下了肚。 风山的十几个喽啰捆上了山。当时，清风山上有
吃饱喝足后，武松便出了店门，沿着溪边走。 三大头领，分别是锦毛虎燕顺、矮脚虎王英和白
他本来已经醉了，被北风一吹，更是站不稳了， 面郎君郑天寿。宋江被绑在柱子上，眼看要被剖
踉跄前行。走着走着，突然蹿出一条大黄狗朝着 腹挖心，不禁叹口气说道：“可惜宋江死在这里。”
他狂吠。他用尽力气举刀朝狗砍去，不料却砍空 三位寨主听到宋江两字，急忙给宋江松了绑，倒
了，用力过猛，一下子栽倒到溪水里。好不容易 头便拜。三人惶恐赔罪，留宋江住下，好酒好食
爬上来，回头捡刀时又一头栽了进去。就在这时， 款待。
◎樽：古代盛酒的器具。
弟久朝里送 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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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青招终虽 千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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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 65
绘 彩
全 一天，王英从山下抢了一个妇人。宋江问明 哈哈大笑。恰巧刘知寨夫妻也在里面看，那妇人
本
水 妇人是清风寨文知寨刘高妻子，那武知寨却是花 听见宋江的笑声，认出了宋江，便诬说宋江是清
浒 观 荣，于是，劝王英放她下山。王英有些不情愿， 风山的贼人头目。刘知寨立刻派人把宋江绑了押
传 灯 宋江道：“贤弟若想要压寨夫人，日后宋江帮你 回寨里，打得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元
宵 找个好的。”燕顺就命人送下山去。那妇人听了， 花荣听说后大怒，披挂上马，带人直奔刘高
节 一口一个：“谢大王！”妇人回到家，只说是众人 寨，刘高见势不好躲了。花荣搜出宋江，带回寨
清大
风闹 抢夺回的。宋江在清风山住了数日，辞别了燕顺 来。次日，刘高派了两个教头带人去花荣寨中夺
等三位头领，前往清风寨花荣处。 人，到了寨门，惧怕花荣了得，谁敢先进去？花
寨 宋江到了清风镇，问到花荣家，花荣迎进。 荣在正厅上坐着，手持弓箭，一箭射去，正中门
酒席上，宋江说了救刘高妻的事。花荣道：“刘 神骨朵○头，又一箭射过去，正中门神的头盔上
高那厮○乱行法度，无所不为。这婆娘极不贤， 朱缨。花荣又取一支箭，道：“这箭要射你队里
只是挑拨她丈夫行不仁的事。兄长错救了这等不 穿白衣的教头心窝。”众人发声喊，一齐都走了。
才○的人。”宋江听了，劝他大度一些，冤家宜 花荣关上寨门，与宋江商议。宋江道：“不
解不宜结。 如我先上清风山去，你明天好与他对质。”宋江
宋江在花荣寨里住了月余，元宵节快到了。 连夜往清风山，不料刘高早已料到这一招，派了
元宵节当日，花荣公务在身，只能派几个亲随陪 二十余人在山下等候，将宋江捉了，囚在后院。
宋江去看灯。只见家家门前，搭起灯棚，悬挂花 刘高连夜写申状，派人飞报青州府。花荣只当宋
灯。走着走着，只见一群人围着看热闹。锣声响处， 江已上山，刘高也只做不知。知府慕容彦达见了
众人喝彩。近前才知道，是一伙人戴着面具在跳 文书，上写花荣勾结清风山强贼，忙吩咐本州兵
滑稽舞。那些人把身体扭得笨拙可笑，宋江看了， 马都监黄信前往清风寨处置。
【名家评点】 ◎厮：对男子轻蔑的称呼，犹小子。◎不才：没有才能。◎骨朵：圆形突起的样子。
恩将仇报，世上多有此事，只看刘知寨
妻认公明为贼，真使人恨极。（李贽）
顷刘顿比 铜【
刻高。喻 唇读
便无我雄 铁名
是礼本辩 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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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说才 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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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郓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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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虎来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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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州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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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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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城，
分清客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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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山张夫
得贼三打
。 首 。 我
﹄ 时 叵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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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 67
彩 黄信武艺高强，威镇青州，人称“镇三山”， 设下疲军之计，秦明果然中计被擒。花荣帮他解
绘
全 他点起五十个壮健军汉，到了清风寨，在刘高寨 开绳索，又向他引见了宋江和清风山的三位寨主。
本
水 前下马。刘高迎入，酒食款待。又押出宋江让黄 宋江将整件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秦明不停地
浒杀
传退 信看了。黄信说既然花荣不知道宋江已经被捉 摇头，说回去要向慕容知府禀明。宋江等人劝秦
镇 了，那就好办了，便如此如此地吩咐一番，刘高 明入伙，他坚决不肯。众好汉轮番敬酒，秦明大
三
山 连称好计。次日，早饭前后，黄信只带两三个从 醉，一觉睡到第二天辰时○才醒，醒后急忙下山，
逼
降 人，骑马来到花荣寨。黄信道：“知府诚恐二位 飞奔青州而去。
霹
雳 因私仇而误公事，已在大寨公厅上备下羊酒○， 到了城外，秦明发现原有的人家都被大火烧
火
让我特来与你二位讲和。” 成了白地。到了城门前，秦明勒马大叫，城上人
【名家评点】
国有贼臣、家有贼妇，都贻祸不浅。只 花荣同黄信来到公厅上，刘高自先来了。 看见秦明，便擂鼓呐喊，只见慕容知府立在城头
如青州府失了秦明、黄信、花荣三个良
将，皆刘高一人误事，而刘高又妻子误 黄信接过一杯酒，把酒杯往地下一摔，就冲出 大声道：“反贼，你昨夜领着人马来攻城，杀人
之也。真有意为天下者，先从妻子处整
顿一番，何如？（李贽） 三五十军汉，把花荣绑了。又把宋江押出，花荣 放火，今天还敢来叫门？我差人奏闻朝廷去了，
一看，目瞪口呆。黄信同刘高将宋江与花荣押入 抓住你定将你碎尸万段！”还让军士把秦明妻子
囚车，取路直奔青州府来。走了不过三四十里路， 的头挑在枪上让秦明看，秦明气破胸脯，只得掉
从一个大林子中燕顺、王英、郑天寿杀出，黄信 转马头往回走。走了十里来路，只见宋江等人早
来斗，怎地挡得住他三个？便顾不得众人，拍马 已等在那里。秦明无处可去，只好跟着众好汉回
奔回清风镇去了。刘高要跑，早被小喽啰捉住。 了清风山。
花荣自己把囚车掀开了，又打碎了宋江的囚车， 原来，宋江为了让秦明入伙，叫人扮成秦明
花荣将刘高杀了。众人商议救花荣家眷事。 的模样去杀人放火，断了秦明的后路。秦明虽然
黄信飞书向青州告急，知府慕容彦达即刻派 气愤，但是已无退路，只好留下来，又前往清
兵马统制秦明率兵攻打清风山。秦明性格急躁， 风寨说服黄信也入了伙。宋江、花荣等进入清
声若雷霆，人送绰号“霹雳火”，手使狼牙棒， 风寨，杀了刘高的老婆。花荣把全家都接上了清
有万夫不当之勇。花荣听闻秦明来到，知他性急， 风山。
◎羊酒：羊和酒。亦泛指赏赐或馈赠的物品。◎辰时：中国古代计时法指上午七点钟到九点钟。又叫辰刻。
两识藏越下34 棋【
个好侥的棋 逢读
就人幸对时 敌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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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理才技 藏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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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你水力超 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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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你：双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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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真荣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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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喝彼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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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便：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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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马秦轻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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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枪，对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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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 69
绘 彩
全 过了五七日，众人听闻青州府将派大军攻打 画戟之事，晁盖有些不信，嘴里含糊应道：“要
本
水 清风山，便知此处不能久留了。他们商量一番后， 是真这么厉害，改日一定要看看。”众人都喝到
浒 石 决定投奔梁山。于是大队人马离了清风山，打着 半醉之时，有人提议出去走走，看看山景，回来
传 将
军 “收捕草寇官军”的旗号，取路投梁山泊来。 再接着喝。
送 一日，走到一个叫对影山的地方，路遇小温 众人行至寨前第三关时，听见鸿雁嘹亮的叫
信 侯吕方和赛仁贵郭盛两位好汉在比试武艺，二人 声从天空中传来。花荣心想：“晁盖不信我射断
广 小
射 李 都使方天戟，厮斗之间，两支画戟上的豹子尾与 了绒绦，我何不现在就露一手，让众人见识一下。”
五色幡搅成一团，难解难分。花荣一箭射断绒绦， 花荣看了一下，见随行的人有带弓箭的，花荣
雁 分开了他们的画戟。二人得知他们要投奔梁山后， 要来一张泥金○鹊画细弓，正中花荣意。花荣对
也入了伙。 晁盖道：“空中有一行雁飞过来，我这支箭要射
途中，宋江收到弟弟宋清派石将军石勇送来 雁行中第三只雁的头。射不中的话，众头领千万
的信，说父亲病逝了，专等哥哥来家迁葬。宋江 不要笑话。”说完，拉满弓，便向空中射了一箭，
看罢大哭，自责道：“老父身亡，不能尽人子之道， 不偏不倚，正中雁行中第三只雁头。晁盖和众好
与畜生有什么不同！”就独自一人飞也似的去了。 汉看了，惊叹不已，都称花荣是神臂将军。吴用
燕顺等人只好揣着宋江写给晁盖的信，带着众人 称赞道：“不要说把将军比作李广○，便是养由基○
继续向梁山进发。 也不及神手，真是山寨有幸！”从此梁山泊上没
晁盖领着众多好汉，全副鼓乐来接，将花荣 有一个人不钦敬花荣的。
等人接上山来，在聚义厅里大摆筵席，此时，白 次日，山寨中再议座次，花荣排在林冲之后，
胜已被吴用用计从大牢里救了出来。众好汉边喝 坐了第五把金交椅。秦明紧随其后，其他好汉依
边聊，相谈甚欢。说到花荣一箭射断绒绦，分开 次排定，共三十一位头领。
【名家评点】 ◎泥金：用金粉或金属粉制成的金色涂料，用来装饰笺纸或调和在油漆中涂饰器物。◎李广：西汉大将。陇西
成纪（今甘肃静宁西南）人。武艺高超，善骑射。长期镇守北方边防，匈奴人称他为“飞将军”。◎养由基：
花荣自然是上上人物，写得恁地文秀。 人名，生卒年不详，春秋时代楚国人。善射箭，射击相距百步的柳叶，百发百中。
（金圣叹）
上赤 忠 【
，胆 肝 读
聚忠 义 名
集心 胆 著
好 ， 学
汉 见 妙
英 义 语
雄 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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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中水 。
市 《
丛
，浒
来传
显》
义忠第
胆肝
。
﹄ 35回
：
江 ﹃
大
岸
70 | 71
彩 宋江连夜赶归，回到家中，见宋太公依然健 三人正口渴，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顿时觉得头晕
绘
全 在，大吃一惊，便指着宋清骂道“：你这忤逆畜生， 眼花，随后就倒在了地上。原来这是一家黑店，
本
水 是何道理！父亲见今在堂○，如何却写书来戏弄 店主将三人拖进里屋，拿了他们的包裹，等伙计
浒吴
传用 我？你做这等不孝之子！”原来，宋太公怕宋江 回来开剥。
举 落草为寇，所以才叫宋清写信，谎称自己病故诓 不多时，有三人走过来，那店主忙迎道：“大
戴
宗 宋江回来。宋太公道：“朝廷下了赦令○，即使你 哥哪里去？”为首的大汉道：“等一个了不起的汉
宋
江 被抓住，最多也就是被流放几年，丢不了性命。” 子，你可能也知道他的大名，就是郓城宋押司。”
逢
李 当天夜里，县衙得到报信，便派新上任的都 店主道“：莫不是及时雨宋公明？”大汉道“：正是。
俊
头赵能和赵得将宋家庄团团围住，宋太公叫苦不 闻他犯了事配江州，因此连日在岭下等候，不见
【名家评点】
凡是有用人，老天毕竟要多方磨难他。 迭。宋江被抓后，老百姓都去为他求情，再加上 他来。”店主慌忙叫大汉进里屋看，又打开公人
只如宋公明，不过一盗魁耳，你看他经
了多少磨难。此揭阳岭上，其一也。若 宋太公到处花钱打点，最后判了个刺配江州牢城。 的包裹看了文书，才知麻翻的果是宋江，忙救醒
是那些饱食暖衣、平风静浪的骄子弟，
真是槛羊圈豕。（李贽） 宋江前往江州途经梁山时，众好汉劝他入伙， 了，扶到前厅坐下。
宋江说父亲再三叮嘱不得入伙，父命难违。众好 原来那大汉姓李名俊，专在扬子江○撑船为
汉只得作罢。吴用道：“我有个相识现在江州充 生，人称混江龙，随来二人，一个是出洞蛟童威，
做两院押牢节级，姓戴名宗，因有道术，能日行 一个是翻江蜃童猛。那开酒店的是催命判官李立。
八百里，人称神行太保。小生已修下书，到那里 当下四人拜见，各自介绍了。
可与他做个相识。”众头领安排筵宴送行，取出 当下又把两个公人救醒，他俩面面相觑道：
一盘金银与宋江，又将二十两银子送与公人。吴 “一定是走路走得太辛苦，这么容易就醉了！”
学究和花荣直送过渡，才回山去。 众人听了，哈哈大笑。当晚李立置酒款待众人，
两个解差与宋江走了半个多月，来到揭阳岭。 在家里过了一夜。宋江又到李俊家住了几日，与
三人过了岭，天气炎热，便进入岭脚一家酒店买 李俊结拜为兄弟，就辞别众人，离开揭阳岭，取
酒吃。店主是一个虬须虎眼的壮汉，端来酒肉。 路往江州来。
◎在堂：父母尚在。◎赦令：旧时君主发布的减免罪刑或赋役的命令。◎扬子江：长江古时又称扬子江。
难日物指 踏【
回上。历 破读
避岭比尽 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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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天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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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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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 73
绘 彩
全 三个人行了半日，来到一个叫揭阳镇的地 来，三个人连忙跳上船。那大汉兄弟两个赶来要
本
水 方，这里人烟聚集，市井喧哗。只见那里一伙人 人，艄公只是不给，径自撑船离岸。船离岸远了，
浒 追 围住着看。宋江分开人丛，挨入去看时，原来是 宋江感叹道：“真是遇见好人了，才得以躲过这
传 赶 一个使枪棒卖膏药的。那人使了一回枪棒，又使 场灾难。”却见艄公放下船桨，说道：“你三个今
及
时 了一回拳，宋江喝彩道：“好枪棒拳脚！”那人拿 天是要吃板刀面？还是要吃馄饨？”宋江道：“不
雨 起一个盘子来，让大家赐些银两铜钱。转了一遭， 要开玩笑！怎么样叫吃板刀面？怎么样叫吃馄
夜
闹 众人都白着眼看，又没一个出钱赏他。宋江见他 饨？”那艄公道：“谁和你开玩笑！吃板刀面就是
浔 惶恐，转了两遭，没人出钱，便叫公人取出五两 用刀剁了你们扔下水，吃馄饨就是你们三个自己
阳
江 银子给他，那人拜揖。 跳下水。”宋江听完，拉着两个公人说道：“命苦
正说之间，只见人丛里一条大汉分开人众， 啊！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抢近前来，大喝道：“那家伙是什么鸟汉？哪里 宋江与两个公人抱在一块，正要跳下水，见
来的囚徒？敢来灭俺揭阳镇上威风！”提着双拳 一只船飞快地摇了过来，船上站着三个人。他
来打宋江，被那人救下。原来那人叫薛永，当薛 们与艄公搭话时，宋江听见一个声音很耳熟，便
永得知是宋江后，倒头便拜。薛永说过几日到江 冲那船上的人叫道：“船上的好汉是谁？快救宋
州来相会，让宋江先行。 江！”船上的大汉大惊道：“不想在此又遇见哥
宋江知道在镇内不能待，走到镇外见有家庄 哥！”原来那三个人正是李俊和童威、童猛。艄
院，便去投宿。谁知正是镇上那位大汉的家，宋 公呆了半晌，方才问道：“李大哥，这个黑汉子
江三个人慌忙跑了。他们跌跌撞撞，慌不择路， 便是及时雨宋江吗？”得知真的是宋江，那人倒
来到浔阳江畔。忽然听得背后人声嘈杂，只见无 头便拜。原来此人叫张横，绰号“船火儿”，是
数火把朝着江边而来，原来是那汉子带人追来。 李俊的结义兄弟。张横还有个弟弟，唤作浪里白
危急时刻，一条小船从芦苇荡悄悄地摇了出来。 跳张顺，在江州开鱼行○。宋江说起刚才的遭遇，
宋江叫道：“艄公，有人要打劫我们。你快 才知道追他的大汉是小遮拦穆春，他还有个哥哥
把我们渡过去，多给你些银两。”艄公把船摇过 叫没遮拦穆弘，他们是揭阳镇的一霸。
【名家评点】 ◎鱼行：贩卖鱼的店铺。
宋公明每至尽头处，便有救星，的是真
命强盗。（李贽）
里 般世 世【
37 情读
没回奉间 看名
一：承人 冷著
个﹃，情 暖学
不宋对的 ，妙
欢江贫亲 人语
喜身贱近 面】
他边失淡 逐
。有势薄 高
自 的 的 ， 低
古 是 冷 随
道 金 若 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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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第百
74 | 75
彩 众人上了岸，看见火把还在岸上明亮，追宋 葱般都扭断了。李逵赤条条地拿两截折竹篙，上
绘
全 江的人还没走。李俊对宋江道：“他弟兄不知是 岸来赶打，鱼贩都乱纷纷地挑了担子跑开。
本
水 哥哥。他们也是我们一路人。”李俊胡哨○了一声， 正这时，只见从小路上走过来一个人，那人
浒宋
传江 只见那群举着火把的人都飞奔过来。穆弘、穆春 喝道：“你吃了豹子心老虎胆了，敢来这里撒野！”
会 才知道自己追的是宋江，懊悔不已，翻身便拜。 李逵二话不说，冲上去，按住那人的头，提拳便打。
戴
宗 大伙回到穆家庄，摆开筵宴。宋江在庄上住了三 正打着，被人喝止，原来宋江、戴宗赶来。那人
李
逵 日后，执意要行。张横托人给张顺写了一封信， 才得脱身，一溜烟走了。李逵往回才走了十几步，
斗
张 交给宋江。当下众人洒泪而别。 只听背后有人叫骂道：“有本事来跟我较量个输
顺
三人到了江州，在牢城营内办了交割。宋江 赢。要走，不是好汉！”
【名家评点】
李逵是上上人物，写得真是一片天真 出钱都送了人情，免了杀威棒，被安排到抄事房 原来那人已经跳到一条渔船上，划了过来。
烂漫到底。看他意思，便是梁山泊中
一百七人，无一个入得他眼。《孟子》 做抄事。宋江又碰到了神行太保戴宗，拿出了吴 李逵气得大骂，回身跑到江边。那人用竹篙去捅
“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
屈”，正是他好批语。（金圣叹） 用的信。二人来到一个临街的酒楼饮酒，两个正 李逵的腿，撩得他心里起火，一下子跳到船上。
我爱莽撞的不顾利害而终于被部下偷了 说到心腹相爱之处，只见戴宗手下的一个牢子冒 那人把竹篙往岸边一点，双脚一蹬，那只渔船箭
头去的张翼德；我却又憎恶张翼德型的
不问青红皂白，抡板斧“排头砍去”的 冒失失地闯了进来。这人叫李逵，因打死人逃了 也似的往江心里去了。李逵水性不太好，顿时慌
李逵，我因此喜欢张顺的将他诱进水里
去，淹得他两眼翻白。（鲁迅） 出来，能使两把板斧，小名铁牛，人称“黑旋风”。 了手脚。那人一晃船，船底朝天，二人都掉进了
在小说的内部，李逵一路纵横，他大步 戴宗令李逵拜见了宋江，李逵欣喜万分。见宋江 水里。那人水性极好，李逵喝了一肚子水，被淹
流星，酣畅淋漓。为什么会这样？因为
李逵“天真烂漫”，他是天生的英雄、 爱喝鲜鱼汤，李逵便急忙去渔船上讨活鱼。 得翻了白眼。
天然的豪杰、天才的土匪。（毕飞宇）
李逵走到江边，喊着要活鱼。渔人说主人还 宋江听岸上的人说那人是浪里白跳张顺后，
没回来，不敢开舱。李逵吼道：“等什么鸟主人！ 便对戴宗说他手里有张顺哥哥张横的信。戴宗
先给我两尾鱼！”说着便跳上一条渔船就去摸鱼， 连忙高声喊道：“张二哥！不要动手，有令兄张
结果一不小心把鱼都放走了，又跳到另一条渔船 横家书在此。这黑大汉是我们的兄弟，你先饶
来摸。众船户看了，拿起竹篙○来打李逵。李逵 了他，上岸来说话。”张顺听了，便托着李逵上
大怒，便脱下布衫，抢了五六条竹篙在手，像扭 岸来。
◎胡哨：撮起嘴唇或以大拇指和食指，捏着嘴唇吹出的尖锐声音。多用作召集的信号。◎竹篙：撑船的长竹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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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76 | 77
彩 四个人来到琵琶亭。戴宗把李逵介绍给张 三十六，播乱在山东。”正应在宋江身上。“家”
绘
全 顺。戴宗道：“你两个今番却做个至交的弟兄。 字头下面一个“木”字就是宋，水边一个“工”
本
水 常言道：‘不打不相识。’”李逵道：“你路上休撞 字就是江，而宋江恰好又是山东人。知府当即传
浒宋
传江 着我。”张顺道：“我只在水里等你便了。”四人 唤戴宗前去捉拿宋江。戴宗趁人不备，找到宋江
吟 都笑起来。戴宗又叫张顺见了宋江，张顺说久闻 对他说了此事，并叫他装疯卖傻躲过此劫。不想
反
诗 大名，纳头便拜。张顺跑到江边，选了几尾金色 被黄文炳识破，将宋江严刑拷打，宋江只得招认，
戴
宗 鲤鱼。不一会儿，酒保上了两樽“玉壶春”好酒， 被押入死牢。
传
假 还有些海鲜、果品之类。张顺吩咐酒保，把一尾 蔡知府对戴宗说，为了庆贺父亲的生辰，特
信
鱼做辣汤，用酒蒸；一尾叫酒保切鲙○，四人畅 修书一封，让他星夜前往东京，讨到回书立即回
【名家评点】
黄文炳抄反诗，勘破宋江假风症，到底 饮了一番。 来。戴宗走之前，去牢里看了宋江，并嘱咐李逵
有恶见识，不是没用的人。只为自己起
官主意害人，所以可恨。（李贽） 一天，宋江闲着无事，走进浔阳楼，要了酒 好好照看。李逵早晚只在牢里服侍宋江，寸步不离。
评李逵照看宋江：谁肯如此，真好友，
真孝子，真忠臣。（李贽） 菜，倚栏畅饮，不知不觉就喝醉了。想到自己的 戴宗途中路过梁山泊时，朱贵在戴宗的酒里下了
遭遇，禁不住潸然泪下，感恨伤怀。他提笔便在 蒙汗药。朱贵翻检戴宗的包裹时，发现了那封信，
墙壁上写了四句诗：“心在山东身在吴，飘蓬江 拆开一看，大吃一惊，忙救醒戴宗，问个究竟。
海谩嗟吁。他时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 至此，戴宗这才知道自己所带之信，却是蔡
落款：郓城宋江作。写罢，掷笔在桌上，踉踉跄 知府让蔡太师定夺宋江生死的信。朱贵忙将戴宗
跄地回到营里，倒在床上便睡，酒醒时全然不记 送上梁山。晁盖、吴用得知此事，设计诱蔡知府
得昨日题诗一节。 将宋江押送东京，以便途中拦劫。吴用让圣手书
江州对岸无为军中的通判黄文炳，是一个善 生萧让和玉臂匠金大坚一道伪造了一封假回书，
于阿谀奉承的小人。这天他恰巧来到浔阳楼，看 让戴宗带回去。蔡九看了假书信，并没有起疑心，
到宋江题的诗后，认为此事非同小可，便向蔡 准备押解宋江去东京。黄文炳却看出了破绽，戴
太师的儿子蔡九知府禀报了此事，又说了当时 宗也被投进了大牢，判定五日后将宋江和戴宗一
流传的童谣：“耗国因家木，刀兵点水工。纵横 起斩首示众。
◎鲙：同“脍”。细切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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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78 | 79
绘 彩
全 至第六日，宋江、戴宗被押到法场○，军士 一声，从茶坊楼上一跃而下，正是李逵。李逵手
本
水 们各持枪棒围成一圈，围观的人很多，场面极为 起斧落，砍翻两个行刑的刽子手后，便朝蔡知府
浒 好 嘈杂，只等午时三刻开斩。梁山众好汉混在百姓 砍去，众士兵慌忙簇拥着蔡知府狼狈逃命。梁山
传 汉
劫 之中，从四个方向往里面涌。 泊好汉四下里砍杀起来。晁盖不认识李逵，但见
法 原来，戴宗刚离开梁山泊，吴用就连连叫苦， 他用力最猛，杀人最多，便叫背宋江、戴宗的两
场 众人问他，吴用道：“这封信有个大漏洞。盖的 个小喽啰跟着李逵走。不多时，十字街口便尸横
小英
聚雄 印章是‘翰林蔡京’四字，那江州知府是蔡京的 遍野，血流成河。一行人一路跟着李逵奔跑多时，
儿子，哪有父亲给儿子写信，会用有自己名字的 只见一条江横在了眼前。晁盖连连叫苦，李逵叫
义 印章呢？此人到江州，必被盘诘，问出实情，却 道：“不要慌，先把哥哥背到庙里。”原来靠近江
是利害。”再叫戴宗回来，已经来不及了。于是 边有一座白龙庙。
众多好汉得令，连夜下山，往江州来。 到了庙里，宋江方才睁开眼睛，见了晁盖等
阮家三兄弟和白胜扮作耍蛇的，从东面强行 众人，哭道“：哥哥，莫不是梦中相会？”晁盖便劝道：
挤入法场。燕顺、刘唐、杜迁、宋万扮作使枪棒 “恩兄不肯在山，致有今日之苦。这个出力杀人的
卖药的从西面也挤进来。朱贵、王矮虎、郑天寿、 黑大汉是谁？”宋江道：“这便是黑旋风李逵。”然
石勇扮作脚夫从南面而来。晁盖、花荣、黄信、 后，又向李逵引见了众位好汉。众人正愁如何渡
吕方、郭盛扮作客商，推着两辆车子从北面吵着 江之时，浪里白跳张顺、混江龙李俊等人驾着船
往法场里钻。 赶了过来，众好汉一同在白龙庙聚义。此时，江
午时三刻一到，监斩官下令开斩，刽子手已 州官兵追到江边，李逵率先提着两把板斧冲了出
执刀在手。突然锣声骤响，十七名梁山好汉及百 去，其余好汉也陆续杀了出来。花荣找准时机“，嗖”
余名喽啰从四个方向一起杀出。其中又有一个脱 的一箭将对方的头领射下马，剩下的人转头就跑。
得赤条条的彪形黑大汉，两手握两把板斧，大吼 众多好汉拖回黑旋风，乘船来到穆太公庄。
【名家评点】 ◎法场：旧时执行死刑的场所；刑场。
晁盖也须十七人才来干事，张顺亦是九
人方来劫牢，那里如李大哥，独自一
个，两把板斧，便自救人，是如何胆
略！如何忠义！（李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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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 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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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 当日穆弘叫庄客杀猪宰牛，排下筵席，款待 黄文炳回去。黄文炳上了船，只见江面被映得通
本
水 众头领。饮酒中间，宋江起身与众人道：“小人 红，心里直发慌。到了江心，只见一条小船摇了
浒 智 宋江，若无众好汉相救时，和戴院长都死于非命。 过去，不多时，又一条小船摇了过来，直接就往
传 取 今日之恩，深于沧海，如何报答得众位？只恨黄 官船上撞。随行的人喝道：“什么船？敢如此直
无
为 文炳那厮搜根剔齿，几番唆毒○，要害我们。这 撞！”小船上的大汉手里拿着挠钩，跳起来应道：
军 冤仇如何不报？不杀得黄文炳那厮，也与宋江消 “去江州报失火的船。”黄文炳问道：“哪里失火？”
黄活
文捉 了这口无穷之恨。”花荣道：“先得派个人去看一 那大汉道：“黄通判家一家都被梁山泊好汉杀了，
下黄文炳住在哪里，才好下手。” 劫了家私，放了一把火，正烧着呢！”
炳 薛永听了，自告奋勇愿意前往。两日后，薛 黄文炳听了直叫苦，那大汉突然一挠钩搭
永回来了，而且还带了一个人。宋江问道：“兄弟， 住官船，跳了过来。黄文炳一看不妙，跑到船
这位壮士是谁？”薛永答道：“此人名叫侯健，做 梢，纵身便跳到江里。只见刚绕过去的小船底
得一手裁缝，也喜欢舞枪弄棒，曾拜我为师。人 下钻出一个人，拦腰抱住黄文炳，把他扯上了船。
们见他长得黑瘦，行动敏捷，便唤他‘通臂猿’。 原来，水底下活捉黄文炳的是浪里白跳张顺；船
现如今在黄文炳家干活。” 上使用挠钩的是混江龙李俊。二位好汉带着黄文
弄清黄文炳家的详情后，宋江想出了一条里 炳回到穆弘庄上，李逵亲手杀死黄文炳，为宋江
应外合之计，以免伤及无辜。众好汉依计行事， 报了仇。
打进无为军，奔入黄文炳家中，只是不见黄文炳 众好汉分为五起人马，陆续启程奔往梁山。
的踪影。放了一把大火后，众好汉回到穆弘庄上。 晁盖、宋江、花荣、戴宗、李逵为第一起人马，
当时，黄文炳正在蔡知府处议事，有人前来 行至黄山门，又收了四位好汉，分别是摩云金翅
报告无为军起火了，蔡知府忙派了一艘官船护送 欧鹏、神算子蒋敬、铁笛仙马麟、九尾龟陶宗旺。
【名家评点】 ◎唆毒：谓搬弄是非。
黄文炳也是个聪明汉子，国家有用之
人。渠既见反诗，如何不要着紧？宋公
明也怪他不得。江州劫法场，只为要救
二人性命，不得不如此。若是无为军，
竟可省事，胡为又做这一物？大不是，
大不是。（李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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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 83
彩 晁盖让宋江做梁山之主，宋江不肯，坐了第 赵能、赵得带人进了庙，拿着火把到处照。赵得
绘
全 二把交椅。至此，梁山上聚集了四十位好汉。上 把朴刀杆挑起神帐○，上下把火只一照，火烟冲
本
水 山的第三天，宋江便下山去接父亲和弟弟，到了 将起来，冲下一片黑尘来，正落在赵得的眼里，
浒受
传三 宋家庄，不敢贸然去敲门，待到天黑才去敲后门。 眯了眼，便将火把丢在地下，一脚踏灭了，走出
卷 只见宋清出来开门，见了哥哥，吃了一惊。宋清道： 庙来，对士兵们说没有人。众人说：这里只有一
天
书 “哥哥，你在江州做了的事，如今这里都知道了。 条路，我们把住村口。他插翅也飞不了。等天亮
遇
九 本县差下两个赵都头，看管了我们。只等江州文 了，我们再仔细搜查。
天
玄 书到来，便要捉我们父子二人，下在牢里监禁， 宋江正在神厨里想着怎么逃脱时，只见两个
女
听候拿你。日里夜间，有一二百士兵巡查。你不 青衣童子径直走到厨边道：“奉娘娘法旨○，请星
【名家评点】
上文神厨来捉一段，可谓风雨如磐，虫 宜迟，快去梁山泊请下众头领来，救父亲并兄弟。” 主前去说话。”宋江一看是两个青衣女童，便跟
鬼骇逼矣。忽然一转，却作花明草媚，
团香削玉之文。如此笔墨，真乃有妙必 宋江听了，惊出一身冷汗，不敢进门，转身便走。 着他们来到一座灯火辉煌的宫殿，九龙床上坐着
臻，无奇不出矣。（金圣叹）
于患难中别开大地，正是水穷云起，笔 月色朦胧，路不分明，宋江只找僻静小路走。 一位娘娘。娘娘赐宋江喝了三杯仙酒，吃了三枚
意如入桃源，且不知秦汉，何论魏晋。
（李贽） 约莫也走了一个更次，只听得背后有人喊起来。 仙枣。娘娘法旨道：“宋星主○，传你三卷天书，
宋江回头听时，只隔一二里路，看见一簇火把照 你可替天行道：为主全忠○仗义，为臣辅国安民，
亮，只听得叫道：“宋江休走！”宋江只顾走，走 去邪归正。”又赐四句天言道：“遇宿重重喜，逢
到个处所，抬头一看，叫苦不迭。原来这村名叫 高不是凶。北幽南至睦，两处见奇功。”便让童
还道村，进出都只有一条路。想回头时，背后追 子将他送回去。出了殿，见石桥下有二龙戏水，
来的人已把住了路口，火把照耀得如同白日。 宋江正看时，青衣女童从后一推，宋江大叫一声
宋江只得奔入村里来，寻路躲避。远远看见 醒来，原是一梦。摸摸袖内，果然有三卷天书。
一所古庙，他进到庙里，正要找个藏身的地方， 宋江走出神庙，只见旧牌额上刻着“玄女之
就听见外面的赵能喊道：“大概在这庙里！”宋江 庙”四个金字。心想：“原来是九天玄女娘娘传
急得团团转，忽看见一个神厨○，便钻了进去。 授与我天书。”宋江称谢不已。
◎神厨：安置神像的立柜。由神龛及其下面的柜子组成。◎神帐：祖先神主或神佛像前的帐幕。◎法旨：旧时称
神的意旨。◎星主：旧谓品德行为等异于常人的人系上界重要星宿转世，因而称其为星主。◎全忠：保全忠贞。
一穴生唐 南【
推。穷代 柯读
，比通淳 一名
宋喻荣于 梦著
江人辱棼
大生。在 学
叫如醒梦 妙
一梦来中 语
声，发被 】
，富现大
却贵躺槐
撞得在安
在失大国
神无槐国
厨常树王
内。下招
，《，为
觉水而驸
来浒一马
乃传切，
是》的当
南第梦了
柯 境南
一回均柯42
梦：发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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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于 守
青 树 ，
衣旁历
望之尽
下蚁人
84 | 85
彩 宋江走了没多远，只听得前面远远地喊声连 那妇人就是李鬼的老婆。李逵听到他夫妇要麻翻
绘
全 天。原来宋江前脚刚下山，晁盖和吴用放心不下， 他，抢他的金银。李逵大怒，杀了李鬼，那妇人
本
水 派戴宗来探听消息，又亲自率领众兄弟前来接应。 却跑了。
浒李
传鬼 如今戴宗已将宋太公和宋清接上了梁山。宋江听 李逵回到家里，背上双目失明的老娘回梁山。
劫 得，大喜，拜谢晁盖。 李逵怕有人追赶，专拣僻静的小路走。乘着月色，
单
人 宋江一家团聚了，公孙胜也下山探望母亲。 李逵把老娘背到沂岭上。老娘说，哪里讨口水喝。
李
逵 只见李逵哇哇大哭道：“都干什么！这个去请爷， 李逵将老娘放到一块大青石上，把刀插在旁边。
杀
四 那个去望娘的，难道俺铁牛是土里钻出来的？我 听见山涧中有水响声，便循声而去。来到溪边，
虎
要去接娘来这里快乐几时也好。”宋江让他答应 李逵捧起水喝了几口，才想起该怎么把这水给娘
【名家评点】
前有武松打虎，此又有李逵杀虎，看他 三个条件：一不许喝酒；二独自前去；三不要带 喝。他远远地看见一个庵○，他去里面取了香炉，
一样题目，写出两样文字，曾无一笔相
近，岂非异才！ 那两把板斧，才允许他回家接老娘上山。李逵一 拿到溪边洗净，端着半香炉水原路返回。
写武松打虎，纯是精细；写李逵杀虎，
纯是大胆。（金圣叹） 口答应，下山而去。宋江放心不下，知朱贵与李 等到了大青石旁，娘不见了。他喊了几声，
逵同乡，请朱贵随即去探听。 没有回应，顿时慌了，丢了香炉，四处寻找。他
李逵行到家乡沂水城外，朱贵赶上，把李逵 发现不远处的草丛上有血迹，循着那血迹追去，
带到兄弟朱富的酒店。天还没亮，李逵从小路 到了一个大山洞口。里面的两只小老虎正在舔一
往他家百丈村走去。行了数十里时，却碰到一个 条人腿。李逵怒火中烧，一口气杀了子母四虎。
自称黑旋风的假李逵，叫李鬼，手拿两把板斧， 天亮后，李逵到洞口收拾了亲娘的腿和剩下的骨
用黑墨涂着脸，拦路抢劫。李逵又好笑又气恼， 殖，用布衫包了，到庙后掘土埋了。李逵大哭了
道：“你这厮什么人？敢在这里剪径○！坏我的名 一场。
目○。”就要一斧砍了他，李鬼求饶，说他还有一 李逵杀死四虎，前村后村的人都来看热闹，
个九十岁的老母要赡养。李逵听了，就不忍杀他， 不想被李鬼的老婆认出，让人捆了。县令派青眼
还给了他一锭银子，让他去做些生意。 虎李云押解李逵回县衙。多亏宋江安排了朱贵前
李逵走了一阵，看到山坳里一户人家，央那 来接应。朱贵、朱富一起拦截官差，救得李逵脱
家妇人拿些酒饭吃，却看到李鬼也过来了。原来 险。李云本是朱富的枪棒师父，也被说服入伙。
◎剪径：拦路抢劫。◎名目：名声。◎庵：庙宇。
风男形 落【
卷女容 花读
残那零 流名
云里落 水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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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个败 学
花冷， 妙
流热乱 语
水，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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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 87
绘 彩
全 公孙胜回乡探母，多日未归。戴宗便下山去 平，喜欢拔刀相助，人称“拼命三郎”。戴宗见
本
水 找，途中巧遇锦豹子杨林。二人是旧相识，便结 他一身好本事，便劝他上梁山入伙，他正犯愁无
浒 巧 伴同行。在饮马川，他们结识了在那里落草的火 人引荐，正要说心腹之话。杨雄带着二十多人进
传 遇 眼狻猊邓飞、玉幡竿孟康和铁面孔目裴宣。在那 来寻石秀，戴宗、杨林赶紧趁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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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 里住了几日后，戴宗、杨林便来到蓟州城，遍访 杨雄找到石秀，大喜，坐下饮酒，与石秀结
子 蓟州城内外，都没探听到公孙胜的半点消息。 为兄弟。杨雄把石秀带回家，见了嫂嫂潘巧云。
病结
关拜 这天二人正在城里打听，在一阵鼓乐声中走 杨雄还从中牵线，让石秀和他丈人合伙开了一家
出一个人，头罩青罗伞，两个小牢子手捧着缎匹 屠宰作坊。自此石秀在杨雄家住下。戴宗、杨林
索 等礼物，走在前面。这人姓杨名雄，一身好武艺， 找不到公孙胜，与裴宣等合在一处，回了梁山。
人称“病关索”，现做两院押狱兼刽子手，此时 一日，报恩寺的和尚要来杨雄家念经做功
正行刑回来。走到路口，撞出七八个军汉，为头 德○，恰逢杨雄要值夜班，便请石秀代为照应。
的叫张保。他们当日见杨雄得了许多赏赐，几个 和尚裴如海来后，两眼便在潘巧云身上看，那潘
人吃得半醉，上来就把花红缎子抢跑了。又上来 巧云也笑嘻嘻地瞅着和尚。石秀看在眼里，心想：
几个军汉抱腰拖手，杨雄动弹不得。 “原来这婆娘不是个好人。”做法事时，二人更是
正急时，一个大汉挑着一担柴走过，见状上 眉来眼去。石秀心中生气，推说肚子疼，便去板
来劝解。张保睁眼就骂，那大汉大怒，将张保劈 壁后装睡，那妇人便趁此与和尚嬉笑一番。次日，
头只一提，放翻在地，又一拳一个，将左右两个 那和尚来取功德钱，潘巧云与他约定隔天到寺里
打得东倒西歪。杨雄脱得身，也打倒几个。张保 去还愿○。过了二日，到了寺里，海和尚灌醉了
爬起来便走，杨雄愤怒，大步追去。 潘老丈，潘巧云又支开侍女迎儿，借口到和尚房
戴宗、杨林看了，暗暗喝彩，把那汉子邀入 里看佛牙○，二人勾搭成奸。事毕，二人定下暗号，
酒店里。得知此人姓石名秀，自幼习武，路见不 此后常相来往。
【名家评点】 ◎功德：多泛指念佛、诵经、布施等佛事。◎还愿：求神保佑的人实践对神许下的报酬。◎佛牙：指释迦牟
尼火化后遗留下来的牙齿，佛教徒视为珍宝。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石秀侠气，杨雄
知人，为两得之。（李贽）
44﹃谓 四 【
四天 海 读
海下 之 名
之人 内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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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 89
绘 彩
全 石秀料定潘巧云与和尚有私情，但又不见她 石秀自找一家客店住了，下定决心要弄个水
本
水 与和尚长来往，只得暗自留心。十一月中旬的一 落石出，也不枉一场结义之情。两日后，石秀探
浒 醉 天，五更时分，石秀还没睡着，突然听见敲木 得杨雄当夜要值夜，便早早地潜伏在后门处。五
传 骂 鱼○声，一位头陀在后门处高声叫道“：普度众生， 更时，那头陀探头探脑地出现了。
潘
巧 救苦救难，诸佛菩萨！”石秀觉得蹊跷，便去门 石秀冲出去，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逼他说
云 缝处往外看，只见一个人戴着头巾从黑影里闪出 实话。头陀道：“裴如海和潘巧云有私情，每逢
裴智
如杀 来，跟着头陀走了，随后侍女迎儿来关门。石秀 杨雄值班，侍女迎儿便会在后门摆一香桌，我回
自言自语道：“哥哥那样的豪杰，却讨了这样一 去报告后，他便来私会。五更时我敲木鱼念佛，
海 个淫妇！” 唤他出来。”石秀杀了头陀，换上他的衣服，敲
石秀气不过，一早便来州衙寻杨雄，将这件 响木鱼。很快裴如海便从后门闪出来，待他走到
事告诉了杨雄。杨雄大怒道：“这贱人怎敢如此！” 巷口，石秀一把按住他，剥光他的衣服，杀了他。
石秀道：“哥哥息怒。今晚回去你不要提这件事。 得知自家巷子里死了两个和尚，杨雄料定是
明日就说你值班，三更后回来敲门，那和尚必定 石秀所为，看来真的是冤枉他了。他找到石秀
从后门走，我去把他抓住，任凭哥哥发落。” 道：“兄弟，你别怪我。是我一时糊涂，酒后失
哪知晚上杨雄喝得酩酊大醉，回家后把潘巧 言，被那婆娘瞒过，错怪了兄弟。我今天是来负
云骂了一顿，第二天酒醒后全然忘了昨天说过的 荆请罪的。”石秀将和尚和头陀的衣裳拿给杨雄
话，妇人料到定是石秀说了什么，流着泪说石秀 看，杨雄当即就要回去剁了那贱人。石秀劝他不
如何调戏自己，请丈夫做主。杨雄听了大怒，认 要冲动，让他明日将潘巧云和迎儿带到东门外的
为石秀是恶人先告状，吩咐潘公拆了肉案。石秀 翠屏山处，自己与她们当面对质，然后一纸休书
见了，心中明白必是杨雄醉后走了风声，提了包 休了这婆娘便罢。杨雄清楚，石秀是想力证自己
裹告辞。 的清白，便答应下来。
【名家评点】 ◎木鱼：一种打击乐器，原为僧尼念经、化缘时敲打的响器，用木头做成，中间镂空。
精细之极，石秀可畏。（金圣叹）
《水浒》人物，多有个性，杨雄则无个
性。《水浒》人物，多有决断，杨雄则
无决断。（张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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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 91
彩 第二天早上，杨雄带着潘巧云和迎儿来到翠 时迁摆了四个大碗，让小二坐下一起喝酒。喝酒
绘
全 屏山一处古墓前，石秀早已等在那里。潘巧云见 间，小二介绍说酒店前面那座高山，叫作独龙山。
本
水 了很吃惊，杨雄说想让他俩对质，看石秀是否调 山前有一座冈子，叫作独龙冈。这里方圆三十里，
浒大
传闹 戏了她。潘巧云想遮掩过去，石秀将和尚的衣服 叫作祝家庄。喝了几杯酒，小二去了。
翠 抖散一地，潘巧云顿时红了脸。杨雄一把揪过迎 过了一会儿，却见时迁拿来一只煮熟的大公
屏
山 儿，只一吓唬，她便说出了实情。杨雄又揪过潘 鸡，原来时迁把店里的一只鸡杀了。三个人说笑
火
烧 巧云，潘巧云只好如实说了。杨雄大怒，把潘巧 着，把这只鸡吃了。小二来到厨房，见有些鸡毛
祝
家 云和迎儿都杀了。 和鸡骨头，慌忙去看鸡笼，鸡不见了，连忙出来
店
石秀和杨雄杀了人，便商量着投奔梁山。正 问道：“客人，你们好不讲道理，如何偷了我店
【名家评点】
石秀自负是个顶天立地汉子，读书者或 要离开古墓，只见松树后走出一个人来叫道“：清 里报晓的鸡吃！”时迁道：“我在路上买的这只鸡，
亦信之，然而至于人可上顶天，下立
地，则天地之间，所谓人者，又当如何 平世界，荡荡乾坤，把人杀了，却去投奔梁山泊 哪里看见你的鸡！”小二道：“那我店里的鸡，到
处之？吾于是观石秀，未见其有容人之
量也，人而不能容人，而谓可以顶天立 入伙。”杨雄、石秀看时，那人纳头便拜。杨雄 哪里去了？”时迁道：“可能是被野猫拖了，黄鼠
地，无此理也。无此理，而石秀居之不
疑焉。吾未能信石秀是一汉子也。（张 却认得这人，姓时，名迁，专门做些飞檐走壁、 狼吃了，鹞鹰扑了去，我怎么知道！”小二道“：我
恨水）
店主言我店不比别处店，此店倚祝家之 偷窃拐骗的勾当，人都叫作“鼓上蚤”。他曾在 的鸡刚才还在笼里，不是你偷了是谁？”石秀说
势，岂知此三人因一鸡之小而后灭祝家
矣。（余象斗） 蓟州府里惹下官司，是杨雄救了他。当时，时迁 赔你些钱算了。店小二道：“我的是报晓鸡，店
正在山里掘古坟，却看到杨雄、石秀做的事。时 内少它不得，你便赔我十两银子也不行，只要还
迁听到二人要投梁山，也要一同前往。 我鸡。”
三人走了多日，来到郓州地面。天色渐晚， 双方你一言我一语争个不休，小二说：“我
看见一个溪边的客店。数百株垂柳当门，一两树 这店不比别处客店，要把你们当作梁山泊贼寇绑
梅花傍屋。门柱上贴着一副对联：“庭幽暮接五 了去。”这时，店里走出三五个大汉来，来捉杨雄、
湖○宾，户敞朝迎三岛○客。”三个人走进去，小 石秀，被石秀手起，一拳一个打翻在地。店里人
二给他们安排了住房。三人买了一瓮酒，做了一 都跑了。三个人去枪架上各拿了一条好朴刀，石
锅饭，酒店里肉却卖完了。小二拿来一碗熟菜， 秀又把房子烧了，三个人迈开脚步，往大路便走。
◎五湖：江南五大湖的总称。◎三岛：指传说中的蓬莱﹑方丈﹑瀛洲三座海上仙山。亦泛指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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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 93
彩绘
全 三个人走了小半天，只见四周都是火把，约 放人，还大骂李应私通梁山泊贼人，又把李应射
本
水 有一二百人，喊叫着，围拢过来。三个人挺着朴刀， 伤了。杨雄、石秀只得去梁山求援。
浒 来战庄客。杨雄、石秀杀伤了十数人，其他人都 二人到了梁山，见了晁盖、宋江，将前事说
修
传 书 退下了。三个人赶紧沿着小路跑，忽然枯草里伸 了。次日，兵分两路攻打祝家庄，第一路由宋江
救
时 出两把挠钩，把时迁拖入草丛中。石秀急转身来 领队，到独龙山前安营扎寨后，先派杨林和石秀
迁 救时迁，背后又伸出两把挠钩，幸亏杨雄眼快， 去探路。杨林扮作解魇○法师○，石秀扮作卖柴人，
祝 一
家 打 用朴刀把两把挠钩拨开，又拿朴刀往草里乱刺。 先后进到庄子里。
二人见捉了时迁，怕深入重地，也无心恋战， 庄里道路曲折复杂，石秀担着柴，在一酒店
庄 顾不得时迁了，只四下里寻路跑。见远远的火把 门口歇脚。一个老人让他快走，此地要有大厮杀，
乱明，小路上又无丛林树木，看得有路便走，一 还说这里的路进来容易出去难。石秀听了，哭着
直往东边去了。众庄客没有追上，将时迁反绑了， 给老人下拜，说情愿把这担柴相送，求老人指一
押送祝家庄来。 条出去的路。老人让石秀进屋，拿出些酒饭叫石
二人走到天明，进了家酒店买酒饭吃，不想 秀吃了。老人道：“你看有白杨树的地方，便可
碰到了杨雄曾救过的鬼脸儿杜兴。杨雄把事情经 转弯，那是活路。没有的地方都是死路。而且死
过讲了，杜兴道：“恩人不知，这独龙山独龙冈 路地下还埋着竹签、铁蒺藜○等。”二人正说着，
有三个村坊，中间是祝家庄，庄主祝朝奉有三个 只听外面吵吵嚷嚷，说是拿着了细作。
儿子：祝龙、祝虎、祝彪。又有个教师○栾廷玉， 石秀见一群人押着杨林走过来。只见他被反
有万夫不当之勇。西边是扈家庄，庄主扈太公有 绑着，剥得赤条条的。石秀看了，心中暗暗地叫
一子扈成，一女扈三娘。这东边李家庄，庄主李 苦。紧接着，祝朝奉的第三子祝彪带着大队人马
应，人称扑天雕，能使飞刀，百步取人。我在李 赶了过来。老人见实在危险，便好心留石秀住一
家庄做了个主管。这三庄共有一两万人马，结下 晚，天亮再走。过了会儿，庄中派人传令：今夜
生死誓愿，吉凶相应。如今小弟引二位去求李大 只看红灯为号，齐心并力，捉拿梁山泊贼人，解
官人，求封信去救时迁。”不想，祝家庄不仅不 官请赏。石秀看出不去，只得去屋后草窝睡了。
【名家评点】 ◎教师：旧时教授武术或戏剧歌艺的人。◎解魇：迷信谓禳解魇魅。◎法师：精通道法，可为人师或进行法事
的道士。◎铁蒺藜：蒺藜状的尖锐铁器。战时置于路上或水中﹐用以阻止敌方人马前进。
苦一时迁拖去，便令下文住手不得，生
出三打祝家庄也。（金圣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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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 宋江迟迟不见石秀、杨林回来，又听说庄里 公有个女儿叫扈三娘，是祝彪的未婚妻，武艺出
绘
全 抓住了一名奸细。宋江按捺不住，下令攻打祝家 众，绰号“一丈青”。宋江谢过杜兴，再次排兵
本
水 庄。李逵挥着两把板斧冲在前面，到庄前一看， 布阵，来到祝家庄门前，只见门前的白旗上写着：
浒单
传捉 吊桥已经被拽了起来，庄门紧闭，没有一点动静。 “填平水泊擒晁盖，踏破梁山捉宋江。”宋江大怒
王 宋江带着大队人马赶到，庄上也不见一兵一马。 道：“我若打不下祝家庄，永不回梁山泊！”
矮
虎 猛省庄内必有计策，正要撤军，只听祝家庄里一 忽然，西面一路人马呼啸而来，为首的正是
两
打 声炮响，独龙冈上千百火把亮起，庄门楼上弩箭 一丈青扈三娘。王矮虎见是个女将，便翻身上马
祝
家 如雨点般射将来。后军头领李俊急报，后路已经 前去迎战，指望一个回合便把她捉过来。谁想斗
庄
被堵上了。 了十来个回合，渐渐地手颤脚麻，枪法便都乱了。
【名家评点】
如此一篇血战文字，却以王矮虎做光起 宋江叫军马四下里寻路走，李逵挥起双斧， 一丈青举起双刀，上下直砍。王矮虎见势不妙，
头，遂使读者胸中只谓儿戏之事，而一
变便作轰雷激电之状，直是惊吓绝人。 往来寻人厮杀，不见一个敌军。这时，独龙冈又 掉转马头要跑，被一丈青纵马赶上去，伸出右臂
（金圣叹）
响了一炮，四下里喊声震地。宋江吩咐沿大路撤 用手一捞，将王矮虎提离马鞍，活捉了过去。众
退，结果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原地。众军说前面都 庄客齐上，把王矮虎横拖倒拽进了庄里。
是盘陀○路。宋江又叫往火把亮处走，前军回报， 梁山众好汉冲上来抢王英，祝家庄也派人出
竹签、铁蒺藜等都塞了路口。 来接应，双方一场混战，一丈青勇战众好汉，武
慌乱之际，只听有人来报：“石秀来了。”在 艺着实令人佩服，眼看就要追上宋江。危急时刻，
石秀的指引下，找到路上的暗记。花荣又一箭射 林冲突然杀出，故意卖了一个破绽，才将一丈青
落指挥伏兵的红灯，宋江这才得以杀到村口，与 拽下马，活捉了过来。
第二路人马会合，共同驱散了庄兵，回到村口处 宋江见天色已晚，便令大队人马撤回。迟
驻扎。清点人马时发现，黄信被庄兵抓了。宋江 迟攻不下祝家庄，还有兄弟接连被捉，宋江忧
大怒，就要下令再次攻打祝家庄，被众兄弟劝住。 心不已。忽然有人来报，吴用带着人马来了。
杨雄带宋江去联合李家庄的李应，李应推病 吴用听了战况，笑道：“不用忧心，祝家庄旦夕
不见。杜兴提醒宋江要提防西面的扈家庄，扈太 可破。”
◎盘陀：回旋曲折的样子。
舒如指 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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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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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 97
彩绘
全 山东海边有个州郡，唤作登州。登州城外有 俩押入死牢。
本
水 一座山，山上多有豺狼虎豹，出来伤人。知府便 狱中有个差役叫乐和，人称“铁叫子”。他
浒 两 召集猎户，命令他们上山捕捉老虎。 有个姐姐嫁给了登州兵马提辖病尉迟孙立为妻，
传 兄 登州山下有一家猎户，大哥解珍，人称“两 孙立是解珍、解宝的姑舅哥哥，孙立的弟弟小尉弟
入 头蛇”；二弟解宝，人称“双尾蝎”。他二人武艺 迟孙新娶的妻子又是解珍和解宝的表姐，所以他
狱 精湛，勇气非凡。二人领了甘限○文书，上山下 们都算亲戚。解家两兄弟便请乐和帮忙给表姐送
母
大 了窝弓○，一连两天，毫无动静。守候到第三日 信，让她想办法来救他们。
虫 四更，忽听得窝弓发响，一老虎中了药箭，二人 他们的表姐顾大嫂，人称“母大虫”，武艺
劫
牢 拿着钢叉追上去，不到半山腰，药力发作，那老 比丈夫高出一截，二三十个人难以近身。顾大嫂
虎吼了一声，滚下山去，下面是毛太公家的后园。 得知两兄弟被擒，便与丈夫孙新商量劫狱。但是
二人下山，来到毛太公庄上敲门。多时，毛 他们夫妻二人太过势单力薄，便请出两个好朋
太公出来，招待二人吃了酒饭，又喝了茶。带二 友，在登云山占山的出林龙邹渊和他的侄子独
人来到后园，却不见老虎。二人心中火起，打将 角龙邹润过来帮忙，并叫孙立、乐和里应外合，
起来。毛太公的儿子毛仲义带了一伙做公的拥进 顺利救出了解家两兄弟。然后，他们径直去了毛
来，把解珍、解宝缚了。 家庄，杀了毛家上下老小，一把火烧了毛太公的
原来毛仲义五更时就将虎抬到了州里，却带 宅院。
了做公的来捉他俩。兄弟俩正中他的圈套，当下 他们劫狱杀人，自知官府必要追杀。因梁山
将二人押到州里。登州六案孔目王正是毛太公的 好汉杨林、石勇是邹渊的好友，众人便连夜收拾
女婿，以“混赖大虫，抢掳财物”的罪名，将他 行李，带着家小，去投奔梁山。
【名家评点】 ◎甘限：在限期内完成公务，否则甘心受罚的承诺。◎窝弓：猎人用以捕兽的伏弩。
毛仲义父子只因要讨小便宜，做出一场
大是非，可鉴也。（李贽）
毛太公真毛大虫，其子亦乳虎也，知府
节级皆是畜类，凡生事激变，皆坐此等
人。（李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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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 不到一二日，一行人来到石勇酒店。孙立听 胜负。孙立披挂上马冲到阵前，拼命三郎石秀前
绘
全 说宋江打祝家庄失利时，道：“栾廷玉与我同一 来迎战，二人斗了五十个回合，石秀故意输一招，
本
水 师父，我只说对调来郓州守把○，他必来迎接， 被孙立捉了回去。
浒巧
传用 就此里应外合，必取祝家庄。”石勇听得，便叫 第五日，宋江兵分四路攻打祝家庄，庄上众
连 人快去报知军师，请来这里相见。吴用听了大喜， 人一起迎战。吊桥刚放下，祝家兄弟便杀了出来。
环
计 叫孙立众人随后赶到祝家庄，他率人马先去。 孙立带着十几个军兵，站在吊桥上。孙新把事先
三
打 吴用等人已商议了一条计策。等孙立等人来 预备好的旗号插在门楼上，乐和便提着枪，高唱
祝
家 到祝家庄，便一一和他们吩咐了。孙立等人领了 而出。看到旗号，听到唱声，邹渊、邹润立即放
庄
计策，便准备开始行动。军士来报，西村扈家庄 出石秀等人。这几个好汉把庄兵杀得东逃西窜。
【名家评点】
官军累次讨伐梁山泊，无不给梁山泊打 上扈成牵牛担酒，特来求见。原来扈家人见扈三 解珍、解宝去马草堆里放了把火，顿时黑烟冲天。
得落花流水，将官送到山里做首领，兵
卒送到山里做喽啰，一言以蔽之，不论 娘被抓了去，又不见祝家庄的人前去营救，便自 四路人马见庄上火起，并力向前。
将官或兵卒，没有一个存必死之心，降
的降，逃的逃，官军讨伐梁山泊一次， 带礼物去赎人。吴用让他们不再帮助祝家庄，如 祝虎见庄里起火，便要回庄去救，刚踏上吊
即助长梁山泊的气焰一分，反之，祝家
庄与曾头市的情形，却与官军不同。梁 果祝家庄的人前去投奔，便抓来换回扈三娘。 桥，孙立大喝一声：“哪里去？”祝虎急忙掉转马
山泊未向他们侵略，他们先向梁山泊
挑衅。祝家庄门上贴了两个标语，写 孙立领了一行人马，打着“登州兵马提辖孙 头，结果被吕方、郭盛杀了。祝龙斗不过林冲，
道：“填平水泊擒晁盖，踏破梁山捉宋
江。”……这种挑衅的态度当然可使梁 立”的旗号前往祝家庄，那栾廷玉和孙立是师兄 飞马望庄后而来，正撞见李逵，被一斧砍翻。祝
山泊诸好汉为之一惊。然其结果，在祝
家庄，竟使宋江三次动员；在曾头市， 弟，丝毫不曾怀疑，便打开了庄门让他们进去。 彪不敢回庄，直奔扈家庄，被扈成叫庄客给绑了，
又使晁盖受伤，因而丧命。虽然此后他
们都给梁山泊侵服，祝曾两家全部殉 到了第三日，宋江引兵来庄前挑战，祝彪令 在押来见宋江的路上，遇到李逵，被一斧砍了。
难，然而他们的反抗精神和反抗实力，
实胜过官军百倍。（萨孟武） 一百骑杀了出来。花荣出马，未分胜负，各自收 打破祝家庄，李家庄的扑天雕李应也归顺了
兵。孙立道：“来日看小弟的，一定抓几个回来。” 梁山。回到梁山后，论功行赏一番。宋江还将扈
第四日，宋江又来挑战。祝家三兄弟立即披挂上 三娘嫁给了矮脚虎，兑现了在清风山上说要许给
马，冲到庄门前。双方走马灯般激战多时，未见 王英一门亲事的诺言。
◎守把：把守，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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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 郓城近日有个从东京新来的演员，叫白秀 “我只要这胡子抱。”自此以后，小衙内经常让朱
绘
全 英，色艺双绝，这天在院子里演出。雷横闲来无 仝抱着他出去玩。七月十五盂兰盆会○，这天朱
本
水 事，也去看。在唱了一段后，白秀英下来要赏钱 仝背着小衙内去街上看河灯○。那小衙内爬在栏
浒枷
传打 时，因雷横忘带钱了，说明天一起给。白秀英不 杆上，看得很高兴。突然有人拽朱仝的袖子，他
白 听，二人发生了争吵。白老汉也过来大骂，雷横 回头一看，竟是雷横。朱仝转头对小衙内道：“我
秀
英 忍耐不住，跳上戏台，揪住白老汉，一拳一脚， 去买糖给你吃，千万不要走动。”
误
失 打得白老汉唇绽齿落。哪知白秀英原是知县的相 朱仝跟着雷横走到僻静处，见吴用出来了。
小
衙 好。知县听了大怒，差人把雷横抓来，押到演戏 吴用对他道：“今天我和雷都头特意来请你上山，
内
的院子门口示众。 同聚大义。”任凭雷横、吴用怎么劝，朱仝都不
【名家评点】
雷横为母，朱仝为友，写得一样慷慨。 雷横的母亲来送饭，见儿子枷在那里，便骂 为所动。最后，吴用道：“既然都头不肯去，那
（金圣叹）
写雷横孝母，不须繁辞，只落落数笔， 白秀英。白秀英大怒，抢向前就打。这雷横是个 就算了。”说着，一同回到河边。到河边一看，
便活画出一个孝子。写朱仝不肯做强
盗，亦不须繁辞，只落落数笔，便直提 孝子，见母亲受欺负，顿时怒火中烧，举起枷来， 小衙内不见了，朱仝慌了。
出一副清白肚肠。（金圣叹）
把白秀英砸死了。雷横被关进大牢，知县怪他打 雷横扯住朱仝道：“多半是我带来的两个同
死了相好，做成死罪的文书，派朱仝将他押往济 伴，见哥哥不肯去，抱了小衙内去，我们一同去
州定罪。一出城，朱仝便放了雷横，雷横当夜便 找。”离城走不到二十里，他们遇见了李逵。朱仝
带着老母上了梁山。 趁着月色，只见小衙内死在地上。朱仝大怒，四
朱仝回到县衙，谎称雷横半路上逃走了。知 下里望时，其他人早已不见了，只剩下李逵远远
县与朱仝的关系很好，有心开脱他，无奈白玉乔 地拍着两把板斧喊：“来，来，来！和你斗二三十
要上告府衙，知县只得把朱仝所犯事由申将济 个回合。”朱仝肺都快被气炸了，大踏步冲了过
州。朱仝家中到州里上下打点，后当厅审明，脊 去。李逵转身便跑，朱仝在后面紧追。天色渐亮，
杖二十，发配沧州。 最后追至柴进的庄院里，吴用与雷横、李逵都在
到了沧州，知府见朱仝一表人才，打心底里 这里，柴进也劝他上山入伙。朱仝定要杀了李逵，
喜欢他，便将他留在了府里使唤。知府年仅四岁 还说要是李逵在，死也不上山。吴用、柴进只得
的小衙内见了朱仝就很喜欢，扯着朱仝的胡子道： 把李逵留下，朱仝才和吴用、雷横上梁山去了。
◎盂兰盆会：旧俗于每年农历七月十五举行盂兰盆会超度祖先及饿鬼道众生的节日。◎河灯：中元节夜晚沿河
流放的灯。
﹃喻酿 头【
﹁没醋 醋读
头有时 不名
醋好， 酽著
不 的 第 二学
酽 开 一 醋妙
二 始 次 薄语
醋 ， 滤
薄 将 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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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 会 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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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 103
彩绘
全 李逵在柴进庄上住了一个多月，忽有人急匆 待断七○了搬出去。”殷天锡道：“放屁！我只限
本 匆地给柴进送来一封信。柴进看了，便要马上动 你三日，三日外不搬，先把你这厮枷号○起，先
水
浒 怒 身。原来柴进一个叔叔柴皇城，住在高唐州，知 吃我一百讯棍○。”柴进道：“你也太欺负人了！
传 打 州高廉的妻弟殷天锡要强占他家的花园，怄气成 我家也是龙子龙孙○，放着先朝○丹书铁券，谁
殷
天 病。柴进慌忙带上李逵等人前往高唐州。 敢不敬？”殷天锡喝道：“你拿出来我看。”柴进道：
锡 一来到柴皇城宅，柴进直奔卧房里来看叔 “见在沧州家里。”殷天锡大怒道：“便有誓书铁券，
高失
唐陷 叔。见叔叔面如金纸，体似枯柴，水米不进，柴 我也不怕！左右，与我打这厮！”
进放声恸哭。家人介绍说，新任知府高廉是东京 众人正要动手，只见李逵拽开房门，大吼一
州 高太尉的叔伯兄弟，妻舅殷天锡，年纪不大，倚 声，直抢到马边，早把殷天锡揪下马来，一拳打
仗他姐夫高廉的权势，在此间横行害人。 翻。那二三十人却待抢他，早被李逵打倒五六个，
柴进出来，把事情的经过和李逵等说了，李 一哄走了。李逵将殷天锡提起来，拳头脚尖一齐
逵听了，跳起来骂，说要砍他几斧。柴进说，要 上，柴进哪里劝得住。看那殷天锡时，早就打死
回去拿来“丹书铁券○”与殷天锡打官司，李逵道： 在地。柴进只叫得苦，便叫李逵快回梁山泊去。
“条例○，条例，若还依得，天下不乱了！”当天， 高廉听说打死了他舅子，派兵将柴进捉来，
柴皇城就去世了，全家举哀。李逵在外面听得堂 打得皮开肉绽，鲜血迸流，用二十五斤死囚枷钉
里哭泣，气得摩拳擦掌。 了，下在死牢里。又派人去抄扎○了柴皇城家私，
到了第三日，殷天锡骑着马，带了二三十个 监禁下人口，占住了房屋围院。
无赖闯到柴皇城宅前，叫里面的人出来说话。柴 晁盖、宋江得知，宋江亲率几千人马去救柴
进穿着孝服走了出来，殷天锡在马上问道：“我 进。可恨那高廉会妖法，折了宋江不少人马。吴
前日吩咐他家搬出去，如何不依我言语？”柴进 用对宋江说道：“要破此法，只能把公孙胜找来。”
道：“便是叔叔卧病，不敢移动，夜来已自身故， 宋江便派戴宗去蓟州寻公孙胜，李逵自愿跟随。
【名家评点】 ◎丹书铁券：古代帝王颁给功臣，使其世代免受国法制裁的凭证。◎条例：由国家制定或批准的规定某些事
项的法律文件。◎断七：旧时迷信风俗，人死后每七天叫一个“七”，满七个“七”即四十九天时叫“断
李逵那种正直、简单、粗率而勇敢，好 七”，常请和尚道士来念经超度亡魂。◎枷号：旧时将犯人上枷标明罪状示众。◎讯棍：审讯行刑时所用的
像把天下事都看得极其容易，要说就 棍棒。◎龙子龙孙：借指权贵人家的子弟。◎先朝：前朝，多指上一个朝代。◎抄扎：搜查没收。
说，要干就干；同时又用怀疑的眼光探
望着天下人，惊奇他们何以有这么多的
心机、顾虑、花言巧语乃至阴谋诡计。
（聂绀弩）
先子旧 金【
朝。指 枝读
丹《皇 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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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 105
彩 戴宗、李逵离了高唐州，投蓟州来。次日， 一清，人称清道人，公孙胜是俗名○，无人晓得。
绘
全 戴宗取四个甲马，在李逵腿上缚了，念念有词， 他是罗真人上首○徒弟。”
本
水 吹口气在李逵腿上，李逵拽开脚步，浑如驾云一 戴宗听罢大喜，二人吃了面，往二仙山来。
浒寻
传访 般，飞也似的去了。戴宗也拴上甲马，随后赶来。 他使起神行法，片刻已到山下。见那座仙山，青
公 没多久，便来到蓟州城。 山削翠，碧岫堆云，委实秀丽。二人找到公孙胜
孙
胜 戴宗扮作主人，李逵扮作仆者，绕城中寻了 的住处，出来一个婆婆说，孩儿云游去了。李逵
斧
劈 一日，并无一个认得公孙胜的，二人自回店里歇 吓唬婆婆说要烧了这房子，公孙胜才出来。
罗
真 了。次日，又去城中小街狭巷，寻了一日，毫无 公孙胜拜请戴宗、李逵，邀进一间净室坐下。
人
消息。李逵心焦，骂道：“这个乞丐道人，却躲 二人说了来意，公孙胜道：“容我禀明师父，若
【名家评点】
此篇如拍桌溅面一段，不省说甚一段， 在哪里！我若见时，把他揪去见哥哥。”戴宗责 得允许，一同去。”公孙胜带着他二人到了紫虚观，
皆作者呕心失血而得，不得草草读过。
（金圣叹） 怪他又想惹事，李逵笑道：“我就是自己说的玩。” 进入松鹤轩，见了罗真人，真人不允。
这个铁塔般的黑汉子，胸无半点城府，
是一个难得的不戴面具生活的人，是一 第三日晌午，二人来到一家素面店买些面 三人下山回到公孙胜家，睡至五更，李逵悄
个给干瘪的生活平添很多笑声的喜剧角
色，他的粗鲁，他的正直，他的口无遮 吃。戴宗道：“我吃一个，你吃三个不少吧？”李 悄爬起来，心想：“杀了那老道，公孙胜只得和
拦，都显得那么真实、可爱，当然不包
括他那副令人胆寒的夹钢板斧。（顾 逵道：“不济事。一发做六个来，我都包办。”过 我们走了。”他摸出两把板斧，一步步摸上山来，
学颉）
卖○见了也笑。等了半日，不见把面端来，李逵 进到松鹤轩后，用舌头舐破窗户纸，见罗真人独
已有五分焦躁，及至过卖搬上面来，却放在合座 自一人坐在云床○上诵经。李逵提着斧子冲进去，
老人面前。李逵叫声：“伙计！”把桌子一拍，溅 往罗真人脑门上只一劈，便砍倒在云床上。
那老人一脸热汁，面也翻了。 第二天，三人又一同上山，李逵心中暗笑。
老人便来揪住李逵，戴宗忙赔不是。老人道： 到了松鹤轩，却发现罗真人好端端地坐在云床上。
“客官不知，老汉要赶早吃了去听九宫山罗真人 李逵惊得直吐舌头。原来，罗真人施了法术，李
讲长生不死之法。”戴宗心中一动，忙向他打听 逵砍的是两个葫芦。罗真人教训了李逵一番，同
公孙胜。老人道：“老汉和他是邻舍，他就住九 意公孙胜下山，并教他五雷天罡正法，助宋江成
宫县二仙山下，家中只有老母，此时唤作公孙 就大业。
◎过卖：旧称饭馆、茶馆、酒店中的店员。◎俗名：通俗的名称。◎上首：佛说法时，于听众中推居首位者，
称为“上首”。后泛指寺院首座。◎云床：僧道的坐榻。
忠诉人传 替【
臣说间统 天读
烈晁行观 行名
士天使念 道著
、王正中
孝、道， 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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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明伸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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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财。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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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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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 107
彩 当天三人下了山，戴宗先回去报知宋江，让 放了下去。放到底后，李逵爬出去摸，摸到一堆
绘
全 公孙胜与李逵在后赶来。在路上，李逵遇到打铁 骸骨，吓了一跳。再往四处摸，摸到了一个人。
本
水 匠金钱豹汤隆，二人结为兄弟，也一同来到高唐 李逵叫道：“柴大官人！”只听那人嘴里发出微弱
浒斗
传法 州。公孙胜轻松破了高廉的妖术。 的声音。李逵道：“谢天谢地，还有救哩！”李逵
破 宋江率军进入高唐州城内，先传令下去，不 摇动铜铃，被众人拽了上去，对宋江等人说了下
高
廉 得伤害百姓。他们冲进大牢去救柴进时，却发现 面的情况。宋江让他再下去，将柴进先放进筐里
下
井 柴进不见了，宋江心中忧闷。吴用赶紧传唤高唐 拽上来。李逵下去，将柴进抱进箩筐，摇动铜铃，
救
柴 州的狱卒，其中一个人道：“小人叫蔺仁。高廉 众人拽了上去。
进
让小人杀了柴进，我见他是好汉，不忍下手。昨 只见柴进头额破裂，两腿的皮肉也被打烂
【名家评点】
评吴用说李逵奸猾一句：骂得妙，妙于 日将他放进后面的枯井里，如今不知死活。” 了，眼睛半睁着。宋江看了，心疼不已，赶紧叫
极不确，却妙于极确，令人忽然失笑。
（金圣叹） 宋江听了，慌忙让蔺仁将众人领到枯井边。 人医治。只听李逵在井下哇哇大叫，宋江忙叫人
李逵和林冲这两个人物的写作难度是极 只见井里黑洞洞的，不知道到底有多深。在上面 把他拽上来。李逵上来发作道：“你们也不是好人，
高的，在《水浒》当中，最难写的其实
就是这两个人。——写李逵考验的是一 叫了几声，没人回应。把绳子放下去试了试，约 不把箩筐放下来救我！”宋江道：“我们只顾看顾
个作家的单纯、天真、旷放和力必多，
它考验的是放；写林冲考验的则是一个 有八九丈深。宋江垂泪道：“柴大官人多半是活 柴大官人，因此忘了你，休怪。”宋江赏谢了蔺仁，
作家的积累、社会认知、内心的深度和
复杂性，它考验的是收。施耐庵能在一 不成了。”吴用问道：“谁敢下去看一看？”李逵 收拾府库财帛粮米，收兵回梁山去了。
部小说当中同时完成这两个人物，我敢
说，哪怕施耐庵算不上伟大，最起码也 大叫道：“等我下去。”宋江道：“正好，当初也是 太尉高俅得知宋江率军攻进了高唐州，杀死
是一流。（毕飞宇）
你连累了他，今日正宜报本○。”李逵笑道：“我 堂弟高廉后，立即上奏朝廷。徽宗得知后，大惊
下去不怕，你们莫割断了绳索。”吴用道：“你也 失色，命高俅选将调兵，全力剿贼。高俅向徽宗
太奸猾了。” 举荐大宋开国功臣呼延赞的后人——双鞭将呼延
吴用叫人取来绳索，绳索上绑了两个铃铛， 灼为兵马指挥使。皇帝准奏，并赐予呼延灼一匹
拴上一个箩筐，李逵脱得赤条条的，坐在筐里， 踢雪乌骓马。
◎报本：报恩思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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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 109
彩 呼延灼保举二人为正副先锋：一是韩滔，使 前捉了。官军见折了彭玘，尽起军马向前，宋江
绘
全 一条枣木槊，人呼为百胜将军；一是彭玘，使一 怕冲将过来，也令众头领引军杀过去。战了一阵，
本
水 口三尖两刃刀，人呼天目将军。一切准备完毕， 宋江军马不能靠前，急忙鸣金收兵。
浒大
传兴 前军开路韩滔，中军主将呼延灼，后军催督彭玘， 次日再战，呼延灼放出连环马直冲宋江兵马。
三 马步三军二万余人，浩浩荡荡，杀奔梁山泊来。 这连环马乃是人坐在马上，马与马之间用铁环连
路
兵 梁山泊得报，众人商议迎敌之策。吴用便道：“此 着。马披着铠甲，只露四蹄，人披着铠甲，只露
摆
布 人武艺精熟。必用能征敢战之将，先以力敌，后 双眼。箭射过去，都被盔甲挡住。箭射出来，射
连
环 用智擒。” 杀无数。连环马一出，梁山军便溃败了。
马
次日天晓，两军对阵。鼓声震天，秦明出到 这一战，人马损失大半，宋江被连环马赶到
【名家评点】
《水浒》之人才虽多，而亦至杂也。而吴 阵前。先锋将韩滔横槊勒马，大骂秦明。秦明拍 水边，幸亏被水军救了。林冲等六位将领中箭。
之于用人也，将士则将士用之，莽夫则莽
夫用之，鸡鸣狗盗，则鸡鸣狗盗用之。 马直取韩滔，斗到二十余合，韩滔力怯要走。呼 呼延灼大获全胜，差人京师报捷，一面犒赏三军，
于是一寨之中，事无弃人，人无弃才。
（张恨水） 延灼舞起双鞭，纵座下宝马，咆哮嘶喊而来。第 又请甲仗库副使轰天雷凌振来军中助打水寨。这
二拨林冲挺起蛇矛，直奔呼延灼。两个正是对 凌振善造火炮，能去十四五里路远近，石炮落处，
手：枪来鞭去花一团，鞭去枪来锦一簇。两个斗 天崩地陷。
到五十合之上，不分胜败。第三拨花荣大喊一声， 吴用用计擒住了敌军中的轰天雷凌振，凌振
冲将出来。林冲拨马便走，呼延灼也回本阵。 见之前被擒的彭玘已经做了头领，自己也便答应
彭玘横着那三尖两刃四窍八环刀，跨着五明 留下来。梁山虽又得两条好汉，无奈破不了连环
千里黄花马，出阵迎战。二十余合下来，呼延灼 马。汤隆对众头领说道：“若要破连环马，就得
看见彭玘力怯，便纵马舞鞭，直奔花荣。斗不到 用钩镰枪，我会打造但是不会用，只有我姑舅○
三合，第四拨扈三娘人马已到。彭玘来战。战到 哥哥徐宁会用。要想让他上山，需要使个计策。
二十余合，扈三娘回马便走，彭玘赶来，一丈青 他有一副雁翎圈金甲，视若珍宝，用个皮匣子装
取出红丝套索，等彭玘马来得近了，扭身把索往 着，挂在卧房梁上，若能把它偷来，不由他不来
空中一撒，彭玘措手不及，被拖下马来，众军上 这里。”吴用道：“这有何难？让时迁走一遭就是。”
◎姑舅：一家的父亲与另一家的母亲是兄妹或姊弟的亲属关系。
三军形 浩【
军开容 浩读
人路气 荡名
等韩势 荡著
，滔雄
浩，壮 学
浩中、 妙
荡军规 语
荡主模 】
，将宏
杀呼大
奔延。
梁灼《
山 ， 水
泊 后 浒
来 军 传
。 催 》
﹄ 督 第
彭玘回55
，：
马﹃
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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