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報周刊雖是軟調性的雜誌， 但 大多數都是時報資深員工，如新 聞系學長莊展信、高靜芬等新 聞人還有 吳玲嬌、 石靜文、 王 丰、 林彧 等許許多多優秀的新 聞人 ，而時報週刊和報社不同， 文章以報導式專題為主，需要自 己獨立作業，對一個新手而言壓 力不小，在周刊工作二年， 我 始終感覺自己勉強及格， 無法 感受到在其中如魚得水的快樂， 我才後知後覺得發現我走錯了 路。 離開時報周刊後， 當了一 段時間的編劇 ，還去參加了電 影編導訓練班，從頭學起， 很 幸運的認識了大導演李祐寧，當 時他擔任我們的班主任，帶著我 們學員大半年，指導我們拍了短 片，李導演本身是美國哥倫比亞 影劇學院電影製作的碩士，在他 的引介下 我決定到美國學電影， 從此在自己的人生路上轉了一個 大彎。 1990 年 我 到 紐 約 州 Syracuse 藝術學院戲劇科學習 電影製作，到 Syracuse 是我這 輩子讀書最用功的時候，除了全 英文的學習環境是一項重要的考 驗之外，我從來沒有用 16mm 攝影機拍攝的經驗，一部機器有 上百個專有名詞，操作手冊要 一一查字典比對，等我搞清楚， 學期已經過了一大半。然而當時 最大的困難還不僅如此，以前常 聽前輩說學電影是一門非常燒錢 的科系，腦子燒壞了才會去學電 影，我當時對此還沒有甚麼概 念，第一年光買膠捲、 拍攝、 買道具、佈景、找工作夥伴，就 讓我荷包大大失血，結結實實的 感受到了是有多燒錢，以致於第 一年我有大半個學期我都是靠 啃 pizza 度日的，就在快要斷糧 時，還好遇見了一位對亞洲人 很友善的系主任 Mr . Shapiro， 他主動為我提供 Lab Assistant 的工作，每週只要在系上管理剪 接室 8 小時，即可減免每學期 2 個學分的學費，就這樣半工半 讀，我竟然順利的完成了碩士的 學位。 回國後我算是正式進入影劇 界，在李祐寧導演的邀請下，在 他的電影「流浪舞台」擔任副導 演，跟著他籌備電影，還在他的 推薦下在台視拍了九點檔單元劇 「父子關係」，之後就陸續在超 級電視台擔任導播，拍攝紀錄 片，回首來時路 ，雖然和新聞 界擦身而過，但意外的轉彎走向 影視這條路，卻是我人生中從未 料到的驚喜呢。
102 和李祐寧導演合影。 2024 香港會展中心藝展， 和志光在在楚戈作品前合影。 在電影「流浪舞台」中當副導。
103 六月早晨的微風 / 擁別的季節 彷佛早晨的微風一陣 輕輕吹過在小溪畔 長堤上一首舒曼浪漫曲邂逅的知音 還是吉他社向往低調百分百的女孩 只留下畢業那天最後的合影 小小的嫣然顧盼和溫馨 挽著我們渡過人生無數的風景和悲歡離合 茶山下的追憶 六月擁別的季節 施夢濤 [email protected]
104 在大學 Line 群組裡，看到 大家的分享，內容或是前塵往 事，或是相聚歡慶，或是同遊天 下，甚或含貽弄孫，總是那麼溫 馨。 相較於這些溫馨的畫面，我 的生存、生命，乃至於生活的點 點滴滴，似乎都是工作、工作、 工作，因此，要在《新聲 40 特 刊》留下隻字片語，也只有工作 了。 從大三暑假到《民生報》實 習，我就成了媒體人，迄今逾 四十年，竟然都在同一個媒體集 團，我沒有細究，也許是咱班上 唯一的「始終如一」者。 十四年前，集團派我負責聯 合報系文化基金會的公益事業 （發放獎學金、聯合文學獎，以 及若干公益活動），當時基金會 轄下有四個補習班，我同時身兼 四個營利補習班的班主任，結果 公益做得興趣盎然，業務做得零 零落落……。 也不知怎麼地，八年前，集 團鼓勵大家創業，我提了個「有 故事」的計畫，寫家族故事、製 逝者雖如斯， 情感依舊在！ 邱文通 2022 於東昇扶輪社主講第 1612 次 例會專題分享《讓台灣醫療的好 被看到》。
105 作族譜、推家族樹暨 DNA 檢測 平台，結果「夢想很豐滿，現實 很骨感」，才第一年， 光是建 置 Web 和 App 的 家 族 樹 平 台 就快燒掉一個資本額，只好資遣 六人的技術團隊，僅留下三位行 銷同仁，開始了篳路藍縷以啟 山林的「八年抗戰」，終於在 2023 年盤活了公司。 在這八年裡，我除了創立有 故事股份有限公司，還分別和醫 師、小型建商、大學碩士生合組 不同的公司，結果都悽悽慘慘戚 戚。我常常在夜深人靜自問： 「為什麼要創業？為什麼要合組 公司？」 答案很好笑，不為權、 不為名、不為錢，就像想玩拼圖 一樣，試一試心目中的圖象（想 法）可否拼成（實現）。 於是乎，在有故事活下來的 今年，敦聘一位專業經理人來當 總經理，把人和錢都歸他管理， 我升格為「創辦人」、當「高級 參謀」，斯時此刻正在交接呢！ 若問我：「你交棒了，那輕鬆了 吧？」非也，我還有若干的夢， 想推動「跨境醫院暨觀光服務平 台」、 想鼓吹「少子化五權宣 言」，只因為台灣在 2070 年人 口少掉六百至九百萬人，希望高 唱「台灣的好」，讓台灣成為移 民之島。 還有，我還有一個夢，希望 用我的餘生，教人家聽說讀寫自 己的人生故事（管它千字或數十 萬字），甚至是追思文、墓碑 銘……。 因著《新聲 40 特刊》，讓 我回首這超過一甲子的生命歷 程，事業談不上、財富沒積累、 家庭很平淡、親子很平常，但就 因為熱愛工作，走入滾滾紅塵的 五湖四海，看見人間的美、台灣 的好，為不相干、不認識的別人 而活，竟也覺得自己的富足。 宋代蘇軾的《和子由澠池懷 舊》寫道：「人生到處知何 似，應似飛鴻踏雪泥。泥上 偶然留指爪，鴻飛那復計東 西。」 而 今 我 在《 新 聲 40 特刊》留下了千字文，想著 逝者雖如斯，念著情感依舊 在！ 我跟一群醫師一起推動 「拯救胎兒計畫」。
106 如果不是媽媽連續三年肝病 住院，我的高二的日常突然變成 探病、家務、買菜。生生被迫多 加一年，才趕得及跟大家一起在 新聞系見面。大學四年很快樂， 老師告訴我們，手上有筆槍與紙 彈，要為民族最前鋒。但事實 上，直至畢業，實在仍舊職業？ 志業？傻傻分不清楚。因此，當 賴老師詢問我要不要留在系上擔 任助教時，還真歡喜不已，就繼 續賴在學校裡。 當助教的日子，就是無憂無 慮。賴老師很護短，我上班遲 到，辦公室的系費遭盜竊。我忐 忑不安，但賴老師很包容，不曾 責怪。甚至直到我去美國讀書， 他與彭老師還時常寫信加油鼓 勵。讓遠在他鄉的孤單遊子，倍 有緣皆增上，無苦無出離 邱曉文 [email protected] 回首來時路，不知不覺居然畢業 40 年。在這年紀，還想來同學會見 面，應該此生不曾做過太離譜的惡行。而同學們也不曾嫌棄，讓彼 此生厭遠離。難得同學們多年來，情誼依舊。
107 感親切。那時一起在系上服務的 還有漂亮的嚴助教，系圖書館的 毛助教，攝影的張助教。後來還 有雅麗學姐。 1987 年的春天，抵達紐約 上州的雪城大學。飛機落地後， 一手抓著大同電鍋，一手拿著背 包裡露出長柄的羽球拍，走進茫 茫雪花裡。我學媒體管理，修完 要四十二個學分。申請時要同時 獲得兩個學院，紐豪斯傳播學院 以及管理學院的許可。剛去的時 候，跟一群亞洲的“老外們”同住。 那 一 個 被 稱 為 International House 的房子，住戶們自己定 立一個規則：每個國家的學生限 定 一 人。 那 年 同住的有印度 人、 泰 國 人、 印 尼 人、 以 及 我一個臺灣 人。 因 為 來 自 不 同 國 度， 每 次 做 飯 時， 可 以聞到各國的 菜 飯 香。 讀 完 傳播學院學分 時， 想 想 只 差 十 八 個 學 分， 於是又延後了 一 年， 讀 完 管 理碩士 MBA。 1989 年底回到臺灣。我們 能幹的秀珍同學，已經在廣告公 司身居高位。托她的福，介紹 我給她的老闆，李志恒先生。開 始了我在雜誌的生涯。牛頓雜誌 工作了一年，因為同學、老師的 引領，到了遠見。然後到天下雜 誌。負責的範圍從行銷、廣告業 務、然後人力資源。跟著殷允芃 老師，琢磨著企業文化的塑立。 這份工作，有幸可以藉著天下的 名義，跟著我們學姐記者、主編 們（莊素玉，金玉梅等），四處 採訪各大公司高管與人資長，理 解各式的管理制度與知識。再加 上殷老師，每年不遺餘力的從國 外邀請管理學大師到臺灣來演 1985/4/13 賴老師兒子的婚禮。我們三個（嚴助教、毛毛新聞 圖館管理員）是工作人員。
108 講。我獲益良多。 實在不捨離開天下，但壓力 太大了。於是去了一個輕鬆愉快 的 TO GO 旅情報擔任總經理。 正言順地到處去玩。 1999 年去了英文中國日報 China News。37 屆的學長吳正 碩擔任社長。我擔任總經理，負 責管理報紙的營收。那幾年，原 創辦人魏景蒙先生因為不堪虧 損，將報紙賣給了義美集團。一 朝天子一朝臣，所有權轉換後， 報社的人員以及編輯政治走向也 開始傾斜。尤其是在兩千年總統 大選之後，完成了第一次的政黨 輪替。英文中國日報也改名成為 英文臺灣日報。在兩年不到的期 間，換了六任總編輯。或因政治 不正確，或因政黨有重用被提拔 到府會。在報社裡看到了很多後 來的政治新星。有文膽，有名 嘴。原本報社，只要英文溜，不 管是菲律賓人、南非人、印度 人，就可以在報社裡工作。報紙 改名後，一度提出市政新聞會議 要用台語開會。對於沒有政治傾 向又不懂幽默的我而言，實在不 懂欣賞此番風景。然後，報社的 領導問我說要不要參加外（省 人）獨 ( 立 ) 會第二代，可以受 到黨的栽培！ 嗯，我還真只要一份工作而 已。 到新加坡教課，好同學敏亮夫婦請客。
109 我們能幹優秀的秀珍同學， 又問我是否想去大陸工作。那 年，據說驛馬星動，大利西方。 雖然現在，很多周遭的朋友會稱 讚，西進很勇悍，或說很有決斷 前瞻力。然而出發前，心裡確實 不甘不願。只覺得莫名其妙的被 逼去大陸當台勞。 2001 年的大陸經濟飛快增 長。淮海中路的兩邊，有一些漂 亮的新大樓。走過大樓的後面， 是一般的居民房。隨處可見伸到 外牆的竹竿上，晾曬著的內衣內 褲。走在路上，旗海飄揚，它們 就在你頭上。這個年代，一個公 司裡面外派人員的薪資，可以是 當地人薪資的一百倍。剛去的時 候，住的是所謂的外銷房。吃的 食物，要很仔細的避開地溝油。 外派人員，平日上班。將性命賣 給公司，公司回報以高薪。週末 就是跟所有各國的外派人員在一 起， 吃 Brunch, 按 摩、 做 臉、 晚上酒吧聽音樂。上海沒有山， 最高的佘山不到一百米。卻有很 昂貴的公園，因為昂貴，區分了 經濟階級，因此人不多。可以去 遛狗，跟朋友去走走。 飛速成長的時代，公司業績 不斷向上高竄，一分努力迎接百 倍的回報。業績這麼好、薪資 高，當然招來多人的眼紅。最讓 人覬覦的無非是 CEO 之位。歐 洲的集團老闆們應該覺得這個位 置挺好做吧？畢竟經濟情勢大 好，站在風口上，連豬都會飛？ 十年任期滿，大中華區的 CEO 被換下來。一線主管包括我，幾 乎就在幾年之內陸續全數離職。 爾後換上一批東歐人、印度人、 澳洲人。（那幾年歐洲的經濟實 在是不景氣，很多人排著隊等 位） “積集終消散，崇高必墮落， 合會終別離，有命咸歸死”。不 管是因政黨輪替而影響的工作職 位、或者說 CEO 被換人而引起 的工作的危機。心裡的不踏實， 很強烈。人，似乎沒有辦法掌控 自己的命運！離開實力媒體，我 決定自己掌握命運，創業！ 2006 年開了一個管理顧問 公司。然後拉了秀珍同學，還有 李志恆老闆當股東。一開始的時 候，客戶有老朋友的遼寧衛視、 東方衛視、江蘇衛視等。期間， 做過不少有趣的顧問案。某頻道 的早安新聞，客戶訴求是：新聞 畫面中男主播穿的朝氣十足，像 是要去打網球，旁邊的女主播穿 的非常珠光寶氣，像是要去參加 晚宴。對此，我們請了臺灣的造 型設計師，一一設計造型，拍照 定妝。又有某財經台，客戶的訴 求是：這些主播在播報股票，財 經新聞的時候，只有嘴皮子動，
110 然後臉皮眼睛都不會動。我們找 了馮翊綱教授，幫他們訓練發聲 與臉部的表情。幾年之後，各地 的電視臺像開了卦似的越來越厲 害，直接花大錢從荷蘭，英國買 流程，買節目版權。我的小小公 司，也轉向從國外，英國代理課 程，成為這些課程大中華的經銷 的總代理。客戶就轉變為蒙古的 礦業公司、上海的波音公司等 等。 曾經因為賬務的問題，李老 闆的公司被流氓討債威脅過。討 債大流氓，會領著他的小嘍羅坐 在電梯口，威脅進進出出的員 工，大聲嚷嚷你老闆欠我錢，你 們怎麼可以在這裡工作。言語威 脅員工，也威脅客戶。這件事情 與我的業務有關，老闆好生商討 讓我解決。AB 型天蠍座的我， 習慣算無遺策，一定要求面面俱 到才行動。結果還沒有出發，牡 羊座 O 型的秀珍同學，直接以 她瘦小的身子強大的心臟，約了 流氓頭相談。多少錢？什麼時候 付？於是才知道原來跟流氓還 可以討價還價。¥100,000 可以 變成 ¥50,000，再變成 ¥30,000 ，然後還可以前後分別付。甚至 談了以後，還可以流氓變朋友。 這筆費用直接變成保護費，從此 不再有道上朋友騷擾。除了武力 流氓以外，白道也少不了。每年 的工商檢查、稅務稽核等等。總 之，想方設法的供養薪水不太高 的行政官員們。 不曾想過，就這樣子在大陸 工作了將近 20 年。佛法說人生 都是苦，最苦是行苦。多年間爸 爸媽媽逐漸年華老去，爸爸還得 了失智症。一天醒來，他居然連 伴隨了他將近七十年的香煙，都 忘記了。我心裡空了好大一塊 ，想著爸爸會不會就忘了自己的 名字。想了又想，跟菩薩祈求了 許久，最後確定還是回家。 2017 年的年底，將公司賣 給了股東，上海的東西船運回臺 北。八、九個月後，爸爸往生。 很高興自己可以在最後的時光陪 伴著爸爸，不留遺憾。 開始學佛，是在美國研究所 時。有兩位學佛的兄弟，送給了 我一本金剛經。雖然看不懂內 容，但是對於那句「一切有為 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 應作如是觀」如雷鳴電閃，仿若 前世記憶。大陸限制宗教信仰， 連進入寺廟，還要購買香花券。 總覺得自己在浮浮泛泛的人事紛 擾，外派人員的絢麗外表下，醉 生夢死。像極了烈日下的一滴小 水滴，快被曬得乾涸枯槁。聽到 一位西語系的學姐說他在學佛， 我很好奇詢問。才知道她在學菩 提道次第廣論。很開心的跟她去
111 研討班學習，並且在那看到特多 的華人。那是 2013 年的年初， 之後的每個週六，少了泡吧飲酒 作樂按摩做臉，而是去到了佛學 研討班。一直到現在，我持續在 上廣論研討班。 回到臺灣後，剛開始常常往 返大陸，顧問教課。後來碰到疫 情，改為線上課程。有次幫英國 石油公司上線上課程。進行到一 半，客戶浦東的辦公大樓突然被 告知要被封鎖。所有線上的同學 開始躁動，出差者急著要回遠方 的家，或者有學員要回酒店。而 HR 則要去買睡袋，躺椅，方便 員工居住在辦公室裡。浦東先封 城，後來封浦西。大家都被無常 打了個措手不及。 因為疫情無法出國，卻因而 有時間重新探索台灣山林的美。 剛開始是天下遠見的同事們聚集 在一起，到烏來，或是一些郊山 走步道。後來同學們的同學，朋 友的朋友，紛紛加入。林文政、 林社炳、何明國，41 屆的學長 姐，帶我們走向更高的高山，走 遠的路。每個週五都是充滿快樂 的期待，雖然走得很累，也很辛 苦，但是收穫滿滿，大自然的味 道也讓人開懷。 回首來時路，不知不覺居然 畢業 40 年。在這年紀，還想來 同學會見面，應該此生不曾做過 太離譜的惡行。而同學們也不曾 嫌棄，讓彼此生厭遠離。難得同 學們多年來，情誼依舊。乃至於 當秀珍說要寫著 1000 字的 40 周年的“自我介紹”時，懶惰如我， 也還是踩著點提筆完成。很高興 跟大家做同學，在人生的路上有 大家相伴，這是何等的善緣。祝 福同學們，無憂無惱，健康富 足，永遠幸福！ 2015 ？在廣論研討班的一樓咖啡 廳，瞄見熟悉的身影略過。辨識聲 音後，才發覺真的是安琪。她先生 與我當時都在上海的廣論研討班。 隔天，秀珍與我到酒店找她。
112 畢業四十年感言 林安琪 [email protected] 給我一個城市 讓我經營一種自己的生活 不再與事與願違再見 以心中所想的速度 走自己想走的路 去營造那個 不在有為法之內 不像露也不是電 不會幻化成夢幻泡影 的空間 不再受義務的羈絆 不再因天涼而悲秋 想要經營的就是一種自在 不求人間驚鴻 不負歲月清歡 在這浮躁的世界中 就吟嘯徐行 就竹杖芒鞋 保持一份靜好 一份淡然 一份坦然 不管風雨陰晴 就做自己。
113
114 2019 年 11 月我從報社 退休，開始我的第三人生 退休前幾個月，因為在主持 的廣播節目中批評韓國瑜「不讀 書、草包」，引爆網路討論，有 些人因此懷疑我是否「被」退 休？ 我退休時剛滿 58 歲，體力、 精神都沒問題，確實不能算老， 但直覺這一行已經做到盡頭，人 生是該換個軌道了。（所以我是 自願提前退休，並不是被迫退休 的喔！） 說起來，我們這一輩媒體人 真可說生逢其時：畢業進入職 回首來時路也無風雨也無晴 黃清龍 [email protected] 與佛光山開山宗長星雲法師的合照，時間大約是 2012 年。那時我每 年邀請大陸媒體老總走訪台灣，星雲法師每次都盛情接待，至今感 懷不已。
115 場，正逢解嚴前夕、報禁即將開 放，工作機會多不說，還見證了 從威權到民主的大轉型，可在新 時代的舞台上盡情揮灑；比起前 輩在戒嚴時期必須「曲筆」前 進，我們的境遇實在好太多了。 但我們也可以說生不逢時： 報業榮景無法長久，先是有線電 視開放、廣告市場分散，繼之網 路興起、免費資訊氾濫，產業前 景變得不明。還有港媒的挑戰。 但這些，都比不上智慧型手機普 及帶來的衝擊；隨著社交平台興 起，自媒體發達，媒體機構逐漸 崩解。更不用說惡性競爭下的專 業淪喪，以及低薪不足養家的慘 況。 媒體大起大落 不忍鼓勵學弟妹投入 我們所經歷的行業變化，真 可說大起大落。這使得我多年前 回到母校演講，面對學弟妹詢問 應否投入新聞工作時，竟一度為 之語塞！只因擔心給錯建議，害 他們入錯行，將來後悔一輩子。 畢竟在我臨退休前那幾年，經常 慨嘆新聞業怎麼會變成這樣？如 果人生能夠重來，是否還會選擇 當記者？這些問題我連自己都沒 有答案，又怎麼忍心鼓勵學弟妹 投入呢？ 如果把實習階段算進去，我 應該是 1981 年開始跨入實務界 的，從那時起在媒體工作了 30 多年，歷經《聯合報》、《首都 早報》、《自立晚報》、《自立 早報》、《中時晚報》、《中國 時報》、《旺報》等不同媒體， 對於台灣報業由盛而衰的曲折軌 跡感受至深。尤其任職過的報 紙，竟有三分之二已經從市場上 消失，毋寧更有著滄海桑田的感 慨。 回憶 1980 年代剛進新聞界 時，正逢報禁解除，黨政對媒體 的箝制逐漸鬆綁，媒體開始重視 記者的專業與自主，加上台灣經 濟起飛，使得當時的新聞工作屬 於薪資佳、福利優，且記者能藉 由認真經營某一路線，取得同事 與同業的認同及社會大眾的肯 定，構成大家對新聞專業的想 像。 但 1990 年代後期媒體私有 化成為主流，新聞傳播環境受市 場的影響與日俱增，傳統媒體開 始出現明顯「市場導向新聞」； 2003 年香港《蘋果日報》進入 台灣，以完全市場邏輯為基的商 業模式，使得原本力求恪守傳統 專業意理的新聞媒體面臨複雜處 境。
116 當中一個關鍵的轉變來自有 線電視的無序開放。開放之初政 府並未考慮自由競爭與市場規 的問題，導致頻道充斥、良莠不 齊，很快墜入羶色腥的深淵，三 家無線台跟著「沈淪」。不僅如 此，有線電視市占率的擴張，也 侵奪了報紙的廣告基盤。等到港 媒入台，一切就完全變樣了。 進入 21 世紀，新聞工作不 斷受到科技演進的挑戰，加上傳 送訊息方式改變，傳統媒體眼 看就要淪為夕陽產業。2005 年 美國學者菲力浦·邁耶曾預測： 2043 年春季的某一天，美國一 位讀者把最後一張報紙扔進了垃 圾桶，從此，報紙就消失了。雖 然只是學者的預測，但也是對傳 統報業的警訊，如果不能轉型求 變，隨時可能被市場淘汰。 日本考察 美國進修 寫了第一本書 2005 年初，我從《中國時 報》總編輯卸任。源於一份對報 業的不死之心，5 月就到東京進 行為期三週的媒體考察，先後拜 會《朝日新聞》、《讀賣新聞》、 《日本經濟新聞》、日本電視臺、 NHK、共同通訊社、博報堂廣 告集團、電通總和研究所、日本 雅虎及 J-WAVE 廣播電臺等媒 體機構，除了與日本同業交流， 最主要就是想瞭解他們如何面對 新媒體的衝擊。 2006 年秋天，我前往美國 紐約哥倫比亞大學東亞所進修， 最關心的還是媒體發展。趁著 人在紐約之便，課餘之暇常到新 聞學院旁聽，也多次造訪學院內 的新媒體中心，甚至跑去商學院 旁聽，希望找出傳統媒體如何肆 應新媒體挑戰的他山之石，可惜 收穫有限。我也曾到彭博社總部 參觀，請教美國《商業週刊》總 編輯對新媒體前景的看法，感覺 都只是隔靴搔癢。隔年秋天我從 與李登輝總統的合照，時間大約 是在 1997 年，當時我擔任中晚 總編輯，與集團主管到總統府專 訪後合照，當時頭髮還是黑的。
117 紐約轉到華盛頓，進入華府智庫 布魯金斯學院擔任訪問學者，還 是離不開媒體研究與觀察，曾 先後和兩家網路媒體 Polotical. com、The Nelson Report 總 編輯有過長談。 2008 年返國後，我把前述 美、日媒體的考察與反思，寫成 《報業還有明天嗎？─美、日、 中媒體發展觀察》，由卓越新聞 基金會獎助出版，並蒙基金會董 事長陳世敏老師寫序。陳老師形 容我的書「及時彌補了傳統報紙 產業轉型所需要的基本資訊，對 於已經陷入困境的報紙、報人、 第一線編採從業人員，都有很大 的參考價值。」給我很大的鼓 勵。 特殊媒體履歷 力求自我平衡 跟許多媒體前輩相比，我的 新聞資歷並不算長，但確實有一 張較為特殊的履歷。我先後服務 過的報紙有的很大、很老，也有 很小、很新的媒體，更奇特的是 各種政治光譜都有，有統、有 獨、有藍、有綠，所以就有人好 奇問我：你怎麼去適應如此七彩 紛陳的媒體顏色？現在回想，當 中最重要的概念，應當就是「平 衡」二字。 例如卅多年前我決定離開聯 合報，投入康寧祥先生創辦的首 都早報，原因並不是我在聯合報 表現不好（我曾連續兩年得了模 範記者獎），而是我當時深深覺 得本土的聲音被壓抑太久了，台 灣的媒體資源需要平衡一下。 又如十多年前我回國後擔任 旺報創報社長兼總編輯，那也是 因為我從中國時報總編輯卸任後 到美國進修時，強烈感受到中國 崛起已是大勢所趨，連美國都那 麼重視，台灣與大陸只有一水之 隔，無論文化血緣、地理與歷史 關係、乃至於政經上的連動都如 此密切，整個社會對大陸的發展 卻如此陌生，太不平衡也太危險 了，所以就在因緣際會下創辦了 旺報。若干年之後，當我發現旺 報已經變調走樣﹐毅然決定提前 退休﹐那也是追求自我平衡的選 擇。 我感到很幸運，過去 30 多 年從事新聞工作，讓我不但有機 會親身見證台灣的民主轉型， 2006 年又在前中時集團余建新 董事長的支持下，前往美國哥倫 比亞大學東亞所及華府智庫布魯 金斯研究院進修，對美國學界、 智庫以及美國的台海政策，有了 第一手的接觸。2009 年之後再 蒙旺旺集團蔡衍明董事長支持，
118 讓我負責創辦了旺報。十年下來 我先後去過大陸不下百次，幾乎 跑遍了所有省分地區，與各式各 樣的人接觸，對大陸社會應該說 也有起碼的了解。 這些點點滴滴累積的養分， 讓我在退休後透過信民協會這個 平台，繼續在個人的媒體崗位 上，還能發揮一點餘熱。退休之 後寫了兩本書，一本是「蔣經國 日記揭密—全球獨家透視強人 內心世界與台灣關鍵命運」，另 一本是「門裡還是門外—從蔣 經國日記再探孝嚴身世」，交由 時報出版社出版，都成為年度暢 銷書。 政大四年受教 如何影響我 寫到這裡，老同學如果不嫌 眼睛看得太累，我還想再回顧一 下政大四年受教，對我日後新聞 工作的影響。 記得剛進政大頭一年，我對 學校其實蠻失望的。雖然新聞系 是我的前三志願，但大一許多共 同課如國文、中國通史、國父思 想等，師資都不怎麼樣。例如教 國父思想的教授，是一位老立 委，他上課時從不看同學，眼睛 只盯著黑板、地板和天花板，被 戲稱為「三板教授」。上他的課 不但浪費生命，簡直是活受罪。 還好他從不點名，所以許多人會 趁他轉頭寫黑板時，偷偷地溜出 去，教室地板不時傳出砰砰砰的 腳步聲。有一回下課鐘響時，全 班只剩兩位同學，這位老師倒也 很能自嘲，居然請同學簽名留 念。你問我為什麼知道，因為我 就是那兩位同學之一。 至於新聞系的專業課程如採 訪寫作，我也不甚滿意。主要是 專任老師都沒有實務經驗，上課 內容與現實脫節得很厲害，一本 教學手冊泛黃了還在教。印象中 只有「世界新聞史」這門課，讓 我有比較大的收穫。我從小喜歡 歷史，李瞻老師編的世界新聞 史，介紹許多西方無冕王的精彩 事例，讓我油然萌生「大丈夫當 如是」的壯志，要以新聞作為一 輩子的志業。 當時政大有些課也找媒體主 管來兼任，他們大都來去匆匆， 其中張任飛老師和殷允芃老師， 留給我比較深的印象。張老師創 辦的《綜合月刊》是當時很叫座 的刊物，他常在課堂上以《讀者 文摘》為例，強調文字精簡的重 要，讓我受益良多。殷老師是 《天下雜誌》創辦人，雖然她教 的是新聞英文，卻開了一堆中文
119 書單，記得連高陽的《紅頂商人 胡雪嚴》都在其中。當時讀得津 津有味，卻不免納悶：上新聞英 文為什麼要看這種書？等到進入 媒體工作一段時間，才恍然大悟 這是要讓我們瞭解中國社會複雜 的一面，掌握好跑新聞的第一 課。 大二、大三開始有輔系及專 業分組，我本來想選「廣電組」， 甄選時就因一口台灣國語被刷下 來，這讓我耿耿於懷了許久。從 小看盛竹如播新聞，那種權威感 讓我心嚮往之，偷偷把當電視主 播當作志願。考上政大新聞時， 以為距離目標更近了，沒想到卻 因國語不夠標準無法如願。後來 我選了英文組，但進入報界連一 天編譯都沒當過。不過這幾年我 主持廣播節目，上電視評論時 政，也算和廣電組沾上邊了。 選政治輔系 讀《自由中國》 輔系是政大新聞的特色，那 是徐佳士老師的創舉。當時我選 了政治輔系，修過的課有呂春沂 的「政治學概論」、荊知仁的 「中華民國憲法」、華力進的 「公共行政」、朱堅章的「西洋 政治思想史」、江炳倫的「比較 政府」、還有郎裕憲的「比較憲 法」等，幾乎政治系名師的課都 上過。這些課程讓我眼界大開， 對日後從事政治新聞報導與評論 助益很大，也一掃此前對新聞系 的失望。 但影響我後來新聞工作最大 的，則是大四下學期的一次助理 經驗。當時學長魏誠要趕碩士論 文，找我幫忙把《自由中國》的 社論分類摘要，因為我的學分都 已修得差不多了，空閒時間很 多，就這樣天天跑社資中心看雜 誌、記重點，看著看著竟然把 《自由中國》從第一本看到最後 一本。那還是解嚴前的 1980 年 代初，禁忌待解未解之際，幾個 月「苦讀」後赫然發現：原來當 時社會上熱論的議題，如國會改 選、地方自治、解除戒嚴、開放 組黨等，《自由中國》二十多年 前都已深入探討過。《自由中 國》像一扇窗，開啟我對新聞與 歷史辯證關係的認識，也讓我下 定決心日後要從事政治新聞與評 論。 所以如果要問：政大四年對 我從事媒體工作影響最大的是哪 些課程？我的排序將是：閱讀 「自由中國」、修「政治輔系」、 上「新聞課程」及「專業分組」。
120 聯合報建教實習 打下總編輯基礎 除此之外，值得一提的還有 實習制度。我很早就知道實習的 重要，大一時因為對系上課程失 望，決定向外發展。當時報導文 學正流行，有一回跑去找作家古 蒙仁，受到他的啟發，大一寒假 就一個人到嘉義奮起湖原住民部 落駐點。升大二暑假我參加救國 團幼獅新聞營，記得師資有《中 國時報》的金惟純、《自立晚報》 的楊堯等人，同梯同學包括常玉 慧、袁乃娟、紀惠容等。兩次「實 習」雖然沒留下什麼作品，但也 種下我後來決定參加《聯合報》 的建教合作計畫。 當時《聯合報》是報業龍 頭，為了培養新聞人才，總管理 處規劃了建教計畫，由劉潔先生 督導，馬冀伸老師執行，參與的 學校除了政大，還有師範大學及 東海大學。我那一年三校共有 7 位同學報名參加，最後考評我僥 倖得了第一。 成為建教生後，報社除了全 額補助大學四年學雜費，每月還 提供五千元的生活津貼，以及寒 暑假實習機會，實習時另有津 貼，可見當時報社營運狀況有多 好。 大三、大四寒暑假我都去 《聯合報》實習，從市政組、社 會組、國際組、編輯組、專欄組、 經濟組、政治組，幾乎所有編輯 部的單位都待過，很少人像我這 樣，學生時期就已基本瞭解編輯 部的運作。日後我有幸當過三個 報紙的總編輯（《中時晚報》、 《中國時報》、《旺報》），還 曾是最年輕的大報總編輯（35 歲在《中時晚報》、40 歲在《中 國時報》），不能不說是《聯合 報》建教實習打下的基礎。 回顧幾十年的媒體生涯，難以忘 懷的還有每次轉換跑道時，被大 老闆或大主管慰留的情景，那也 是人生難得的經驗。 黃年問我： 是否因省籍問題要走？ 前面提到，1989 年我決定 離開聯合報、投入報禁解除後新 創的首都早報，當時的聯合報總 編輯黃年是新聞系學長，也是當 初建教合作的主考官，他曾三度 約談我想慰留。最後一次約談時 他問了一個讓我意想不到的問 題：你是不是認為本省人在聯合 報沒有前途，才想要離開？當時 我是怎麼回答的，現在已經不記 得了，但這個場景一直忘不了。 黃年學長還提醒我，根據他的觀 察，跳槽一次之後還會有下次，
121 要我再多考慮。但我去意已堅， 並沒領受他的好意，沒想到後來 我真的就「周遊各報」。 與中共總書記習近平的合照，時 間大約是 2013 年，我代表旺旺 集團隨連戰榮譽主席訪問北京， 習近平在人民大會堂逐一握手歡 迎，由連戰的攝影官拍下，當時 頭髮已經變白。 首都早報是由康寧祥先生所 創辦。當年我滿懷著理想，放棄 聯合報的光環與高薪（年薪少 了 20 萬），投入這家新辦的媒 體，籌備過程很辛苦，一切從零 開始，可惜才一年多就關門了。 留下為抗議郝柏村組閣，頭版刊 出的一個大大的「幹」字，供後 人回憶。不過在首都任職期間， 我完成了終身大事，把秀錦娶回 家，是我人生最大的福報。 吳豐山要我在他和 余紀忠之間選擇 在首都還未停刊前，我已應 吳豐山社長之邀去自立晚報，做 了兩年多，曾先後擔任自晚政經 組主任及自立早報採訪主任。 1992 年我又「不安於位」，準 備轉到中國時報，吳社長到我家 中談了一個下午，見慰留無效， 他突然冒出一句：「你只要告訴 我，是否更在乎余紀忠而不是 我？」讓我登時愣在那裏，久久 無法回答。 余紀忠先生確實很有心，我 到自立晚報工作不到一年，他就 請中國時報一位副總編輯來探 詢，有無意願到中國時報服務？ 我很謝謝余先生的盛情，但也告 以暫時無此意。又過了半年，這 位副總編輯再度銜命來問，我當 時剛招考一批新記者，就以此為 理由再度婉拒。本以為余先生應 當死心了，沒想到再過半年這位 副總編輯又來了，這次余先生誠 意更是十足，竟說除了我本人， 如有其他合適人才，就一起帶過 去。 余先生是報業巨擘，承他如 此看重，我不可能不動心；另一 方面，吳社長也是受人尊敬的報 業領袖，我要如何去比較更在乎
122 誰呢？其實當時我的想法很簡 單，因為太早擔任報社主管，自 覺與第一線脫節了，很想回到黨 政新聞前線再衝刺。如果我繼續 待在自立報系，大概很快就會當 到總編輯，但這並不是當時我想 要的職涯規劃，反而去中時有更 大的舞台可以發揮。最後我還是 轉到中國時報工作，不過和吳豐 山先生仍然保持聯繫，2020 年 我出版「蔣經國日記揭密」，特 別請他寫推薦序文。2022 年兒 子結婚，他是證婚人，而卅多年 前我與秀錦結婚時，他就是我們 的介紹人。吳先生是我和秀錦永 遠的長官。 余紀忠對我關愛備至 我到中國時報後，先在專案 組待了幾個月，再轉到採訪中心 政治組。一開始並沒有固定路 線，但因我已在其他報紙當過主 管，對許多路線都不陌生，倒也 不難自我調適。沒多久就調跑立 法院、行政院、中央黨部等重要 路線，感受得到余紀忠先生對我 的關愛備至。 1995 年 1 月 30 日中共總 書記江澤民發表對台八點政策 （簡稱江八點），稍後李登輝總 統提出六點主張（簡稱李六條） 加以回應。兩岸原本擬於 5 月 下旬舉行「焦、唐會談」，為 7 月的二次「辜、汪會談」鋪路。 但這一規劃隨著李登輝 6 月訪 美，重返母校康乃爾大學演講， 引起中共強烈抗議而宣告終止。 之後中共更於 7 月以民族主義 為名，對台進行軍事恫嚇，兩岸 關係陷入緊張。8 月間我寫了一 篇特稿刊登於中國時報二版顯著 位置，標題叫「弘揚愛國主義 反制民族主義」，分析政府當局 應對中共挑釁的戰略構想，也就 是以強調中華民國的事實存在， 破解中共訴諸民族主義的企圖。 不料這篇特稿竟然觸怒了余 先生，他雖沒有當面對我訓誡， 但我因此被冷凍了一段時間。隔 年台灣舉行首次總統民選，中共 又在台海附近發射飛彈，引發全 球關注的台海飛彈危機，我強烈 認知到台灣的前途已到了關鍵時 刻，威權轉型與民主深化能否成 功，就看過不過得了這一關。這 讓我對當時報社的環境有些難以 調適，常有己志難伸的鬱鬱之 感。恰在此時，自由時報創辦人 林榮三先生派人找我，讓我又有 了轉戰的念頭。 與林榮三的驚鴻一瞥 我和林榮三先生談了兩次， 一次是到南京東路自由時報總
123 社，一次在中山北路很高檔的陶 陶日本料理。林先生經營媒體雖 是半路出家，不過我從和他的談 話中，感受得到他想辦好報紙的 決心，也充分體會他延攬我的誠 意，雖然在此之前我和他完全不 認識。後來得知，他找我之前曾 詢問過蕭萬長、許水德、蘇志誠 等政界人士，向他們打聽黃清龍 這個人，可見他的用心。 林先生確實很有誠意，唯一 讓我感覺不確定的是，他似乎並 不很了解我這個人以及我的專 長，不像余先生對底下記者的特 性摸得一清二楚。所謂「士為知 己者死」，在這方面，余紀忠比 林榮三厲害太多了。最後我還是 被余先生留了下來。此後我只在 2002 年 11 月女歌手江蕙與男 高音佛朗明哥的演唱會上，遇到 過林先生一次，當時余先生剛逝 世不久。2015 年林先生也逝世 了。兩位報人立場迥異、風格不 同，卻都在我的報業生涯留下印 記。林先生於我只是驚鴻一瞥， 余先生則留給我濃彩重墨的一 筆。 此後我就專心待在中時集 團，先後擔任過中時晚報總主 筆、總編輯、中國時報採訪主 任、執行副總編輯、總編輯、副 社長等職務。三年的中晚總編 輯，特別是四年多的中時總編輯 歲月，我遇到許多前任總編輯沒 有過的考驗，包括第一次政黨輪 替後的政經環境（2000 年 5 月 水扁當選），第一次集團內世代 交替的處境（2002 年 4 月余紀 忠先生逝世），第一次港媒（蘋 果日報）入台的挑戰（2003 年 5 月），以及第一次大疫情的衝 擊（2003 年 3 月 SARS 熱區就 在萬華），有許多值得紀錄下來 的回憶，酸甜苦辣兼而有之，限 於篇幅，只能未來再分享了。 最後，且以我最喜愛的宋朝 詩人蘇東坡的定風波與大家互 勉，追憶這 40 年的似水年華。 莫聽穿林打葉聲， 何妨吟嘯且徐行。 竹杖芒鞋輕勝馬， 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 料峭春風吹酒醒， 微冷，山頭斜照卻相迎。 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 也無風雨也無晴。
124 近幾年，有機會好好回顧自 己的過往，發現老天厚愛，讓我 拿了一手好牌，包括同學這張 牌。 當年我糊里糊塗進了一個好 系。除了交到幾位好朋友，在 三十相聚時，真正體悟到原來當 年自己是何等幸福和幸運，可以 和這麼多溫暖且有才的人一起學 習。而且因為同學的熱心和熱 情，能夠至今還保有如此溫馨且 密切的聯繫（雖然我長久在潛 水，但日日看群組發文是生活一 樂）。 工作上，在一家報社開跑和 退休，然後成為接案的自由工作 者，職涯中沒有為了工作求過任 何人。 當年進報社很順利。黃清龍 好意告知民生報有個工作缺，於 是我寫了一篇自傳毛遂自薦。總 編輯讀畢約談，出了題目要我當 場寫一篇文章。三天後，就接到 通知進了報社。 上了民生報這艘華麗的船， 先做兒童文學編輯，後來成為專 業的珠寶記者，對以政治財經為 黃尹青 [email protected] 拿了一手好牌 當年我糊里糊塗進了一個好系。除了交到幾位好朋友，在三十相 聚時，真正體悟到原來當年自己是何等幸福和幸運……。
125 主角的新聞業來說，這些都是軟 性的旁枝。我在這個安靜的角 落，做著名為記者的工作，實則 藉採訪之便研究自己有興趣的主 題，展開一場長長的學習。見識 了人間種種華美，也培養了被業 界尊重的專業。還有一個後來才 發覺的得益，報社生涯訓練了自 己面對大量資訊，能夠迅速整理 編輯出重點，並且融會出自己的 意見和態度。這個能力在資訊爆 炸的現代生活，格外重要。 因為這些已知和後知的好 處，讓我可以在珠寶駐足三十 年，至今才淡出。記得上新聞 學時，對刻板印象 (stereotype) 這個字眼特別有感。珠寶一直給 人浮華的刻板印象，這讓我接手 跑線時，不知怎樣的促動，想要 去改變這種刻板印象，也努力了 三十年。包括後來成立網站，取 名 beyond the jewelry， 都 是 想把《珠寶不只是珠寶》這樣的 想法說清楚講明白。過眼珠寶無 數，說寫過人間華麗，得到最大 好處的是自己，因為經歷過，所 以視如浮雲，特別珍惜人生的至 簡至淡。 婚姻部分，唯一的男友就是 後來的先生。在校時曾經有過小 事件，但不複雜。走進婚姻後， 兩個無論外貌或家庭背景都不搭 的人，因為對家的觀念一致，挺 過幾次風雨，也走到了今天。以 前是磨我心性的貼身教練，現在 是真正的老來伴，互相照顧著彼 此的生活和心靈。我得承認，當 年的選擇的確是冒險，真正的慧 眼是看準他會帶著我到處玩，果 然，至今他仍周周開著車載我遊 山玩水。 至於兒子，如果用二分法來 說，他是來報恩的。從他高中 時，我們就對他放生了。他在學 業和工作上榮耀了我們；生活 上，他一直是我的朋友，可以說 心事，而且知道如何開導我。 回顧我的原生家庭美滿幸 福，經濟不寬裕，但是父母把我 當公主養。手足一直是親密的， 在父母老去以迄相繼往生的過程 中，四人共同承擔及相互打氣， 更見難能可貴。 人生每個時期交往的朋友雖 然不多，但是一直都有可以談心 知心的閨蜜。 拿了一手好牌，我這個沒有 牌技也沒有牌理的人，糊里糊塗 沒有辜負這些，帶著美好步向老 年。這其實是一篇感謝文，感謝 老天，感謝所有和我相遇的人。
126 第一 Part：只談愛情 只剩愛 ★ Love was such an easy game to play. 一個單身雙魚「老猴」（台 語發音）來講愛情，既諷刺又好 笑，但燈火闌珊處，依然有那 年、那人，在驀然回首。 上大學前，基本上以暗戀或 單戀為大宗，為保護個人隱私， 茲以綽號紀錄之，有金華火腿、 賣冰欸、Undertable 等。其中， Undertable 女士考上師大國文 系後，仍與我持續多年糾葛，算 是化暗為明後付出的青春代價。 上大學後，本有極高機率可 正 式 玩 一 場 love game， 但 一 來出師未捷，遭南女校花打槍； I’m a dreamer, but I’m not the only one. 鄭懿瀛 [email protected] 在 2000 公尺還未落雪的大雪之山，注意熊出沒！
127 二來狐群狗黨纏身，日日天天引 誘吾人喝酒、打麻將、中午練 球、凌晨夜遊，致斷送許多桃花 緣，回首前塵，對曾經錯愛本浪 子的眾美女深感歉意。 考研和讀研期間，阿娟與阿 容是我終身銘記的鼓勵與陪伴 者，阿娟面對學術的態度嚴謹而 動人，阿容則是我第一位正式女 友，木柵晨昏，對我多所包容， 二位奇女子實乃人間至寶。 但雙魚男總是不安於室，一 下子在復興南路的 pub 躲貓貓， 一下子又在暗瞑的台北街頭出牆 高歌，幾番日昇日落，終又成為 孤家寡人，是謂報應。 ★ Now I need a place to hide away. 之後，本人還有一次特別驚 悚的情感遭遇，有一陣子還成為 各電視台「翻案報導」鎖定的採 訪目標，但往者已矣，何須再重 揭傷痛？況且那是不是愛情，實 難蓋棺論定。 最後一個長達 20 年的愛情 文本，則與所有本土長壽劇一 樣，總有落幕時刻，淡淡的，如 一道必然西沉的餘暉，在惆悵中 成為記憶。 現在，雙魚「老搞」回復單 身，愛情遠去，Yesterday 無法 Once more，千百度也好，花 千樹、香滿路也好，禪意一生， 具是滿足，是謂愛情，亦為人 生。 第二 Part：關於弁護士 ★ Imagine there's no heaven. 新聞與歷史裡真相難尋，而 且充滿殘酷的現實，真理與正義 的天堂只是假象，或者謊言。 45 歲的「準老猴」，被迫 離開新聞舒適圈，站在臺中七期 紫醉金迷的十字路口，頓覺人生 茫茫，但站久了，還是得另闢戰 場，再尋天堂，這時想起大學時 代那群狐群狗黨都可以披上法 袍，道貌岸然，我怎麼就不行 ?! 我的兩大愛徒以後承諾 要幫我推輪椅。
128 於是，2 年修法律學分，5 年苦讀兼練筆，終於在「半百老 翁」＋的年紀考上律師，一晃眼 已然 10 年，公理正義還在遠方， 但至少有一點存款在帳戶裡。 第三 Part：關於愛徒 15 年前，我還在準備司法 特考，因緣際會，在本土文學家 吳晟和其女兒吳音寧的推薦下， 我來到靜宜大學教「新聞採訪與 寫作」課，開啟大肚山風雲歲 月。 狹義的愛情固已如高美溼地 的夕陽，美好而遙遠，但在每週 一次的課堂上，單身雙魚「老 鄭」，卻化狹義為廣義，普施於 眾愛徒之上，把每一次上課當作 是讓人心跳的約會，讓愛繼續。 15 年來，除了原本開設的 「新聞採訪與寫作」，陸續增開 「報導文學與習作」，以及因為 課後晴天講座成為靜宜校園內的 一道風景，而被系主任熱情邀 約成為正式課程的「文學與傳 播」，廣義的愛更加如「瘟疫般 蔓延」。 結算愛的成績單，「老鄭」 現在有來自各省市的 100 位中 國交換生（含陸生）愛徒，組成 了一個微信群族「晴天講座線上 版」；還有近 10 位台生進入新 聞圈，尤其在中部新聞界形成了 「靜宜幫」的勢力，至於在各行 各業發光發熱的愛徒更是不計其 數。 ★ Love never fails. 一生中，愛情跌跌撞撞，事 業起起伏伏，只有 15 年前在靜 宜大學累積的數十位愛徒承諾， 在我需要坐輪椅的時候，會幫我 換邊曬太陽。愛的力量如此強 大，算計與仇恨哪裡還有存活的 空間？ 現在，每天認真活在當下， 時時笑傲江湖，有浙江愛徒認為 我酷似令狐沖，有政大小學妹祈 祝我的俠客人生能儘量長久， 哈， 都 好， 都 收， 正 義 沒 有， 但 鄭 懿 瀛 還 能 舉 杯，And the world will live as one，感謝有 你們在我生命中，繁花盛開。 靜宜大學最特別的風景～本人的晴天講 座。那一屆有 20 位大陸交換生來修課， 堪稱紀錄。
129 2007 年 7 月帶著還是小學 生的兒女離開台灣，開啟在上海 的新生活。去上海長住前，我當 時工作的的公司中華區總部在上 海，加上參加了上海中歐 EMBA 課程，已經在兩岸三地飛來飛去 快一年。這次真的決心帶著家 小，遠走他鄉確實也曾經懷疑自 己，在異鄉生活會順利嗎？孩子 會適應嗎？ 遇到我住上海的人都一定會 問我買房了沒？我就是沒有！ 我在徐匯區租了 16 年房子，從 租金的提速見證了上海與中國經 濟的華麗轉身。在上海的工作並 不如預期順利！倒是學會了隨遇 而安的本事，應該也是老天最好 的安排！沒有功成名就，我贏來 了寬鬆自在的日子，除了照顧孩 子，享受自由自在的單身生活。 除去工作的時間，在海內外獨自 旅行是我最大的樂趣，我常遠行 到大陸各省明勝古蹟，體驗好山 好水。我當年的第一志願是地理 系，結果不如人願，考太好誤打 誤撞進入新聞系。每回出門去旅 行，有種走入時光隧道的樂趣。 每一個地理課上出現的地名與歷 史故事，變得真切實在，曾經的 勇於跨出舒適圈 耳順之年不耍廢 王秀珍 [email protected] 我踩著哈囉單車，在徐家匯教堂前留下 15 年與祂為鄰的證據。
130 榮光，都會留給後人繼續說嘴！ 人活著，得看遠點！ 我已經離開職場多年，算是 退休很早，我很適應上海的生 活。常聽到外來人口，對大陸人 的批評與嘲笑，現在越來越明 白，大家都一樣，不容易真心接 納與自己不同的人，是出於自 負、出於自卑、出於無知還是出 於自尊！其實都是一體兩面。我 記得很清楚，早期到上海的外來 人口喜歡譏諷穿著睡衣在弄堂裡 大步遊盪的居民，上海人真以的 是此為榮呢、他們會得意告訴 你，這個就是上海文化！真的！ 各自開心就好！在上海長住了 15 年，看著一個不同於自己過 去熟悉的政治體制與文化價值觀 的社會體在時代變遷下的轉型與 作為，我學會了更包容，謙虛與 同理。 年前大學畢業，謝謝老師的 推薦進入聯廣廣告公司的市場調 研，開始負責收視率調查，從此 就與廣告傳媒行業結緣。在學校 選擇的公廣組算新聞系比較冷門 的分組。我記得柵美報導實習期 間，每天在外面找題材，有感而 發覺得記者工作就是唯恐天下不 亂。幸運地搭上台灣經濟起飛的 年代，在廣告媒體代理業順風順 水工作了 23 年，現在總結起來 終於明白我的工作與新聞記者也 沒什麼差別，終究就是希望把事 2024 年 2 月 觀 霧臻山步道。這 是我現在最喜 歡的模樣，在山 裡走累了，攤坐 賴著不動！
131 搞大！不一樣的是，我們這行是 擺明了意圖，用錢來砸，只說有 利的。新聞嘛也是各自守衛老闆 立場，說的也是自以為是的。 2022 年 4 月因為疫情破口 上海封城，我們在家被關了 2 個月，誰也沒想到，武漢封城那 刻起、很多人的人生會有不可預 期的轉變！解封後的上海，一樣 逃不過得啟動集體免疫的解決方 案。但大家還是希望相信最初清 零的策略就是為了給體能弱勢者 免死牌，那封城期的犧牲奉獻才 可以正名其價值。 我一直相信 Covid 是上天 的禮物，它明明白白告訴我，天 不可逆！科技無敵，但真心究竟 是核心。40 年前我還自己寫程 序跑報表。現在 1 小時學會做 問卷的技術人人都懂。但是還是 不要以為人定勝天，昨天我試著 請 chat GPT 寫稿趕快交差，結 果呢？出來的華麗的文稿與元旦 文告一樣流暢景緻。我歎了口 氣，就如同沒有花雕酒的醉雞， 唸唸就好。 孩子長大了，女兒目前留在 上海工作，兒子想先留在台灣發 展。我待上海的時間相對比較 少！上周與一位老同事去健行， 她說自己性格非常孤僻，她描述 的行為聽起來就是我的存在！我 們兩個極度孤僻宅人越說越起 勁！站在新店和美山頂，看著前 方閃亮的晨光，孤獨的健行者笑 2022 年 4 月上海封城，從 23 樓住家看出去，盒馬超市前沒有熙攘人潮， 街道空無一人！除了過去發生戰爭空襲，這是上海不曾有過的街景。
132 開互相提醒著對方：不要以為過 了耳順之年就可以耍廢，再孤僻 也要走出自己的舒適圈，動起 來！看看外面被我們破壞的世界 與心靈，試著去修復它！彌補 它！善待它！ 我的全家福，2015 年 7 月京都旅行，留下卡通寫真，應該 是最真實的照片，真的無法美顏！
133 新聞系畢業後在平面媒體跑 地方新聞三十多年，到過屏東、 彰化，在台北跑政治和總統大選 一年多，其他歲月都在高雄。地 方記者要精通十八般武藝，面對 職場壓力，我學會「嘜驚」催眠 術。 首先騎車、開車「嘜驚」。 平面媒體記者不像電視台記 者有採訪車可搭，遠近都得自 己想辦法前往，所以開始工作 先買輛二手五十ｃｃ，免考路 考。小機車不給力，較大坡路 上不去，颱風天逆風動不了、 順風停不住，只好牽車走路。 「嘜驚！你是記者耶，推車行進 算什麼！」這樣為自己打氣。 採訪區域愈來愈大，慢慢升 級「小車」階級。 汽車銷售員把車開到我家， 第二天我就開車上班，很不熟悉 煞車、油門、遠燈、近燈，上了 馬路頓悟「代誌大條」。開著開 著，竟擦撞對向車的後視鏡，對 方大叫：「駕照怎麼考的！」。 開著開著，後面喇叭聲不斷。 我的「嘜驚」記者生活 楊濡嘉 [email protected] 「嘜驚」退場了，因為各式即時新聞成為主流，記者幾乎連「驚」 的時間也沒有！
134 「 嘜 驚！ 設 法 解 決 問 題 就 得 了！」於是，處變不驚的把車子 開到路邊，然後一輛輛車從我車 旁急馳而過。一早大家趕上班， 遇上時速不到四十的「蝸牛」， 又無法超車，誰不心急？我以記 者的鎮靜，解決惹眾怒的危機！ 聯合晚報結束營業，晚報員工併 到聯合報，屏東有位女同事請兩 個月產假，報社調我去支援。期 間，遇到大雨，溪水暴漲，有農 民被困沙洲，我得在消防隊到達 之前趕到現場，但路況不熟，竟 誤入沒有出口的田梗！路和車身 一般寬，又彎彎曲曲，旁邊灌溉 渠還插著長排鐵條，車子進退不 得！ 「你是記者，嘜驚！」當下 連「欲哭無淚」的無奈都不敢觸 動，趕快在田梗上一寸一寸的試 著調轉車頭。還好，救災直升機 到達前我脫困了，及時到現場拍 下救援畫面。從那時起，到不熟 悉的地方，我總是避走小路！ 「黨外」人士衝撞執政當局的年 代，一有「黑名單」人物要現身， 定起混亂。有一次衝突激烈，出 現街頭暴力，記者也危險。記得 自己在大批「人士」（分不清何 方人馬）嘶喊中一路奔跑，用眼 睛採訪，有拿棍棒的人見我「行 跡可疑」，向我衝來，那時一輛 選舉宣傳車在我身邊停下，後車 門打開，「趕快上來！」車上的 人把我拉上車！「嘜驚！」一直 安撫自己，怎奈手腳還是發抖。 那次，自我催眠失敗！不過， 「嘜驚」依然很管用；深夜採訪 完畢獨自開車經過荒郊野外時， 夜間到殯葬所跑新聞時，搶拍嚴 重坍塌工程時，提點自己「嘜 驚」仍會帶來勇氣！ 但當記者裝備從一本稿紙進 化到電腦、數位相機、手機、電 池等週邊設備背著走的資訊時 代，「嘜驚」退場了，因為各式 即時新聞成為主流，記者幾乎連 「驚」的時間也沒有！ 工作中的「嘜驚」。
2015 年 7 月 23 日 新加坡何敏亮夫婦來台灣，易寶安 夫婦從香江飛來相會，促生政大新聞系 44 屆中型同 學會的盛宴。 2018 年 4 月 7 日定居美國的班對李文光及李夏萍 蒞馬拜訪，班上另一班對邱郁霖及賴雪麗、陳瑞 興夫婦、趙紹球及學妹蕭慧娟盡地主之誼促辦微 型同學會。 大家都到齊了嗎！？ 1980 年大一時在自強四 舍前合照，同學分別來自 港台澳、星馬及越南。
2016 年 6 月 22 日趁陳瑞興攜家帶眷來台，班上同窗紛紛響應一聚。 1、2、3，西瓜甜不甜！ 人走，心卻開始牽掛。 誰還記得當年她們唱了什麼歌？ 2010 年 12 月 18 於 陳志光 1960 店中舉 辦同學會。
同學們一封封的電郵投稿，就像一封封的邀請函，請 我去他們的小行星旅遊。一一拜訪之後我才發現同學們也 有自己鍾愛的小玫瑰，原來他們也見過不同的莽蛇、羊和 小狐狸。同學跟我分享這些遭遇對他們的意義，他們又是 如何學習用「心」來看事情。 這些分享我似懂非懂，但至少不再感到孤獨。因為返 回地球後，每當我仰望星空，四十四星河對我笑的好燦爛。 現在，我邀請各位啟程，飛進四十四星河，親自造訪 同學們的小行星。 歡迎蒞臨我的小行星 總編輯 陳景昌 2024 年 5 月 11 日發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