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是他⾃⼰拿到⼿的利润。⼀层层中间⼈扣钱，团队的要分 钱，还有枪啊⻋啊成本。” 程迦微微点头，继续望窗外。 薛⾮说：“我查过，因为环保呼声⾼，⻄⽅时尚业抛弃了藏羚披肩， 沙图什也转⽤其它⽺⽑。” 达⽡叹⼀⼝⽓：“⿊市屡禁不⽌啊。国际上对象⽛和犀⽜⾓的禁令⽐ 藏羚更严厉，代象⽛制品更多，你看现在象⽛盗猎停⽌没？” 薛⾮皱着眉头：“也是。⿊市上反⽽越卖越贵。” 但达⽡仍然充满希望：“建了保护站后，官⽅的⺠间的巡逻队都有 了，现在藏羚被杀的是少数，族群数量基本能稳定在七万左右。” 薛⾮道：“因为多数都被你们救了。正是因为你们时刻不松懈，⽺群 才能稳定。” ⽚刻前还侃侃⽽谈的达⽡倒不太好意思：“也没那么……都该做的， 本职⼯作么。” 程迦眼神挪过来看达⽡，觉得这⼀瞬，她笑得真好看。 她⼿搭在窗外，北⻛吹得冷，收了回来。 ⾛了不知多久，经过⼀⽚⻩澄澄的胡杨林，蓝天下⼀⽚⾦⻩。程迦 没来得及欣赏⻩叶美景，前⽅出现⼀辆⻋，迎⾯驶来，没加速也没减 速。 前边彭野的⻋停了，后边胡杨的⻋也跟着停下。彭野他们下了⻋， 冲那辆⻋招⼿，⽰意他们停下。程迦也跟着下⻋，⾛到⻋门边才发现 外边挺冷。
那辆⻋越来越近，慢慢减速。 ⻋上坐了三个⼤汉，司机迎着冷⻛把⻋窗摇下来，笑容憨厚：“兄 弟，是遇着啥事⼉要帮忙不？” ⼗六笑了笑，说：“我们是巡查队的，看看你们的⻋。”他和尼玛围 着⻋⾛⼀圈，往⾥边看，检查有没有异样。 司机⼤汉问：“哪个巡查队的啊？” ⼗六说：“达杰保护站。” “都这时节了，还有⼈盗猎啊。”⼤汉道，“你们⼲这个贼⾟苦。” 彭野看⼀眼⻋顶上的油桶⼦，⼤汉⻅了，也没在意。这在当地很常 ⻅，很多⼈⾛⽆⼈区难加油或嫌加油贵，都背着汽油上路。 彭野问：“往哪⼉去？” ⼤汉说：“阿尔⾦那头。” ⼗六和尼玛检查⼀圈，⻋上另外两⼈还挺配合，打开⻋门让他们看 座椅底下。⼗六⾛到彭野⾝边，低声说：“正常。” 彭野说：“⾛吧。”他表情平静，蹙眉听着什么。 只有⻛声。 “⾟苦嘞。”⼤汉说着，开动汽⻋。 ⻋挪动没半⽶，彭野突然转⾝冲过去，⾼⾼跃起，抓住⻋顶上的栏 杆，⼈瞬间就翻到⻋顶，⼀掌拍在汽油桶上。“哐当”⼀声巨响在⻛⾥ 炸开。
众⼈⼀瞬间听出异样，汽油铁桶是空的，⾥边还装了铁质的东⻄。 胡杨和涛⼦反应极快，瞬间堵住⻋的去路；⼤汉就要加速，达⽡⻜ 扑上去拉开⻋门；尼玛揪住⼤汉把他拖下⻋。 ⽯头和⼗六上去把另外两⼈推下来。 薛⾮在⼀旁⼲瞪眼；程迦倒平静地抽着烟，习惯了。 冷⻛席卷。 彭野站在⻋顶上，踢⼀脚汽油桶，在桶底发现⼀道活门，拿铁丝拴 着。他冲下边喊了声：“钳⼦。” ⼗六扔给他，他接住，⼏下拆开油漆桶，从⾥边翻出三把步枪外加 ⼀堆⼦弹。 彭野把东⻄从⻋顶上扔下来，问：“汽油？” 为⾸的⼤汉⼀脸苦相：“我们这是第⼀次，真是第⼀次，⼀头⽺都没 打过呢。” 旁边⼀个赶紧接话：“对呀对呀，隔壁村⼆狗⼦不⼲了，把枪卖给俺 们，俺们只想捞回点本钱，哪想⼀出发就碰上你们。俺们⼀头⽺都没 打着。” ⼤汉说：“没打着。你们把枪缴了，就放我们回去吧，我们⼀定反 省，再不⼲了。” 彭野说：“私藏枪⽀是犯罪。” ⼤汉⼀听，急了：“⼜没打⽺，买把枪怎么罪上了？我们不知道啊， 不知道怎么能算呢？”
彭野让尼玛绑他们⼿脚，⼤汉急得要命：“将功补过成么，将功补 过！” ⽯头说：“如果消息有⽤，回去了我们和上级反映，看能不能折点 ⼉。” ⼤汉赶紧道：“有群盗猎的赶去⽺湖那边了，估计傍晚能到，准备了 好多⼦弹要杀⽺呢。你们现在去，还赶得上。” 另⼀⼈补充：“对呀对呀，他们⽐俺们有经验，但⼩⽓。看俺们想跟 着找⽺，就把俺们撵⾛。” ⼤汉说：“他们有经验，他们才该抓。有个废了⼿的，我听别⼈喊他 万哥。” 程迦忽然扭头看过来，神⾊中有⼀丝惶惑。她想起听达⽡说过，万 哥被⿊狐重新招⼊麾下，有万哥就等于有⿊狐。 彭野并没有看到程迦，他盯着他们看了⼀会⼉，看出这⼏⼈没说 谎。他重复⼀遍：“⽺湖？” “是，⽺湖。” 彭野看⼀眼胡杨，和他⾛到⼀边。胡杨低声说：“不像撒谎。” 彭野点头。 ⽯头⼗六和涛⼦也聚拢过来，⽯头说：“咱们得动⾝去⽺湖。” ⼗六也道：“这段时间刚好是⽺⼉往那处迁徙的时候。⿊狐出⼿，不 知道死伤多少。” 彭野说：“准备动⾝，但这三⼈不能带着。”
胡杨接过话茬：“的确不能带。到时候怕得有⼀场恶⽃。” 涛⼦问：“谁把这三个⼈送返回去？” 达⽡赶过来，刚好听⻅这群⼈议论，⽴刻道：“反正我不⾛！” 彭野于是说：“桑央。没意⻅吧。” ⼤家都没意⻅。这路过去，危险重重，桑央年纪最⼩，怎么也得留 着。 ⽯头：“那薛⾮和程迦……” “我得跟着你们。这是我的职业。”薛⾮拄着拐杖上前，“程迦就别去 了，她原是来给我帮忙的。⽽且她有别的⾏程。” 迅速商议完了，准备出发。彭野扭头，看⼀眼程迦。 程迦正靠在⻋边抽烟，感应到彭野的眼神，她看了过来，他的眼神 从未像此刻这般冷静笃定，她的⼼⾥已有预感。 夹着烟的⼿抖了抖，终究稳住，平定地看他朝她⾛来，等待他宣告 某个不可避免的决议。 彭野⾛到程迦这边，对守着那三⼈的尼玛下指令：“桑央，你和程迦 开他们的⻋，把⼈送回去，绳⼦绑好了。” 桑央点头，“诶”⼀声。 程迦抽着烟，脸⾊在冷⻛⾥发⽩。 她没看他，也没做声，像之前的⽆数个时候那样沉默。
彭野起先平静，可⼀张⼝，喉咙⾥涌起难⾔的苦涩。他扭头看那⼤ ⽚⾦⾊的胡杨林，⻩灿灿的叶⼦跟⾦⼦⼀样晃⼈眼。 他⾝⼼泛⽩。 起⻛了。 彭野望⼀眼灰⽩的天空，说：“要下雪了，把⼿套戴上。” 程迦还在抽烟，还是没说话，脸⾊似乎更加苍⽩。 他握住她的腕⼦，把她拉到⼀边，低声：“怎么不说话？” 程 迦 盯 着 ⾦ ⻩ 的 胡 杨 林 ， 并 没 有 想 什 么 ， ⼜ 回 头 望 住 他 ， 说：“好。” ⼀个字，和那夜⼀样默契。 她和在⽊⼦村⼀样遵守命令，他却没了那夜的轻松。 今时不同往⽇，程迦⼜哪⾥看不出来。她抿了抿发⼲的嘴唇，⼼飘 浮不定，语⽓却扎了根，说：“我等你。你要回来。” 还和当初⼀样。 她说完就⾛，彭野抓住她的⼿臂，把她拽回来：“程迦，我……” “别说告别的话彭野。”她打断。侧脸僵硬，眼睫在颤，终于抬起来 看他，沉⽽静，重复，“彭野。别说告别的话。” 彭野的⼼⽣⽣剜了⼀块。他握到她细细的⼿腕在抖。 “好，不说告别的话。”
她静下来，终究还是说：“别的呢，想说什么就说罢。” 彭野喉咙⼀紧，万般感受：“程迦——” “嗯？” “程迦——” 程迦看着他的眼睛：“——我在。” “程迦——” “你说啊。” “程迦，如果有天我不告⽽别，你要原谅我。” 程迦笔直盯着他，眼眶微红。 她终究压抑下去，任冷⻛散了眼⾥的雾⽓。 她收回⽬光，想起抖落⼿⾥的烟灰，再抬头，⼈⼜是淡淡的， 说：“你要不回来，我就和别的男⼈睡，给别的男⼈⽣⼉⼦。” 她说：“⽣三个。” 彭野就笑了，抬⼿摸她头发，摸着摸着，笑容就怎么也维持不住 了。 “七哥。”⼗六唤他，要赶路了。 桑央也把那三⼈牢实绑上⻋，喊：“迦姐，要⾛了。” 分道扬镳，不知前路。坎坷祸福，且⾃珍重。
彭野没再多说，拍拍她的肩，头先转过去，再是⾝体，要离开。 “彭野。” 他回头：“嗯？” ⻛吹着她的发丝在⻜，她异常平静，认真，在说⼀个承诺。 “如果你⾛了，我也会⾛。” 彭野⼼头⼀阵冰凉⼀阵滚烫：“程迦——” 但须臾间她⼜弯唇：“或许也不会。未来的事⼉，谁知道呢？” 话⾥淡淡的挑衅和不屑，⼀如初⻅。 彭野笑了。 他弯下腰⾝，⽬光与她⻬平，眼神似要把她看进灵魂⾥：“程迦，好 姑娘，你就往前⾛，不要回头。” 她回报⼀笑：“好。你放⼼。” 彭野望定她。多想吻她，但没有，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程迦在⻛⾥⽴了⼀秒，冷静⽽决然地转⾝。 上了⻋，对桑央说：“你看着他们三个，我开⻋。” 她系好安全带，从后视镜看到彭野的⻋⾛了，她发动汽⻋， 秋天⾦⻩的⾼原上，他们沿着相反的⽅向，拉出⼀条越来越远的 线。
第68章 ⻋开上⼀⽚冰原，尼玛盯着后排三⼈，隔⼀段时间就去检查他们的 ⼿脚，不能松了让⼈挣脱，也不能紧了把⼈勒坏。 ⻋开得⻜快，程迦⼀⽀接⼀⽀地抽烟。 那三⼈起先不断求尼玛把他们松开，尼玛把哥哥们教给他的话搬出 来给他们讲道理。那三⼈不听，不停说冤枉。 前头程迦烦了，冷斥⼀句：“都他妈闭嘴！” 三⼈再不闹腾。尼玛默默学了⼀项新技能。 过了冰原，到了沙漠。尼玛挪到前边去，轻声问：“程迦姐。” 程迦没做声，好⼀会⼉了，才道：“怎么？” “你担⼼七哥么？” 程迦：“不担⼼。” “可我担⼼。”尼玛皱起眉，不满，回头瞪那三⼈，“要不是他们，我 就可以和七哥并肩作战。——不对，我枪法好，七哥应该把我留下。” 他想想，⼜⾃⾔⾃语，“七哥让我跟你⼀起，是叫我保护你。”⼜觉 肩上责任重⼤，“迦姐，我不会让你出事。” 程迦没吭声。她清楚，彭野让尼玛⾛，也因他最⼩，⽽此番前路凶 险。 尼玛⻅程迦没半点想说话的意思，不开⼝了。
隔⼀会⼉，他突然坐起⾝，指着前⽅：“迦姐，到班⼽村⻓那⼉了， 咱们去找他！把⼈放他那⼉，赶回去⽀援七哥！” 程迦⼀看，问：“11点⽅向？” “对！往那⼉！”尼玛指路，“快点⼉！” 程迦把烟掐灭了，打⽅向盘。 ⾛到半路，突然“砰”⼀声巨响。 程迦冷静握紧⽅向盘，松开油门。⻋剧烈打滑，⻩沙⻜舞。程迦握 紧不动，⻋打了好⼏个旋终于停下，沙尘漫天⻜。 后排三⼈撞得⿁哭狼嚎。 尼玛⼀⾝的沙，揉揉撞疼的肩膀，说：“爆胎了？” 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你不是说这⻋最好吗？怎么还爆胎？” “是不是你贪了钱？” “⼆狗⼦这么说的。” 尼玛打断，问：“有没有备胎？” 三⼈：“不知道。” 程迦推开⻋门，挥⼀挥⾯前的沙，说：“去后备箱找找。” 尼玛要下⻋，想想⼜爬去后边确定三⼈⼿脚没松开。 程迦绕去他那⼉看：“这边胎坏了。”
尼玛跳下⻋，往后⾛，说：“找找千⽄顶和备……”他陡然停住脚 步，回头，“程迦姐别过来！” 可来不及了。 程迦往下⼀陷。 流沙！ —— “程迦姐！”尼玛红了眼，挣扎着⻜扑过来。 程迦猛然被他推出去摔倒在流沙边缘。这⼀挣，尼玛加速下陷，流 沙没过他的⼤腿。程迦背后的沙在下滑。 ⻋上三⼈急死了，下不来帮忙，喊：“别动，你们别动啊！” 即使不动，桑央也在下沉。 他脸全⽩了，嘴唇颤抖：“姐，你别动，别挣，⼿还有腿脚张开，平 躺着，⾐服解开扑在沙⾯上……” 背下的沙在流动，程迦照着他的指⽰做。 ⻩沙下陷吞噬桑央的腰。 三个⼤汉扯着嗓⼦喊救命，沙漠中央只有呼啸的⻛声在回应。 桑央胸⼝被淹没：“迦姐，谢谢你让我和⻨朵说了真⼼话。可等我死 了，你别和她说我喜欢她……还有我阿爸阿妈……” 程迦伸⼿抓住他的⾐领。
桑央⼀怔，眼泪簌簌掉下：“迦姐，别这样。咱俩得活着⼀个。七哥 也在等你，你别这样！” 沉降速度变缓，但未停⽌，程迦开始下沉，头发和着沙卷进去，丝 丝⿇⿇拉扯她的头⽪。 ⽆声的恐怖在光天化⽇下笼罩所有⼈。 ⻋上三⼈急得满头⼤汗：“姑娘啊放⼿吧。不然你俩都得死。掉进去 可就没活路了呀！” 程迦不松，后脑勺沉了下去； 桑央脖⼦被淹，哭得眼睛红透：“程迦姐，我求你放⼿！求求你 了！” 天空灰⽩刺眼，程迦眼睛⼀冰。雪花落进来，化成了⽔。 —— 雪越下越⼤， 离⽺湖还有⼀段距离，彭野的⻋爆胎了。 他停下来修⻋，⻛吹雪花扑⾯。胡杨帮着他⽀千⽄顶，彭野问：“昨 ⼉夜⾥跟你说的现场证据⼩组的事⼉，都明⽩了吧？” “明⽩。”胡杨动⼿摇起顶，说，“等年底清闲点⼉，好好写份报告交 上去申请。” 彭野“嗯”⼀声，没再说什么。 耽误⼀段时间再上路，⾛了快两个⼩时，他们赶到⽺湖边，蓝⾊湖 ⾯上⽔波荡漾，雪花跟盐巴似的从灰⽩的天空中裂下来。
⾼原上⻛声四起，⻄北⻛仿佛永远不会停歇。 放慢⻋速，在⽺湖附近巡逻⼀遍，没有⼈烟，也没有藏羚。 ⾛到⼀处没什么积雪的背⻛⼭坳，彭野他们发现了藏羚杂乱的脚 印，以及⻋辙印。⼏⼈分析之后认为，因天⽓变化，⽺群在⿊狐他们 到达之前往偏⻄南⽅向的布措湖迁移了。 ⿊狐他们则推测出⽺群移动的⽅向，追过去了。 ⼗六问：“赶得及么？” 彭野看⼀眼地上的⻋辙，和⾥边浅浅的⼏⽚雪花，再望⼀望天空中 的⻛向，说：“赶得及，他们在我们前边也就⼗来分钟。” 胡杨⼀听，道：“咱们刚绕⼀圈，和他们错过了。” “上⻋。”彭野⼀声令下，所有⼈迅速⾏动。 他们加快⻋速，在⻛雪⾥驰骋，很快，枪声指明了位置。 ⻛雪⾥，远处隐约传来连发枪响，⻋转了⽅向朝枪声开，越来越 响。 藏羚迎⾯⽽来，⼩⽺跟着爸爸妈妈在⼤雪⾥疾驰逃窜。越野⻋冲到 ⼭坡，与追逐着藏羚开枪的三辆⻋迎⾯碰个正着。 彭野⼀眼就看到了⿊狐，如宿命中的死敌。他沉着地猛打⽅向盘， ⻋从道上斜出去，后边胡杨反应极快，岔向相反的⽅向。两辆⻋和⿊ 狐成“⼋”字夹击姿态。 ⼗六趴去⻋边，拿枪朝对⽅⻋轮⼀阵猛打。
彭野回头，望⼀眼中间⻋⾥的⿊狐，喊了声“⼗六”。⼗六⽴⻢撤 离，跟着他从⻋上滚下去，刚才他待的地⽅，玻璃被⼦弹打爆。 彭野握着步枪，躲在⻋⾝后往那边扫⼀眼，不到⼗⼈。 再看跟下⻋的薛⾮，问：“不碍事吧？” 薛⾮抱着相机，⽤⼒⼀笑：“不⽤管我。” ⽯头靠在⻋⾝上，⼀边装⼦弹，⼀边喊：“⾮法猎杀国家⼀级保护动 物，⾮法使⽤枪⽀弹药，缴械投降，从轻处罚！” 话⾳才落，砰砰砰⼏枪扫射，彭野这边的越野⻋被打出好⼏个洞， 这怒⽓来⾃⿊狐。 彭野推动安全栓，⼀个侧躺到地上，瞄准⿊狐的⼿，开枪；⿊狐举 枪还击，迟了⼀步，他⼿⾥的枪被打个粉碎。 他⾝旁⼏⼈⽴刻瞄准， 彭野迅速⼀推⼀拉，扣动扳机，砰砰两声，分别打断他们的⼿。 鲜⾎溅红⻋窗玻璃，洒在雪地上，惨叫连连。 那伙⼈⼀瞬全缩回⻋⾥。 雪⽚挥洒，厚得遮挡视线。⼈却⾼度紧张，不觉得冷。 对⽅⻋⾥的⼈躲着，没有动静。远处，胡杨从⻋后探出头，对彭野 做了个⼿势，⽰意过去看看。 彭野点头，给他打掩护，对⾯⻋后的涛⼦和达⽡也守着各⾃的枪 位。
胡杨伏着⾝⼦，慢慢往⿊狐的⻋边匍匐。彭野盯着空洞的⻋窗，没 有⼈影。可狂⻛吹过，他突然在⻛⾥闻出了异样： “胡杨！” ⼀个燃着⽕的玻璃瓶从⻋⾥⻜出来，砸向胡杨；胡杨来不及反应， ⾝后的达⽡如猎豹⼀般扑上去，把他扑倒了滚开。 燃烧瓶在地上砸了个粉碎，汽油泼开，⽕势瞬间蔓延。 有⼈抓住机会瞄准达⽡，彭野扣动扳机，⼀枪打断他的枪。 达⽡和胡杨⾝上溅了汽油和⽕苗，两⼈在雪地⾥打滚去⻋底。 彭野喊：“涛⼦！” 涛⼦⽴⻢钻去⻋底，连拖带拽地拉扯两⼈。更多装着汽油的玻璃瓶 被点燃，扔向彭野和胡杨的⻋，瓶⼦炸碎，汽油流淌，瞬间成⽕海。 接⼆连三的枪响穿透厚厚的⼤雪，桑央急得恨不能抢过⽅向盘：“四 哥，你快点⼉啊！” 可何峥的油门早已踩到最⼤。他和他的队伍在赶去⽺湖的路上经过 沙漠，听到三⼈的喊叫，在最后关头把程迦和尼玛救出流沙，⼀路⻢ 不停蹄跟着彭野他们追来。 枪声断断续续，越来越近，雪也越下越⼤。⾼原上声⾳传得远，听 似咫尺的距离，却要翻过⼀座⼜⼀座起伏的⼭坡。 寒冷的傍晚，尼玛急得满头是汗。程迦却很镇定，抱着相机，⼀声 没吭。 她看⻅前边起了⿊烟，着⽕了。她的⼿颤了⼀下。
⿊狐连发数枪过来，彭野匍匐在着⽕的⻋后躲避。 胡杨把达⽡从⻋底推出去，⾃⼰慢了⼀步，汽油浇在他外套上，很 快点燃。⼀群⼈趁着⽕势赶下来开枪，涛⼦和达⽡带着伤狼狈应对； ⽯头⼗六⽕速⽀援。 万哥跳下⻋，在混乱中溜到⻋后，举枪瞄准正在地上打滚想⽤雪灭 ⽕的胡杨。 彭野⽴即起⾝，抬起⼿，步.枪架在左⼿臂上，扣动扳机，砰⼀声爆 了万哥的头。 ⼗六吼：“万哥死了！” 这⼀喊，⼀帮⼈迅速回撤。 突然有汽⻋发动。⿊狐在他⼈掩护下开动⼀辆吉普冲出⽕海，彭野 ⼀枪打在⻋后轮，爆了胎。⻋晃⼀下，却并没停。 ⼗六去追。 “⼗六！”彭野喊，⽰意他留下⾃⼰去追。 彭野冲上去，抓住⻋顶的栏杆⼀跃跳起，从破碎的⻋窗玻璃钻进 去，⼀脚踹在⿊狐脸上。 ⿊狐猛踩油门，捞出⼿.枪，彭野扣动扳机却没了⼦弹。 ⿊狐举枪射击，彭野扑上去扳住他的⼿腕，砰⼀枪，挡⻛玻璃打得 粉碎。 吉普⻋在⼤雪的⼭坡上颠簸，两⼈扭打着从疾驰的⻋上滚下去。
彭野握死⿊狐⼿⾥的枪，扣住扳机，接连数下，砰砰砰打尽枪⾥的 ⼦弹。 ⽩雪和着泥⼟⻜溅。 何峥的⻋翻过最后⼀座⼭坡，程迦看到烧成⽕堆的两辆⻋，⼀丛丛 ⽕苗在草原上燃烧，间或躺着死亡的藏羚。 两拨⼈仍在苦⽃。 桑央和何峥的⼈⻢⽕速⽀援，很快形势扭转，定了⼤局。 盗猎分⼦缴械投降，⼀排抱头蹲在地上。 ⻋还没停稳，程迦跳下去找彭野。她刚才就没看⻅他！ 彭野和⿊狐从⼭坡上滚下去，彭野起⾝揪住⿊狐的⾐领，⼀拳狠打 下去，⼏乎碎了他的⽛。 ⿊狐满⼝鲜⾎，还他⼀拳，却被他躲开。 两⼈扭打成⼀团，彭野很快占了上⻛，还要下⼿，有⻋来了。 彭野抬头，雪花⼤⽚⼤⽚跟棉絮似的。 ⿊狐⾃⼰的⼏个弟兄来接应，下了⻋，端着枪，很快围成⼀个圈。 有⼈⼤步上前，⼀脚踹上彭野的背，彭野摔倒在地，⿊狐⼀拳挥在 他脸上，甩甩⼿站起⾝。他伸⼿，⾝边的⼈递上⼀把枪。 彭野静⽌⼀秒，擦擦嘴⾓的⾎，站起⾝，盯着他。 ⿊狐没戴⼝罩，⼀张粗狂⽽布满伤疤的脸，笑容狰狞⽽狠厉：“⽼ 七，你把我困在可可⻄⾥⾛不了，咱们就只能⽃到死。和上次⼀样，
你给我跪下，磕三个响头。我考虑考虑。” 彭野眼神平定，沉静，与⽣俱来的傲⾻，万⼈之上俯视他。 程迦眼前，交⽕后的现场⼀⽚狼藉，到处是⾎，每个⼈都受了不同 程度的伤。 她⽬光扫过在场的每⼀个⼈，涛⼦，胡杨，达⽡……她在原地转 圈，薛⾮，⼗六，⽯头…… “彭野！”程迦喊，⽕光映在她眼⾥，“彭野呢？” 没⼈回答。她揪起受伤的达⽡，厉声：“彭野呢？！” “七哥他追着⿊狐……” “砰”⼀声枪响从远处传来，程迦愕然回头望北⽅，⻛雪漫漫⽆前 路，那⼀枪好似穿透她的⼼脏。 砰⼀声撕破雪幕，穿透彭野的膝盖。 ⾝体不受控制地抽搐，垮塌⼀般半跪下去。 ⿊狐在说话，他的世界静了⾳，只有程迦平淡的笑： “但或许也不会。未来的事，谁知道呢？” 程迦疯了般冲向⻋，把司机扯下来，她眼红如⾎，猛踩油门。 “砰！”“砰！” ⼦弹穿过胸⼝的那⼀刻，彭野感到了恐惧。他怕死。他后悔了。后 悔那夜在⻓江源，为什么不回答她——
雪⾯上起了⻛；她笑容⼤⼤地回头，指着他说：“北⽅。” 那⼀刻，他看⻅漫⼭遍野的⻛为她站⽴； ——悔恨。为什么不回答她：程迦，我对你初动⼼的⼀瞬，是北⽅ 啊！ ⻛雪铺天盖地，程迦⼼⼝⼀阵凄惶，⼿在抖索，⽅向盘却坚定不移 直向北⽅，去⻅他。去⻅他。去⻅他去⻅他去⻅他！ “砰！” 鲜⾎再次喷溅雪地。 ⿊狐握枪的⼿微微颤抖，在他和他弟兄们惊愕⽽恐惧的⽬光⾥，那 个男⼈，摇摇晃晃，⽣⽣⼜⼀次站了起来。 “砰！” ⾝躯再度坍塌。 他⿊⾊的瞳孔散了⼜拢，拢了⼜散，固执地坚持着什么。 —— ⾛⻛坡上他那⼼爱的姑娘曾问，这⼀⽣有什么⼼愿。 不过是， 洗尽腐朽罪⾏，还他⼀⽣磊落光明； 免他疲惫⾟苦，准他清清⽩⽩离世，⼲⼲净净⼊⼟。 ——
那天她说，祝你得偿所愿； 可这死亡的恐惧与悔恨，谁能为他豁免？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有话要说：。 后悔只是对程迦，不是对他⼀⽣从事的⼯作。 冷静。冷静。 不到全⽂最后⼀个字，不算尘埃落定。 还有两章。 明天最后两章合并在⼀个章⾥边发布，原打算今天⼀起发了完结。 但有⼏个词始终拿不准，还要斟酌。再等等，但明天务必看到全⽂最 后⼀个字，以及作者有话说。 关于昨天那章，你们都觉得程迦最感⼈的话是“你⾛了，我也会 ⾛”，可我最喜欢的是“或许也不会，未来的事，谁知道呢？”这句话才 是程迦性格的真实体现。彭野说，“如果我不告⽽别，你要原谅 我。”这句“你要原谅我”真正的意思，有妹纸听出来了么。程迦听出来 了。所以才有后来的“你⾛，我也……谁知道呢”这只是讨论⼀下，话 题回来。 总之， 到最后⼀个字，才算结局。那是我能想到对本⽂来说最好的结局。 【不断问我为什么不交代尼玛和程迦怎么被救出来的妹纸们，最后 两天了，认真⼀点看⽂好么。你们这样我真的很⽆奈。泪奔。】
第69章 【这章请⼼平⽓和，从头往下慢慢看，不要跳，不要先看后⽂。感 觉会完全不⼀样。谢谢。 上⼀章出现很多看⽂太快再要我解释的情况。除开桑央获救， 有⼈问⼤家为什么不跟彭野去，原⽂写了何峥赶到时“两拨⼈还在苦 ⽃”。留在原地的坏⼈是多数“⼗⼏个”。胡杨他们都受伤，⻋也烧了， 各⾃拼命。何峥赶到才“扭转局势”。且当时只有⿊狐⼀⼈，彭野对付 得了。“⼗六冲过去”，被彭野拦了。 有⼈问⽕为什么没燎原，原⽂也写了，雪很⼤。 还有⼈问彭野为什么后悔他的⼯作。哪⾥后悔了？彭野的“恐惧和悔 恨”，恐惧是程迦说的那句话和死亡，悔恨是对程迦未尽的爱和责任 啊。 他是普通⼈，会惧怕死亡，对程迦后悔，但绝不后悔为了事业⽽赴 死。 所以最后⼀章，忍住，⼼平⽓和慢慢往下看。别跳，别先看后边， 感受会不⼀样。谢谢。】 正⽂—— 枪声停了。 前⽅⼏辆⻋爬上⼭坡疾驰⽽去。尾随在程迦⻋后的何峥等⼈加速紧 追。 程迦猛踩刹⻋。
她看⻅彭野了。 他低着头，跪在漫天的⻛雪⾥，鲜⾎染红雪地。 程迦愣了愣，并不知道她该怎么办。 她盯着他，推门下去，下⻋没踩稳从⾼处摔了下来，磕破下巴，砸 到相机。 ⼤雪迎头盖⾯，她爬起来朝坡下⾛，越⾛越快，跑起来，⼀路踉跄 摔爬去他⾯前。 他沉默跪着，⽆声⽆息。他⼿指断了，⾝上是⾎红的泥巴和脚印， 落魄⼜狼狈。 程迦在他⾯前跪下。他半垂着眼，不知在看哪⾥，脸庞安静⽽依然 俊朗，和初相识⼀样。 刺⾻的⻛卷着他的⾎腥味涌进喉咙，程迦摘下⼿套，拂去他眉睫上 的冰，头发上的雪，拍拍他肩上的雪和泥⼟。她拿⽿朵靠近他⿐⼦。 她听不到呼吸了，只有⻛声。 她平静地接受，短暂地握⼀握他的⼿，问：“冷么？” 没有回应。⻛前所未有地肆虐呼啸。 她说：“彭野，我原谅你。” 程迦，如果有天我不告⽽别，你要原谅我不能继续与你同⾏。 随我去，那是你的不原谅；原谅，就请你往前⾛。
“没事了，彭野，我不⽣⽓。我知道你累，你⾛吧，我没事。”她⽬ 光流散⾄远⽅，雪⽔在她眼⾥漾。她抱住他，拂阖上他的眼，轻声 说，“我就再不来⻘海看你了嗯？” ⻛在⼀瞬之间悄然停息。 —— “七哥！”⼗六胡杨都赶来。他们浑⾝是⾎，⼀个⽐⼀个狼狈，没了 ⻋也没了枪，踉踉跄跄⼀路奔跑⽽来。 程迦站起来，看他最后⼀眼，转⾝⾛进⻛雪⾥。⾛出去了，她陡然 停住，狠狠咬⽛，终于回头抬起相机。 他们从四⾯⼋⽅朝他聚集； 达⽡和涛⼦失声痛哭； 程迦转⾝⼤步⾛开； 何峥他们的⻋追到⿊狐，⻋驰枪鸣；有⼀辆⻋赶回来； 胡杨和⼗六把彭野抬起往四哥队伍的⻋上拖； 她在⼤雪⾥跋涉前⾏，越⾛越远。 “程迦姐！”桑央哭喊。 程迦没有回头。她顶⻛前⾏，往昔的回忆碎⽚像雪花⼀般浮现， 她把他拦在门廊⾥，说要摸回来才公平，他隐忍含怒地盯着她； 他在简陋的屋⾥冲凉，突然回头，⿊暗湿润的眼睛锁住偷看的她；
他给她穿好藏袍，拉开换⾐间的门，说：“我们不是⼀路⼈。” 可他⼜把她抵在冲凉间的墙壁上，湿了眼眶：“程迦，我以为我们不 是这样（⼀夜情）。” “程迦姐！” 程迦抬头，在滚动的雪花⾥看⻅了⻛的形状。她戴上那双⿊⾊的⼿ 套继续往前，⼀次也没回头，只是在扑⾯的冰雪⾥想起他的话，泪湿 眼眶。 —— “如果有天我不告⽽别，你得原谅我。” “如果你⾛了，我也会⾛。” “程迦——” “或许也不会。未来的事⼉，谁知道呢？” “好姑娘，你就往前⾛，不要回头。” “好。你放⼼。” —— 寒冷彻⾻，仿佛⽤尽⼀⽣的⼒⽓也⽆法抵御。 “啊！——”她嚎啕如重伤的兽。 彭野，我原谅你，我再不来⻘海找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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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9 程迦从⼩艇上站起来，⼀脚踩上冰⾯，浮冰有点摇晃，她迅速下蹲 稳住重⼼，⽤这个⽅法⼀连踩上⼀串漂浮的冰块，安全⾛到冰层上 去。 她怀⾥提着桶，低头⼀看，⻥⼀条没少。 隔着⼏⽶远，⼩艇上⾦发碧眼的男⼈抛了锚，朝她看过来，突然瞪 ⼤眼睛，拿英语惊叫：“j，你后边。” 程迦回头，⼀只⼩⼩的北极熊朝她扑过来，撞了她⼀个满怀。 雪地靴⼀滑，⼈摔地上，桶⾥的⻥全倒出来，在冰⾯上蹦跶，⼩北 极熊欢快地追着⻥，吃得可欢。很快，⼀堆⽩绒绒的⼩熊从四⾯⼋⽅ 跑出来，雪团⼀样滚来滚去，扑腾得⻥⼉到处蹦跶。 程迦冷淡地看了男⼈⼀眼：“琼恩，你可没和我说过是这个情况。” 叫琼恩的⾦发男⼈耸耸肩：“忘了告诉你，⻥腥味会把熊宝宝招出 来。”他⾛上冰层，“你第⼀次来，和他们不熟，过段时间就会了解他 们是⼀群多可爱的孩⼦。可现在捕杀北极熊的太多，菲尔号的船员们 忙得焦头烂额。” “你们应该少来。”程迦说。 “嗯？” “⽓候变暖让北极熊⾷物变少，喂⾷是好意，却该换⼀种⽅式。”程 迦说，“你们总这样，会让北极熊以为⼈类是友好的。”
琼恩⼀愣，霎时⽆⾔。北极熊其实是⽣⼈勿近的，但这⼀带的和他 们混熟了。想想的确不安。 程迦拍拍⾝上的⽔。突然，⼀只⼩北极熊扑过来，在她怀⾥滚了⼀ 圈。她⼀愣，⼿忙脚乱地抱它，可⼩家伙⼜跑掉了。 程迦沉默⽆⾔。 琼恩⻅了，问：“撞到你了？” “没。”程迦摇头，平淡地说，“想起⼀个⼈。” “诶？” 程迦说：“它抱起来的感觉，像我和他的最后⼀次拥抱。” 琼恩很好奇：“柔软的？” 程迦说：“冰冷的。” 琼恩⼀愣。 ⼀年了，这是程迦第⼀次提及她的过去，只⾔⽚语。 琼恩是“莱斯沃森”号护鲸船上的船员，船⻓⻉克的副⼿。 “莱斯沃森”号护鲸船的任务是保护北冰洋的鲸⻥和鲨⻥免遭⽇本捕 鲸船屠杀。 ⼀年前，程迦以独⽴摄影⼈的⾝份，跟着他们的船队拍摄鲸⻥保护 纪录⽚。 那时，他们只知道她的照⽚《防守者》：⼀张保护藏羚的男⼈中枪 跪在雪地⾥的照⽚获得世界最⾼的普利策奖。让世界知道了东⽅的那
⼀群⼈，让⻄⽅开始认识到除了⼤象犀⽜，还有藏羚。 ⽽所有⼈都不知道的是，程迦在寄出那张照⽚后，销毁了⾃⼰的备 份。她再没看过那张照⽚，《防守者》只存在于别⼈的记录⾥。没⼈ 能知道她拍那张照⽚时的⼼境，没⼈知道她对⾃⼰下了多狠的⼼，才 逼迫⾃⼰必须⽤尽那个男⼈的余热。 ⽽她上船的⼗个⽉后，英⽂纪录⽚《鲸⻥海》⾯世，在全球范围引 发轰动。舆论，资⾦，⼈⼒，物⼒，更多渠道的⽀持涌向鲸⻥保护领 域。 那之后，程迦没有⾛，她留在他们船上拍摄后续纪录⽚，让他们把 她当船员对待，她是船上唯⼀的亚洲⼈。 在⼤家眼⾥，j是⼀个性感⼜神秘的东⽅⼥⼈，有⼀股⾃内⽽外的宁 静，像遥远古⽼的东⽅。 她从⽆⼤喜，但也不露愁容，不消极倦怠。她和他们⼀起洗甲板、 ⽣锅炉、打缆绳、起⻛帆……⽔⼿做的⼀切她都做。 她常常盘腿坐在甲板上，吹着北冰洋的冷⻛，喝着俄罗斯的烈酒， 抽着烟草，冷眼看⼀帮男⼈们唱着拉船的调⼦。 偶尔他们闹得滑稽，她还会笑笑，多半是⾔语上的嘲笑，偶尔⽆语 地翻⽩眼。 她喜欢听⻛的声⾳，尤其是升⻛帆的时候。听到⻛声，她会仰望， 仰望他们永远看不到的地⽅。 她也很喜欢看星星，北极圈内，海洋上的星空美得像童话。她常在 夜⾥裹着厚厚的⽻绒⾐坐在甲板上看星空。
看完了回船舱，眼睛像拿北冰洋的⽔洗过⼀样，清澈，澄净，还有 点⼉冰凉。 渐渐，船员⾥传开了，她认识六个星座：⼤熊座，⼩熊座，仙后 座，天鹅座，天琴座和天鹰座。 ⻉克船⻓认识很多星座，说要教她，她呼着烟，没兴趣地别过头不 看。 偶尔坐在甲板上看星星的⼈多，她被骚扰得不耐烦了，就给他们讲 中国的神话故事，指着天空中灿烂的银河讲⽜郎织⼥，讲完了，她 说：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天琴座和天鹰座是⽜郎和织⼥。” 琼恩和⼏个船员听着，不明⽩那个“后来”是怎么回事。但，或许因 为讲的外语，沟通出了问题。 她给他们讲故事时也是平静的，讲完了，淡淡地说：“此处应有⼀⽀ 烟。” 所以，琼恩很难相信程迦会形容拥抱⼀个⼈时的感觉是“冰冷”。 看完北极熊后回去，他和同船舱的船员讨论，对⽅说：“英⽂不是⺟ 语，她讲错了或者你听错了。” 琼恩想了想，说：“这个解释是合理的。” 傍晚，他们的舰船在北冰洋巡逻，琼恩和⼏个船员去收帆，照例 喊：“j，收帆了。” 升帆和收帆是程迦必定要参与的。她喜欢帆在⻛⾥刮的声⾳。
今天收得有点⼉早，海上没有⻛。 每当傍晚落⽇，海上总有⼀段安静期，⽆⻛，也⽆浪。平静得像陆 地。 程迦跟着⼤伙收了⻛帆，站在栏杆边看⽇落。 来这之后，她不再随时抱着相机，她不需要与⼈分享，也不给任何 ⼈服务。更多的美景她选择独⾃享受。 太阳⼀落，室外就冷了。 开始起⻛了，程迦伸出⼿。琼恩过来站在她旁边，她没被打扰，五 指张开抓着⻛，仿佛那是流⽔。 琼恩问：“你很喜欢⻛。” 程迦脸上有凉淡的安逸，说：“那是我的爱⼈。” 琼恩笑：“j，你有时像个诗⼈。” 程迦没解释，她踩上⼀级栏杆，上⾝悬出去，⼿伸得更远，她纤细 ⽩皙的⼿腕环绕扭转，与⻛纠缠。 琼恩在她指间看到了有形的⻛，灵动的，映在墨蓝⾊的流淌着的海 ⾯上。 她每天都能和⻛玩很久，琼恩想，搞艺术的思维都很奇特吧。 他私下也和船员议论她⾼⾼在上的淡漠脸庞，她妙曼的⽩皙的⾝ 材，好奇这迷⼈的⼥⼈⾝边为何没有男⼈萦绕，猜测她是不是受过情 伤，这似乎更迷⼈。
但⼤家对她并⽆⾮分之想，只是清苦船员⽣活中的⼀丝乐趣与慰 藉，每天看她淡然地在船上⾛来⾛去，搭⼀两句话，枯燥的⽣活就有 了⾊彩。 如果要⽤⾊彩来形容，她应该是海蓝⾊，时常淡淡的，有点⼉冷， 沉静，从容，含着⼼事，却没什么忧伤；可看久了，⼜似乎含着秘 密。 对，她应当是海蓝⾊，冷静的性感。 晚饭后，程迦回到⾃⼰的船舱，她抽屉⾥放了⼀摞《⻛语者》摄影 展的照⽚。 她很久没翻看了，今天忽然想起，便坐在台灯下，⼼情并不起伏地 ⼀张张看。 她早早睡了。⼀个⼈住，有张上下铺，还有两张吊床。 这晚她睡在吊床上，海浪轻摇，她睡得安然。 夜⾥，船上⼴播⾥传来⻉克船⻓愤怒的警告：“……请迅速离开此⽚ 鲸⻥栖息地……” 有捕鲸船。 程迦被吵醒，⽴刻翻⾝下去，⻜速穿⾐服靴⼦，⾐服多⼜厚，等她 穿戴完毕，听到“会发起攻击”这样的词汇。 程迦拉开船舱门，才跑上船舷，哐当⼀声巨响，⼀阵巨⼤的冲击⼒ 从后⽽来。战⽃早就开始！整艘船晃荡，她不受控制地⻜扑出去撞上 栏杆，腹部⼀阵剧痛。
她听⻅哗啦啦的⻛声，回头⼀看，她看完忘了收进抽屉，《⻛语 者》的照⽚像雪⽚⼀样乘着⻛⻜进夜空和海⾥。 她试图去抓，脚底打滑。她握紧栏杆站稳，更响的⼀道声⾳，更加 猛⼒的⼀撞，船⾝⼤幅倾斜。 程迦被甩出去，接近零度的海⽔将她淹没，冰冷，刺⾻，腥味，苦 涩，像最后⼀次拥抱他时的感觉。 她没有反抗，和那些照⽚⼀起，沉⼊冰冷的海底。 终于可以随你⽽去，⼀个⼈旅⾏好孤寂。 海⾯上的⼀切离她远去，她悄⽆声息，坠⼊蓝⾊的世界。 “程迦，如果有天我不告⽽别，你要原谅我。” “彭野，我⽋你⼀条命。” 他慷慨赴死，她竭⼒求⽣。活着，是她偿还的⽅式。 第⼀滴泪落⼊海洋。 ⽔呛进她嘴⾥，她奋⼒上游，朝有光亮的地⽅；船底撞到她肩膀， ⽔冷刺⾻。 她猛地浮出⽔⾯，⽤尽全⾝的⼒⽓喊：“help！” “help！” 那⼀刻，她成了和他⼀样的防守者。 那⼀刻，她的灵魂被她⾃⼰所拯救。
—— ⼜是⼀天，⻛和⽇丽。 海上只有淡淡的微⻛，海⽔蓝得像宝⽯⼀样晶莹剔透。船员们在修 补船只，程迦感冒后，⾝体恢复了。 她裹着⽑毯⾛上船舷呼吸新鲜空⽓，看⻅琼恩在下边修补栏杆， 问：“需要帮忙吗？” 琼恩眯眼仰望她：“能下地⾛了？” “⾝体好了。” “希望落⽔没让你⼼情糟糕。” “没有。这是第⼆条⽣命。”程迦说完，道，“琼恩，过段时间，我得 和你们告别。” 琼恩惊讶：“为什么？去哪⼉？” “学习这么久了，我想买艘⾃⼰的船，我的相机得看⻅世上的每个⾓ 落。” 琼恩能够理解，虽然不舍，但也⽀持她。 远处送信的⼩船过来，停靠在他们船边。信差上来，和程迦打招 呼：“你的报纸，还有信件。” “谢谢。”程迦接过来。 信差⼿上东⻄太多，没拿稳，哗啦⼀声全掉地上。程迦帮忙捡，有 个信封上写着⼀个“ye”字，后边跟着“航海⼠”的头衔。
信封遮住⼀⼤半，她看着那个“ye”，顿了顿，随后把⼀摞信收好交 还给信差。 信差送信去了。 程迦抬起⼿中的⼿表，对着太阳的⽅向，⽤他教过她的⽅法，找啊 找。 回头，她看⻅了北⽅。 于是她往北⽅⾛。 程迦来到船尾的栏杆边，坐在甲板上，双脚伸出栏杆。蓝⾊的海⽔ 在脚底翻滚。 第⼀封信是⽅妍和妈妈寄来的，⽆⾮是讲述⽇常⽣活情况，交代她 多吃蔬菜，末尾提到⼀个好消息。⽅妍怀孕。她要当⼩姨了。 第⼆封信出乎程迦意外。来⾃⻘海。信封也更朴素。 她看着就安静下来了。她点了根烟，在阳光下拆开那封信，先看到 尼玛和⻨朵的照⽚，两⼈拉着⼿看着镜头，⻨朵笑得甜甜的，尼玛有 些害羞。 她把烟含在嘴⾥，从信封⾥拿出信纸，尼玛学汉字不久，字写得歪 歪扭扭，⽐⼩学⽣还难看： “x＋姐，你最近过的好吗！ 那天你⾛后，我去zhui，zhui不到你。后来没有消息，电话再也打不 tong，后来，经纪⼈也找不到你，所有⼈dou找不到你。报纸说你消失 了。我们dou担⼼。
胡杨哥说，有⼀次看到《jing⻥弯》，制作⼈是g jia。胡杨哥说，肯 定是你。我们找了好久，找到这个地zhi。姐，我们dou很想你。 对了，我和⻨朵表⽩了。不对，是她xiao得我xi欢她，她说她也xi欢 我。 达⽡姐和xue⾮记者在⼀起了……” 程迦把信看完，装进⼝袋。 她点了点烟灰，继续看报纸。报纸是船⻓订的，每个船员都能定期 收到⾃⼰国家的报纸。 她拢了拢裹在⾝上的⽑毯，随意翻看，意外看到⼀则传记： 《达杰保护站传承》 她定了⼏秒，⻛吹着纸张⻜舞。她⼿指夹着烟，抚平被⻛吹起的报 纸。 ⽂章讲述保护站⼀代⼜⼀代的故事，讲去年最⼤的盗猎团伙⿊狐被 击溃，头⽬被捕；讲保护站终于引进和南⾮克鲁格⼀样的现场证据搜 集⼩组；还讲保护站队员们⽣活⼯作中的⼩故事。 贴了张全员站在保护站门⼝的照⽚，每个⼈都站得笔直，表情平 静，不悲不喜。 德吉站在最中间。 那个熟悉的地⽅，她再没回去。她断了和那⾥的⼀切联系。 ⽂章说，“……德吉是队⾥的⽼⼤。⽼⼆等⼈相继牺牲，保护站⻛⻛ ⾬⾬过去，德吉仍带领⼀代⼜⼀代的队员坚守着，到最后⻛轻云淡，
洗尽铅华，将⼤队⻓的⾝份交给下⼀个⼈……” 程迦盯着那个“等⼈”看了很久。 她伸⼿触摸那⼩⼩的铅字，⻛吹烟灰落在她⼿背上。 “等⼈”。 你付出⽣命，换来⼀个“等⼈”。 ⽇远年湮。北冰洋不变的寒⻛吹着，她终于淡淡⼀笑。 没关系，这便是你， 你的名字⽆⼈知晓，你的功绩永世⻓存。 她深吸⼀⼝烟，望着⼀望⽆际湛蓝的海⾯。多好， 她⼊海漂泊， ⾃此，他⼀⽣航海的⼼愿，她替他完成。 他们终究成了⼀路⼈。 程迦拉开⾐领，低头看胸前那只鹰； 我这⼀⽣，⾛过⼀条⼜⼀条⿊暗艰难的道，命运将我击打，破碎， 灼烧， 冷眼⽬睹我惨烈摔倒； 但我依然感激这个对⼿，
因为在最晦涩难⾏的⽇⼦⾥，它总留有⼀束光，将我吹拂，修补， 照耀； 在我⼀次⼜⼀次起⾝，站⽴之时，它终于服输，双⼿呈给我⾄⾼⽆ 上的新⽣的荣耀。 是啊。 死多容易，但⽣才是⼤⽓。 程迦仰起头，望着蓝得令⼈⼼醉的天空，⻓⻓地呼出⼀⼝烟雾。⻛ 吹散了烟，她的发丝在⻜，她淡淡笑了。 记得他指间⼀斜蓝天⽇出，鹰在穿梭。他对鹰说：程迦，明天是个 好天⽓。 他说是，就当然会是；因为——他知道⻛从哪个⽅向来。 【正⽂完】 【⽆责任尾声】 ⻉克船⻓站在船舷边招呼⼀声，叫来正在修船的琼恩，说：“你跟我 上岸，去接⼀位航海⼠。” “好的。”琼恩问，“怎么称呼？” “ye先⽣。”⻉克船⻓把信件递给他，说，“名字在这⼉。” 琼恩拿过纸⽚⼉，看⼀眼，说：“船⻓，你该补习常识。” “啊？”
“姓⽒在前边。不是ye先⽣，是peng先⽣。”琼恩说，“他是个中国 ⼈。” 作者有话要说： 正⽂是我⼼中的结局，尾声是送给你们的520礼物。尤其是要⾼考的 读者们。⾄于来得是彭野，还是新的男⼈彭烨，彭也，或是彭叶。看 你们。如果问我，我的回答仍然是正⽂。但因为后⾯会解释的原因， 还是把可有可⽆的尾声放出来了。 如果你们在看到尾声前，⼼⾥就已经平静。那其实这个结局已经成 功了。 你们对程迦和彭野感情很深，但绝不会有我深。 我写⽂之初就想好结局，但真到那⼀刻很艰难。并⾮因朋友和编辑 集体阻扰，⽽是我没想到对他们的感情深到：写结局时卡⽂，明知要 写什么但下不去⼿。连续⼗天⼲不了任何事，失眠，早醒，⾮常抑 郁。 我⼀个朋友没办法，给我想出⼀招，让我先设个尾声。我才顺利写 完。尾声对我来说算是⼀个⼩⼯具。 我原本想写⿊狐⼀枪打在彭野头上，但没有。 ⿊狐对七哥的⼼态，你可以认为他像众⼈想的⼀样必杀彭野，也可 以认为他因彭野在⽣死关头停下救安安⽽⼼怀⼀丝善或者因察觉到安 安对彭野的⼼思⽽有所保留。 桑央的流沙和彭野被枪击的⽅式是特意为致敬可可⻄⾥和索南达 杰。考虑过写彭野为救桑央⽽死，但还是选择了致敬。
和你们讨论⼀下这⽂最好的结局， 1、两⼈各⾃好好活着，互不相⽋不往来。他们已经是soulmate，不 会有任何把他们分开。这个不合理加扯淡。 2、彭野跟着程迦去上海，这不⽤我说。烂。彭野离了可可⻄⾥，就 不再是彭野。这在我看来是⼀种泯灭⾃我的做法。 3、程迦跟着彭野留在可可⻄⾥，理由同上。程迦固然安逸平静，可 她⾻⼦⾥鹰⼀样不被束缚的性质被磨灭。 4、彭野在可可⻄⾥，程迦到处跑，时不时看他。⼀直保持着在64章 左右的状态。这个结局合理，但差点⼉东⻄。⽤第5个结局告诉你们这 个差在哪⼉。 5、⽂⾥，程迦病情的转好和对曾经痛苦的放⼿在⼀定程度上说，是 彭野拉了她⼀把。但我需要让她⾃⼰拉她⾃⼰⼀把，让她靠⾃⼰的⼒ 量站起来。不论是罪赎还是⾏善，她要⾛⾃⼰的路，⽽⾮始终被彭野 引导。她要有她⾃⼰的独⽴。 彭野（？）后，程迦平静努⼒地活着，带着他的梦想和志愿，为了 他说的“原谅他”，为了⽋他的⼀条命，为最边缘最缺⼈少⼒的动物保 护事业尽她的⼀份⼒。彭野救过她，她是两条命，必须发光发热，⽽ 不是殉情冰冷。我想写的是⼀对真正有信念的⼤⽓的爱⼈，他知道如 有意外，你要原谅我不能和你同⾏，你要继续往前⾛。他⼀说，她就 懂了。所以往前⾛，不回头。 我想写的是⼀个真正有“坚韧”这个品质的⼥⼈。不是失去男⼈就不 堪⼀击的⼥⼈。 这也为什么我排除掉了第6个结局：程迦殉情。次要原因是我个⼈⼀ 直不喜欢殉情，即使⼈不想再管责任，没了信念，万念俱灰，还有⽗
⺟。主要原因则是： 有⼈说两个⼈⼀起死就不是悲。这要具体分析，对我这篇⽂来说是 烂。彭野的救赎早在⽂之初就完成，这篇⽂其实是程迦蜕变和救赎的 过程。她殉情，证明之前的⼀切改变全部是空中楼阁，是彭野的外⼒ 带给她的。⽽她选择坚强⽽平静地活着，则因为她的改变和罪赎是从 她⾃⼰⼼底最深处发出。她不靠任何⼈，⽽是靠⾃⼰成功地破茧蜕 变。她除了有爱情，还可以把⾃⼰⽣命的价值最⼤化。 还有第7个结局：程迦是蜕变了，努⼒平静活着，但在航海时遭遇捕 鲸船，沉⼊⼤海。这个结局也合理，但没必要，都死了，你们看到的 就只有男⼥主的感情，眼⾥放不下别的东⻄。是，你们觉得⼀起死⽐ 较好，⼀个⼈活着很痛苦。但写这篇⽂，与其告诉你们⼀起死多幸 福，我更想告诉你们，⽣命就是：再痛苦艰难你他妈也得给我活着！ ⼈是得慷慨赴死，像彭野⼀样；但也得竭⼒求⽣，像程迦⼀样。 ⼈⽣真正的希望，永远不是罗密欧朱丽叶也不是梁祝，⽽是泰坦尼 克rose坚定游向光明的决⼼。我不是泰坦尼克粉，只是觉得，那才是 ⼈⽣真正的意义。 所以，我可以很确定地和你们说，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 因为这个结局，我想表达的罪与善，苦痛与挣扎，彷徨与坚定，独 ⽴与坚韧，慷慨赴死和竭⼒求⽣，以及希望，全都有了。 但我也得承认，我⼀直写不下⼿，因为我太爱彭野和程迦。尾声从 某种程度上帮我写完结局。 原准备在发⽂时把尾声删掉。但考虑到尾声的存在与我想表达的东 ⻄和对程迦的感觉不冲突，所以留下了。
你们可以认为有希望，认为⼦弹只是擦过膝盖，认为他们的⼩孩“⼩ 野种”在北极和熊⼀起玩，在⾮洲骑鸵⻦，纯天然⻓⼤。 你们也可以和我⼀样，不对尾声抱任何期待，更可以认为来的是个 新⼈，因为写到程迦坐在船上这⼀步时，这些都不重要了。 写到正⽂最后那⼀刻，其实都不重要了。 如果这篇⽂真的让你难忘，就请： 1、节约⽤⽔ 2、从最⼩处爱护动物，抵制象⽛犀⽜⾓⻥翅等等。 3、善待你的⼈⽣。如果你们曾经犯过错，不要紧，⼈⽣原本就是罪 与善交织。像程迦和彭野⼀样，背负着罪，也要向善⾛。 4、珍爱你的⽣命。如果觉得⽆助痛苦，不要放弃，因为，死很容 易，但⽣才是⼤⽓。战胜命运，这才是真正的⾄⾼⽆上的荣耀。 简体书9⽉上市，具体关注微博“玖⽉晞”，我尽量坚持⽆删节。但那 个尾声我还要考虑。如果今天的作者有话说你们喜欢，我和编辑商量 放在后记⾥。 下篇⽂9⽉1号晚8点，晋江⻅。收藏⼀下专栏，开⽂会有提⽰。 【TXT论坛（bbs.txtbbs.com），欢迎您来TXTBBS推荐好书！】
Table of Contents chapter 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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