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幸福的勇气：人生幸福的行动指南 (岸见一郎) (z-lib.org)

第 1 章　 幸福是什么┈┈

人们对于哲学家的印象并不好。 他们认为哲学属于教养的
一种， 在年轻时稍微学习一些是好的， 但不是成年人该学
的东西。 把政治交给哲学家可就乱套了。 其实现在人们对
哲学的看法也没有太大改变。 年轻时热衷于哲学的人， 一
旦进入社会就会发现哲学不能当饭吃， 于是就连哲学书也
不再读了。 大部分人本来就对哲学毫无兴趣， 对于他们来
说， 哲学对于生活是毫无用处的。 在本书开头， 我说过我
父亲在我提出要学习哲学的时候非常反对。 其实我父亲不
只认为哲学无用， 他甚至觉得哲学可能将他的儿子引上
歧途。

原本就对哲学不感兴趣的人和年轻时稍许有过兴趣、
走上社会后却完全丢弃的人， 对于生活中必须考虑的问
题， 要么是不曾发觉， 要么就是发觉后将它们束之高阁。
对于本书的主题 “ 幸福” 也是一样。 幸福到底是什么？
如何才能获得幸福？ 这些并不是立刻就能给出答案的问
题。 所以很多人放弃了思考， 或者转投于诸如 “ 成功等
于幸福” 之类武断的结论。

我在前文中， 把传授所谓成功的方法的人比作诡辩
家。 诡辩家为 “智者”， 而哲学家为 “爱智者”。 爱智者
并非智者。 智者指的是认为自己拥有某些知识的人， 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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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受幸福的勇气
人生幸福的行动指南

爱智者则正因为明白自己无知， 才会无休止地追寻智
慧。 不质疑常识， 是与作为 “爱智” 的哲学相去甚远的
态度。 自古以来， 哲学的工作就是质疑和批判， 而非不
加批判地接受一切既有价值。 对于幸福， 我们也必须耐
心地思考。

有人对第欧根尼说：
“ 我不适合学习哲学。”
第欧根尼回答说：
“ 那么， 你为什么而活？”

哲学不是能够当做爱好来学习的东西。 为了活下去，
为了幸福地活下去， 哲学是必学的知识。

要说人何时才会思考人生的意义， 那应该是在遇到某
种挫折的时候吧。 或许是供职的公司倒闭了， 或许是明明
觉得自己很健康却在体检时查出了癌症， 又或许是因为被
自己善意相待的人反咬了一口而想不开。

但是， 也有人从来不曾体验过这些幸福与不幸。 对
于这样的人来说， 最终年老时， 想到临近的死亡， 应该
也会感到不安吧。 当然， 也有人无论何时都觉得自己还
年轻， 在健康的时候他们会勇敢地说出诸如 “ 如果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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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幸福是什么┈┈

变得衰弱， 那就赶紧死掉好了” 这样的话。 但实际上真
的到了那样的时候， 他们还能以同样的心态说出这句
话吗？

“出人头地” 这个词， 在如今的时代可能已经算是一
个死语了。 因为即使怀着这样的心愿， 在这个连大企业也
会轻易崩溃的时代， 就算考上好学校， 进入好公司， 也不
能保证一定能获得幸福的人生。

然而， 即便如此， 也有人没有发觉时代的变化， 或者
装作没有发觉。 他们认为， 现在至少自己还是能获得幸福
的， 只要从竞争中脱颖而出， 就能抓住幸福。 对于他们来
说， 阻碍他 们 获 得 幸 福 的 主 要 因 素 不 是 别 的， 而 正 是
“好学校和好公司 = 幸福” 这一公式已然不成立的这个时
代本身。

幸福和成功

成功未必就能保证幸福的生活。 这里所说的成功指的
是诸如考上有名的大学， 进入一流企业就业这类成就。 追
求这些成就的人， 从小就被周围的成年人灌输所谓 “ 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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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受幸福的勇气
人生幸福的行动指南

功的重要性” 。
如果一个人的家人或亲戚中有 “ 成功” 的人， 就会

被期望成为像他们那样的人。 于是这个人就会认为 “ 有
所成就” 是最重要的， 不能停留在现有的位置上， 必须
朝着某个方向前进。 当然， 后退更是不可容忍的。 三木清
认为， 成功与进步相关 （《人生论笔记》）。 这不禁让人联
想到持续上涨的经济增长率图表。

三木清同样提出， 成功与 “ 过程” 相关， 而 “ 幸福”
的本质不是与 “ 进步”， 而是与 “ 存在” 相关。 即使没有
达成某项成就， 一无所有， 或者没有获得某些成功， 人也
是能够得到幸福的。

更准确地说， 不是不成功也能 “ 得到” 幸福， 而是
幸福本来就是 “ 存在” 的。 这就是所谓 “ 幸福与存在相
关” 的含义。

把成功与否和幸福与否同等看待的人才会认为不成功
就不幸福。 但现在的新闻报道中也经常会出现一些虽然获
得了成功， 却反而因此变得不幸的案例。 即便如此， 也很
少有人会一点都不想要成功。 比如， 就算取得高学历后进
入所谓的一流企业工作， 也有可能因为高强度的工作量导
致过劳死。 而有些人即使对此有所耳闻， 即使心里明白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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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幸福是什么┈┈

样的生活不能带来幸福， 也忍不住抱着侥幸的心态， 认为
那样的事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因为他们想让自己相信，
很多人都通过工作上的晋升获得了更多经济上的报酬， 因
此自己也可以过上那样的生活。

微小的幸福

与那些把成功等同于幸福的人不同， 还有一些人认
为从生活赋予我们的微小满足感中就能够发现幸福。 比
如， 下班后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时看到孩子睡梦中
的笑脸， 又比如家人齐聚一堂共享美餐。 这些小事与晋
升相比， 看上去似乎都是微不足道的， 但能从日常的琐
碎瞬间中感受到幸福的人， 就不会对职场上的晋升那么
执着了。

孩提时代的我一点也不理解父亲的生活方式。 然而现
在回过头去想想， 父亲之所以能够做到每晚都回家吃饭，
应该是因为他早就放弃了晋升。 父亲并不是无能的人， 只
是他寻求的是家庭幸福所带来的满足。

选择和我父亲同样生活方式的人都明白， 家庭幸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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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受幸福的勇气
人生幸福的行动指南

无可替代的。 能够在日常生活的瞬间感受到微小的幸福，
这几乎可以说是能够与人类历史上所有的丰功伟绩相提并
论的奇迹。

但是， 也有人认为， 我们无法毫无顾虑地告诉别
人这些幸福。 其实， 曾经也有过人们不能公然谈论幸
福的时代。 那时候的人们之所以对谈论生活中的微小
幸福有所介怀， 并不是受自己的想法所限， 更多的原
因是受到来自于外界的压力。

这种压 力 有 时 会 以 语 言 的 形 式 出 现， 有 时 又 会 像
“空气” 一样为人感知。 为什么这种压力会阻挡人们寻求
幸福呢？ 我们会在后文探讨这个问题。

幸福是质的， 也是独特的

三木清认为， 幸福是质的东西， 成功是量的东西。
我们很容易就能想象到金钱和地位这些 “ 量” 的因
素所带来的成功是什么样的。 然而， 幸福却是 “质” 的
东西。 而且， 因为幸福是 “ 个人所有的独特的东西”，
有时候自己的幸福别人是无法理解的。 如果说成功是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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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幸福是什么┈┈

遍的， 那么幸福就是个别的。
成功可以被看成是一般的、 量化的东西， 所以它应该

是谁都能得到的。 因此成功容易招致别人的嫉妒。 然而幸
福却是个人的、 “ 质” 的东西， 它不会招来嫉妒。 三木清
是这样说的：

“纯粹的幸福是个人所独有的东西。 但成功却不是。
人之所以会效仿他人， 多数情况下都是成功主义使然。”
（ 《 人生论笔记》 ）

托尔斯泰在 《安娜·卡列尼娜》 的开头写道： “ 幸福
的家庭都是相似的， 不幸的家庭却各有各的不幸。” 三木
清的说法却正好与这句话相反。

托尔斯泰是将幸福与不幸作比较， 而三木清却是将幸
福与成功作比较。 借用托尔斯泰的句式， 这句话可以这样
表达： “ 成功的人都是相似的， 幸福的人却各有各的幸
福。” 正因为相似， 所以才会被模仿、 被追随。

不过， 量化的东西也未必一定会招致嫉妒。 比如， 几
乎没有人会去嫉妒一个能在十秒内跑完一百米的人。 因为
大多数人都明白这不是自己所能企及的纪录。

但嫉妒别人的美的人却是存在的。 这是因为他们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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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受幸福的勇气
人生幸福的行动指南

他人的美看做量化的东西。 一旦以量化的标准来衡量
美， 就会产生与人比美的心态。 相反， 如果能明白我们
实际上是无法模仿他人的美的， 那么嫉妒的情绪就不会
产生了。 也就是说， 如果我们知道美是有质的差异的特
质， 那么就不会嫉妒， 也就不会想着要与别人比美了。
因为对于不能通过化妆或整形实现的美， 我们是不会想
着要去模仿它的。

其实在这种情况下， 根本没有必要去想自己不如别人
美。 应该这样想： 他人的美和自己的美是有质的不同的，
因此无从比较。 当然， 自己的这种质的美丽也是无法为他
人所效仿的。

幸福和幸福的条件是不同的

幸福和幸福的条件是不同的。 把幸福和幸福的条件当
成同样东西的人， 会认为只要满足幸福的条件， 人就能获
得幸福。 因为某种原因而在当下感到不幸， 或感到生活艰
难的人在这一点上也是同样的。 很多人都认为， 过去遭遇
过的重大灾害或事故， 以及从父母那儿接受的教育都是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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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幸福是什么┈┈

下不幸的原因。
然而， 即使经历相同， 人们受到的影响也未必都是一

样的。 如果说遭遇了同样一件不好的事情的人都会变得不
幸， 那么就能把这件事情看作不幸的原因了。 但是实际
上， 即使当事人们一时间受到了较大的影响， 也未必所有
人都会一直对某件事念念不忘。 所以， 人不是因为某个原
因而变得不幸的。

同样， 幸福也不需要原因。 把成功和幸福当做同样东
西的人会认为， 成功是幸福的原因。 他们片面地断定， 不
幸的人之所以现在不幸， 是过去的经历所致； 而今后自己
将会遭遇的事件也全都会成为导致自己今后不幸的原因。
同时他们也认为， 自己在未来取得的成功将最终成为幸福
的原因。

过去发生的事情未必都是不好的， 今后将要发生的事
情也一样， 当然也未必都是好的。 即便是每个人最终都要
面对的死亡， 因为谁也无法提供经验， 告诉我们死亡到底
是什么样子的， 所以我们也无法断言它是好是坏。

阿德勒是这样说的：

“重要的不是获得了什么， 而是如何使用已经获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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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受幸福的勇气
人生幸福的行动指南

东西。” （《 神经症问题》）

成功和金钱都是可以获得的东西。 而更重要的是怎样
使用它们。 根据使用方法的不同， 它们能给我们带来幸
福， 也能给我们带来不幸。

我们所获得的， 有可能是通常被人们视为不幸的原因
的东西， 但它们并不一定会给人带来不幸。 相反， 我们所
获得的也有可能是令人嫉妒的东西， 而它们也不能保证我
们一定会获得幸福。

幸福和幸运是不同的

经过前文的阐述， 我们应该明白了吧： 发生了什么，
或者经历过什么， 这些并不会使幸福到来或消失。 因为外
部事件不是导致幸福与不幸的原因。 即使经历过同样一件
事， 解释这件事的方式也是因人而异的。 经历和幸福或不
幸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 因此， 幸福也不是被偶然所左右
的东西。 依附于外因和偶然而存在的是幸运。

梭伦把有钱 却 不 幸 的 人 和 没 有 财 富 但 幸 福 的 人 相 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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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幸福是什么┈┈

较， 说过这样一段话 （希罗多德 《历史》）： “ 有钱却不幸
的人更有能力满足欲望， 也更有能力承受突如其来的巨大
灾难的打击； 但即使没有那么多的财富也幸福的人有更多
优势。 但从满足欲望和承受打击这两点来看他们比不上有
钱人， 但如果足够幸运， 灾难就不会临到他们身上。”

梭伦口中的幸运， 指的是身体没有缺陷， 不会生病，
不会遭灾， 有优秀的后代， 有美丽的姿容， 最后还能得到
善终。

梭伦认为这样的人就可以被称为幸福的人。 但正如梭
伦自己也说过的， 一个活着的人不管他有多么幸运， 都不
能肯定他是幸福的。 因为像优秀的后代和美丽的姿容这样
的幸运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与这样的幸运无关， 无论身处怎样艰苦的境地， 人也
可能感到幸福； 相反， 即使具备了这些条件， 无论身处怎
样良好的环境， 人依然也可能感到不幸。

正如前文所述， 不幸是没有原因的， 同样， 幸运也不
会成为幸福的条件。

依存于幸运的幸福很快就会消失。 当然， 会消失的幸
福原本就不是真正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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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受幸福的勇气
人生幸福的行动指南

命中注定的人或邂逅

有人会说， 与某人的相遇改变了他们的人生。 但即便
如此， 实际上他们的人生也不是由那样的相遇所决定的。
仅仅是出于偶然或出于幸运的相遇， 在那之后是否会对当
事人产生意义， 是否会成为必然的、 命中注定的事件， 这
是由他们自己决定的。

在电车上遇到的乘客也是偶然， 但没有人会认为这样
的偶遇存在特殊意义。 如果某次相遇没有被认为具备特别
的意义， 那么它很快就会被遗忘。

我在高中的时候第一次学到了 “ 邂逅” 这个词。 它
指的是， 虽然是偶然发生， 却让人感到 “ 有缘” 的相遇；
或者令人在偶然中发现必然的意义， 令人感到命中注定的
相遇。 如果要把单纯的相遇提升到邂逅的高度， 那么遇见
他人的那一方就需要做好准备。

有一个词叫 “ 啐啄同时”。 它的意思是， 鸡蛋孵化
时， 如果仅有小鸡啐壳， 是无法令蛋壳破开的， 母鸡也必
须同时在小鸡啐壳处啄壳， 两相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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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幸福是什么┈┈

以某次相遇的偶然性作为契机， 人与人的相逢有可能
最终升高为邂逅。 但这契机本身充其量不过是偶然， 如果
我们没有做好准备， 那么它就不会成为改变我们今后人生
的邂逅。

我很早就开始学习哲学了。 但是， 在我最后决心学习
古希腊哲学之前， 我经历了许多波折。 有一次， 我在大学
的某个角落读书， 阅读古希腊哲学的大家田中美知太郎的
著作 《哲学入门》。 当时， 一位与我同社团的后辈偶然经
过， 问我在读什么， 于是我把书给他看。 他看到了卷末的
解说， 告诉我解说中提到的研究古希腊哲学的森进一老
师， 是他父亲的同事， 两人在同一所大学任教， 并且是
好友。

我抓住了这个信息。 当时我迫切感受到需要学习古希
腊哲学， 但却没有学习希腊语的机会。 所以我就想到， 也
许这位老师能够帮助我。 于是我就拜托那位后辈， 请他的
父亲向森进一老师提一提我的事。 一周后， 我就去了森进
一老师的书斋。 那之前我一直自学希腊语， 但老师建议我
从头开 始 学 习， 并 且 同 意 我 参 加 在 老 师 家 中 举 行 的 读
书会。

如果我当时把那位后辈的话当做了耳旁风， 那么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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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受幸福的勇气
人生幸福的行动指南

的我可能也就不存在了。 然而， 并不是那次单纯的偶遇改
变了我的人生， 而是因为我自己有所准备， 才使偶然的相
遇变为了充满机缘的邂逅。

实际上是幸福的

如此， 幸福与不幸的条件是不存在的。 所以即便没有
实现这些条件， 或者说这些条件有所欠缺， 幸福与不幸本
身就是存在的。 所谓的成功， 必须在达到某项成就的前提
下才能成立， 幸福恰恰与之相反， 这就是 “ 幸福与存在
相关” 这句话的意思。

而且， 被他人意见所 “ 认可” 的幸福是没有意义的，
只有 “实在” 的幸福才有意义。 但那些拥有 “ 实在” 的
幸福的人， 在别人看来却未必是幸福的。

柏拉图在 《 理想国》 中， 借苏格拉底之口， 阐述了
如下的观点：

“ 在正义和美的问题上大多数人都宁可要被他人的意
见认可的 ‘正义’ 和 ‘美’； 即便实际上并非如此， 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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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幸福是什么┈┈

也希望被他人认可， 并无论如何都要拥有这些被认可的正
义和美之事； 对他们来说只要被人认可就好。 至于善， 就
没有人满意于为他人意见认可的善了， 大家都追求实在的
善， 在这里 ‘意见’ 是不受任何人尊重的。”

被他人意见所认可的幸福毫无意义， 幸福必须是实在
的。 假如一个成功的人获得了财富， 因这财富的量是可测
量的， 所以也许看上去拥有这财富的人是幸福的。 但是，
拥有财富就能获得幸福吗？ 未必一定就是这样的。

幸福和幸福感是不同的

到此为止， 我们已经探讨了幸福与成功的不同， 明白
了不需要等待某种前提的实现， 人本来就是幸福的； 我们
也探讨了幸福必须是实在的， 而不是别人所认可的。 在此
基础上， 我还想指出一点， 那就是幸福感和幸福也是完全
不同的。

三木清说过：

“仅仅把幸福当做感性的东西是错误的。 不如说， 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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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受幸福的勇气
人生幸福的行动指南

想史已经向我们展现， 主知主义通常与伦理上的幸福理论
密切相关。” （《人生论笔记》）

幸福与主知主义 （ intellectualism） 密切相关———这句
话是什么意思呢？ 前文中我们确认了一点， 那就是所有人
都想要善的东西， 都想要幸福。 我们注意到， 柏拉图所说
的善恶不存在道德上的意义， 而只能理解为有利的或无
利的。

然而， 仅仅是有着想要善和幸福的愿望， 也不是一定
就能获得幸福的。 因为人们会错误地判断什么是善。 为了
能够感受到幸福， 必须知道什么是善，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
说幸福与主知主义是密切相关的。

普罗泰戈拉认为 “人是万物的尺度”。 也就是说一切
都是由各人的主观感觉所决定的。 例如吃东西的时候， 关
于食物的味道如何， 只要是当事人真实的主观感受， 那么
他无论说这食物是甜的还是说是苦的都没有错。

但如果事关这食物有害还是无害， 那么结果就全然不
同了。 美味的东西未必健康， 甚至可能是有害的。 食物有
害还是无害， 这就不能随意决定了。

前文我们说过， 有人坚信成功等于幸福。 这是因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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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幸福是什么┈┈

们误以为， 如果成功与幸福无关， 那么还有什么才能被称
作幸福呢？ 在寻求幸福的过程中他们犯了方向性的错误。

我们还指出， 实在的幸福本身就是很有意义的， 但有
人却一味满足于成为他人眼中的幸福者。 爱慕虚荣的人，
为了让自己在别人眼中看上去是幸福的， 就会穿上华丽的
衣装， 追求昂贵的名牌。

即使不拘泥于他人的想法， 如果把幸福和幸福感混为
一谈， 那么就难免会朝着错误的方向寻求幸福。 源自于对
善恶、 幸福和不幸的认知的主知主义视角下的幸福理论，
与狂热和陶醉中的情绪化思维是不同的。

狂热和陶醉会造成判断上的错误。 麻醉剂、 兴奋剂、
危险药物都可能使人获得一时性的幸福感和兴奋感， 但这
些药物具有成瘾性， 会麻痹人的身心， 甚至导致犯罪。 依
靠药物得来的快感绝不是幸福。 幸福和感受到愉悦是不同
的， 这一点 只 有 从 知 性， 而 非 感 性 的 角 度 来 思 考 才 能
理解。

人在做出行动的时候， 是否带有某种目的呢？ 恐怕这
也是我们必须思考的一个问题。 这目的就是善， 就是幸
福。 如果不考虑这个问题而任由情绪驱使， 这样的行动是
危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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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受幸福的勇气
人生幸福的行动指南

幸福到底是什么？ 人如何才能幸福？ 当人们开始思考
这些问题的时候， 可能他们已经不幸福了。 恐怕所有人都
或多或少地经历过不得不让人发出以上疑问的不幸吧。

然而， 正如本章所述， 即便我们能立刻联想到那些看
起来会阻碍幸福的事物， 这些事物本身也并不会立刻使人
不幸。 相反， 成功和幸运也未必一定会使人幸福。 也正如
前文所述， 人的经历并不会导致幸与不幸。 我们也反复提
及， 人并非 “变得” 幸福， 幸福本来就 “存在”。 明白这
个道理的人不用非要等到自己实现了什么， 也能在日常的
瞬间中感受到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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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为什么无法幸福┈┈

第 2 章　为什么无法幸福

　 　 我们只有在人际关系中才能发现幸福， 但有人
却害怕因与他人建立关系而受到伤害， 无法融入人
际关系， 这是因为他们知道， 不幸能够聚焦关注，
而幸福则不能。

┈┈ 接受幸福的勇气
人生幸福的行动指南

谁都应该能够感受到日常的微小幸福。 正如我们在第
一章中探讨过的， 谁都想要幸福。 但是， 也有人明明想要
幸福， 却认为自己不可以幸福。 还有的人认为个人的幸福
绝不能优先于集体的幸福， 正义和道德应该被放在幸福之
前。 甚至有人根本不想要幸福。 本章我们将讨论的问题就
是， 为什么他们会有这样的想法。

幸福不是牺牲

我作为咨询师曾与不愿上学的孩子们谈话。 我问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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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为什么无法幸福 ┈┈

是否希望父母幸福， 每个人都会立刻给出肯定的回答。 为
人子女者当然不希望因为自己而令父母不幸。

我知道大多数孩子都有这样的想法， 所以我会告诉那
些看上去不幸福的父母， 你们的孩子希望你们能够幸福。
做父母的为什么要让孩子认为自己是不幸福的呢？ 那是因
为他们想告诉孩子， 自己的不幸福是因为他们不肯上学造
成的。 当然， 父母对自己的这种心态并没有自觉。 他们只
是觉得委屈， 明明拼命把孩子养大了， 到头来却因为这孩
子的缘故过得不幸福。 他们无意识中在以这种理由向世人
博取同情。

我于是对那些父母说： 即使你们让周围的人以为你们
是不幸福的， 孩子也未必就会因此而去上学， 孩子如果不
去上学， 那么你们这样做岂不是毫无意义吗？ 他们总算听
懂了我话中的意思， 最终明白了这个道理： 他们自己的幸
福是与孩子无关的。

很多人都会因为照顾上了年纪的父母而心力憔悴。 有
的人已经十分尽心尽力， 却认为自己还不够孝顺， 不知不
觉间就忍不住开始向周围倾诉， 自己有多大压力， 又有多
么努力。 这种行为一方面隐含着对那些不如自己尽心照顾
老人的家人的指责， 另一方面， 被照顾的父母大概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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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受幸福的勇气
人生幸福的行动指南

对孩子的这种态度感到高兴。
不论是父母还是孩子， 自己的幸福才是首要的。 无论

最初的契机是什么， 如果孩子不去上学， 他们就会发现父
母正因此而烦恼， 也会发现以前对自己漠不关心的父母因
此而为自己操心， 于是他们就会认为， 只要自己不去上
学， 就能吸引父母的注意。

但是， 孩子们其实并不希望父母为了自己而烦恼
和不幸福。 这样一来他们就会陷入两难的境地。 我认
为， 孩子们去上学也好， 不去上学也好， 最终应该是
他们自己的决定。 而无论做出何种抉择， 都会给他们
自己的人生带来莫大影响， 所以不应该让父母的烦恼
影响孩子的判断。 父母的幸福， 也许并不会对直接解
决问题有帮助， 但至少能令孩子冷静地看待和思考自
己的问题。

作为子女， 无论小时候父母对我们多么好， 等他
们年老， 我们所能回报的却不可能与他们给予我们的
相等。 但父母给予我们的东西， 我们可以同样给予我
们的孩子， 如果没有孩子， 也可以以某种形式回馈于
社会。

这几年， 我常有机会去韩国演讲。 韩国的年轻人也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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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为什么无法幸福 ┈┈

常会问我各种各样的问题。 他们和日本的年轻人一样， 认
为即使父母反对也应该活出自己的人生。 但是在韩国， 他
们提出了一个在日本无人提及的问题， 那就是： 怎样才能
孝敬父母呢？ 当然日本的年轻人并非完全不考虑父母的想
法， 但韩国的年轻人更加左右为难， 他们一方面很想活出
自己的人生， 一方面又不想因此令父母伤心， 所以无法忤
逆父母的意向。

我是这样回答的： 亲子之间的冲突是一时的。 只要最
后你能够幸福， 那就是最好的孝行。 子女没有必要为了取
悦父母而牺牲自己。 而父母即使因为子女的选择而伤心失
望， 他们也只能自己解决这个问题。

以建立在自我牺牲基础之上的生活方式来实现自身意
志的人当然是可敬的。 但我担心的是， 把这种生活方式强
加于人， 或者一味鼓励人们选择这种生活方式的观念。 即
使不到牺牲生命的地步， “ 为了某人而活” 这件事本身，
无论这 “ 某人” 指的是父母还是子女， 总会被人认为是
件值得嘉奖的好事， 而不这样做的人就要被施以压力———
这才是可怕的。 父母当然可以为子女牺牲， 子女也可以为
父母牺牲， 但是这绝不应该成为一种道德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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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受幸福的勇气
人生幸福的行动指南

个人的幸福和共同体的幸福

我认为， 无论生活有多么不易， 其中都存在着微小的
幸福， 而且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东西可称为幸福了。 如果
有人对于这种想法有所犹豫， 那么他们应该是认为比起个
人的幸福， 更应把共同体的幸福置于优先地位。 这里的
“共同体” 的意思， 正如我们将在后文说明的那样， 可以
指家庭， 也可以指范围更广的国家， 而它的最小单位则是
“我” 和 “你”。 正如在刚才我们给出的养育子女和照顾
老人的例子中， 有些人就认为不可以把自己的幸福优先于
亲子关系。

在养育子女和照顾老人的时候， 我们常会自问： 把不
去上学的孩子和需要照顾的年老父母抛开不管， 我们难道
就可以独享幸福吗？ 但是， 所谓的共同体的范围是可以不
断扩大的。 只要他人不幸， 那么自己的幸福就是不被允许
的， 如果我们抱着这样的想法， 那么正因为 “ 他人” 的
范围是无限的， 所以我们永远也无法幸福。

《维摩经》 中说到释迦牟尼的弟子文殊菩萨前去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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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为什么无法幸福 ┈┈

生病的维摩诘。 文殊菩萨问维摩诘， 他的病因何而起， 维
摩诘答道： “ 一切众生病， 是故我病。” 维摩诘无法独享
幸福而对他人的苦难坐视不管。

就不能独自幸福这一点而言， 我的想法也和维摩诘的
一样。 确实， 认为他人的苦难与自己有关， 和认为他人的
苦难与自己无关， 这两种看法有着巨大的不同。 但是， 我
们也不能因为这样就认为在别人受苦的时候自己就不能幸
福。 先于别人获得幸福是没有错的。

的确， 这世界上还有很多地方发生着战争或经受着贫
穷， 很多人因此失去生命， 或因贫穷而生活困窘。 有人会
因此而犹豫， 自问是否可以厚着脸皮享受自己的幸福。 我
认为没有这个必要， 但这绝不是说我们漠视或舍弃那些正
在受苦的人。 我们更应该在努力改变这些残酷现实的同
时， 让自己成为榜样， 告诉人们无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
人都可以是幸福的。

比个人的幸福更重要的东西存在吗

现在， 主张灭私奉公和自我牺牲比个人的幸福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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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受幸福的勇气
人生幸福的行动指南

的人应该比以前要少了很多。 不过， 认为全体的幸福比起
个人幸福更为重要的人却是存在的。

一些政治家宣扬： 不能独享幸福。 只有大家都幸福
了， 才能感受到真正的幸福。 这种政治理想十分流行。 有
很多人都认为我们应该考虑群体中所有人的幸福， 而离开
全体的幸福， 个人的幸福也就不存在了。

这听上去似乎很有道理， 然而如果它的出发点在于
“大家” 的幸福比 “个人” 的幸福更 “重要” 的话， 那么
就是有问题的。 所谓 “ 个人不能独享幸福” 的观点其实
并非指全体的幸福比个人幸福更为重要， 而仅仅是因为有
这样想法的人根本无法离开共同体独自生活， 所以他们本
来就无从考虑只属于自己的幸福是什么。

而且， 个人的幸福和全体的幸福未必就是 “ 对立”
的。 其实， 所谓的与 “ 个人” 相对立的 “ 全体” 这个概
念本身也是模糊的。

很多人都会觉得人不应该只寻求自己的幸福吧， 因为
人们都说这是利己的、 自私的行为， 相反， 牺牲则是备受
赞赏的美德。 然而， 正如刚才我们探讨过的， 如果把牺牲
当做美德而强求别人做出牺牲， 这样的作为也是不为人接
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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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为什么无法幸福 ┈┈

出于良心的义务和对幸福的需求

三木清曾说过：
“ 把出于良心 的 义 务 和 对 幸 福 的 需 求 看 成 是 对 立 的，
这正是现代的律己主义。” （《人生论笔记》 ）
律己主义指的就是严格主义。 这种思想主张正义和道
德作为出于良心的义务比幸福更有价值， 认为即使与幸福
相悖， 人也必须追随正义。 因此是一种将出于良心的义务
和对幸福的需求严格对立的思想。
像这样的无形或有形的压力都会阻碍我们追寻幸福的
脚步。 这些压力既有来自外部的， 也有来自自己内心的
（ 即使最开始受到了外界的影响） 。
例如， 有人想结婚， 想结婚后过上幸福的生活。 但
是一想到父母就无法下决心结婚， 因为他们不想忤逆
父母。
刚才我提到韩国的年轻人问我怎样才能孝敬父母。 他
们虽然想活出自己的人生， 但又不想让父母因此感到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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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受幸福的勇气
人生幸福的行动指南

福， 这其实就是一种出于良心的义务： 父母的意见更为重
要， 即使放弃自己的幸福也要孝敬父母———当我们更看重
这样的道德观时， 出于良心的义务和对幸福的需求就陷入
了对立的状态。

即使父母同意了这桩婚事， 如果在打算结婚的时候，
出现了因为某些原因而无法让父母独自生活的情况， 这时
我们也 会 为 了 该 不 该 撇 下 父 母， 成 立 自 己 的 小 家 庭 而
烦恼。

在三木清生活的年代， 出于良心的义务意味着灭私奉
公和自我牺牲能够获得嘉奖。 在那个年代， 许多人都做不
到无视这些义务而追求个人的幸福， 而且当时的社会也会
给予他们这方面的压力。

也许， 对于那些坚信必须履行义务的人来说， 随心所
欲地生活是一种利己主义的表现吧。

而正因为有些人从一开始就把对幸福的需求和出于良
心的义务两者分别看待， 他们才会认为必须使自己想做的
事情和所谓的义务相一致。

而且， 随着时代的变化， 所谓出于良心的义务的内容
也会发生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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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为什么无法幸福 ┈┈

“社会、 阶级、 人类， 等等， 世界正以这一切事物的
名义抹杀人类对幸福的需求。” 《人生论笔记》

在这种情况下， 个人的幸福会受到限制。 当我们认为
良心的义务比个人的幸福更为重要， 而两者之间出现矛盾
甚至对立的时候， 就只好否定对幸福的需求。

这样一来， 正因为我们已经先入为主地有了 “ 不能
自己独享幸福” 的这样一种质朴的想法， 那么想要反驳
“履行出于良心的义务比追求个人幸福更为重要” 这个说
法就更难了。

今日的良心是对幸福的需求

在探讨过出 于 良 心 的 义 务 和 对 幸 福 的 需 求 的 对 立 之
后， 三木清还说过这样的话：

“与此相反， 我认为， 今天我们说的良心恰恰就是对
幸福的需求。”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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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受幸福的勇气
人生幸福的行动指南

三木清接着又说：

“ 必须恢 复 将 我 们 对 幸 福 的 需 求 作 为 今 日 之 良 心 的
资格。”

直到现代， 人们才开始区别对待两者； 但其实， 在欧
洲， 自古希腊时代以来， 对幸福的渴望就被认为是人所共
通的东西。

三木清之所以用了 “ 恢复” 这个词， 是因为在过去，
对幸福的需求和出于良心的义务并不是对立的。 所有人都
渴望幸福， 这是世间的共识。

所以对于当时的人们来说， 把两者相对立， 不敢声张
自己想要幸福， 甚至于把履行义务和自我牺牲看得比追求
个人幸福更为重要， 这些想法才是不正常的。

不过， “ 所有人都希望幸福” （ 柏拉图 《 欧绪德谟
篇》） 这句话在现代社会有时也会被人否定。 比如， 弗兰
克尔曾经就此做出过指摘。

他在回答 “ 人是否为了幸福而活” 这个问题时是这
样说的： “有人说人类存在的本质就是追求幸福， 我坚决
反对这种想法。” （ 《 论精神障碍的理论与治疗》） “ 幸福
不是目标， 而仅仅是结果罢了。 幸福不是人类追求的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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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为什么无法幸福 ┈┈

象。 渴望幸福即是失败的表现。” （ 《活出生命的意义》）
上一章 我 们 讨 论 了 苏 格 拉 底 的 悖 论 “ 无 人 自 愿 作

恶”。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 谁都想要善而不想要对自己毫
无用处的恶； 谁都想要幸福而不想要不幸。

阿德勒所提倡的目的论并非他本人独创。 目的论的中
心思想就是， 人类的言行、 生命的终极目标在于善和幸
福。 这个思想带有明显的古希腊流派的特征， 并且其本身
在古希腊思想流派中也享有一定的地位。

弗兰克尔的思想就不属于古希腊流派。 很早以前， 康
德就主张， 人如何才能幸福这个问题并不如拥有道德重
要， 因为在康德的伦理学里， 有道德才可谓幸福， 幸福在
他的价值观中并非处于优先地位。

但我认为， 幸福和善才是第一位的。 道德不过是实现
幸福的手段， 不至于是首要的。

这里所谓的道德， 即三木清所说的出于良心的义务。
视幸福主义为异常的人认为比起个人的幸福 （善）， 出于良
心的义务， 也就是道德更为重要。 而道德要求人做出牺牲，
所以有人会认为不应该提倡个人幸福， 这也是不奇怪的。
恰恰相反， 怀有这种想法的人， 会把不幸福的状态当成是
一种扭曲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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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受幸福的勇气
人生幸福的行动指南

想要相信人生没有意义的人

有人想要幸福却无法幸福， 也有人看上去根本不想要
幸福。

如果觉得人生值得一活， 那么就不会觉得人生没有意
义了。 反过来说， 有的人之所以觉得人生没有意义， 其实
也未必只是因为自己处境艰难， 更有可能是因为人生没有
像自己预想的那样发展， 从而产生了自己是不幸的、 人生
是不公平的一类的想法。

谁都会经历预想不到的人生， 然而， 并不是谁都会
因此就觉得人生不公平。 但是， 对那些从小就被溺爱着
长大的人来说， 因为他们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什么也不
做， 周围的人就会打点好一切， 所以才经常会产生这样
的想法。

但若说旁人的主动服务是那些被溺爱着养大的孩
子们独享的特权， 这样的好事只存在于他们虚构的世
界里。

在现实中， 如果自己没有付出， 别人当然不会有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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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为什么无法幸福 ┈┈

馈。 所以那些小时候备受溺爱的人， 长大后一旦走上社会
就会遭到严酷现实的打击。

于是， 当他们直面孩提时代不曾知晓的严酷现实， 感
受到万 事 不 如 意 的 挫 败 时， 就 会 认 为 这 样 的 人 生 毫 无
意义。

在我看来， 期待过上如愿以偿的人生， 这种想法本身
就是错误的。 但是确实有人毫无挫折地活着。 这样的人在
很多情况下都是在他人的帮助下幸运地获得了成功， 但只
要哪怕有一次失败， 恐怕也会遭受致命的打击， 再也爬不
起来。

其实， 如果遇到挫折， 只要有从头再来的决心， 努力
挽回局面就好了。 但很多人不会那样做， 他们会自暴自弃
地想， 人生没有意义， 不值得活下去， 而自己是不幸的。
当然， 会这样想也是有原因的。

因为， 他们把必须自己解决的人生问题当成了导致他
们人生不如意的理由， 并且想要回避它。

失败的时候， 即使努力重新再来， 也不能保证一定可
以成功。 所以他们才放弃了努力， 反而试图从人生中寻找
自己受挫的原因， 并将不幸归因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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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受幸福的勇气
人生幸福的行动指南

害怕建立人际关系

对于孩提时代备受宠爱， 自己不用特别努力就能得偿
所愿的人来说， 他人是难以应对的存在。 除了父母以外，
谁都不会理睬他们任性的要求。

一旦置身于人际关系中， 必然会发生这样那样的摩
擦。 被讨厌， 被背叛， 被躲避， 被憎恨， 变得满身伤痕。
当他们 还 在 父 母 的 庇 护 下 生 活 的 时 候， 根 本 想 不 到 这
一切。

当然， 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在人际关系中受伤。 有的人
即使受了伤也能很快振作， 还有的人甚至根本不会觉得自
己受到了伤害。 但对那些被保护着长大的人来说， 人际关
系中受到的伤害是一种重大打击。

阿德勒所说的 “一切烦恼都源于人际关系”， 确实可
以用在他们身上。 在第 1 章， 我们提到柏拉图说过： “ 对
任何一种生物来说， 出生都是一种痛苦的经历。” （《 伊庇
诺米篇》） 苦于人际关系的人对这句话应该会感同身受。

的确， 如果不建立人际关系， 就不会被别人伤害。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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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为什么无法幸福 ┈┈

是另一方面， 我们也只能从人际关系中获得幸福和生活的
快乐。 不与任何人建立关系， 虽然可以避免烦恼， 但同时
也会失去喜悦。

人们之所以会下定决心结婚， 难道不正是因为觉得与
他们的结婚对象能够幸福地在一起生活吗？ 即使后来发现
事实并非如此， 但至少最初肯定是这样想的。

为人父母者在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孩子时， 一定会意识
到今后的人生会和过去大不相同。 因为他们将和孩子一起
生活。 有人会说， 夫妇关系遇到瓶颈的时候， 只要有孩子
就能打破僵局。 当然， 虽然实际情况并没有那么简单， 但
是遇到这种情况的夫妻， 应该都会热切盼望孩子的降生，
并且深信有了孩子就能重建家庭的幸福。 即便老去后可能
与孩子关系不和， 在最初要孩子的时候， 他们应该都是怀
着这样美好的期望的。

回避人际关系需要理由。 有人因为失恋， 承受了心理
上的创伤， 所以害怕爱上别人； 也有人把孩提时代父母的
言传身教作为理由。 确实， 对于那些被溺爱着长大的人来
说， 除了父母之外的人都是可怕的。

这些理由各式各样。 我们不能无缘无故地回避人际关
系， 因为这不但不会为周围人所接受， 更重要的是过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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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受幸福的勇气
人生幸福的行动指南

自己那一关。 就像小朋友不想上学的时候会突然肚子疼或
者头疼一样毫无作用。

那些从小就经常被父母教训的人， 会以为自己性格不
好， 所以不会有人喜欢自己， 于是也就不愿积极地参与到
人际关系中去。

大多数人小时候都挨过父母的责骂。 可能很多父母都
认为责骂孩子是他们的职责， 这是出于教育的目的。 但
是， 却有孩子恰恰因为这个原因开始自我厌恶。 长大后他
们就会把这当成自己逃避人际关系的理由。 如果别人对自
己说了过分的话， 或者做了过分的事情， 明明错误的一方
应该是施加这些伤害的人， 但他们却把一切都怪在自己头
上， 叫别人不要怪罪施加恶行的人， 甚至自责： 是我不
好， 被别人那样对待也是活该。 越是抱着这样的想法， 越
是无法融入人际关系。

越是无法融入人际关系， 就越是不幸。 害怕受到伤害
的人似乎都会哀叹自己不幸， 但其实是他们自己选择了不
幸， 或者至少是没那么幸福的结果。 因为他们不想承担建
立起人际关系后再受到伤害的风险。

这种情况看起来是他们选择了自己不幸的结局， 但其
实是因为对受到伤害的恐惧而选择避开人际关系的生活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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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为什么无法幸福 ┈┈

式。 如果套用刚才苏格拉底的观点， 就可以认为， 回避人
际关系对他们来说即是 “善”。

幸福无法引起关注

因为某些原因认为自己不幸的人， 之所以不期待幸福
反而顺其自然令自己一直不幸下去， 是因为他们认为不幸
可以引起他人的关注。 因为他们知道， 谁也不会特别关注
一个幸福的人。

如果子女生病住院， 父母就会在医院不眠不休地照
顾。 我上中学的时候， 曾因为交通事故住院。 不知道那天
是本来就没睡着， 还是半夜睡醒了， 我记得深夜母亲守在
我床头的情景， 窗外传来飞机划过天际的响声。 直到现
在， 我还时不时想起那天夜里母亲的样子， 那是我美好的
回忆。

有很多孩子， 最初会因为父母照顾自己而欣喜不已。
但渐渐也会开始担心病好后父母会不会离开自己。 孩子既
然重获了健康， 父母就会对他们说： “ 明天有事， 我就不
来了， 后天会来的。” 孩子们就会感到困惑， 但也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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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受幸福的勇气
人生幸福的行动指南

一点， 那就是一旦恢复健康， 周围人的关注就会消失， 因
此有的孩子会觉得不能让自己的病好起来， 这也是不奇怪
的。 实际上， 确实也有医学上明明检查不出任何问题， 却
始终病情反复的情况。

曾有一位得了抑郁症的老妇人， 一开始来接受治
疗的时候， 她的儿子和儿媳总是陪在身边。 后来她开
始服药， 症状随之减轻， 她的儿子就不陪她一起来了。
儿媳也渐渐不再陪她一起在候诊室等号， 嘴上说趁这
段时间出去购物， 很快就回来， 但经常是直到老妇人
看完病， 她也没回来。 那位老妇人不得不独自等人来
接自己回家。 最后， 老妇人的抑郁症倒是治好了， 却
摔断了大腿， 卧床不起。

我们都知道， 不幸的人总是会得到更多关注， 一
旦变得幸福， 这样的关注就会消失。 即便那些渴望着
幸福的人也明白这一点。

为此而放弃幸福的人， 其实并不是真的选择不幸， 而
只是想要被人关注， 成为特别的存在。 可是， 即便不能成
为特别的存在， 只要幸福就好了， 难道不是这样吗？ 幸福
本身才是至高无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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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为什么无法幸福 ┈┈

不想冒着不被爱的风险

很多人都想对自己暗恋的人表白。 但是， 一旦表露了
自己的情愫， 那么就不得不直面可能被拒绝的事实。 对有
的人来说， 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他们绝对不会表白。 因
为害怕受伤。 如果什么也不说， 对方就不会知道他们的想
法。 但是， 他们也因此无法与自己喜欢的人建立关系。 当
然， 他们也确实不会受伤。

打消告白勇气的理由很简单： 自己都不喜欢自己， 别
人怎么会喜欢自己呢。

自我厌恶的理由也很简单： 小时候受到父母教育的影
响。 但其实孩提时代从父母那儿接受的教育和长大后对人
际关系的回避根本没有关系。

有的人之所以不想和别人建立恋爱关系， 并不是因为
恋爱对自己没有价值， 而是因为他们对另一半有所要求。
有的人总抱怨遇不到命中注定之人， 但其实很可能真正足
以改变一生的相遇已经降临， 他们只是没有发觉罢了。 经
常听到憧憬婚姻的年轻人这么抱怨， 然而他们这样说也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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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受幸福的勇气
人生幸福的行动指南

是为了把已经遇见的人从结婚的候选对象中排除出去。
如果一个人会把现实中遇到的人和童话故事里描写的

理想男性或女性相比较， 那恰恰说明， 这个人并没有把遇
到的人当做结婚对象。 明明是合适的恋爱和结婚的对象，
却把对方从选择中剔除， 而且为了使这种行为合理化， 他
们还创造出所谓的 “罗曼蒂克的、 理想的， 得不到的爱”
（阿德勒， 《 自卑与超越》）。 这样的爱情过度抬高了对方
的价值， 从而贬低了自己的价值。

除了等待理想之人出现， 还有别的方法创造 “ 得不
到的爱”， 那就是喜欢上一个经常恋爱失败的人。 当然，
他们一定会声称对一个人的爱意在任何情况下都是认真
的， 并非调查过对方的条件后才去喜欢这个人， 而是不知
不觉间喜欢上的。 但是， 有的人会为了把阻碍恋爱成功的
原因推到另一半身上而特地选择原本就在情感方面有着这
样或那样困难的人作为恋爱对象， 这也是事实。 于是， 一
旦恋情无法顺利继续， 他们似乎就可以说， 如果对方是普
通人， 那这段感情就不会走到这个地步。

同样， 同时爱上两个人的人也会把爱上两个人这一点
当成恋爱难以成功的理由。 阿德勒说过： “爱上两个人事
实上意味着一个也不爱。” （ 《人类意义的心理学》 ） 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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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为什么无法幸福 ┈┈

两个人的目的在于享受二选一的 “ 烦恼”。 因为难以选
择， 一旦停止这 “ 烦恼”， 那就意味着必须从中做出决
断。 相反， 如果想要把做选择的时机延后， 那么就不得不
继续拿这 “烦恼” 做幌子。

就像这样， 这些人要么无法下定决心开始恋爱， 要么
为恋爱失败烦恼， 或者难以选择另一半， 在别人眼中他们
是不幸的。 但这不幸也是他们自己选择的。

担心无人关注自己

如果自己什么也不做， 就有别人来帮自己完成心愿，
那当然是再好不过的。 然而现实中不会有这样的好事。 别
人不会随时注意我们的一举一动。 比如烫了头发， 却很可
能根本没人发现。 这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无可奈何的事。
因为我们也没有那样关注过别人。

过人行道的时候， 有时会看到等红灯的车里， 司机正
凝视着我们。 有人觉得司机这样做很讨厌。 其实， 司机就
算看到了从自己的车前穿过马路的行人的脸， 一旦交通灯
变绿， 车子发动， 恐怕他们这辈子也不会再想起刚刚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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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受幸福的勇气
人生幸福的行动指南

的那张脸了。
有的人不喜欢别人盯着自己看， 但反过来， 一旦无人

关注， 他们又会对此不满。 他们希望能够吸引他人关注自
己， 因此积极做出一些问题行为， 或者消极地展示自己的
不幸， 借此博取关注。

其实不这样做， 只要普通地做自己就好了。 但是很多
人都想以各种形式， 让自己成为别人特别关注的对象。

甚至还有人会因为看到别人幸福的样子而感到难过，
因此躲得远远的。 他们可能是想借此举动获得他人关注，
但其实谁都不会特别留意他们的举动。 没想到自己最后竟
成了孤家寡人， 因此他们更觉得自己不受重视。 这并不是
他们的初衷， 但大部分都是他们最开始就能预料得到的结
果。 那些不会关怀我的人是多么过分啊———如果产生了这
样的想法， 那么他们就为自我孤立的行为找到了合理的
借口。

对失去的恐惧

我们刚才举了身处幸福之中却希望把幸福冻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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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为什么无法幸福 ┈┈

的人的例子。 有不少人都很害怕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东
西。 当然， 拥有财物和幸福是没有关系的。 很多人都想
拥有车子和房子这样的私有财产， 也理所当然地认为只
要工资上涨就能过上比以前更奢侈的生活。 但这类人的
幸福往往不能持续很久， 因为拥有最终会令他们变得害
怕失去。

其实， 如果从一开始就一无所有， 那么也就无从失
去了。 所以如果能一开始就什么都不要求， 就不用面对
失去的恐惧了。 但是， 这种禁欲式的生活能说是幸福的
吗？ 毕竟， 人不可能真的无欲无求， 想要的东西依然存
在， 一切只是忍耐罢了。 更进一步说， 这些人反而会让
人觉得他们因为自己的一无所有而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优
越感。

那么我们是不是就不应该克制自己的欲望， 反而应
该坦承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最后如愿以偿呢？ 其实在大
多数情况下， 这样做会使人变得贪婪。 而另一些人嘴上
所说的无欲无求， 并不是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判断， 而只
是放弃思考的表现罢了。

他们与我们在前文讨论过的把对幸福的需求和出于
良心的义务相对立的人， 其实是一样的， 后者也并非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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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受幸福的勇气
人生幸福的行动指南

衷地相信出于良心的义务必须是第一位的。 正因为他们
并不是真的认为不应该直接表达自己的欲求， 一旦愿望
落空， 即使只有一次， 都会令他们放弃新的愿望， 从此
忙于保留自己已有的东西。

这种情况不仅限于对物的所有。 很多人即使物质上
并不富裕， 但他们只要家庭团圆就能感受到至高无上的
幸福。 就算贫穷， 只要能和家人一起吃上饭， 就是值得
感恩的。

但有时人们也会忍不住想， 这样家庭团圆的生活到
底能持续多久呢？ 即使没有发生不幸的事故， 父母与子
女也不可能永远生活在一起。 总有一天， 子女会离开父
母独立生活。 子女的自立是件可喜可贺的事， 但对于那
些在子女身上耗尽一生的父母来说， 一定会导致极大的
失落。

在这种时候， 只要是当下人们能够感受到的幸福，
无论多么微小， 他们也难免无法放手。 然而， 如果注
定最后会失去这些幸福， 那还不如现在就不要感受到
它 们 ———即 便 没 有 人 当 真 不 想 要 幸 福 。

本章我们提出了以下观点： 首先， 幸福不需要以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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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为什么无法幸福 ┈┈

为前提， 没有比自身的幸福更重要的东西。 其次， 我们探
讨了不想变得幸福的人之所以有这种想法的原因。 我们只
有在人际关系中才能发现幸福， 但有人却害怕因与他人建
立关系而受到伤害， 无法融入人际关系， 这是因为他们知
道， 不幸能够聚焦关注， 而幸福则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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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受幸福的勇气
人生幸福的行动指南

第 3 章　 人的尊严┈┈

第 3 章　人的尊严

　 　 人并不是只会受到过去的经验和周围环境影响
的被动存在， 而是能够以自由意志决定人生的主动
存在。 即使冒着犯错的风险， 也能够选择和决定自
己的人生———也正因为如此， 我们才能重获作为人
的尊严。

┈┈ 接受幸福的勇气
人生幸福的行动指南

我们看待幸福的方式是因人而异的。 并且我们无法脱
离与他人的关系而孤立地看待自己的人生。 但是， 根据我
们对自己和他人的认知的不同， 对于幸福的本质及其时机
的理解， 也会有所变化。 甚至有时我们不得不扪心自问：
我们真的能够感知幸福吗？

在本章中， 我们将表明一个观点， 那就是人类拥有自
由意志。 上一章里的那些没有勇气追求幸福的人就不认同
这个观点。 因为， 如果按照自由意志行动， 或者更进一步
说， 按照自由意志选择了自己的人生， 那么一切责任就只
能自己担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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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人的尊严┈┈

人的行为不存在必然性

与物体的运动不同， 人的行为仅靠原因是无法说清楚
的。 如果是物体， 人只要放手它就必然下落， 但人因为拥
有自由意志， 所以可以自己决定做什么或不做什么。

否定自由意志的人也是存在的。 那样的人通常会认为
某种行为的产生只是看上去是由自由意志决定的， 其实谁
也不清楚导致这种行为产生的真正原因到底是什么。 然而
促使他们产生以上想法的， 很显然， 恰恰就是他们的自由
意志。

如果从决定论的角度出发， 也就是说人的行动与自由
意志无关， 一切都是被决定好的， 那么就不存在幸福与不
幸的问题了。 即便做出了错误的决定， 正因为我们拥有自
由意志， 可以自由选择， 我们仍然可以感受到幸福和活着
的喜悦。 这就好比照着父母的指示才获得了某种成功的孩
子， 明明成功了却一点也不开心。 生而为人， 应该决定目
标后朝着那个目标主动前行， 而不是被动地因为某个理由
而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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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受幸福的勇气
人生幸福的行动指南

如果说把善作为行为目的的目的论是正确的， 那么人
类的行为和物体的运动就没有区别了。 但实际上， 人类的
行为和物体的运动之间的区别， 就在于自由意志下的选
择。 当抉择时刻来临， 人会选择对自己来说是善的东西，
正如我 们 之 前 讨 论 过 的， 我 们 会 选 择 对 我 们 自 己 来 说
“有利” 的东西。

但是， 对于 “什么是善” 这个问题， 有时我们会做
出错误的判断， 所以从结果来看， 未必每一次都能选择善
的行为。 即便如此， 人的行为也不会像物体的坠落运动那
样存在必然性。

人在肚子饿的时候， 如果眼前有吃的， 就会伸手去
拿。 但使人伸手的不是饥饿。 因为即使肚子饿， 如果是在
病中必须控制饮食的人， 也能下定决心不吃， 或者把食物
让给有需要的人。 无论吃或不吃， 还是让给别人， 都体现
了他们所认为的 “善”。

选择所带来的后悔

正因为我们拥有自由意志， 所以有时我们会后悔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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