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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by PLHS Library, 2022-06-07 23:30:48

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

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

  林介州没有能够熬到第二天的清晨。他死后,单位给他举办了隆
重的追悼仪式,中国人的习惯是为死者讳,即使他生命的最后一段有
过什么不光彩,死亡也将它抹清,追悼会后,尸体被送去火化,把骨
灰捧回来后的第三天,林静决定开诚布公地跟妈妈谈这件事,他的父
亲也是她的丈夫,她有权力知道一切,而妈妈的激烈反应也在他的意
料之中。

  “妈,人都不在了,只剩下一坛的灰,还争什么呢?”

  林母短促地笑了一声,比哭更难受,“我争什么?你以为事到如
今我争的还是他的人?他活着的时候,心都不在了,我要人有什么
用?我争的是一口气,儿子,我只争这最后一口气!他喜欢那个女
人,可以,但是当初为什么眼巴巴地娶了我?如果没有他林介州,我
未必找不到一个真心实意的人,他说他蹉跎了半辈子,那我的半辈子
呢,难道就比不上他的值钱?他跟那女人瞒得我好苦,我把她当姐
妹,把她女儿当自己亲身得一样来疼,只有我最蠢。你现在让我成
全,我为什么要成全,到死他都要寻他的旧梦,休想,他休想!”

  “我答应过爸爸,他也就这最后一个要求了。他是对不起你和我
们这个家,可人已经死了,你就当可怜他。”

  “谁可怜我?林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爸迷那个老的
狐狸精,你就迷那个小的,你拿这个去讨好她,别忘了是谁生了
你!”

  林静觉得头里有根神经尖锐地疼,“妈,你有什么不甘心和伤心
我都可以理解,可是你也知道爸爸的事跟郑微无关,你恨她妈妈是正
常,可她有什么错,小时候你对她的疼爱也不是假的呀,她现在有她
的生活,我何必讨好她,我是为了你。爸爸不在了,你的日子还长,
恨他又怎么样,人死如灯灭,不能解脱的反而是活着的人,你也说为
他蹉跎了半辈子,难道还要继续蹉跎?让他去吧,不是为了他,是为
自己,小时候你教过我的,我们在任何时候都应该让自己过得好。”

  “我这辈子怎么还可能过得好?”林母转身躲过儿子试图拿回骨
灰坛的手,激动之下双手居高骨灰坛,“我宁可砸了它,谁也别想称
心如意……”

  林静没有再与她拼抢,语气也是带着疲惫的心平气和,“你可以
砸了它,如果这会让你好过,可是,妈,你砸了它还会好过吗?”

  他看着妈妈的神情从激动到犹疑、悲切,最后是放声痛哭,这个
刚强的女人在哭泣中拘偻着腰,如同迷路的孩子。“林静,我什么都
没有了。”

  林静拥着妈妈的肩膀,让她依靠着自己宣泄,“你还有我。”在
把父亲的骨灰坛重新抱在手里之后,他心里长舒了口气。

  婺源这个地方林静其实早已去过,在中学时代他曾经跟同学一起
在阳春三月去看过漫山遍野的油菜花,美则美矣,当时却并没有给他
留下很深的印象。真正把这个地方记在心里,是郑微说起要和他一起
去看老槐树之后,他没有告诉她自己去过婺源,不想破坏她最初的惊
喜,只是没想到当他再一次站在老槐树下,身边已经没有了她。

  “你喜欢这棵树?它算得上我们村的守护神,如果你愿意,我可
以给你讲个它的故事。”

  林静闻声回头,看着从进村开始一直跟在他身后,问他需不需要
导游的年轻女孩,她也算是个执著的人,即使他一再强调自己认得
路,她也没有放弃游说。

  “抱歉,我不喜欢听故事。”林静朝她笑笑。她也不恼,笑嘻嘻
地站在不远处,不再出声。

  林静打开手里的瓷坛,将坛身倾斜,风很快卷走了尘埃。前尘旧
事,灰飞烟灭,也莫过如此。

  他在树下站到日落西山,那个做导游的女孩去而复返,手上拿着
一大串旅游纪念品。

  “这个地方对你这么有意义,真的不需要带点什么回去吗?”

  林静摇头,“有些东西不需要记住。”他在这个女孩略显失望的
神情里继续说道,“虽然我不要纪念品,但我需要一个干净的地方住
上几天。”

  那女孩果然惊喜地笑,“那你就太走运了,方圆几里再也没有比
我家更干净舒适的家庭旅馆了。”

  林静在婺源陪伴了父亲七天,向远的家距离舒适还有很远的距
离,可到底还算干净,她这个房东也称得上热情周到。第七天的时候
赶上了“五一”黄金周,那时到婺源旅游的人还不算太多,但足够向
远忙得不亦乐乎,一大早就不见了人影。林静离开的时候,将几天的
房款交到向远妹妹的手中,那个叫向遥的小姑娘却怎么可不肯
收,“谁敢拿向远的钱,你还是亲手交到她手里吧,她中午一定会回
来的。”

  林静告诉向遥,如果她姐姐回来了,可以到村口的老槐树下找
他,然后他带着行李回到树下,面对着虚空向父亲道别,却远远地听
到了山的那边传来回声。

  “……还给我……还给我……”

  “……发财……发财……”

  其中的一个声音他分辨得出属于向远,然而另一个声音呢?林静
觉得自己的心就像这回声,在山谷间无止境地荡。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看到了找到树下的向远,不知道是不是刚从
山上下来的缘故,她年轻的脸庞上有细密的汗珠。

  “要走了吗?不多留几天?”

  林静把房款递到向远面前,“今天的游客很多吧?”

  向远把钱仔细地点了两遍,小心塞到口袋里,这才笑着说,“看
来这棵树对你们城里人来说特别有意义,今天又来了一个女孩,你洒
骨灰,她埋东西。”

  林静看着树下新翻动的泥土痕迹良久不语,心思灵敏的向远很快
觉察到了一些东西,她背着手走到林静身边,惋惜地说,“那么大老
远跑过来埋在树下的,应该也是很重要的东西,所以我收了她五十
块,答应了她要替她好好守着这些宝贝。”

  林静不动声色地将一整张红色的钞票塞到向远手里,她默默将钱
收下,然后速度惊人地给他弄来了一把小铁铲。他轻易地翻开了那些
仍然松动的泥土,用手拂去玻璃密封罐上的浮尘,打开了用防水塑料
纸包裹着的东西,那本熟悉得梦里无数次遗失又找回的书掉落了出
来。他翻开《安徒生童话》的第32页,毫不意外地看到了歪歪斜斜的
几个钢笔字��“玉面小飞龙藏书”。

  这是天下无敌的玉面小飞龙在他18岁那年生日送给他的生日礼
物,她最爱的书成了他最珍贵的收藏。24岁那年他弄丢了它,他想过
也许终有一天他可以把它重新找回来,可是从来没有想过会是在尘封
的泥土里。

  “喂,喂,你还好吗?”向远见他一直低着头,忍不住问了一
句。

  “她在哪里?”

  “刚住进我家里,好像打算后天才走。你们认识,用不用……”

  林静将塑料纸包裹的东西重新放回密封罐,再一次将它埋在地
里。末了。向远拿着他连同铲子一同递过来的钱,不由愣了一下。

  “这些钱就当买你什么都没看见。”

  “我的‘什么都没看见’不值这么多,可是我也没有零钱找给
你。”

  林静说:“多出来的,算作她的房费和食宿,就当她是你的一个
朋友,在这两天里好好陪着她。”

  当天林静回到家,接到了G市检察院的录用通知,晚上,他在桔红
色的灯下一页页翻看久别重逢的《安徒生童话》,合上书页的时候,
他对它说,“不如我们做个伴。”

  番外 二月十三日到此为止

  2月13日10:00林静

  这一天的林静醒得很早,虽然早起一直是他的习惯,可是他知
道,今天和以往,甚至是和今后的任何一个日子相比,都将是特别
的,因为,21年前就说过长大后一定要嫁给他的那个女孩,终于要在
这一天成为他的妻子。

  其实严格说起来,早在半年多前,林静和郑微已经是法律上的夫
妻,可林静骨子里毕竟还是个传统的中国男人,在他的观念里,只有
经过了这一场仪式,她才真正名至实归地成为他生命中的另一半,他
的虚位以待的人生才算是终于圆满。

  婚礼在G市举办,他们俩都不是地道的本地人,晚上宴请的大多是
双方的同事和朋友,南昌那边的一些至亲好友也特意赶了过来。按照
林静的意思,等到两人都有时间的时候,再回到南昌邀请没有参加这
边婚礼的亲戚和朋友吃顿饭,也算两头都有了交待。

  许多人告诉他们,按照旧的习俗,婚礼的前一天,新郎和新娘是
不可以见面的,林静虽然觉得这没有什么道理,但是他们还有一辈子
的时间厮守,分开一夜又有什么关系。所以从前天开始,郑微已经跟
她的父母住进了婚宴所在的酒店。将近两天没有见到郑微,想起她披
上白纱的模样,一向从容的林静也觉得时间委实过得太慢。

  从早上8点半开始,他的手机就没有安静过,有打电话过来真心贺
喜的。更多的是借此机会拍马拉关系,总之你方唱罢我登场,饶是今
天的林静心情大好,也烦不胜烦。

  伴郎韩述是林静的旧同事,前两年交换提拔的时候调到另一个城
区的人民检察院任职,也是公检法系统的后起之秀,他见林静为电话
所扰,关机又恐有失礼貌,索性拿过新郎倌的手机,所有的电话一律
由他代接打发,林静这才耳根清净。

  前往酒店接新娘的途中,韩述才把手机交还给林静。林静信手翻
看把收件箱塞得满满的短信,看到了一个颇为陌生的电话号码,那个
号码发来的信息只有短短的两句话“恭喜你如愿以偿。”

  他看着那寥寥几个字好几秒,然后笑了笑,将这个信息连带这个
号码的所有通话记录从手机里彻底删除,抬起头来的时候,酒店的停
车场已在眼前。

  林静参加过许多场婚礼,也听过不少新郎倌抱得美人归之前所经
爱的“磨难”,当时只觉得滑稽,轮到自己担当主角的时候,才知道
真正如热锅上的蚂蚁。

  隔着1918号房薄薄的一扇门,他甚至已经听到郑微咯咯的笑声,
红包也不知道塞进了多少个。那扇门却始终千唤不开。最让他头疼的
是她那个叫朱小北的伴娘,真正刀枪不入,软硬不吃,伙同新娘子一
起极尽搞怪之能事,就连以临阵不乱著称的林检察长也硬生生地被这
甜蜜的折磨“磨”出了一头的汗水。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伴郎心有戚
戚然,“这那里是什么女博士,活脱脱一个女流氓。”

  林静也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好话,表了多少决心,甚至哭笑不得
地应着门里面的“法官”的要求,讲了一段带颜色的笑话。成功将新
娘子逗笑之后,那扇门才总算打开。当郑微站在门的另一头朝他露齿
而笑的时候,林静才知道,为了这一刻,所有的过程都是值得的,就
连几日前他母亲在他脸上甩下那狠狠的一记耳光的阴霾,也随着她的
笑容风轻云淡。

  世事岂能两全,我们的一生中,得到的同时也总在失去,幸与不
幸的区别只在于得失之间孰重孰轻,如果是这样,拉起郑微双手的那
一刻,林静想,上天对他毕竟是眷顾的。

  2月13日18:45陈孝正

  当他还是那个除了骄傲一无所有的少年时,曾在无数次的梦中幻
想过这一刻。象牙色光面软缎最衬她白�皎洁的肌肤,及膝小礼服的
款式让她一张娃娃脸灵动无比;她左边耳垂上有一颗小痣,她曾说,
阿正,如果有一天我们走散了,再见的时候我老得白发苍苍,记得这
颗痣,你总能认出我。现在,彼此容颜未改,他站在一米开外,只看
得见她脸侧摇曳的珍珠耳坠。她的那双手还是那样美好无瑕,他曾梦
想过自己有一天可以紧握着它,踩着红毯,微笑地站在贺喜的人
前……

  没错,他知道这些都是只能在梦中,就连当初还拥有着郑微的陈
孝正,在清醒的时候也没有奢求过这一幕真实的降临,因为太过美
好,他不敢伸出手,怕自己抓不牢。

  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可以拥有,所以注定得不到。

  她和她的丈夫肩并着肩,男在左,女在右,一对璧人。

  他对自己说,陈孝正,你可以不来,但既然来了,就知道该怎么
办。所以他扬起嘴角走到他们跟前,一句恭喜,应该说得无懈可击。

  郑微手里还握着一只精巧的打火机,接过他的红包,顺手放在伴
娘的托盘上,笑着对他说,“谢谢,我给你点支烟吧。”

  他从没抽烟,她比谁都清楚,可是他还是从托盘里拈起一支,极
不熟练地叼在嘴里,顺着她的手势微微欠身,1992年的防风Zippo,在
她手里好几次都打不着火,他不知道轻抖的是她还是自己。

  有一刹那,陈孝正以为时间可以这样恒久地静止,然而,下一
刻,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了郑微的手背上,指节修长,稳定而有力。在
这只手的配合下,一切恢复如常。火苗窜起,陈孝正心里的最后那一
点光便灭了。陈孝正差点忘了,她身边的这个男人,有一双比他更有
力量的手,这双手可以温柔地抚在心爱女人的手背,也可以翻手为去
覆手为雨。

  他对新上任不久的城区检察院一把手含笑点头“林检察长,祝您
夫妻俩白头到老,地久天长。”

  对方亦对他报以微笑。“多谢,陈副经理应该好事也近了。”

  这个男人的语调永远是温和而矜持的,陈孝正不会忘记,当自己
在某个午夜,看着这个男人怀抱着猫一步步走下她家的楼梯,然后笑
着说:“听说陈助理的任命就要下来了,贵公司欧阳总经理对你厚望
有加,你是聪明人。这个时候,为谁风露立中宵?”那个时候,陈孝
正就知道自己手上已经没有了筹码。

  或许他停留得太久,身后等待着跟新郎新娘打招呼的客人已面露
不耐,他再一次看向娇俏的新娘,那些年,在那些年里他们几乎以为
对方就是自己的整个世界,然而现在,他和那一个个手拿红包,面目
模糊的来客有何不同?

  “这位客人,请先入席吧。”伴娘打扮的朱小北对他这样说道。
他欠身从他们身边走过,将朱小北眼里的一闪而过的鄙薄抛在身后。

  他只有一杯清水,原已觉得足够,然而偏偏让他一度尝到从未奢
望过的甜,这才觉察出来后来的寡淡。今后这半后,他或许再也觅不
到那样的滋味。没关系,水还是水,他已失却味觉。

  2月13日23:49 郑微

  婚宴酒店所属的夜总会包房里,客人已经陆续离开了大半。林静
说,不愿意在洞房花烛夜面对闹洞房的人离去后的一片狼籍,所以他
在酒店定了两间大地包房,意犹未尽的客人都可以来,爱怎么喝就怎
么喝,爱怎么闹就怎么闹。

  喧哗热闹了一晚上,夜深了,剩下的都是好朋友。

  半醉后一直歪在沙发上的朱小北这个时候忽然又打开了一听啤
酒,半举在虚空,喃喃说∶“敬阮阮。”

  她周围的几个人很久没有说话,老张第一个附和,举杯说了同样
的一句话,大家都喝得差不多,谁也听不出谁的哽咽。

  只有郑微放肆地哭了,林静劝也劝不住。

  阮阮,我嫁人了,我很幸福,如果你在天有灵,是不是也会像我
一样喜极而泣?

  黎维娟皱着眉说∶“新娘子在好日子里不要哭。”

  郑微不在乎,这已经是她今天第二次掉眼泪。前一次是婚宴刚开
始的时候,她接到孙阿姨-应该说是她婆婆的电话,当时她听到电话
那端熟悉的声音,一句“妈”怎么也喊不出口。

  郑微还记得上个星期她随林静回南昌,林静先跟她去见过了她的
父母,接着又把她带到了他自己家。郑微没有预期过会顺利度过他妈
妈这一关,然而孙阿姨面对她时,那完全无视她的神情还是让她十分
难过。阿姨过去是那么疼她,她在林家的时候,满桌都是她爱吃的
菜。

  该说的话林静都已经说了,孙阿姨始终一言不发,最后林静跟他
妈妈进了厨房,郑微不知道他们母子俩后来说了什么,总之没过几分
钟,林静面无表情地走出来,拉起她的手就往门外走。

  她问发生了什么事,林静说,什么事也没有,可是他脸上清晰可
见的指痕却骗不了人,她还没问他疼不疼,他反倒安慰她,要她别担
心,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孙阿姨果然没有出现在G市的婚礼上,郑微决定了要嫁给林静,谁
也无法改变,然而如果得不到他妈妈的祝福有多么遗憾。

  那通意外的电话虽然只有寥寥几句话,孙阿姨说,今晚敬酒的人
多,别让林静喝醉了,你也是,小时候就毛毛躁躁的,现在都做人媳
妇了,总要像个样子。

  郑微当时一边点头一边掉眼泪,话虽然没有一句好听的,但是老
人家爱面子,他妈妈肯做到这一步,已是最大的退让,她很知足。

  “看看你的妆,都糊成什么样子?”黎维娟还在喋喋不休,郑微
哭了又笑,既然已经没有形象,那么索性豁出去了,她单脚踩在软榻
上,大声招呼着身边的人举杯。老张和程铮他们已经使了一晚上的
坏,变着法子捉弄两个不能反抗的新人,周子翼却拉着林静坐在角落
里,又是拍肩膀又是低声细语说个不停,明显地乘机套交情。她非要
把这些人统统喝倒,大家不醉不归。

  孙阿姨叮嘱郑微别让林静喝醉了,结果林静没醉,她却醉得东倒
西歪。散场的时候,何绿芽忽然想起似的偷偷把一个包得严实的盒子
塞到郑微手里,吞吞吐吐地说∶“这个那个,那个谁让我给你的,还
没开始敬酒的时候他就走了。”

  郑微愣了一下,原本醉后无力的手一不留神,盒子掉落在地,大
理石的地板,一声脆响。她蹲了下来,不管不顾地撕着盒子上的胶
带,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已经摔地七零八落的模型,依稀看得出是
一栋小屋的样子。

  她保持着打开盒子的那个姿势,一动不动,良久,林静轻轻拉了
她一把,“没事,喜欢的话,还是可以找人拼凑回来的。”

  郑微小心地把盒子盖上,顺着林静的力道摇摇摆摆地站了起
来,“不用了,也许我摔之前它就坏了。”她凑到林静跟前,贼兮兮
地朝他笑。

  “又干什么?”林静故意皱着眉。
  郑微蹭着他,就像撒娇时的鼠宝。
  “你锁在床边第二层抽屉里的那本书什么时候还我?”
  林静还来不及回答,热闹的大厅里忽然传来了DJ激情澎湃的声音
和众人的欢呼。
  原来十二点已过,一年中最缠绵的一天到来。
  如歌所唱,喜悦出于巧合,眼泪何必固执。
  2月13日,到此为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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