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words you are searching are inside this book. To get more targeted content, please make full-text search by clicking here.
Discover the best professional documents and content resources in AnyFlip Document Base.
Search
Published by PLHS Library, 2024-01-29 19:53:34

《忘川归来》乔西西

《忘川归来》乔西西

剑气一闪而过,黑心看出此匕首也非凡物,急忙往后一翻躲过此击。心想老娘不发威 当我好欺负啊?正欲欺身再上,却见身后忽然又跳出一个人影,一脚踢开那张员外手中的 匕首,又一掌‘啪’的一声拍在他的肩膀上,直拍得那员外双脚陷进地面再也拔不出来方罢 下手。 来人转过身,拧着眉道:“就这样的你都打不过,实在有损我冥府的颜面。” 黑心怔了怔,“君使?” 阎流光略一挑眉,然后抢过无头员外手里的灵玉,仔细瞅了一眼,“不错,是好东 西。送你了。” 黑心没伸手,“我不要。” 她一把甩出锁魂链缠在那员外肥硕的腰间肉上,又牵着另一头往回走,边走边 问:“你怎么来了?” 阎流光指了指快亮的天,“这不时辰快到了,我去阴司找你,他们说你办差未归,我 便循着出来了。你瞧,幸好本君来得及时,不然被那匕首扫一下,可够你疼个几天的。” 这还真是会让自己脸上贴金,没他出现,她照样打得这张员外满地找牙。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此刻月色已快消退,只余浅淡的光照在他的侧脸上,一双眼睛流 光溢彩,像盛着月色,也正低着头盯着她瞧。 “你看我做什么?” 阎流光也未争辩,只笑:“瞧你好看啊。” 黑心老脸一红,扭头看了一眼还在垂死挣扎的无头员外。阎流光一记弹指打过去,瞬 间打的对方老实了。然后道:“他没了脑袋,你还怕他偷听啊?” 黑心叹道:“君使,属下正在当差,还请您谨言慎行,莫害卑职没了差事。” 他往前凑了两步,小声道:“那就嫁给本君当老婆,以后阴司都给你管。” 黑心闻言吓了一跳,不敢再接话,忙拉着拘魂使低头一路往鬼门关的方向赶去,惟剩 阎流光在后头龇着牙兀自笑得开心。 眼看卯时将至,那无头员外还满心的不情愿,只僵直着身体拖一步才走一步,把黑心 累的够呛。阎流光凉凉地扫了那员外一眼,然后朝黑心道:“你真当自己是头牛啊,他不 肯走你就生拉硬拽拖着他走?这死了还把自己当大爷的人何须和他客气,在他屁股后边点 一把火,本君准保他能跑多快就有多快,要不咱试试?” “......”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那无头员外竟似感觉到了威胁,脚下生风,跑得极为麻溜。


三人紧赶慢赶地过了鬼门关,守门的小吏刚想为难两句,一见是阎流光,忙道:“君 使这是又陪黑使者当差去了啊?这平日公务已是繁忙,却还要做拘魂的差事,当真是爱民 如子体恤下属啊。” 阎流光瞅了他一眼,一本正经道:“本君身居要职,辛苦些也是自然,只是像黑使者 这般日夜颠倒当差拘魂的人更是劳顿,尔等守在这鬼门关理应懂得明达变通,莫要过分为 难。” “是是是,君使说的对,往后卑职见了黑使者必定睁只眼闭只眼,哦不是,是必定多 多通融转圜。” 阎流光瞧他十分上路子,亦满意地点了点头,“本君瞧你十分机敏,往后必有晋升的 机会。” 这话说得守门小吏心花怒放,直点头哈腰将他们送出老远方止了脚步。黑心皱 眉,“这小吏仗着职务之便,没少揩油捞好处,君使真要升他的职?” 阎流光不知从哪变出一把折扇,在掌心颠来倒去的把玩,笑了笑说:“像这样见人说 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人才,放在鬼门关看守最合适不过,本君何苦给自己找麻烦。你要记 着,这水至清则无鱼,他这守门的差事俸禄本就不高,你若还不让他捞些好处,他一个恼 羞成怒放些不相干的人进来,倒霉的是咱们冥府。” 黑心往日见他多是嬉皮笑脸没个正形,没想到他说起这官场之道还有些见解,但她存 心不想让他太得意,只撇嘴道:“你知道不就行了,卑职记不记着不大要紧。” 他腆着脸皮凑上来,眯起一双桃花眼,“将来你嫁给本君当老婆,可不得知道些,如 今多积累些,免得以后手忙脚乱。” “......”这动不动让人家当老婆的习惯委实不大好。 眼瞅着阴司快到了,她催促他先离开,阎流光有些不高兴,“我怎么就不能进去了。” 黑心抿着嘴不说话,神情已然有些不悦。阎流光见状忙道:“别生气,我这就走。晚 些待你下了值我再来寻你。” 也不等她出声便一溜烟跑了。她瞅着他的背影,颇有些惆怅。 也不知是何原因,自失去记忆后便被莫名其妙分派到了阴司做这唯一的女拘魂使,旁 人却告诉她从前她便是干这个差事的。她本不信,可这才当了两次职,方觉确实得心应 手,估摸着应是不假了。可这差没当几天,这个男人便忽然出现,对着她死缠烂打表述衷 情,还借着公务之便屡屡黏在身边。她向来脸皮薄,也不好意思撵他,况且怎么说他也是 阎君的儿子,孟婆婆千叮咛万嘱咐,得罪谁都不能得罪这二世祖,她便只能咬着牙忍下 来。 且又曾听某些同僚说起过,这流光君使从前对她可没少给臭脸子,动不动还要给她小 鞋穿,也不知怎么就抽风来了个大逆转。黑心听后觉得有些不妙,总疑心他是不是憋了一 肚子坏水要整她。可这一来二去的,时间长了,也没见他使坏,反倒对她极好,也没有寻 更多电子书资料请搜索「雅书」:http://www.yabook.org


常二世祖的臭毛病,便也随他去了。 只这背地里都在传她同他好事将近,连向来严厉的吴鬼头都不敢给她派太难办的差 事,实在是有些让人苦恼。 虽说不知为何失忆,但心里总像是憋着一口气,唯恐旁人瞧轻了自己。 心下一叹,拉着身后的无头员外便进了阴司大门。到了拘灵阁,先是照例去登记造 册,吴鬼头见她平安归来,难得赞了她几句,愣是把她吓得受宠若惊。赶忙牵着那员外去 了第一殿,路上碰见赏善司,拱手道:“见过判官大人。” 他笑眯眯地看了一眼她的身后,呵呵笑道:“你近日运气不大好,拘来的都不归我 管,快速速带他去罚恶司那报道吧。” 虽说这张员外生前作恶多端,下地狱吃吃苦头是跑不了了,可程序还是得照走。待判 决下来了,先是上孽镜台前照罪孽,生前所犯下的罪责一条条罗列下来,镜面上那几尺见 方的大小险些都要装不下。黑心都替他臊得慌,赶忙赶着他下来去了罚恶司处,恭恭敬敬 道:“见过罚恶司大人,请问此人该发配去第几殿?。” 罚恶司抬头扫了她一眼,又低头扫了一眼恶簿上洋洋洒洒记录下来条条罪孽,嘴上 道:“还问什么,这样的人自然直接送往第九殿,发配至阿鼻地狱。” 他低着头等了一会,再抬头时却见她还没走,一脸迟疑地模样似还有话说,便有些不 耐道:“还杵在这做什么?难不成又想替这些亡魂求情?” 又想求情? 黑心估摸着自己从前怕是干过求情这种事,故而每次来都不大受待见。她张了张嘴, 可一瞧见对方看自己略带嫌弃的表情便又闭上了嘴,拉着员外转身便走了。 她决定还是不告诉这位眼高于顶的判官大人,他脑袋上正顶着一朵不知从哪飘来的小 黄花,正开得分外喜人,十分招眼。 别问她这位罚恶司大人已上值这么久为何却无人提醒他,天晓得他这张嘴的罪过多少 人。 差事办完,终于一身轻松,待回了阴司后便径直去往拘灵阁吹灭气息灯,便算是任务 彻底完全。这才拐过游廊,尚未跨进门槛,便闻阁内一阵喧嚣,十分热闹的模样。这甫一 走进去,便见陆清奇站在最中间,手里抓着一叠大红色的帖子,正笑眯眯地被众人围着。 “恭喜恭喜啊,听闻嫂子可是个大美人,陆兄艳福不浅啊。” “多谢多谢,届时可务必赏光来喝杯水酒。” “这是自然,大伙都得去,就怕你家老爷子小气不肯把上好的酒水都搬出来啊。” 陆判爷嗜酒如命众所周知,陆清奇拍着胸脯道:“我这说要成亲,老爷子一高兴地把


酒窖钥匙给了,你们都给我敞开了喝。” “这可是你说的!” 这边正说着话,陆清奇一抬头恰好看见黑心,急忙拱出人群,一把塞过去一张请柬, 挠了挠后脑勺道:“你可算回来了,等了你好一会,这是请柬,就算是当值也得给我调个 班。” 黑心低头看了眼烫金的大红请柬,吃了一惊,“你这是要同朱砂成亲了?” “可不是。”陆清奇挑眉一笑,“她催我催的紧,谁让我魅力逼人不可阻挡。” 黑心‘哦’了一声,然后面无表情道:“既然陆兄如此有压力,我不妨转告一声朱砂, 也好让她再多考虑考虑。” “哎哎,别呀,你到底是哪边的?”陆清奇急得抓耳挠腮,“她的性子你还不知道,若 听了这话非得徒手撕了我。这往后谁在阴司里给你撑腰挡灾啊?” 这话倒未说错,自她失忆后,对冥府、阴司乃至丰城都尚有些陌生感,一时间难以融 入,多亏了他同朱砂二人,一个在阴司里为她打关系铺路,一个在丰城里同她共居作伴, 方不显得初时的日子太过难熬。 想至此,黑心不再揶揄,诚心诚意道:“真没想到,眼见你二人吵吵闹闹的,竟这么 快便要成亲了。你放心,这喜酒我必定来喝。” 陆清奇看着她,忽然轻声道:“从前我曾说过要看你先出嫁的,没想到还是我占了 先,往后,你可要多照顾自己。” 这话说的奇奇怪怪的,黑心一怔,尚未理清意思,又见他忽的爽朗一笑,“不过如今 你有君使看顾,自然无需旁人多操心了。那日你且带着君使早些来,朱砂说有东西要给 你。” 她失笑道:“你们成亲理应我随份大礼,怎要送我东西?” “我也不知,她只说原本就是你的东西,已拖了太久,是到还你的时候了。” 时光如梭,很快便到了陆清奇同朱砂大婚的日子。朱砂本是等候入轮回的亡魂,按理 说到了日子就得前往十殿转世为人,只她同陆清奇好上了,死活都不肯走。阎君考虑到陆 判是该到了含饴弄孙的时候,大笔一挥让判官给朱砂改了命,自此留在了冥府。因她没有 娘家,便没有那么些嫁娶的繁文缛节,直接一顶轿子从原本的住所接了过来,吹吹打打好 不热闹。 黑心本不想喊上阎流光,可想了想这大好的日子,人多热闹些也好,便到阎君殿外头 亲自候他。这阎流光刚一踏出大殿门槛,一见是她,高兴地险些绊了一跤。而后听闻是去 赴喜宴,更是欣喜若狂。 试想啊,这但凡能带人去参加喜宴的,可不得是最亲近的家属么。看来他的苦心总算 更多电子书资料请搜索「雅书」:http://www.yabook.org


是没有白费,眼瞅着就要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这一高兴,随她上陆清奇家道贺时,随手就递出一份极厚的红包,险些没让在外迎客 的陆清奇给压沉了手。 黑心再摸了摸自己口袋里虽已极力积攒却还是相形见绌的红包,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 拿出来。阎流光看里头已人头攒动好不热闹的模样,赶紧拉着她的手就往里头走。她忙叫 道:“等等,我份子钱还没给呢。” 阎流光回头看了她一眼,疑惑道:“两口子不是随一份礼钱就行了么,什么时候改规 矩了?” 周围经过的人听了纷纷捂嘴偷笑。 “.......” 黑心脸又不争气的红了红,心想谁跟你是两口子,又是气又是羞恼地朝里屋跑去,因 那是女眷待的地方,阎流光也不好去追,只无奈地停在原地,也不知自己又哪里说错得罪 了这位祖宗。 黑心穿过游廊进了已布置妥当的新房,里头披红挂彩好不炫目,一些喜娘丫鬟自顾自 地在外屋里屋忙活着,唯独往日最闲不下来的朱砂难得端庄地坐在床头,双方放在膝盖 上,捧着一个苹果一动不动。再仔细一看脸上,也不知是哪个喜娘的手笔,硬是把一个美 貌小娘子化成了个长着血盆大口的食人花。她憋着笑,伸手戳了戳朱砂的肩膀,“你被点 穴啦,怎么一动不动。” 朱砂斜挑了下眼皮,抿着唇开口:“老娘这辈子第一次化着新娘妆,可不能给弄糊 了,定要让陆清奇那小子看到我的惊世美貌欲罢不能。” 黑心笑得直不起腰,也不忍扫了她的兴致,心想等洞房时吓陆清奇一跳倒也有趣,别 不点破,只问道:“听说你要给我东西?” “是了,你不提我都快忘了。”她终于从床上站起来,转身去一旁的梳妆台上取来一个 极漂亮的檀木锦盒,万般不舍地伸手抚了抚,又吹了吹根本没有的灰,才缓缓打了开来。 这外边日头渐没,里屋也还未点灯,正显得有些暗沉,可这锦盒甫一打开,先是散发 出一圈柔和的白光,随之整个屋子都亮堂了起来。黑心也算是见过世面,一见便知是颗夜 明珠,且瞧个头,还是颗稀世珠子。 她对这珠子没什么大印象,可仔细一瞧,却又心下一动,不知是何故。 朱砂捧着锦盒这身回来,朝她跟前一递,“是你的,现在算是物归原主了。” “你没哄我吧?就我这拘魂使的俸禄,干个一千年都未必有钱买得起这样的夜明 珠。”黑心显然有些不大相信。 朱砂一把把锦盒塞到她怀里,然后拢了拢鬓间云发,轻哼道:“快拿着,再啰嗦老娘


可就不舍得还给你了。” 黑心这才算是相信了。要说这对漂亮事物的追求,怕是没人能敌得过朱砂,她能这般 慷慨送出,除了此物真有可能是自己的之外,怕是没什么别的解释了。只是,这珠子如此 珍贵,必有来历,怎么会好端端成了她的东西。 脑中这么想,便就问了出来,“你可知这珠子哪来的?” 不问还好,这一问,朱砂的神情便有些怪怪的,只支吾道:“我如何会知道,兴许是 哪个男人送你的吧。” 男人? 黑心收起笑意,眯着眼问道:“你怎知是男人?” “啊......啊?”朱砂暗道不好,赶忙补救,“这么漂亮珍贵的夜明珠,自然只会是男人送 的,哪个女人能舍得让给你。” 这话倒也说得通,只是她总觉得这其中还有蹊跷,但任她如何再问,朱砂硬是咬着牙 不松口,一问三不知。她没了办法,只好问了最后一句,“那这珠子我是何时何地借给你 的?” 朱砂看了她好几眼,终究叹了口气,缓声道:“大约是在几年前,你在北溟给了我此 珠。” 更多电子书资料请搜索「雅书」:http://www.yabook.org


第一百零九章 结局(3) 这场喜宴办得十分热闹,来往客人皆是阴司的熟人,谈笑风生觥筹交错间很快便曲终 人散,渐渐离场。陆清奇装醉的本事一流,不等众人吵着闹洞房已假装晕晕乎乎地提前退 了场,硬是在洞房里头插上了插销,任人如何拍门都不开。 黑心没有闹洞房的兴趣,便同阎流光一道打道回府,只这一路都有些心不在焉,掌心 里握着那颗夜明珠,是极圆润的弧度,带着些许暖意,直达心底。 阎流光自然瞧出她有些不对劲,问道:“怎么了,是不舒服么?方才瞧你在喜宴上就 没怎么吃东西。” 黑心抬头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本想说话,最后只是摇了摇头道:“无妨,就是往后 朱砂嫁出去了,我便只能一人独居了,觉得有些孤单。” 阎流光还当是怎么了,一听这话喜上眉梢,忙道:“这怕什么,赶紧嫁给我,我给你 一个比今日风光万倍的婚礼,往后有本君作伴,哪里还会孤单。” 她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家伙怎么什么都能扯上此事。 再走上一段路,便到了黑心的家门口。阎流光知道时候不早,也不敢厚着脸皮说进去 坐一坐,唯恐旁人说她闲话,便只道:“快些进去吧,待看你亮了灯我便走。” 黑心转身开门进屋,点上灯,站在窗户边驻足等了一会,方见窗外等候的人影返身离 去。她摊开掌间的夜明珠,一时间有些迷惑。 她本想问一问阎流光这珠子是不是他送的,因为除了他,怕是也无人会如此大手笔赠 出此物。可纠结踌躇了半晌,终究什么也没有问。 不知为何,她好像既希望是他送的,又不希望是他。如若问出口,答案无论肯定与 否,想必她都未必会开心。 然她此人向来心宽,纵然纠结也不过是几日的事。 日子周而复始,差事似乎也全无办完的一天。某日,黑心上拘灵阁当值领差,无意中 抽到了一支前往北溟拘魂的牌子。吴鬼头本有心想给她换个轻松些的,可鬼使神差的,黑 心竟接了下来,只道去北溟观一观那从未见过的冰雪风情亦是美事。 而阎流光定是在阴司里安排了眼线,得知此事后第一时间便来同她汇合,说是要一道 前去。她不大乐意,只说这是公务,这般同行怕是不妥。阎流光不以为意,又搬出了老借 口,说是要为阎君去办趟差,同行正好相互照应,并无不妥之处。


要论嘴皮子,她向来不是他的对手,只好无奈同行。 北溟不愧是极北的寒冷之地,风雪交杂行人稀少。黑心因失了记忆,倒还看得新奇, 这阎流光已见过一次,还是觉得光秃秃没什么好看的,只是故地重游,心底终究还是盛着 一份别样的情绪。 此次阎流光并不再拖延时间,不消两三日便到了北溟的地头上,他此番出来,为了忽 悠黑心还真装模作样地备了一份贺礼,要去北海龙君处一趟。本想拉着她一道去,可想了 想还是作罢,只嘱咐她在海边岸上等着,说自己去去便回。 黑心对龙宫本有些兴趣,可想着他这是去办正事,便也没说要去,只点了点头 道:“你去吧,我就在这附近等你。” 阎流光看了她一眼,掏出个避水珠便纵身跃进海里。黑心等得有些无聊,眼见岸旁有 一处茂密的丛林,乍一眼看上去有如苍山叠翠,十分壮丽,且耳边似还有溪水潺潺之声, 便循声钻了进去。 这林子不算大,一眼粗略扫去,估摸着走上一圈也最多就两炷香的时间,并没什么可 稀奇的地方,只唯独林间的那一方清潭碧水微澜、波光荡漾,于这苍翠白雪间十分惹眼。 她走近几步,朝里头看了看,竟还有几尾鱼在里头。 难为这里天寒地冻,这池水没结冰也就罢了,居然还有鱼儿游得兀自畅快。 她玩心忽起,徒手就想捞起一条正游窜在边角上的小鱼,殊不知这野生的小鱼就是灵 活,只一个错手便窜出了老远,然岸边湿滑,她一个不察脚下一滑,眼瞅着就要扑进潭水 之中。 恰在此时,有一只手忽的抓住她的胳膊,使劲朝岸边一带,她方离地的那只脚又稳稳 落回地面。 头尚未扭过去,眼角已瞥到一抹灰青色的衣衫,瞧样子应是个男子。 她急忙低头道谢,却见此人戴着一顶斗笠,只略一点头便旋身离去。 黑心想要追,脚下忽然又被东西绊了一下,低头一看,竟是个鱼篓。不知为何,心下 忽的一动,一把捡起鱼篓便追了过去。只是那人似乎存心不想被她追上,也不见步子迈得 如何大,可偏偏步法迅速,完全不似寻常凡人。 她憋着一口心气,仗着往日追亡魂追出的经验,随即提着一口真气,一个纵身自半空 掠过,直接落在他的前方,手里提溜着那个鱼篓,却又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人家兴许只是随手救了她,并不需要她的答谢,只怕还有可能是个隐世高人,厌恶同 人打交道。她这般冒冒失失地追上来,似乎的确有些唐突。想了想,恭恭敬敬地将鱼篓递 还过去,轻声道:“多谢阁下搭救,这是你遗落的鱼篓,还给你。” 那人没有说话,似在隔着斗笠上的灰色轻纱在看她,她有些不好意思,又把鱼篓往前 递了递。他终于伸出手来接,那是一双骨节分明五指修长的手,有如白玉无暇,十分干 更多电子书资料请搜索「雅书」:http://www.yabook.org


净。黑心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有这样一双手的男人,那容貌又该是何等清俊。 心里这么想着,注意力便有些不集中,也未等对方接过鱼篓,手指已松开力,鱼篓倏 地掉落在地,兀自滚到了他的鞋边。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来捡。” 黑心暗骂自己一声没出息,赶忙红着脸弯腰去捡。她几步挪到他的脚边,捧起鱼篓, 下意识地便抬头道:“幸好没摔坏......了。” 斗笠的灰色轻纱随风微微扬起,她蹲在他的脚边仰头看去,恰好可以在那轻扬而起的 一角瞥见足以令她终生难忘的容貌。 似远山,似浮云、似落日的余晖,又似林间深处的一抹轻雾,就像世间所有缥缈美好 却始终抓不住的景致。一眼看去淡到极致,却又却总是挥之不去。 心底的某个角落,竟没来由地痛了一下,只呆呆地仰头望着,却说不出任何话来。 风渐止,轻纱落下。 “劳烦姑娘了,多谢。” 他弯腰将她手中的鱼篓接过,灰青色的衣衫拂过她的手背,似一片极轻的羽毛,只略 一停留便又倏然飞远。而后,他未再开口出声,只朝着她微微欠了欠身便转身离去,直至 那一抹灰青色湮没于苍翠之间,再不见踪影。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有匆匆的脚步声传来,是阎流光。 “你怎么到这蹲着来了,叫我好找。”他笑着上前要扶起她,却在看见她脸的那一刻愕 然不已,惊慌失措地用手去抹,“你怎么哭了?” 黑心一怔,伸手擦了一把脸,方觉泪水已布满脸颊。 “我看见了一个人。”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仿佛从嗓子深处挤出来,晦涩且沙哑,“可我 想不起他是谁。”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没根没据,可阎流光一下子便听懂了,脸色霎时苍白不已。但不过 片刻,他便腾地站起来,说道:“我帮你去追。” 可尚未跑出一步,手已被她拉住,低头一看,却见她缓缓摇了摇头,“不用了。” “你别担心,只要他尚在北溟,我必定能帮你找到他。” 黑心擦干脸上的眼泪,站起身,朝着那抹身影飘然隐没的位置望去,忽的释然一 笑,“我同他不过是萍水相逢,不知他从何处来,亦不知他要去往何处,找到又能如何。 不找了,以后都不用找了。” 她背过身,一步一步朝着他消失的相反方向举步向前。


缘浅缘深,路长路短,能携手走过一遭已是幸事,还有什么可执着的呢。 既然已尽忘前事,便犹如一剑斩下所有退路,逼得自己只能孤身前行。而过去的种 种,无论是好是坏,亦不过是前尘的一抹云烟,看够了,挥一挥便也就散去了。 她停下脚步,迎着晚霞旋身看向阎流光,伸出手—— “阎流光,我们走吧。” (完) 更多电子书资料请搜索「雅书」:http://www.yabook.org


Click to View FlipBook Vers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