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老道捉妖：夜闯董妃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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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龙虎山得道

1

功名利禄 ，

荣华富贵 ；

尘世 如潮，

几人成仙 ？

闲话不 ，单讲一 《崔老 》。 说 是 末年，东

平 有个姓尤 汉子，家穷命苦没 号，只因在家中 行 一，相

叫他尤老 。此人占据了一座伏虎山，专 剪径 勾当，说白了

就是拦路抢劫。如有往 客人从山下经过，尤老 持刀蹿出 ，

拦住 人 路，口中 动山歌：“此山是爷 ，此 是爷栽， 打此

过，十个 子 九个，牙崩半个说不字，一刀一个草里埋！”可是

说一 一 ， 十个 子 十个，他照 一刀一个， 还不

埋。纵然有走镖 护送，也 不是他 对手，一 成了刀下之鬼。尤

老 一介山贼草寇， 么这么厉害 ？因为从 水 势上 说，这座

山可了不 ， 如一 猛虎，过往之人 在山下，仰 见山势险

恶， 不了 惊 战，本领再 也施展不 。尤老 居高临下从山上

冲下 ，猛虎在他 后，人 虎 ，虎助人势，一分 变成十分，

挡 了他？

尤老 黑手狠，凭 身后猛虎 气，抡刀砍人从没 过手。
这叫“不 千招儿会，只 一招儿熟”， 金还 三斧子半，尤老

只有这一刀。他也不挑三拣四，不分良贱贫富， 一个是一个，有
什么抢什么，身上有钱 当然 ，没钱只 了半个窝 也照抢，宰
完人还 把 扒走。这就是没本儿 买卖，一 二 积下许 财

。到后 上了岁数，不再 人越货了，在伏虎山下造了一座山 ，
成了个为富不仁 财主，又勾结官 ，欺压良善，什么买卖缺 干
什么买卖，钱还越挣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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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人 有一死，再 么有钱，买不通 命 阎 。尤老 也躲

不过吹灯 蜡 一天，他一撒手闭眼，山 不了 设灵堂，尸首

成殓 棺。但是一直没埋，三 上金 棺材就跟灵堂上摆着，

为什么 ？因为他这几个儿子知 ，尤老 一世，神佛不惧，

凭伏虎山 势绝险， 了猛虎 势，这可是个 水宝地， 请一位

通堪 点 高人， 点出坟 方位， 出五色祥土，再把尤老

埋下 。旧时迷 水阴宅， 为坟 选 ，可保子孙后代封 拜

将。

尤老 儿子——如今山 主， 人到 寻访，一 二

听说有一位在 白鹤真人，可以说是“明晓阴阳，暗通八卦”。

虽说 法了 ，其实没人见过， 水看 可是真准，“相 度势，堪

点 ”堪称一绝，当世无人 出其右。 主一想：此 高人，不

可 慢，我亲 走一趟，方才 意诚。当即出了山 ，在一群家奴

前呼后拥下， 到白鹤真人 卦摊前。先是施了一礼，又从怀中摸

出二十两蒜条金， 横丝 挤出一个 。白鹤真人“前知八百

年，后知五百 ”，没 主 口，已经知 此人 意了。 说

方外之人不 助纣为虐，可他一个行走江 摆摊 卦 老 ，如

惹 起有钱有势 土皇上？敢说一个“不”字， 己这项上人 不

保。万 无奈，只 叹了口气， 上身 一个小 ，跟随 主

到伏虎山。山上山下看罢 时，白鹤真人给尤 主 点出一 坟

，位于半山虎 之上，可称“虎 ”，又 点说：“安葬尤老

，宜用白棺，虎 上有个‘ ’字，‘白在 上’刚 凑成另一个

字，后世子孙贵不可 。”

主不是 子，明白这个字不可说破，这个坟 选 正合他

意， 愿以重金相 。白鹤真人却分文不取， 下山 了。

到没人 地方， 忍不住问白鹤真人：“ 父，尤家乃是

地方上 恶霸，以拦路剪径 迹，向 欺男霸女、作恶 ，老百姓

对这一家子恨之 骨，您为 给他们 点这 水宝 ？”白鹤真人

对 弟说：“事到如今，也不瞒 了，为 我这两下子，无 江 上

意口、 子话，讲究一个 俩 ，再 明 人也 给绕进 ，

真本领却不敢用，因为一旦 了 眼 天 ， 则缺 少腿，重

则性命不保。可这尤家是 人不眨眼 山贼出身，如若不给他们 点

宝，我 里还有命在？为 无奈之下 破了天 ，如今 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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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伤，只 命不久矣。 古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
时 未到。’尤家纵然占了宝 ，也是 行不义 毙，将 这一家
老小， 让这只猛虎吃了。”

听不明白 父 话，问 ：“伏虎山是座山，虽然险恶无
比，可也不是真虎，如 吃 了人？”白鹤镇人却不再 。

赶 送尤老 这一天， 二人躲在山上窥觑。眼见尤家这场

白事办 太阔了，出堂 之前， 门口先放三 铁炮，请 了文官

点主、武将祭门，几个抬棺材 杠夫将棺 请出门外，送殡 人 摆

一字长蛇五里阵，前 挑起两 长 ，上挂素 ，后 是一百

二十名吹鼓手，紧跟三丈六 旌 ， 下 是一对对纸人纸 。 主

爷手持 子 、怀 丧棒，走在棺材前 ， 子贤孙、 尚老 尾

随在后。浩浩荡荡 队人 ，出了山 直 白鹤真人 点 水宝

而 。一路之上吹吹打打、鼓乐齐鸣， 炮一挂 一挂，有 少放

少， 是一万 雷字号 阳响 ，一 势，二 摆有

钱， 响 彻了山谷。一行人埋棺 土， 照白鹤镇人 交代，安葬

完了刚 往回走，蓦地刮起一阵黑 ，飞沙走石，遮蔽了天日。

白鹤真人 诉身 小 ，尤家 在山下正对虎口，出这场
殡敲锣打鼓放了 么 炮，果然将这只伏虎惊了，虎口一张，尤家

人一个也跑不了。确如其 ，打从尤老 下葬以 ，尤家 人
连横死 亡，山 也让一把 火烧成了平地。

回过 再说白鹤真人， 知 破了天 ， 遭天报，临死前交

代给 弟一件事：“伏虎山 势仍在，将 还会有人 虎 为害一

方， 从后山斩断虎尾，绝了它 势，让作恶之人无所凭仗，这也

是阴功一件。”说罢摸了摸小 顶，叹了口气说：“ 跟随为

这几年，虽教了 许 江 上 伎俩，却不曾传授 五行 ，只

因 没有成仙了 之命，不可强求……”

小 听到此 ，顿 中一凉， 知 父话锋一 ，又
说：“ 虽没有仙 ，却合受人间富贵！”

这个 姓崔，从小羡仙慕 ，虽然家 贫寒，但他一不愿意
当学 学个 家 口 手 ，二不愿意出苦力挣吃饭， 爱听说书先

讲《神仙传》。他寻思：人活一世，草 一 ，若不成就一 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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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地 丰功伟业， 名于万代之下，则一堆黄土埋于荒 ，纵 后人

见之，也不 龙蛇。又想世上有“ 、 、 ”三教， 古说“红

、 莲、白藕，三教本是一家”。然而 教太 苦，讲究 世，

见过下辈子 事？ 教太繁 ，什么父父子子、 ， 身、

齐家、治国、平天下，在尘世之中争名夺利，终日 波忙碌；唯有

门变化无 ，最为 落。 三山， 踏五岳， 似白云常 在，意

如 水任东 ， 是 ？

有了这 还 么当老百姓？他只 从家中跑出 ，拜白鹤

真人为 ， 了个 名“崔 成”。想不到今天 父说 己没有成仙

了 命，却合受人间富贵。 听这话耳熟，想当初昆仑山 虚宫

元 天尊跟 弟也这么说，这位门人弟子是 ？ 八百年

尚 子牙。元 天尊说 也没错，灭了殷商之后封了三百六十五路正

神，只有 子牙 在尘世 封神榜。可他这一辈子也不亏，八十三

岁封 拜相位 人 ，扶保 八百 ，一世英名，万古 芳，享尽

人间富贵，后 还当上了巡天督 史。 寻思：成不了神仙，当个

财主也 ，至少吃喝不愁。忙跪下磕 请教：“万 恩 明示，

弟子这富贵从 而 ？” 父说：“江 龙虎山乃祖 爷 之 ，

想当年祖 爷还在山上 时候，常有一只三条腿 小蛤 不离左右。

想不到这小小 物，居然也一 向 。祖 爷 儿它 儿，祖

爷给门人传 ，它 在旁 一动不动地听，久而久之成了金身。在祖

爷眼中这顶 是个小 意儿，但这小金蛤 也不 单，可以 财，

放金库中金 、放银库中银 、放 缸中 ，取之不尽，用之不

。后 小金蛤 找了个 会问祖 爷，它几时可以下山见 见 ？

听说人世繁华，也想 眼 。祖 爷 想：这东 可以招财，放它

下山 世，定会惹出祸乱。有 把它一巴 拍死，却又于 不忍，就

让它在五雷殿守护天书，有个时限，只守一 可， 到功 圆

了，才放它下山走一趟。相传有一 天所授 《鬼门天书》，封于

石匣之中，从 无人 见，仅有其中一页 刻在龙虎山五雷殿 石

之上，绝不容世人窥觑。从此这三条腿 小金蛤 一直趴在五雷殿

中，看守刻在石 上 一页天书。祖 爷又安 了一个火工 人，躲

在五雷殿对 山峰之上，天一黑就 出铜镜，用一 金光将五雷殿

罩住，殿中亮同白 。小金蛤 ，从东汉年间 到此时此

刻，这一天也没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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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鹤真人讲完前事，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让 弟收 了，下了

龙虎山再打 ，又叮嘱他：“ 切记为 之 ，如此这 ，这 如

此，上龙虎山五雷殿盗宝无妨，可千万别看石 上 天书，否则 也

会落 为 这个结果。 命中富贵 在这金蛤 身上，错过这个

会，不 一世贫苦，切记切记。”说完口诵一 号，竟此与世长

辞。小 跟随 父日久，情分已 ，不 一场，将 父 蜕藏

一个山 ，又 嘱暗中截断虎尾 势，千里 直 江 ，一路

之上不敢 搁，孤身一人 到龙虎山下。

相传此山乃祖 爷 之 ，丹成而龙虎现。五雷殿隐在十里

中，峰高路险，又有 阻隔，凡人无从 近。 父 点进

山， 上干 躲在峰下看了几天。当真 他 父说 一 ，五雷殿对

有座山峰，每天天一黑 射出一 金光，照 五雷殿一片通明。只

有先将这 光收住，金 才下 了山。 财 切，看明白了情

， 中有了 ，连 攀上险峰，到上 天也 亮了， 见一个火

飞将上 ， 如 星 似闪 ，只 眼前一 ， 个东 就一下子

落在了峰顶。

小 了 眼，定睛一看，却是一只高 羽 公鸡，比一

公鸡 出 一 有 ， 顶上 鸡 连同 子下 垂儿，红

如同烈火一 。 公鸡正落到一块 石板近前，石板上躺定一个破

烂衫 火工老 ， 身 枝败叶，两只干 手将一 铜镜 在怀

中，容貌奇古， 如死灰，七 之中有许 虫子爬进爬出，可把

呛。这火工老 不似活人，分明是一具 尸！

伏在乱草丛中不敢作 ，屏住呼吸，瞪 了双眼 看。只见
公鸡抖了抖羽翼，将火工老 身上 小虫一条一条啄下 吃，直啄
到红日 沉。说也奇 ，老 身上 虫子越 越少， 上 有了
色， 口一起一伏 似恢 了气息。 公鸡啄完了虫子， 翅而起，
一 火光飞下山 不见了。再看老 ，伸个懒腰坐起身 ， 身上

枝败叶，抬 看看天色 黑， 起手中铜镜照亮了对 山峰 五
雷殿。

在一旁看 了眼，原 老 尸，白天睡 ， 里举

镜，身上长出 虫子乃是“瞌睡虫”。 公鸡从 到日落把虫子

吃尽，老 方 ，在此举镜一 ，天一亮又在峰顶高眠，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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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 惊动了老 ，不敢 举妄动， 到东方 白，老

身上、 上又爬 了虫子， 在 石板上，再次变成了一具干尸。过

不 时，一团火 落在切近， 公鸡再次 啄老 身上 虫子。

趁 下山， 到 公鸡下 时候，出其不意用 将公鸡 住。

没了 公鸡吃掉瞌睡虫，山上 老 这一 不知 睡 少年。他仗起

贼 ，摸黑上了五雷殿， 父之前所说，先到 奉黑虎 坛武财神

赵公明 殿，点起一 蜡烛， 吊 磕了几个 ，蹑手蹑 至

近前，战战 在坛下摸出一 老铜钱，也不知 代之物，但见

上铸“落宝金钱”四字。小 以红线绳拴定金钱，拎在手上进

了“五雷天罡殿”。

殿中 年不见人迹，却是一尘不 ， 只将手中 “落宝金
钱”一 ， 听 “咕” 一 响，跃出一只三条腿 小金蛤 。这

物 贪 ，见到“落宝金钱”眼 直了， 手中 金钱往东它
不往 。眼见钓上了金 ，只 下山 放进一个匣子之 ，从此匣
中金银取之不尽，用之不 。

中 喜，正想 金 下山，一抬 瞧见石 上密密麻麻凿

刻了许 文字， 中“ 噔”一下。 父死前说过，龙虎山五雷殿中

天书一眼也不 看。可石 上 天书近在眼前， 不容易 到殿

中，这是 缘，只看一眼又有 妨？这个 一起， 时 似

百爪挠 ，再也降压不住， 烛光往 上观瞧，他不瞧则可，一瞧进

， 如 如 ，两只眼再也 不 了，直到蜡烛烧尽，烫 他一缩

手，才 天光已然 亮，想不到看了整整一宿， 问这一宿看了

少？两行半！

们说两行半可不少了，换个没慧 人，一个字也 不 ，想
当初这一页天书传到世上， 子牙看过三行， 八百年；张良张子
房看过两行， 汉四百 。这个 看了两行半，不敢说比 了 太
公，比张子房 是绰绰有 。正当他 意忘 之际， 然想起 父说
他命浅福薄，担不住五行 ，有了 也不 用，不用还 ，用了
一准儿 ， 则折 断腿，重则送了性命，既然如此，真不如
上金 下山，享受一世荣华富贵。这会儿才想起 己上龙虎山五雷殿

干什么，可再低 一看，三条腿 金 “落宝金钱” 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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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足、 悔莫及，不该不听 父 话，贪 放跑了
金 ，错 了这一场 富贵，当真连肠子 悔 了。又 惊动了巡山
土 地下了
神将，也不敢再打天书 主意，只落 两手 ，灰
山。

们说 这个小 正是崔老 ，据说他放走 金 ，下山 了
一个人 身，此人正是憋宝 窦占龙。此后 窦占龙 下一 黑
驴，走南闯北四 憋宝，腰间挂着一 “落宝金钱”，片刻不曾离
身。他一辈子躲过九死十三灾，皆因贪 世荣华，不 再回龙虎
山。

崔老 本名崔 成，擅长降 ，不过这一身 本领从不敢

用，常年吃苦受穷，乃天 卫四 奇人之首；二一位是目 百宝 窦

占龙；三一位是水上公安屡破奇 河神 友；还有一位火神

出所 所长飞毛腿刘横顺，性如烈火、 恶如仇，凭一双 腿 凶拿

贼，民间 说这是火神爷下 ， 底下有 火轮，否则跑不了这么

。这四位中 任 一位，拎出 说一 书，包 《河神

友》《火神刘横顺》《崔老 》《窦占龙憋宝》，这一整 书合

称《四神斗三 》。 们今天说 是《崔老 ： 闯董妃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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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夜闯 董妃坟（上）

1

天 卫有句老话：“包子有 不在 儿上，人有 耐不在

上。”这句话有一讲， 先说包子，这里说 包子，单 “狗不理包

子”。如今 起这个字号，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早先 买卖没

这么 ，连个巴 也没有，只在南运河 儿上摆摊儿。常年

支一个席棚，里 没别 ， 椅板凳、炉子 屉、 子 碟儿，外加

两 子 蒜， 吃 己往下 ，吃 少 少。

卖包子 姓高名贵有，小名狗子。 围围从 没有人叫他

号，他 己也不 意思 ，什么高贵有，一个摆小摊儿卖包子 ，

高贵到 儿 ？可以说一百个人中也有九十九个不知 他 名，不

过一 狗子可 知 。狗子名气 是因为他 包子 吃，别家 包

子 不如他。摆摊儿卖小吃 ，当然不 跟 饭 子比。过 天

卫五方杂 ，这地方 人又讲究吃，一个比一个嘴刁。正所谓“吃尽

绝天 卫”，有 是 饭 子，烹龙煮凤、南北 菜，只有 没吃

过 ，没有 吃不着 。而在路 卖小吃 ，比不了 饭 子，您跟

他说“给我 一个蒸熊 ”， 是成 闷子，他整个摊子还不如熊

上一个 豆儿 钱，顶 一两 吃食。可如果说没有绝活儿，

吃着 一 ， 至还不如别人家 ，这个买卖准干不下 。

狗子 包子在天 卫占一绝，这话说 可一点不夸张。首先包

子馅儿特别讲究，人们 价它是“馅儿 油 、 而不 、 可

口”。这三句 语 十分不易，不是光凭拿嘴说，没有独到 东

不成。馅儿料最 讲究在于搭 ，春 一年四季时令不同，搭

比 有变化， 馅儿里 油、葱、 放 放少 有定量，不

凭眼力， 须看 下料，讲究个 准，不敢说分毫不差，可也就是毫

厘之间。最关键 一点， 时候没有 ， 用骨 汤、鸡汤

儿，半点 不 。旧时 老百姓肚子里没 少油水，吃这个 包子

一 一嘴油， 口 ，吃半斤当 儿，肚子撑破了嘴还不 ，

就这么 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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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子把 意 越 越火，回 客也越 越 ， 买包子 人

长队，更有不少外地 慕名而 ，就为了尝尝这一口。小买卖犯不

上雇人，挣 就是个辛苦钱，里里外外 凭他一个人忙活，无奈 队

买包子 人太 ，实在忙不过 了，只 想了个办法，在眼前放一个

碗，无论 买包子，先把钱扔到碗里，他不用抬 ，一看碗里是

少钱，该给几两包子就给人家拿 了 上 ，只看钱不说话，连 也

不用抬，也是真顾不上， 省 动作 省了，就是一个 。 伙儿拿

他 ，说狗子卖包子不理人，一 二 叫成了“狗不理”。不承

想这个字号越叫越响， 围围没有不知 。从运河 摆小摊儿

变成了包子铺，又从包子铺变成了饭馆子。 末年天 卫是驻

地方，有 世凯 队在小 操练新 ，兵营里 位 兵 官，听

说了狗不理包子 美名，赶上不当差 天特意跑过 品尝，买 包子

往嘴里一放， 又 又鲜，不由 中赞叹，果然是名不虚传。

又过了些天，恰 世凯 寿，上上下下 有所 示，这个 官

愁送什么贺礼， 世凯手 重兵， 钱有钱， 权有权，结交 是

名公巨卿，这 领导 送什么礼？礼 了不仅拿不出手，还有可

罪上司，礼重了又送不起。这 官想 想 ，想起前两天刚吃

狗不理包子，到 世凯 人 寿 日子，他拎了两盒狗不理包子

贺寿。 世凯尝了一个也是连 称 ，真是跟一 包子不同，

实在 ，还 是十八个 儿，一个不 一个不少，看着 看，吃着

吃， 拿这个 贺礼，还真是动 思了。从此把这 官视为 ，

在身 着重 。

说 世凯后 当上 统， 定不是一 人， 眼儿少

了 ？眼睫毛 是 ，随 摘下 一 就 当 儿吹，专会 小

钱办 事。 到慈禧太后 寿， 是皇上 ，尊称 叫老佛爷。为

了给老佛爷贺寿、讨老佛爷欢 ，各路封 吏、文武 纷纷 京

进 奇 异宝。 世凯野 勃勃，决不 错过这次拍 屁 会，

不过给老佛爷送什么东 ？ 话说“富贵莫过 家”，皇宫

什么 意儿没有？ 上几千万两银子也未 了老佛爷 法

眼，不是出奇 意儿，送了也是白送。 世凯学这个 官 法子，

决定 狗不理包子进京贺寿。 说 这位 人绝对是 包天，

么 ？慈禧老佛爷什么 东 没吃过？ 看 上几个包子？万一老佛

爷不高兴了一皱眉 ，往 了说顶戴 翎不保，往重了说项上人 也

搬家。但是 世凯 里有底，想 了就干，绝不 水， 让

人 狗子进京，当场在宫门口包了一屉包子，准 食盒，装上了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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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腾腾刚出 屉 包子，片刻不敢 搁，骑上老佛爷赏赐

径直送 。

所谓 “ ”， 不是一匹 ，而是一副紫色 缰绳，不

论什么 ， 上这个缰绳，这就叫 ，骑上它进宫不用下 ，

可以一直骑到金銮殿前。因为包子不 凉，一凉油就凝了，再 包

子也不 吃了。 慈禧老佛爷 嘴有 刁，口条尝尽了天下 美

， 世凯 子再 也不敢把凉包子 给老佛爷， 就真是不 命

了。他 用棉 包 了，又不 坏了，还 出气 ， 之是小

翼翼、谨慎万分，不敢有半点闪 ，比伺候亲爹还在意。这食盒之中

装 不仅仅是几个包子，更是他 人 锦绣前 ， 可不是闹着

儿 。慈禧老佛爷在宫里天天吃 ， 房里什么 包子不会

，往夸张里说，龙 凤髓当馅儿也不为过，却罕有这 民间小吃

。慈禧本 就是只老馋猫，一吃就吃上 了，龇着 板牙 前

仰后合，不住地夸 ，还 为 世凯身为 高官，整日里 务繁

忙，却连这 通百姓才吃 包子 知 ， 定是一位 恤民情

官，当真是股 之 ！ 说皇上是天，老佛爷就是天外天，她高兴了

么着啊？就一个字——赏！ 世凯从此更 势了，不说是一人之

下，万人之上，可也是权势 天，在 中说一不二。所以说狗不理包

子不光 馋，还 让人飞黄腾达。

由此可见，老时年间 狗不理包子当真与众不同，“包子有 不
在 儿上”这话其实 ，是包子 有 儿，没 儿 是 。再说
这“人有 耐不在 上”，这句话也单 一人，说 正是崔老 。

2

崔老 常年在天 卫南门口摆摊儿 卦，以此挣钱 家 口，他

是个火居 ，也叫天 。以前 人分为“出家、在家”两 。

出家 是 真 ，从 打扮上可以看出 ，首先就是蓄 。这跟

尚正相反， 尚 剃光 ，谓之剃度，剪 三千烦恼丝，从此不问

红尘事，为 是六 。 家则 求天人合一、 法 然，所以

须 任其 长从不 剪， 上高绾牛 髻，横 一 子，顶九

梁 ，当中一块无 美 ，三缕长髯 前，身 ，上绣八

卦阴阳鱼，水 云 下踩， 宝剑、手持 尘，口 法号无量天

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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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 有这么一段话 容 真 人 打扮：“ 戴 巾一字 ，

衬 绡，麻 足下 云 ，宝剑光华透九 ，葫 里 长

， 隐六 ，跨虎 山随意 ，三山五岳任 。” 了这

个 门，既不 吃荤，也不 子，常年在 观中 行，打坐炼

丹、 悟 藏。不过他们 食无 不用出 挣钱，因为 观有皇封

田产，还有善男 女捐 火钱，不愁吃不愁喝 ， 了 世搅

扰。

崔老 这路在家 火居 则不同，没什么 规戒 ，不 住 观

，吃饭荤素不忌，想吃什么没人 ， 鱼 随 。可

己凭本事挣钱 买，没人给 捐 油钱，只 起，尽可以

子、传宗 代。但也是真正 人，也有门 承 书，以什

么为 ？ 卦、测字、相 、看 水、打鬼 、卖野药、

、降 ，没有不会 ， 而 之就是行走江 一碗饭吃。

崔老 耐不在 上， 在嘴上。在过 讲“金、皮、 、

挂， 凭说话”。这个“金”字， 就是 卦相 ，跟说书 戏、

变戏法、打把 卖 一 ， 说话挣饭吃。

您可别小瞧这个会说话，往小了说“话 锁”， 里有什么

别扭想不 ，三五句话可 就给说 了，如若闷在 里 ，钻了牛

角尖儿出不 ，寻了短见也不一定。

往 了说， 叫“一 可以兴 ，一 可以亡国”，古往今

少 事 成败 在一张嘴上。比如说诸葛亮三气 公 ， 公

是 耐，七岁学文，九岁习武，一十三岁官拜水

督，统 千 万 ，执 江东六 八十一州之兵权，人称“世间豪杰

英雄 ，江左 美丈夫”。这 人物愣让诸葛亮 张嘴给活活气

死了。还有司 ，也 死在了两 阵前，可见嘴皮子比刀剑更

厉害。再说春 战国时代 苏秦苏季子，仅凭一张嘴口若悬河，说

六国合纵抗秦，身 六国相印， 强秦十五年不敢出函谷关；另有

一位 人叫张仪，也凭三寸不烂之舌，又把六国给说 了，打 跟热

似。

如果把崔老 这张嘴比成“苏秦之口，张仪之舌”， 把死汉子

说翻了身，崔老 还 不 ，因为他 己比这二位 耐 ，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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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 不 时，否则定会名垂 史。崔老 也常 比二人，比 ？一
位是 八百年之 子牙，另一位是 汉四百 之张子房，也就是张
良。这叫“ 出在腿上， 汉出在嘴上”。反正没人见过 子牙
张子房，不 吹破了牛皮。

们 单地说吧，崔老 从龙虎山回了老家天 卫，从此当了个

火居 ，在南门口摆摊儿 卦，挣个仨 俩 进项，吃不饱也 不

死，勉勉强强 子。日子虽然过 苦， 也结交了不少江 上

友，还陆陆续续收了几个小 弟。南门口这个地方 热闹，熙

攘往十分繁华，人 意， 卦相 也不少。过 人们

以为 卦相 先 有真本事，不说 是 高人吧，起码 通阴

阳八卦， 未卜先知、断人吉凶祸福。所以 家有个 事小情 ，

找个先 问问，不然 里不踏实。其实 卦也 ，相 也 ，只

是江 上 一门 意，跟别 行当一 ，无 口饭吃。 也不 一

棒子 打死，说 卦 不灵，也保不齐有灵 ，没准儿真 蒙上一

回两回 ，不过绝 数 崔老 一 ， 嘴上 活儿、手里 戏

法骗饭吃。崔老 赖以为 卦 ， 是 弄人 江 手段，连他

己 不 ，唯独看 水看 准，这个是真本事，找他选祖坟 错不

了。不过崔老 不愿意替人看 水选坟地，前有 后有辙，他 父当

年 么死 ，可没人比他更 楚了。 了天 ，不折寿也 消福，

说不定还 遭天谴，因此仅以 卦为 ，凭耍嘴皮子吃饭。崔老

卦批命 本事说不上高明，可仍有不少人 ，皆因他 子 ，话

茬子厉害，凭一 江 上绕搭人 铁齿铜牙，两 堵八 封，一个

俩 ， 么 么准， 么说 么有， 准了 不用 己说，上当

人就出 替他扬名了。

比如前 之时，有三位赶考 举子，进京 中路过崔老 卦摊
儿。三个人一路上 在想，不知这次进京 不 皇榜高中，走着走着
抬眼一瞧，正 这有个老 会 卦，正 危坐， 貌岸然， 上还有

几个 弟，这个 定了不起啊！ 不 几个钱找他扯上一卦， 里
也 有了底。

三个举子商量定了，一同 到卦摊儿跟前， 手施礼问
长：“我们 儿仨 进京赶考，您给瞧瞧我们三人 否金榜题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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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老 坐在卦摊儿后 ，抬起 个儿看了看这三位举子，旋即
点了点 ，不动 色地伸出一 拇 ，作势比 了一下， 终没有

口说话。

三个举子 瞧瞧我，我瞧瞧 ， 莫名其 ，老 这是什么
意思？

过 听人说过，这叫打 谜，不 说话， 是 破神 ，不过
伸一个手 是什么意思 ？这三个人各怀 事，当时可就 磨上
了。

一位举子 想：“一个手 是说仅有一人 金榜题名。我
刚 下 就找人看过，天 饱 、地阁方圆，准 正、 耳 怀，
乃是天 富贵之相。 说只有一个人 金榜题名，理所当然应该是
我。这天 不可明 ，说破了就不灵了，让我两位兄弟知 了，他们
也会 闷气，我 己 里有数就 了。”于是摸出钱 ，毕恭毕敬地
送给崔老 ，付了 卦钱，兴冲冲地 了。

其 两位举子 先前这位想 差不 ， 以为崔老 这一 手
，是暗示 己 皇榜高中， 是 中窃喜，不敢 出 ，也
加 付了卦钱， 手 辞，欣然离 。

崔老 旁 弟 看 了，什么意思啊这是？ 父也太厉害

了，一句话没说，只用手比 了一下， 三位就 情愿付了这么

卦金，钱 也太容易了。

崔老 诉 弟：“ 们看着容易，为 这一 里 学问可
了。这一 手 可以 成三人中只有一人考中，或是三人中只有一
个人考不中，还可以看成三个人里一个也考不中。不 结果 ，
三个举子 会 为 卦 如神未卜先知，这 命卜卦 江 手段，
就看 会不会左右 了，有此则神，离此则庸。”

这就如同 人问 命先 家有兄弟几人， 命先 说 是“
园三结义孤独一枝”， 是模棱两可 话， 么说 准。

以前有个散尽家财、走投无路 人 卦，这人是个二世祖，以
前家里有钱，想 么 就 么 ，除了 钱什么也不会，赶 老子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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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归 ，剩下他继承家业。无奈不会 买卖，干什么 赔钱，最后把
房产 搭进 了，万贯家财一 丧尽，只落 个一穷二白，什么 没
剩下。走投无路实在没办法了，只 找 命 点。

以往 些 命 先 ，如果 过真传， 然知 一个 ，当时

正 战乱， 命先 收了卦金，就说 这人乃是武曲星 世，武运亨

通，应该 当兵，到时候定 挂 封 。 个人还真 了，反正家业

赔进 了，孑然一身无牵无挂，听了 卦先 话 当兵打仗，从

死人堆儿里活了下 ，几年之后成了一个独霸一方 阀， 着金

条 跪谢 命先 ，承蒙先 当初 点迷 ，才有今日 造化，否则

还不知 在 儿 饭 ！说不定早已沦为了 死 路 尸。

其实他不知 ，这 命 上他这 主儿， 往 队里打 ，
个个是武曲星下 ，他这是歪打正着蒙上了。因为这 人什么 不
会， 点他别 营 定 不 ，到时候还 找 。 气 点儿

找 讨 卦金，赶上 气不 ，上 先把摊子给 砸了，
赖在 上。而在战乱之时 当兵 ，十个里 死了九

个，死人 定不会回 找他，剩下一个只 活到最后， 么还不 个
一官半 ，当然 为 命先 是神卦了，却不知这 命 身后跟着

少 死鬼。

崔老 就以这些本事赚钱，不 为 吃饭 愁，一家老小 不

死可也撑不着，过着粗茶 饭 日子， 也是安 在。直到有这么

一天，有个 户人家许以厚报，请他 看 水选坟 ，崔老 一时起

了贪 ，鬼迷 了天 ，才 出一段“ 闯董妃坟”。

3

老时年间，在天 卫 起董家，真可以说是没有不知 ，乃是

地方上首屈一 户，人称“金鸡董家”。家有良田千顷，仆 成

群，骡 圈，地里 雇着长工短工，还有交钱 地 佃户，平时光

收 子钱就吃不了 不完， 还 着买卖商号，比起“八 祥、四

楼”也不 让。别看家里有 是钱，却没有权势，因此常 官 盘

剥。 官 儿上没人，买卖也顺当不了，三天两 找 麻烦， 想从

这儿 一口， 一块 走，董家 在这方 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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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地主 少次 是 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己这辈子

是没 了， 许下 愿，将 一定让儿孙里有人 官。否则再

么有钱也没用，人家照 欺负 ，赚 少钱 让人切一刀。老话不

是讲了 ？穷不跟富斗，富不跟官斗，这 是讲理 话。 国皇

传下 规矩“汉不 兵， 不点元”。在当时 说，汉人当官只有

举这一条路。为了让几个儿子考取功名，教书先 请了不少，钱也

没少 ，奈 家里这几个儿子读书不成，没有一个争气 。董地主干

着急也没有用，仗着家里有钱捐个官儿 吧！ 时候 官缺可以用钱

买，明码 价， 少钱 官，文可以捐至 ，武可以捐至

兵。

有 地主 户捐个官只吃 禄，封了官 却不 实权，为 是光
宗耀祖、 赫门 。 把钱给到了，四品五品 不成问题。

有 捐官则是为了 权，把 官当买卖干，将本求利。 话
说“三年 知 ，十万 银”，一年回本，两年看利，以权牟私，
刮尽地皮。当然了，太 官买不了， 说我有钱买个当 一品，
个什么兵 尚书、殿阁 学 当当， 准 让人家啐回 。

董地主家舍 钱，捐 是实缺，不 搜刮民 民 ，就为了
权势地位，可也不知 是运气不 还是 么这么 ，家里人刚当上
官就出事。没到任之前地 儿上 太平，到任之后 是无 官司。牵
连众 ，盘 错 ，断也没法断， 也不 ，到最后 至 身
保，这身官 硬是 不 。赔钱丢人事小，搞不 还 把命搭上。

董地主万 无奈，儿子们是 不上了，再这么折腾 绝了

后，想起 己还有个闺女， 容月貌、美似天仙，家里有钱也会

捯饬，往 儿一 亭亭 ，明艳不可方物， 中 美人儿也不过如

此。老两口子视作 上 明 一 ， 在手里 摔了，含在口里 化

了。以前有人出主意，让董地主把女儿 给 公贵胄也 势， 时

候没舍 ，如今狠下 了，但是不 爷，重金买通了宫里 ，

让女儿进宫当贵妃，成为皇上 人。

在当时 说，进宫当贵妃可不容易，先别说 家这闺女 亮不
亮，有没有才情，这尚在其次，单是汉人这一条，就进不了宫。 个
时候 汉不通 ，此乃太祖定下 规矩，可也不是没有别 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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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是官就有私、是私就有 。”董地主想 送闺女进宫， 须
先 钱“抬旗”。 位问了，什么叫“抬旗” ？说白了就是 钱把
户口 上“民族” 一 改了，偷梁换 改汉为 ， 充八旗子女。
此 瞒天过海 勾当，往 了说这叫欺 之罪，万剐凌迟也不为过，
不过有钱 鬼推磨，老董家别 没有，钱可有 是， 钱 办到

， 就不叫事儿了。

董地主上下打点， 一直送到了皇上身 顶礼 太监手上。

这个太监了不 ——先 爷托孤 老 ，皇太后 义子干儿，跟皇上

论 们儿，贵为九千岁，皇上是万岁，他只比皇上少一千岁。皇上是

他从小看起 ，在圣 之前不敢说一 九鼎，至少也有三分薄 ，

通常情 下只 他 了口，皇上基本上不会驳他。主 是他最了 皇

上 思，八旗 美女 选尽了，万岁爷也想换换口儿，对于这

举动睁一眼闭一眼，只 姑 亮又有才情，又 乐而不为 ？您

想想，办成这 事 少银子？

董家为了 攀上皇亲，真可以说下了 本，就说是有钱， 也伤
动骨了，可 此当上了皇亲国戚，董地主成了皇上 老丈人，董宅
变成了国丈 。由打这儿起，别说地方上这些官 了，京官见了董地
主也 毕恭毕敬，出 进 骑 坐 、前呼后拥。没想到 了还不
到半年，宫里 出了 事。

原 这董妃在宫中 未受到皇上宠爱，皇上三宫六院七十二

妃， 妇儿太 了，不是八 不了宠。董妃在家是说一不二

小姐，到了宫里可不一 了，她又不明白宫中 明争暗斗，最后

不知 么 罪了太后，随 安了个罪名 着她吞金而死，可到死也

没明白是为了什么。 照当 法，董妃死后不 进 后龙禁

地，尸首送回 让家人 行安葬。董地主 家上下 了一场，一是

伤 女儿惨死，二是哀叹董家气运不 。

归 闹归闹，事已至此，再说什么也没用了， 闹完了这棚白
事儿还 办。有明白人给董地主说， 董家祖坟 水旺财不旺官，

想 势，还 再找块 坟地，改改运势。董地主越想越 有理，
堪 点 之事须请高人，就想起崔老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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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 “ 水先 没地葬， 命先 路 亡”，又 是“十个堪

九个贫，一个不贫 骗 ”。只不过常听人说南门口摆摊儿 卦

崔老 懂眼，别看 卦 意儿不灵，阴阳 水上却正经 过传

授，有真本事，找他准没错。当即 人过 ，恭恭敬敬把崔老 请至

家中， 吃 喝一通招待，恳求崔老 无论如 也 帮这个忙， 且

许下重诺，只 崔老 给找一块 坟地，把董妃埋进 ，让董家有

钱有势光耀门 ，今后有董家一天，就拿崔老 当祖宗 敬一天。

崔老 时候年 浅，人称崔老 ，可 不老，只是个绰号。

摆摊儿 卦 ，就跟这说相 、说 书 一 ，这是

个行 ， 上这身 ， 岁数， 叫老 。崔老 当时

子里一 ，也不知 么 ，就鬼迷了 ， 以为真了。足吃足喝

了一通，再想想 己家 穷日子，摆摊儿 卦太 苦，这些天 意一

直也不太 ，再不 张一家老小就该 了，倘若今后有董地主这

户人家 山，吃喝不愁就不用 了，下半辈子也 是有了

。还别说把 己当祖宗 敬，平日里祈福祭天、 坛 法 照顾照

顾 己， 有饭辙了。

董地主见崔老 点 应允，当即请崔老 出 找一块上 坟
。

崔老 一看，这也太着急了，忙摆手说：“现上 现扎耳朵眼儿

可 不及，运气 寻一块宝地也 个一年半 ，运气不 就没准

儿什么时候找着了， 找着坟地，就这 热天 ，董妃 尸首也

该 了， 还 什么 土为安？ 说合该了您 运，贫 早看 了一

块宝地，跟 没 过，这也是董妃 造化， 贫 点，直

把董妃安葬在 儿，保 今后 富 贵、权势熏天。”

董地主将 将 ：既然崔老 早已觅 一块 水宝地，为什么不
己用，把 己 祖坟 过 ，一家人 运 财不是更 ，会这么

诉我 ？

崔老 看出董地主 虑，坦 ：“实不相瞒，一分宝地一分
福，吉地 与吉人 。 有什么说什么，贫 命浅福薄，只恐受不了

么 福分，反而招灾惹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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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地主一听也有 理，崔老 是个 卦 ， 把个龙 给他，
他也成不了太子，这才放下 。又请教崔老 这块 水宝地 详
情，在什么地 什么山，到底 么一个 法。

崔老 看看左右无人，招呼董 外附耳过 ，跟他说：“距 城

十里，有这么一座 山，此山势 同一个 ，山中一 泉飞 直

下，有如 中 出 浆 ，此乃 水宝地。”

董地主听了仍是一 迷惑，不明白其中有什么讲究。崔老
说：“这地方可不 了， 直就是贵不可 ！董妃这座坟应当选在
山下 ，坟前 块碑，坟 么 不 紧，坟前 碑可太重 了，

在这里 了， 上此山， 就凑成 势了。这里 有个说法
作‘单杯饮 水长 ’， 照我说 给董妃 下葬，我说 么办
就 么办，从今往后，您就丈母 看 —— 着瞧 吧。”

4

崔老 这张嘴可以把死汉子说翻了身， 话 说 天 乱坠，
不由 人不 ， 这一次说 还是真话。

董地主喜出 外，对崔老 千恩万谢，不过董妃刚死，尸骨未
寒， 尽 土为安， 谢崔老 这件事 先往后推一推。

崔老 本没 想：“此乃人之常情，理应如此。”还帮着 点

董家 么选坟，坟坑 ，坟 起 高， 石碑 向方位，事无

巨细， 给说到了。

董家舍 钱，这场白事办 ， 水陆 堂 场， 尼

姑轮 上阵，不分 经超度亡魂。到了送葬 一天，前 是吹鼓

手 ，后 举着三丈六 魂 ，跟随着几十对纸人、纸 、纸

牛、纸 。纸人过 四对 、八对宝伞，再往后有七个 座 家

席棚，用 着。 尼姑 共请了一百六十名， 队抬着口

棺材，这棺材 叫一个贵气，三 挂金 儿， 顶福字 踩莲

，气 常。从杠房请 一百二十人 杠，四十个杠子手三 轮

换。杠夫们一个个 戴红缨 ，身 绿 甲， 家送殡 足有 几百

位，浩浩荡荡跟在最后，场 叫一个 。瞅着不 是给董妃出殡，

摆阔 招摇过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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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家有 是钱，也不在乎这个， 就是个 场，浩浩荡荡 到

山底下， 照崔老 点，把 口 棺材埋葬 土，起了一座

坟，坟前 了一块石碑。您还别说，从此之后果然官运亨通。董家本

就财 气粗，如今家里又有人 了 命官，结交了 权贵，连

本地 太爷见了 是毕恭毕敬、唯董家 首是瞻，有什么 东

争先恐后往董家送。董地主这口气 是出了，成天 上 上 ，

八 ，不可一世。

他们家是 光了，却把 应 谢崔老 事忘到了后 勺。实际
上不是真忘了，董地主虽然有钱，却是个老财迷， 老董家如今时

运 ，乃是命中 定， 坟地里只不过埋了董家一个女儿，又不是
祖坟， 么可 左右家门兴 。崔老 吃 是江 饭，凭着耍两下嘴
皮子，就想讹我董家一辈子，门儿也没有啊！

崔老 不 休，找上门 理论。董地主也知 他不会善罢

休，早 了手下人，只 崔老 一 ，问 不用问，更不用向我

禀报，直 乱棍打出 。

正所谓“狗仗人势”， 顶上 主子横了，手底下这些奴才们一

个个也是如狼似虎， 着崔老 往死里打，嘴巴抽累了换 底子，

了拿棍子打， 么狠 么 ， 了他们家祖坟似 。老爷

了，打出人命官司 不 ，真把他打死了 也省 了。

崔老 这一顿打 透透儿 ，命虽然保住了，却也让人打断了
一条腿。他 里知 这是报应， 让 己一时贪 ，忘了恩 前
之鉴，把 块 水宝地 诉了董地主。此乃 天 ，事后 遭天
报，捡回 一条狗命，已然是他 造化了。董家如今有钱有势，他一
个摆摊 卦 可惹不起，因此不敢 张，只 躲回乡下老家，俩 膀
一 ——忍了。

人 这张嘴，什么东 往下 ，唯独这口气不 ，上不

下不 ，就跟 口这儿堵着，真叫一个憋屈。崔老 可也不是省油

灯，吃了这么 亏，无论如 也 报这个仇。他 知董家 有今

天， 凭 山 块宝地， 了断腿之后，有 请几个 友坏了董

妃坟。一是 个坟里 宝贝不少，陪葬 东 他见过， 么下葬也是

他安 ；二一 也可以破了董家 水，报断腿之仇，否则出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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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这口恶气。无奈董地主把 山 块地买下 了，专门有守坟 人
住在山下，有事没事儿就牵着狗 山 悠，三 轮换从不间断。

崔老 可不是个善男 女，打定主意想干 事， 么着 干成

了，他一 不成又 一 。这一 更狠，他到 散播 ，说 山附

近是块 水宝地，当成坟地 主富贵，家门兴旺。董地主只买了山下

一块地， 围 是荒山野岭，挡不住别家 山里埋死人， 想沾这

个光， 山四 坟 就连成片了， 小坟包子 山 野，坟前

石碑也是高低起伏，什么 有。从 水上说，如此一 又成了

势， 作“群杯饮尽 中 ”。果然没出几年， 山上 泉彻底

干 ，这也许是坟地太 造成水土 ， 什么原因， 之是再也

没有水了。

董家 家 从此一落千丈，运势一天不如一天。董地主明白这是

崔老 搞 鬼，想起一句老话叫“宁 罪 子，不 罪小人”，崔老

既然有办法让他们董家 富 贵，也就有办法破了 水、毁了前

。有 求崔老 再给想个法子， 下老 上家里 找，看看 么

把 势再扳过 ，崔老 却躲在乡下 而不见。不久之后，董地主夹

气伤寒一命呜呼，剩下 人分了家产，投亲 友各寻 路 了。如此

赫 一个 户人家， 眼间 狲散。

回过 再说崔老 ， 仇 报但也是损人不利己，他 己这日
子也不 过，一场恩怨之后，什么 没捞着，还搭进 一条腿，成
了个 子。此时已然是民国初年，赶上到 打仗，兵荒 乱 没法再
摆卦摊儿了。本 手里也没什么存项，又在乡下老家坐吃山 ，眼瞅
家中 缸见底了，正坐屋里 愁 ， 然有人找上门 ， 跟崔老
合伙 闯董妃坟。

找崔老 这位不是一 人， 末民初之时，天 城赫赫有名
盗，绰号“燕尾子”。这可是个行窃 飞贼，高 高 蹿房越
， 时无影 时无踪， 寻常 贼偷可比。 末民初，江 上出
过 几个以“燕子”为号 飞贼：

同治年间，北京城擒获飞贼 盗燕子 ，押到菜市口砍了
，惊动了整个北京城。民国时北平有个燕子 三， 也是出了名
飞贼，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巷尾传 神乎其神，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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侦缉队抓获挑了 。因为这个人身上 本领太高，有缩骨法，不挑
了 关不住他，结果还没 到 决，燕子 三已经在 狱中憋屈死
了。后 公安人 在山东 南 到过一个贼，也叫燕子 三，跟前

位同名同姓又是同行，却不是同一个人。这个 三在公审 会之后
就让人民政 给 毙了。有人 为这几个姓 飞贼， 是同门同
宗。其实只是 姓 ，又叫一 外号，彼此之间 没有任 关 。

过 给飞贼喝号喜欢用这个“燕”字，是因为有个成语叫“身

如燕”，正 对应他们这一行吃饭 本事。天 卫 飞贼“燕尾

子”，也是真有其人。在民间传说这个人 本事 到什么 度 ？

直太厉害了！据说他 纵身跃到半 之中，伸手抓住 过 燕子。

可 是 打 撞，偶然抓到一次从身 飞过 燕子，才 了这么个绰

号。燕尾子 练 功夫，最擅长 功，不敢说蹬萍 水、走谷粘

棉，蹿房越 却也如履平地一 。 间高 高 ，没有他进不 宅

子，号称“猫蹿狗闪、 鹰翻、蛤 蹦 驼纵”，实际上属于天赋

异禀， 凭腿 利落跑 翻 。他凭这一身 本领 过许

子，曾在一 之间连偷十四家商号，还在 上 下 己 名字。明

诉 们是我燕尾子偷 ， 还就是拿不着我。

盗贼也是分门别 ，各有不同。 上分为两路：一是偷路人，
这叫“近身儿”，讲究 是手 眼 、不知不 ，东 就到手了。偷
完了东 不 急于出手， 在身上 三天。如果三天之 有行里人
找 ， 诉 这东 主人有 ， 还想吃这碗饭就 给人家送回

。送回 可是送回 ，不 直 上人家 扔地上就完了， 么偷
么还，神不知鬼不 地把事办了，这就是这一行 规矩。

另一路是燕尾子这 进千家 万户 飞贼。他这也有讲究，老话

说“ 贼剜 ， 凭不 ”。过 宅门儿 买卖家儿，

有巡更护院 守卫，常在河 走没有不 ，倘若有个 高镫短

了手让人家 住， 么 打，也 紧牙关一 不吭，就 硬扛

着。因为 法，不出 为偷，出了 即为抢。所谓“偷

抢重，沾 命”，偷东 让人 住了，至少可以保住一条性命，明

抢 就严重了，不 也 充 ，如若再起色 动了女眷， 就

掉 ，放在当今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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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尾子 打行窃以 ，从没有 过手，不过这次 子 了，
到 贴 了 示，悬赏缉拿飞贼。他一看 太紧，城里实在躲不下

了， 于无奈 乡下找崔老 。论起 燕尾子也不是外人，当年是
崔老 盟兄弟。江 路上几个人拜把子结义， 可是一个 磕在地
上，对天盟 有福同享，有 同当。燕尾子年岁最小， 到最后是老

。

早听说董妃 陪葬品中有 宝，董家在当地 名 赫，不仅

有钱，董妃又是在皇上身 待过 人，少不了有从宫里 出 东

。不论 不 宠， 歹是皇上 妇儿，陪过 伴过 、龙 上睡

过 ， 少少 也 过赏赐，棺中还 没有几件皇宫 奇异

宝？天下 乱，官司 法 同虚设，可谓天赐良 ，他想趁 连 扒

董妃坟， 了坟中 宝远走高飞，从此隐姓埋名，过半世 日

子。不过隔行如隔山，他当飞贼 本事再 ，偷坟 门 却一

不通， 什么碗吃什么饭，干什么 喝什么，什么事外行也是不行。

他燕尾子是钻天 贼，没有 地 本事，只会偷活人，不会偷死人。

且 山 围坟 太 了，又隔了这么 年，董妃坟前 座石碑早

就不见了，而今除了崔老 ，外人 找不着。他此 前 ，正是为

了劝崔老 “阴间取宝，阳间取义”，把这个活儿 了，二人平分了

钱财，下半辈子就不用再 愁了。

这 话正搔着崔老 ，他也早有这个 思，想了还不是一

天两天了。如今天下 乱，刀兵四起，老百姓 口饭吃就不错，

不住 天就 死了， 还顾 上找他 卦？他早动了 董妃坟

，奈 着一条 腿，一个人无从下手。正 燕尾子找上门 ，真

是想吃 下 子、想 妇儿天上掉下个 ，可见时 已到，不

容错过。崔老 让家里人听见，当时没敢 说，把燕尾子 到村里

一个小 馆中，看看没什么人，找了个角落坐下， 了几个菜，打上

一 ，两人推杯换盏，密谋取宝 勾当。

5

照燕尾子 意思，这个活儿容易，可以说手到擒 。崔老
坟 ，他身上又有 耐， 儿俩找个月黑 高 上动手，过 直

坟土撬 棺材，把里 宝贝取到手，再原 埋上，不 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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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就完活儿了。 了东 二一 作五，两人对半平分，神也不知、鬼
也不 ，此后改名换姓，远走高飞，再也不回 了。

崔老 听完燕尾子一 话，把 摇 跟拨浪鼓似 ，说：“兄

弟 是钻天 本事， 地却是外行。事情可没这么 单， 山 地方

不 太 ，离城也不过十里， 围还有村舍人家。天黑下手天亮走

人是没错，可只有 我两个人不行。我当年是亲眼看着董妃 口 棺

材埋到坟里，埋 么个方位， 是我给 前 ，坟土可不

浅 。仅凭 我二人干这个活儿 呛，还 再找两个帮手才行。”

崔老 说 这 话不仅是实情，他 下也有个 。这事不 两
个人干，一旦扒 董妃坟，见到了陪葬 金银 宝，保不齐燕尾子因
财损义。虽说是结拜 弟兄，可这燕尾子是飞贼，是贼就有贼性，上
有贼父贼母、下有贼子贼孙，安分守己 人 不了贼。论身上
耐， 己比人家差着六里 远，到时候万一燕尾子翻 不 人，他崔
老 可没 ，一 一 地跑 跑不了， 就 跟董妃 埋到一个
坑里 了骨。想到了这一 ，才说应当再找两个帮手，人 了 干活
儿，互相之间也有个牵制。

燕尾子没有崔老 么 眼儿， 本就没往 上 想，他 本
事 长在身上，没长在 子里， 崔老 所 句句在理，当即说

：“兄长所 是，可眼下还 找 帮忙 ？”

崔老 说：“贤弟不用担 ，这件事为兄早想 了。 几年前就
有这个打 ，奈 时候董家还有守坟 人， 本没有 会下手。眼
下连 国 没了， 阀成天就是 打我、我打 ，活人 顾不过

， 还 了死人 事？此时下手正是时 ，合该 们兄弟 这个
财。人选我也早物色 了，这俩一个是石匠 长 ，一个是专门吃
斗扒坟这碗饭 二 虫。如若有这两条 汉相助， 闯董妃坟易
如‘ 囊取物、反 观纹’， 这个事儿就成了！”

崔老 起 这两个人， 不是凭 想出 凑数 。 一个石匠
长 ， 是这附近村子里 一条 汉，性子 直， 子 ，气力过
人，但家中贫寒，除了一身用不完 力气，再没别 本事。平日里以
山凿石为 ，凭着卖力气吃饭。 坟是个累活儿，身上没力气不
成，不仅是 力 膀力，连腰 腿 跟着 劲儿。燕尾子 崔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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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二位，一个是 腿一个是 嘴， 不是力气把 ，不会抡锹挥镐，

他俩干不了这个。 长 以 山砸石为 ， 凭一身 不完 力气，

干这个正合适。正所谓 山吃山，乡下有不少穷汉子干这行，因为它

不用本钱，拎着锹镐就 干，山上石 有 是，挣 挣少 看 出

少力气。石匠 长 从小身 力不亏，别看家 四 有上顿没下顿

，可吃什么 长 ，身高八尺往上， 宽 厚膀 腰圆，鼻直口阔

虎目圆睁，一对 眼 子跟两个铜铃铛似 ，走起路 在眼眶子里直

荡。两膀子 ，四棱子起金线， 子比崔老 腰 粗，

坟土砸棺材离不 这 人。

二个是 斗 老手二 虫。此人跟 长 正 相反，长 小

干，跟一片 叶似 ，单薄到什么 度 ？ 口上拍上点儿水，后

透了；进屋不用 门，从门缝挤进 就行；侧身往太阳底下

一 ，照不出他 人影，您说 到什么 度。 再说二 虫这张

，活 是一只地 里 耗子，三角 老鼠眼，一嘴蒜瓣儿牙，

三分不 人七分 鬼，乍一看 把人 一跟 。如若在 上出

劫 ， 不用动手，一龇牙就 把人 死。落草儿 时候不到三斤

重， 身 皮儿皱皱巴巴往下当啷着，不会 只会叫， 着三瓣子小

嘴儿一张一合， 么看 么 耗子。刚 下 就让家里人当成 给

扔了，不过越是这 人越是命 ，也不知 么活下 ，又跟着

个掏坟 打下手，连个名姓 没有。后 死了，他穷 没

，只 坟包子，扒死人身上 装 ，棺材里 东 顺手掏出

，卖掉换饭吃。一 二 尝着 了， 这也是个吃饭 行当，

白天睡 上出门，专到乱坟岗子上翻东 ，不挑不拣，是个坟 就

扒，有什么拿什么。乡下坟地里没什么 钱 物件，许 家里穷 连

棺材板也没有，拿 草席卷上就埋了，更别说陪葬了。偶尔寻 个银

首饰、瓷碗之 ，卖个仨 俩 儿，勉强 口饭吃， 也 不死

他。不过二 虫掏土 手 高，称 上天赋异禀， 里 出

耐。说把 打到棺材 ，绝不会打在棺材尾。干别 不行，掏

坟 勾当却没人比他更熟， 上他 伙，此事就成了一半了。

燕尾子拍 称 ：“想不到兄长早打 主意了，当真是运 帷

之中，决 千里之外。有石匠 长 斗 二 虫相助， 董妃坟

还不是手到擒 ？事不宜迟， 赶紧找人 吧。”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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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商量 了，起身离了小饭馆，前往附近 村子，先找到石匠

长 。石匠 长 崔老 ，只不过没有 交，见崔老 然

门， 中也是纳闷儿。但他 单，对崔老 这 人 是尊敬，

赶紧尊了一 ：“崔 长， 阵 把您吹 了，找我这个石匠有 见

教？”

崔老 说：“没别 事儿，久闻阁下是条 汉，苦于无缘往 ，
今天老 这位兄弟 东，想请 喝杯 ， 给老 这个 子 ？”

长 一听 是受宠若惊，长这么 从没人请 喝过 ， 会看

起他一个凿石 ，更 是崔 长这 人物，平时想高攀 高攀

不上，这 是 子？当时就把手 事儿放下了，又 崔老

燕尾子 找二 虫。此时还是白天，二 虫正在家睡 ，一听有

人叫门，还以为是偷坟 犯了 。这也 不 他 想，就冲他干

些勾当，别人平时躲他还躲不过 ， 会上他家 串门？当时 坏

了，蹿出 就跑，让燕尾子三步两步 了回 。二 虫一看跑不了

了，连忙跪地求饶，磕 如捣蒜。

崔老 赶紧把二 虫搀扶起 ，说：“兄弟别 ，我们 找 喝
，可不是抓 吃官司。”当下把对 长 说 原话又跟二 虫说
了一 。二 虫 这才放到肚子里，听说有 喝，他也 高兴。一
行四人出 打了些 ，买了几包卤 卤菜，回到二 虫家共谋 。

这二 虫又丑又穷，也没有 妇儿，穷光棍儿就一条，家住在村

子外 ，孤零零一间破房子。崔老 见这个地方十分荒 ，没什么人

经过，正 商量 事。喝过三杯 ，先把燕尾子介绍给 两个人，

不了连吹 ，将飞贼燕尾子说成了绿 中 英雄、江 上 豪杰、

劫富 贫 盗。 长 二 虫一听这个人可了不 ， 五

投地， 有相见恨 之意。

过 有这么句话“ 越喝越近，钱越耍越薄”， 说 儿几个凑
在一起打牌， 定 憋着赢钱， 了 别扭。别看平常称兄 弟，

请我下馆子我请 喝 ，牌 上欠一个 子儿也不成，耍 耍
不起了，摔牌 骰子 还是 ，急眼了动刀动 闹出人命 也不是
没有可 ，什么 们儿义气 顾不上了。可 说是喝 ，尤其是几个

老爷们儿坐在一 ， 从前互不相 ，三杯 下肚，天南海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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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 吹， 就 熟了， 拍我我 ，越喝交情越 。这四位也

是，虽说 不是 ，菜也不是 菜，却是把 欢， 吐 、无

话不 。 到 喝 差不 了，崔老 火候已到， 色一正对

三人说 ：“ 这几个人 捏到一块儿，也是 缘分，既然如此

投 ， 不趁此 会结为异姓兄弟，今后吉凶相救，祸福与共，不知

兄弟们意下如 ？”

长 二 虫一听这话 喜过 ，他们俩一个是卖苦力 ，一
个是吃 ，穷 掉 儿， 把他们这 人放在眼里，平时
本没什么 友， 曾有人这么抬举过他们？ 且是眼前这二位，一个
是江 上 铁嘴霸 活子牙崔老 ，一个是绿 上赫赫有名 燕尾
子，求之尚且不 ， 还有不愿意 理？

四人当即撮土为炉、 草为 ， 天为 、歃 为盟，一个 磕

到地上拜了把子。崔老 年岁最 当了 ，说是老 ，这时也就三

十 不到四十； 斗 二 虫三十一岁， 了二 ；三兄弟是燕尾

子，二十九岁；石匠 长 块 子粗，长 魁梧岁数却最

小，只有二十七岁，所以他是老四。四个人赌 愿，皇天在上，后

土在下，有福同享，有 同当，不求同 ，但求同死，若违此 ，天

打雷劈，不 死。

四个人称兄 弟，拜完把子 着喝 。 长 二 虫也是明白

人， 仁儿再小也知 崔老 不可 跟他们无缘无故拜把子， 就别

藏着 着了，索性把话挑明了说：“ 跟三 是无事不 三宝殿，

干 打 天窗说亮话。承蒙二位看 起，我们 俩儿虽然没什么本

事，可 有什么事，只 从 嘴里说出 ， 兄弟赴汤蹈火绝

没二话，让我们 么着我们就 么着。”

崔老 就是这句话，一瞧火候到了， 将 董妃坟 ，

一五一十跟这两个人说了。常 说“物以 ，人以群分”，这四个

穷光棍儿凑在一起，憋不出什么 屁 ，身上 有 耐，无奈 不

时，从无用武之地，也是穷 了， 知有这条 财 路，当然是一

拍即合。二 虫听完这话，喜 抓耳挠 ：“ 么不早说啊！

这个活儿 是 成了， 真是 了我二 虫一世 愿， 财不

说， 也见一见皇上 们儿长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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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 一向 直 ，可他 个 子，只是天不 地不 ，也可

以说是天之下地之上 不 ，地底下 就说不准了，对这勾当 少有

些 。因为 会儿 人 迷 ，棺材不过埋在地下三尺 ，却是阴

阳相隔。但他也是穷 了， 话说“撑死 ， 死 小 ”，想

财不担 险可不成， 且是跟这三位兄长合伙，想 也不会出什么

岔子。牙一 一横，当场拍了 ：“承蒙 们看 起我 长

，只 用 上我这膀子力气，绝没有二话。”

这两位说完了，燕尾子也 个态，他 起 杯跟 二位
说：“二 、四弟， 们也知 我是干什么 ，我乃是天 卫 一号

飞贼，走千家过百户，窃取不义之财。这年 狗 破 ，人敬阔
， 财 事什么也敢干，只 手上有钱，走到 儿 是 爷。
兄弟四人各尽所 ，阴间取宝，阳间取义，东 到手之后一碗水 平
了，一人分一份， 均沾，若违此 ，天诛地灭！”

崔老 人齐 称是，四个人歃 为盟，兵合一 将打一家，各

展所 ，决定合伙 董妃坟。当天在 上把这件事敲定了， 足饭

饱之后，各 回 准 。 一切应用之物 听二 虫安 ，四人

之中就他是行家，专门干这个 。

书 ，只说众人分 准 ，到了 二天 ， 约定
到 山附近碰 。人到齐了，家伙也 了，先躲到没人 山沟里，
此时天还没完 黑下 ， 坟没有白天干 ， 也太明目张 了，
到月黑 高之时才 下手。四个人找地方席地而坐，吃点干 待天
黑。

四个人吃着干 待天黑，崔老 给三个兄弟说起董妃坟

历，以及董家如 不仁不义、过河拆 ，翻 不 人。这 也罢

了，竟然还打断了他一条腿，当真是一天二地仇，三江四海恨，这次

刨了他家 坟也是一报还一报，出了 中这口恶气，了却了一桩恩

怨。

其 三人听了恨 牙切齿，想不到董地主如此不仁不义， 直

就是恩将仇报，太不是人了，活该落 如此下场，董妃 坟就该

刨。又 奇有钱人家里什么 ，尤其是石匠 长 斗 二 虫，

打小吃苦受穷， 在乡下长在乡下，对付着没 死就不错了，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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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 。听崔老 把当初在董地主家吃过见过 情 ， 油加
么一说，馋 这两个人直 哈喇子。

石匠 长 越想越是不平，恨恨地说 ：“这董地主又贪又奸，
老天爷也是不 眼，当初 么让这号人 了财？”

崔老 说：“穷不 ，富不长苗，世上没有积祖传下 财
主，听闻董地主家祖辈儿也是 取宝 财。”

二 虫一听眼睛亮了，赶紧问 ：“ ，这件事我们还真是
一次听说，原 董地主 祖辈儿也是掏坟包子 。您给 讲讲，到
底刨 家 坟，取 什么宝，才 这么 财？”

崔老 说：“兄弟们，董家祖辈儿可不是 坟 横

财， 们是有所不知，董家以前号称金鸡董家，这里还有这么一段奇

事。”

7

么叫“金鸡董家” ？这话说起 可有年 了。 时候是董地

主 爷爷董老地主当家，起先家里穷 叮当响，连条不 子

没有， 两亩薄地为 ，看天吃饭勉强度日， 还不如 长 二

虫。其实在过 说，有两亩田地也不少了，为什么还这么穷 ？

因为这二亩地是他们家在 ，地却不是 己 ， 于是给东家当佃

户，收上 食至少给东家一半， 下才是 己 口 。 且这二

亩地还不是什么 地， 么叫 地 ？有两个 准，一是离水近，最

在水 上；二是土 ， 什么长什么。他们家这二亩地一个也不

占，土不 不说，还 是砖 块儿碎石 ，离河又远， 什么也没

收成，不 又不行，横不 什么 不干，干 着 死，一家人就这

么将就活着。

董家几口人也没有正经房子，在田 上搭了一间茅屋，白天下地
干活儿， 上在里 忍着。 天透 、 天 ，赶上天气不 ，一
阵 刮过 ，就 把房顶给 了。可也没别 法子， 稼人土里刨
食，只 说对付一天是一天，将就着过吧， 歹不至于 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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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一个南方人打董家门前过，不知看见了什么， 住可就
不走了。从此之后每天 ，先是盯着这两亩地看，看 叫一个仔
细，如同给地皮相 一 ，一寸一寸地 详， 真叫看在眼里就 不
出 了。趁董家人不 意 时候，还在地上东翻 刨，也不知 找什
么。

董老地主看见了，起初也没在意， 说： 愿意刨尽 刨吧，只
当是给我翻地了，我看 刨出什么 。可这个南方人还 执着，几
乎天天如此，一 了就刨地。董老地主就 奇了，问 南方人到底想
找什么。南方人起初不 明说，支支 对付搪 。

如此过了两年，地 翻了几十 了，仍是一无所获，只 垂 丧
气地 诉董老地主：“ 这两亩薄地是块宝地，土中 然有宝，我打
早就看出 了，绝对错不了，可是不知 为什么，我跟这儿刨了两
年，至今也没 宝。也是我没这个福分，在这儿 了两年，实在 不
起了。如果将 了宝， 找到地方 下 ，一定 出不 了 东

。”说罢悻悻离 ， 语之间虽有不 ，却也是无奈。

董老地主当时 未在意， 这人是穷疯了想 财， 稼地里

有什么宝物？我在这儿 地翻地这么 年了，除了砖 、 块、石

子儿，别 什么也没见过。 稼 不 长，还 有什么宝物？真

有什么宝贝，我们早就不用过穷日子了，还 到 ？因此对南方

人 话 未放在 上，没过 久，他就把这件事忘在了 后。

一 又过了 半年，有 么一天 里，董老地主正在睡 ，听见

外 有响动，他以为有野 在糟蹋 稼，本 这地里就不 长

东 ，再 个野 或者 刺猬什么 一通乱刨， 还受 了？这些东

虽不敢伤人，糟蹋 稼却是一把 手，且不说吃与不吃，一 就是

一 片。董老地主连忙起身，披上 ，手里 了一盏油灯，三步

作两步 到田 ，支起耳朵 。

就见田 上有几只小鸡，在 啄虫子啄 。董老地主 下纳闷
儿，这黑更半 ， 儿 鸡 ？左近是有几户人家 鸡，不过一
下黑就关 子里了， 这么 意把鸡给放出 了？也不 黄鼠狼
了 ！他 几天刚撒了 ，有 地方还没长出苗子。乡下有句
话“猪前 鸡后刨”，真 是让这几只鸡将地里 子刨出 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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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 收成可 完了，一家人还不 死？他赶紧过 撵鸡，可是
走到跟前一看，又什么 没有了，地上也是平平整整 ，还以为黑天
半 眼 看错了。当时也没往 里 ，扭身回屋 着睡 。

知一连几天 是如此，一到半 就有响动，出 一看还是 几
只鸡崽子， 走近了又不见了。这可奇了 了， 不成真是看 了
眼？ 也不 天天 看错了。思 想 不 其 ，猛然记起 个南方
人 话，这地里当真有宝不成？如此说 就是 宝了！ 到天亮之
后， 上一家老小 地三尺，也顾不上 稼了，将整个地皮翻了一

。

这一次可真让他搂上了， 出九只黄澄澄 金鸡，一只不 一只

不少，一模一 活灵活现，不知埋在地下几千年了。他们家 地也不

了，用这九只招财金鸡 本 息， 行、药铺、绸缎 ，专 买

卖，什么挣钱干什么。常 ，“钱赚钱不费 ”，手里只有一

块钱， 意顶 卖耳 勺，有了这么 金子 本钱，挣钱可容易

了，银子跟 水似 赚到手， 数不过 。从此老董家 了 财，

摇身一变成了首屈一 户，因此以前 称其“金鸡董家”。可天

无常 ，家无长兴，而今福分尽，缘分到，才落到了这 地步。

崔老 嘴有 厉害，平日里看相、 卦 这张嘴 饭吃，真
比说书 先 不在以下。董家从地下 出招财金鸡 事，让他前前后
后、口沫横飞这么一说，真可谓 绝伦，历历如绘，就跟在眼前看
着似 ，听 燕尾子 人直吞口水， 说：这真叫“小富在人， 富
在天”。纵然给老董家十亩 田，让他们天天不闲着，干活儿累吐了

，至 也就是个小康之家，想 财还真 看老天爷 色，福分
一到，金子 己往 顶上砸，躲 躲不 ，真是“命里有时终须有，
命里无时莫强求”。

说话天色已 ， 降临，这几位 是受穷 不到天亮 主儿，

不容易 到天黑， 说可到时候了，撸 子准 动手。但

斗 二 虫说， 须 到三更天再动手，现在时候还早，保不住有

人路过，听见坟圈子里有响动，过 撞见 这买卖， 岂不糟糕？万

一惊动了官 ，到时候可就吃不了 着走了！ 照 法——见尸

者 ，不见尸者 。 意思就是撬 了棺材是 罪过，没看见尸

首也 充 。 这几位扒死人装 ， 斩 决。如今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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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民国，没有砍 这么一说了，可是 代也容不 偷坟 勾

当。因此 坟 天色黑透了，最 在三更半 、四下无人，鸡不叫

狗不 时 。

8

这四个贼人，崔老 是 看 水 老江 ，燕尾子是 黑、

身手敏 飞贼， 长 是气力过人 石匠，只有二 虫是行家里

手，对其中 门 一 二楚。正所谓“隔行如隔山”，别看崔老

给人选祖坟 坟地， 干 也是阳间 活儿， 诉别人在 儿埋

么埋，可 么掏坟 ，他就不太懂了。 比是会打江山 不一定会

坐江山，会宰羊 未 烤 了羊 串，会盖房 有可 不会拆房。因

此， 么下手 么选时 ， 是二 虫说了 ， 伙儿 听他 ，

这叫各展所长。

眼瞅着刚过定更天，时 还早，崔老 见还不到动手 时候，闲
着也是闲着，又给兄弟们讲了这 山 旧事，也省 家伙儿犯困。

说他是 么知 山这块宝地 ？这还 从 年前说起。

以前崔老 还是个小 ，跟随 父白鹤真人行走江 ， 一碗

饭吃。论 眼，他 父白鹤真人绝对是一 一 高人。有一日 二

人路过此山， 时山上还没有泉水，后山有个山 ，也住着个 户人

家，山 盖了一半尚未完工，正在紧锣密鼓 兴土 ，打 盖 了

家搬进 。崔老 父白鹤真人一眼看出了 ， 上 弟崔老

找上门 ，跟本家说此山 势不 ，是块宝地，但此中可有一 ，

这 子盖 了也不 住，住进 就 出事。

没想到人家 本不 ， 为这 二人是两个江 骗子，到这儿
说八 蒙钱 了。早听说过这 江 上 手段，说不定早就瞄上
了，只 合适 会。 己这 子已经盖了一半，让人这么一说
真 ， 里 定别扭，既不 拆了，也不 弃之不顾，只 问有无
破 之法，这俩 小老 就该 钱了，到时候装模作 一作法，或是
卖给 己一把 宝剑，或是房梁上贴一张黄纸 ， 称给主家改了
水辟了 ，就 银子走人了。这个 意口 不明白？当时一个
儿 没给，把 二人赶下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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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白鹤真人跟崔老 说， 着看吧，这家人家住不了一年，
会家破人亡。崔老 不敢 ，这也太 了， 父 以如此 定？白
鹤真人把他 到高 远 ， 点说：“ 看这座山，山 地势如同一

出海 巨 ，可这地方没水，而且山势 阴， 二十四个汉子
才 撑 住这条 。”

家人搬进山 之后，果然应了白鹤真人 话，家里 年男子

一个 一个 死，也说不出什么缘由。 一天还 ，吃喝

干活儿， 天就落了炕，再有个三天五天 一命呜呼，死 是二三

十岁 汉子。这家人 破了 ，住不到半年不敢再住了，山 从

此荒 。死了二十四个人，山中出现一 泉，顺着 山 到山

，山 地势从此变了。

从 水上说，水也有阴阳 雄之分， 水平 ，雄水 急， 山

这 水是动中有 水，故此适合埋葬女子。倘若只有董妃坟一座

坟茔石碑， 么其家富贵无限、权势 天。可现在这地方 地坟 ，

东一个 一个，不分贵贱 往这儿埋，到 是石碑，变成了乱坟岗

子，早把 水破了。

盗燕尾子 人听完崔老 这 话，但 这 水之 而又 ，

实在是高 莫测，绝 凡夫 子所 领悟，均是 口 外 。

此时 色已 ，月亮升起 了，但是乌云遮月，月光掩映在云中时有

时无。二 虫见时 差不 了，招呼其 三人准 动手。

四个人终于 到这一刻了，各 摩拳擦 ，换上二 虫给几人准

黑 黑 ， 上戴了黑 子。从上到下一身黑，这叫老鼠

。 、 盖 关 之 ， 出 一块布，打 不受阻碍，在

坟 中伸 蹬腿行动 如，还 起到保护 作用。二 虫又从口

里拿出四个 具让他们戴上， 具是一层层 宣纸 了，扣上模

子贴在一起 成 硬纸夹子，上 绘了各 谱，分别是秦 秦

宝、尉迟敬 、窦尔敦、 金，一水儿 武将，戴上之后如

同戏一。

这些行 均有用 ，首先说为什么 一身黑？跟燕尾子 户行窃

行 是一个 理，干这 下地 活儿，也不 平常 ，坟

地虽然 ， 保没人从附近路过，如果 上有月光， 太 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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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里 让路过之人看到， 不死也 惊了，此事 败

了。所以 黑 ，让人凑近了看 看不 楚。

上戴 具是 么回事儿？ 二 虫 说法，荒坟野地， 里人
迹灭绝，人迹不到，就容易有别 东 ，比如狐狸、黄鼠狼、野猫之

，这些 意儿 不丁蹿出一个半个也 人 ，戴上 具，它们
不了人，反而让人给 跑了。 说迷 话，这些武将 气重，孤
魂野鬼近不 身，戴上可以辟 。

群贼收拾 齐整利落，手里拿 了家伙，挑亮 灯从山沟里出
，直 董妃坟。到了地方一看， 一片坟地，坟丘 坟丘、坟
挤坟 ， 了整片山坡，老远一看有如一屉窝 。坟前石碑东
歪，月下荒烟 草，四下里一片沉寂，分外耸人毛骨。与其说崔老
人 包天，不如说是财迷了 ，也就不知 了。否则黑天半
上这荒山野岭 干什么？家里炕 再破也比这儿 。坟 是看见
了， 一座才是董妃埋棺之 ？ 可就 听崔老 了。这 一个一
个刨 了看， 到 年此时也未 找 到。崔老 知 这是 己
时候，四下里看了一阵儿，但见乱坟当中，有一座长 了野草 坟
，坟前没有石碑，与 围 坟包子没什么两 ，看不出特别之 。
崔老 绕着坟走了一圈，点 ：“错不了，这就是董妃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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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夜闯董妃坟

1

崔老 手 灯看罢 时， 出了董妃坟 位置。二 虫、 长
、燕尾子三人围拢上前，看这些坟 差不 ，一座 着一座，长
着半人 高 野草，分 不出有什么不同，齐刷刷 向崔老 。万一
崔老 看走了眼，岂不白忙一场？

崔老 有成 ，手 须髯对其 三人说：“错不了，坟 饱受

吹 淋，皆已 目 ，董妃坟则不同，上 是土堆，坟 儿却是

用砖砌成，半 半坟。到这儿一走一踩，感 出 底下是砖不是

土，这就 准了，准是董妃 坟，放 下家伙吧。”

三个人更 崔老 了，当年董妃是崔老 眼瞅着下 葬，
坑， 么埋 是他一手安 ，陪葬 奇 异宝如今就在 下，仅
有三尺黄土相隔， 还犹豫什么？

石匠 长 听说 动手，以为该他卖这两膀子力气了，往前上了
几步，扛上锄 锹镐走到近前，甩 膀子摆 了 势就 刨坟。董妃

坟包子不小，里 还砌着砖，可比 山上 石 又如 ？以 长
这身力气，有个把时 就 刨 。当下往手 儿里啐了两口 沫，抡
起锄 就刨。二 虫见状赶紧拦住 长 ：“老四，外行不是， 这
么刨下 ，几时看 见棺材？”

长 实 眼儿，只知 出力气，瞪着两个铜铃 眼问：“不这
么刨 么刨？”

二 虫 出一 奸 说：“这是 二 我拿手 活儿， 且闪

在一旁，瞧瞧为兄 手段！”说罢他问崔老 ，董妃 棺材是

么放， ， 向 方，埋了 。可 是 行 话。

崔老 知 二 虫这两下子，于是掏出罗盘 方位，将坟中
情 给二 虫一一 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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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虫 明了方位点了点 ，紧了紧身上 ，抬手踢腿 身

上下没有半点绷挂之 ，这才从坟 侧 下手，拿铲子 打 ，他

常年吃这碗饭，手底下飞 。其 三个人 在一旁，只听 “沙

沙” 响不绝于耳，坟土上下翻飞，真叫一个利索。二 虫让 长

帮忙掏土，他跟只 耗子一 ， 在坟上掏出一个 。

一行人吃一行饭，虽说二 虫其貌不扬，但人不可貌相，他这两

下子，别人还真 不了，只 在一旁打下手， 干点什么干点什么。

崔老 着 灯照明， 盗燕尾子手 后 钢刀，在一旁把 ，石

匠 长 在 上帮忙掏土、抠坟砖。没用 久，已经 到了棺材 莲

底。旧社会棺材各个 分 有讲究，棺材盖子叫命盖，也叫宝盖。

讲究 里 还 一层七星盖，阴刻北斗七星正对死人。 古说“北

斗主 ，南斗主死”，棺材里 七星盖为 是让死人早 轮回， 世

个 。死人放进棺材仰 躺，不 下，如果 棺材一

看死人 下，这人一定死 屈。仰 天躺在棺材里， 顶所冲

挡板这 ，一 外 有个福字，这叫 顶福字。两 对着 这

一 ，挡板上 刻一朵莲 ，这叫 踩莲 。莲 凋谢 却不死，

年仍旧 放，暗 “人死魂不灭，永在轮回中”。

二 虫是掏坟包子 老手，知 董妃 贵为凤 ，用 棺材

定又 又厚， 少寸 棺材板 是有讲究 ，尤其是棺材 位

置。寻常 棺 ，棺材 最薄，坟地里扒死人 吃 野狗三下两下就

撞 ， 称叫“狗碰 ”。可 户人家 棺材为了防止野狗 掏，

棺材 往往 厚，如果从坟 ， 把棺材 出 才 下手，

忙活到什么时候？所以二 虫先问 楚了方位，这 直 莲 底 。

因为打 棺材 莲 底，最为省时省力，底 板子也相对

。他掏干 中 坟土，一摸这莲 底也 结实 ，敲了几下只有

闷响，听不见回 ，说明这口 棺材用了最 料，坚硬如铁，又

上了数 ，埋到地下，虫蚁 不动， 水浸不坏，尸 放里 几

百年不变 ，崔老 说 果然没错。

二 虫俩 着地， 退着爬到 外，对 长 嘿嘿一乐

说：“四弟， 下 就看 本事了。”

这一次石匠 长 不敢妄动了，先问明白该 么下手，才把 戏
谱罩严实了，拿上锤子、凿子爬进 。 里一片 黑，没有半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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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亮， 长 摸到棺材 莲 底，又把凿子对准 缝儿，趴在 里用
铁锤 凿。虽说 太小施展不 ，但他这 是在山上凿石 家伙，
棺 再结实，也比不过岩石坚硬， 不住他这通凿，又是在土 子
里，响 传不上 ，即 有人从附近路过也听不见，所以说二 虫这
两下子确实高明。 长 这活儿不 干，虽然身 力不亏，可趴着干
活儿 不上劲儿， 又小甩不 膀子，身上 耐施展不 ，忙活

是汗，地 子里 气又不 通， 就透不过气儿了，只 先把
具摘了。 不容易凿 莲 底， 然一阵白气从棺材缝里 出 ，
恶 扑鼻。石匠 长 没有防 ，也无从躲闪，着着实实呛了一口，
一点儿没糟践 吸进了肚子。让这股恶 撞 五 翻 ，眼前一阵
黑， 悬没 过气 ，再也坚持不了，赶忙手 用退了出 。

2

外 三个人见 长 爬出 了，连忙围拢 看，就瞧他 色
，问他 么回事也说不出 ，但 口 闷两腿 软， 里 闹
慌，想吐也吐不出 。二 虫懂行啊！他知 是 长 把 罩摘了，
棺材 莲 底一 ，让阴气给冲了，纵然 不了命，这个 受劲儿
一时半会儿可也过不 ，只 先让他喝口水，到坟旁草丛里坐下歇
息，先缓缓再说。

再往下还是二 虫 活儿，就是他本 勾当。只见他 不

话， 上绳索爬进 里。棺材 莲 底已经 长 凿 了，二 虫

将虚掩 莲 底 在一 ，伸手进 摸到董妃 两只 ， 上

这双绣 是布 盆底儿。常说有钱人死了之后 绸 缎装棺

殓，这话其实不对， 是穷人没见过世 己想 ，就知 缎子是

有钱人 ，殊不知死人身上 装 ，什么材料 用，唯独不 用

缎子。缎子 谐 是“断子”，断子绝孙太不吉利，太犯忌讳，因此

绝不 用缎子 装 。二 虫用绳子 在董妃 子上，然后

从 中退出，跟燕尾子两人一齐动手，把尸 从 中拽了出 。

崔老 人 灯光一看，董妃 身上盖着一条黄色 锦 ，当

中用金线绣着喇嘛 ， 身上密密麻麻绘 了梵文， 围有金刚

、降魔 、 瑚、犀角、方 、宝 、如意、古钱、金锭、银锭。

二 虫 燕尾子 不 搁，七手八 了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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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妃当初是 吞金而死，死后尸 送回家中安葬，由于路

远，时间比 长， 尸身 ，所以用白灰防 ，过 些年了，也

没变成 骨。只见董妃 戴 ，身 ， 上镶 嵌 ，

上 金绣凤， 容华贵。两手攥拳，一手 着元宝，一手 着

，怀里 着锦囊如意，身上从 到 挂 了首饰，一张 死白死

白，两 红 还没 掉，五官 可 。一双眼半睁半闭，

个迷 年代 说法，这是含 而死，死不瞑目。

这时天上 云 过，月亮从云中出 。死人最忌讳见三光， 么

个“三光” ？日光、月光、星光，月光乃是其中一光，死尸让月光

一照即 走影，走影在古书中是行尸 意思，迷 人 相 这 说

法。崔老 呛，赶紧用布盖上了董妃 。

纵然是二 虫这 老手，见此情 也 惊 战，过 刨 孤

坟， 仅 骨，可眼前这位 凤容尚在、五官分明，白惨惨

上 了 红，连眼 没完 闭上。再加上这一身 凤 、

，透出一股子 严，让人越看越 ， 里 一阵阵 紧，后

子直 凉气。可是崔老 人财迷 ，纵是有几分 虚，见了

死人一身上下陪葬 宝，也不由 口水直 ，顾不上 些鬼神报应

之说了。

几个人迟 了片刻， 动手撸镯子、 金钗，身上挂 锦

囊 摘下 ，拿个 皮口 装上。二 虫又爬进 ，把棺材里剩下

东 卷了一 ， 拽尸身之际掉在 中 宝也 捡上了。月光透

过云层 缝 ，照射在陪葬 奇 异宝上，映 几个贼人 上五光

十色。董妃 陪葬 东 太 ， 真叫顶盖儿 ， 皮口

装不下了，这一趟真是没白 ！

二 虫最是贪 不过，将董妃 尸身从 到 仔仔细细摸了

一 ，一寸 没落下。确 什么 没有了，一手托起董妃 ， 后

让尸首 嘴张 ，伸手进 抠出口含。老时年间 皇亲贵胄下葬，

口中均含 光 ，据说可以让尸身不 。没有 光 ，则会在死人

口中放一块 ，顶不 也放个铜钱。董妃 陪 伴 ，沾过龙

气，口含 明 同寻常。二 虫知 董妃 嘴里 定有宝 ，抠

出 还不 完，又 扒董妃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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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老 虽跟董家有仇，却不想把事情 绝了， 住二 虫
扒
说：“拿 东 差不 了，剩下 子 下别动了。 将 到

也没地方出手，让人一看就知 是从古 里掏出 装 ，只

时候烧 鬼，万一走 ， 兄弟几个 受牵连。”

二 虫 里虽然舍不 ，又不敢不听崔老 话，只 勉强 应

了，动手把董妃尸身推回了棺材之中。 埋土 时候，二 虫跟崔老

燕尾子说：“ 长 让坟里 阴气冲了， 缓一阵子才行，

们二位先把他扶回 ，剩下 土 这点活儿，我二 虫一个人包

了，三下五除二干完了， 上过 找 们。”

崔老 也是担 长 情 ，听了二 虫 话不 有他，点

同意，跟燕尾子把东 上， 着 皮口 ，扶起石匠 长 往回

走。走到一半，崔老 然一拍 己 门子， 说一 ：我真是

了！二 虫这小子财迷 ， 装 下 殿后，实际上 定 扒董妃

身上 。另外董妃是吞金而死，金子本身没有毒，却格外沉

重，吞金 人当时死不了，但是 忍， 让金子活活坠死。 二

虫往常 手法，就 把死人肚子剖 ，将肠子一 一 拽出 ，不

摸走 块金子不 完。想到这儿，他让燕尾子 下照顾石匠 长 ，

急匆匆赶回董妃坟。赶 到了地方一看 情 ， 时 了一跳。

3

崔老 这一次真可以称 上料事如神，把二 虫 气禀性 摸

透了，想 是一点儿错没有， 让他猜对了。二 虫惦记董妃肚中

金子，他寻思董妃 身上 宝虽 ，却 出手换成钱。 围围

知 他平时干 是什么买卖， 易不敢收他 东 。若是些平常

装 还 说，这许 闲 一见 宝，三五个月未 寻 到买主

儿， 在手上吃不 喝不 也是干着急。而董妃 肚子里 可是实

实在在 金子，当 乱世，真金白银最容易出手，直 就 当钱 。

己神不知鬼不 摸出这锭金子，其 三个人 不知 ，他可以独

吞。又想：这一次 闯董妃坟，崔老 、 长 凿棺、燕尾子把

， 也没有我二 虫出 力 ，离了我他们仨 本成不了事。我昧

下这身 一小锭金子，也在情理之中，完 说 过 。再者说

，董妃坟也坏了，棺材也凿了，动不动尸首又有什么分别？崔老

这时候 善 ，不是贼喊 贼 慈悲 ？他暗中打定了主意，干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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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二不休，用话把三个人 走，又将推进棺材 死尸拽了出 ，
扒了个 光，用短刀戳进死尸 肚子，伸手进 掏出肚肠，一

抠摸 个金锭。

董妃 当年含 而死，此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二 虫虽是

老手，可也 不了 贼 虚， 知 这些含 受屈横死 鬼，进不了

鬼门关，过不 奈 ，阴魂不散，最容易出事。可他以前住破 、

睡门 ， 不遮 、食不果 ，穷 了只顾求财，贪 一起十万罗汉

也降压不住，眼中只有这块金子了。二 虫将董妃 破肚，拽住肚

肠子往外掏，拿手一攥 不出 ， 扑鼻， 恶 了。他顾不

上恶 反胃，一只手拽着肠子，一只手顺着一 一 地 。 嗦嗦

摸到一半，半 中 乌云 然散 ，一轮明月悬在 顶。二 虫猛然

想起这次着急忙慌，忘了拿布遮住死尸 ，一抬 就看白 月

光，正照到董妃 上， 双半睁半闭 眼睛 然睁 了。眼眶

里没有眼 子，黑乎乎 两个 直勾勾对着二 虫。您想想， 更

半 在坟地里，这 有 人？慢说是二 虫，纵然是铜铸 金刚、

铁打 罗汉，见此情 也 个 歹。二 虫 ，当时一口气

没 上 ，仰 摔 在地，蹬了两下腿，就此气绝身亡，活活 死

了！

崔老 赶 时候，天已经 亮了，远远传 鸡叫之 。离着老

远没看见人影，崔老 就 不对， 悬到嗓子眼儿， 步上前

灯一照，只见 目扭曲 二 虫横死在地，两只眼瞪 眼 子

出 了，口鼻之中淌出鲜 ，死相 惨。再看董妃 身上 已

经 扒了下 ，肚子上一个 ，肠 肚烂惨不忍睹，半截肠子还

攥在二 虫手中， 恶 有 恶 。崔老 知出事了，暗 二

虫 ，吞到肚子里 金子 有 ，为了这么点东 把小命搭上

了，这真叫“贪 不足蛇吞象”。也 己一时 意，明知 二 虫

是个什么货色，却没看紧了他。

崔老 在坟前不住地摇 叹息，可如今人 死了，再说什么也
不赶趟儿了。 他 本意，卷走董妃 棺材中 财物 身上 细软
也就罢了，不承想如今尸首见天， 糟蹋 不成 子。眼看天就亮
了，事到如今，崔老 也无法可想，跪在地上给董妃 磕了几个

，用 盖住尸身，连同二 虫 尸 一同推进坟中，用土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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坟 ，踏平了坟 土，拿 灯一照四 没 下什么 迹，这才匆匆
离。

崔老 一 一 上燕尾子 长 。 两个人见二 虫没 ，
也知 凶 吉少，再一想二 虫 为人， 下就明白个八九不离十
了。此事一 尽，路上不是说话 地方， 没再 问。

三个人先 到石匠 长 在村子里 住 。 长 棺 阴气

冲了，又是一路着急忙慌赶回 ，折腾了 半宿，但 目眩，一

阵阵地翻 ， 了半天却什么也 不出 ， 叫一个 受。崔老 先

让 长 躺下，煮沸了 汤给他喝下几口，又过了 半个时 ， 长

才缓过 。

崔老 把二 虫 么把董妃 扒了个一干二 ，又将尸

身 破肚，一 一 地 肠子摸金子，结果 活活 死 情 ，原

原本本给他两个兄弟说了一 。石匠 长 盗燕尾子听罢摇 叹

气， 只 二 虫贪 太 ，想 着兄弟们在董妃尸身上掏金子，违

了当初 下 盟 ，想不到报应 这么 。可 么说也是拜把子

兄弟，当初为盟 一个 磕在地上，说 了共享富贵，如今二 虫

惨遭横死，不 物伤其 ，他们三个人也 了几 眼 。

4

再说石匠 长 棺材中 阴气冲撞，当然这只是迷 说法，

实则是让坟中积存 之气呛了， 在他身强力 ，经过这一 也

了。崔老 看天色 亮了，乡下人本 起 就早，这又是在村

子里， 围人 眼杂，万一 人撞见了可就 完了，因此不 在白天

分赃。 诉 儿俩不 急于一时，东 已然到手，就在 眼皮子底下

放着，不愁它长翅膀飞了，眼下还是先沉住气，把从董妃坟中掏出

东 仍装在 皮口 里，先放到 底下压起 ， 到 无人之时

再说。

之前本 安 在二 虫家分赃，他 住 最为 ， 闲也无人

经过，容易掩人耳目。本 划 详， 天已经 了 ，只

手之后分金拿宝 祝一 ，不料一时 意折了一个兄弟。物

伤其 不 说，董妃坟中 宝终究到手了，该 么分赃还 么

分赃，只 说二 虫没这个命了。崔老 让燕尾子翻 过户到二 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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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取回 ， 到 长 家里 火 饭。经过一 折腾，三个人也

了乏了，顾不上 说， 吃海 了一通 睡， 在一张 上

搭 腿，无论是 起了异 ， 动 下 东 ，其 二人 可有所

察 。三个人不仅 腿儿累，这一整 吊 ， 悬在嗓子眼

儿， 身上下绷 紧紧 ， 出什么意外。这一躺下 ， 身

，睡了个天昏地暗。放下 两个人不 ，单说崔老 ，整整

了一天 噩梦，梦见二 虫 出董妃 尸首， 肠破肚掏金子，

正往外 拽肠子， 知死人 肚肠子 然动了起 ，宛如一条盘蛇，

死死缠住二 虫 子，直勒 他 子上 起，小眯缝眼儿瞪

圆，双 乱蹬，舌 伸出 老长，却 不出半点 响。

崔老 惊出一身 汗， 身上下 透了，睁眼一看已是 时
分， 里一个劲儿地打鼓。梦中所见历历在目， 么也踏实不下 ，

说：这就叫“命里有时终该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二 虫命中受
不住这份横财，还不如 着当他 土贼，虽然 不保夕有上顿没下
顿，但是 死不如赖活着， 不至于赔上小命。他想罢 时，低 看
了看 底下 一口 东 ，鼓鼓囊囊原封不动。寻思董妃坟已经闯
了，陪葬 宝也拿回 了，事已至此再说别 也没用了，看了看燕
尾子 长 兀 睡， 将他们两个人叫起 。

此时已是 里 灯时分，外 下起了细 。三个人关紧门窗，点

起一支蜡烛，在屋中摆上 子，之前准 还剩下不少，打 一

坛子老 ，一只烧鸡， 牛 切了两 盘。石匠 长 是干力气活儿

，饭量 ，平时他也吃不上这么 ，烧鸡拿过 一撕两

半，甩 帮子一口 一口 就吃上了。三个人一 吃一 商量 么

分东 。

本 是四个人合伙 闯董妃坟，如今二 虫尸首却 埋到 荒坟

之中跟董妃 伴。这家伙光棍儿一条，长 丑陋， 目可憎，禀

性孤 贪 ，又以掏坟 为 ，没什么亲戚 友，远近四 本没

人愿意搭理他，半路上撞见了 躲着走，没了也就没了，今后绝对无

人 究。而今与董妃 埋在一座坟中，也是这个 贼 福分。

崔老 抬手 了 下 口 ，对燕尾子 长 说：“二弟
是无福消受这 横财，看 这也是天意，只 让 们三个人平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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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 给他烧些纸钱也就罢了。” 盗燕尾子 石匠 长 齐 称
是，三个人围 子 定了，准 分赃。

石匠 长 从小到 没离 过乡下，从 没见过什么 宝，更不

知 么出手，又该如 换成现钱。没 手之前想 ， 有了钱

如 如 ， 么喝 吃 ， 么 妇儿 孩子， 手之后反

为 ，金银 宝确是不少，可这穷乡 卖给 ？ 又出 起

钱？如果进城 卖，也不知 出 门 门， 不 在 上摆个摊

儿卖吧，实在不知 如 是 。崔老 虽然见过些世 ，但同 是穷

人，摆摊儿 卦 挣 少钱？比 长 也强不了 少， 然也不太

懂行，奇 异宝摆在眼前也是干瞪眼。 在有天 卫出了名 盗燕

尾子，这位吃过见过，以往所 贼赃五 八门，也有不少 东 。

贼 只会偷不成，也 会销赃，什么东 什么行市，该 什么地

方出手，这些门 他 懂。

三个人 一 我一语正商量分赃 事，屋外 然 作，原本

关 门，一下子让阵狂 给吹 了。只听 “ 当”一 ，就

让什么东 给撞 一 ，把照明 蜡烛 给吹灭了。霎时间，这屋

里屋外黑 伸手不见五 。

石匠 长 家在村子一角，比二 虫 破屋子强不到 儿 ，
虽然没 么 ，可也是在紧 儿上。就 么一间房，屋中没什么摆
设，一张破 子四条 板凳，两个石 墩子上 一张门板当 。顶棚
也不严实，一下 到 水，往常用不起油灯，仅以烛火照明。

三人正在 坐着，一 喝 一 商量如 分赃， 见 把门

吹 了，蜡烛也灭了，均 了一跳。燕尾子是 贼 ， 话说“贼

人 虚”，平时看 官 缉拿队 ， 看他一眼就 人家 抓

他。他瞧见屋门 了，以为外 有人，当即 膀抽出 后 钢刀闪

在一旁。燕尾子是飞贼亡命 ，身上 着家伙，鲨鱼皮软 里有一

柳叶钢刀。这把刀可不一 ，比常见 刀短一截，刀身也窄，

如柳叶，钢口也 ，刚中 ， 中 刚，不仅用于防身，还是作

工具。走千家过百户钻屋行窃，抠砖撬 凭此刀。刀就是贼人

命，更是贼人 ，刃口磨 飞 ， 真是“ 宽 厚刃飞薄， 人

不见 光毫”，把 丝儿放在上 ，一吹气儿就断了。虽然不是切

金断 、削铁如 宝刀，却也是“吹毛断 ” 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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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尾子拽出这 钢刀在手，摆 了 势， 子上先拿出一把茶
，冲着门口“啪” 一 摔了出 。为什么 ？绿 人 懂这个，
有人没人先 一下 虚实，一旦有人进 ，瞧见黑乎乎一个东
己飞过 ，不知 是什么物件儿， 不了或躲或挡，这么一分神，
他就占了先 。万一外 有人 暗器，这一茶 飞出 也 顶用，又
叫打草惊蛇。此贼常年到 作 ， 拴在 腰 上，这 是经 。
燕尾子 刀飞茶 只在一瞬之间，紧跟着垫步拧腰蹿到门后，亮了
个“ 战八方藏刀 ”。只 有人进 ，二话不说抡刀就砍。

5

崔老 一 惊 战，不知 是官是匪，寻思：燕尾子把 虽
高，真 一推门冲进 七八个， 也是双拳 敌四手，恶虎 不住群
狼。到时候 让人一刀一个 砍了，把东 抢走不可！ 己兄弟四人
为了闯这董妃坟，可费了不少 章，还搭进 了一条人命，岂 易
将到手 宝 手相让？他 让人把东 抢了 ，忙将装 赃物
皮口 回 底下，就势往 上一坐，两只手紧紧抓住 沿儿，两
条腿挡住了皮口 。

石匠 长 是个直性子，想不到这么 ，也未曾 出反应。 在
原地瞪眼看了半天，屋外连个人影儿 没有，就是 把门吹 了，
于是点起蜡烛，重新将屋门关上。

飞贼燕尾子 最重，又把耳朵贴在 上，跟拜四方似 四

听了一个 。 贼 耳 ， 有一丁点响动也 听见，否则当

不了贼，外 进 人了 还不知 ，光顾着偷东 ， 早让人抓住

了，有 少个 不 砍 。以往 户作 时候，本家主人睡梦

中翻个身，他 可以听出是 翻 。燕尾子在屋中听了半天，四

确确实实没有人踪，这才收起钢刀回 落座。他对崔老 说：“

这次 活儿 干 利落，董妃坟之事除了横死 二 虫， 只有

我弟兄三人知 ，没 担惊受 。”

崔老 点 称是：“三弟所 有理，却只 长梦 ，我 趁早
分了东 ，分 远走高飞为上。”

石匠 长 把 收拾到一旁，在 子上腾 地方，将 皮口
中 东 抖落在 上。盗 棺之时只顾往口 里装了，没 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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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此时烛光一照，映 上 宝异 纷 ，看 三人眼 直了。
这真叫“ 可红人 ，财 动人 ”。

石匠 长 这个穷光棍儿不 说了，天天上山下苦，凿石 卖力
气，却连饭 吃不饱，没见过什么 东 。崔老 卦看相也挣不了
仨 俩 ，见 虽比 长 强些，也高不到 儿 ，唯有 盗燕尾子
过过几天 日子，可是这个人手敞，有 少钱 少钱，这叫“江
财、江 散， 容易、 爽 ”，上顿吃一 燕翅席，下一顿说
不定连窝 儿也 不上。当贼 这 ，手里不 钱，只 他仍干这
一行，存 少钱也没用。因为是 窜作 ，向 居无定所，今天破
里睡一 ，明天 上忍一宿，说不定什么时候落到官 手上
了，“咔嚓”一刀人 落地，存 少钱也没命 了。

三个人见了眼前这一 子 奇 异宝，一个个嘴张 老 ，气儿

忘了喘，顺嘴角往下淌哈喇子，两只手直 嗦，话 说不利索了。

这 是 少钱啊？可有二 虫前 之鉴， 个 贼贪 太 、 里藏

私，忘了赌过 过 ，瞒着弟兄们回 抠死人肚肠掏金子，结果遭

了报应，落 个横死荒坟 惨下场。干这 勾当 少有不 ，

死 是不 。所以三个人 不敢再有 分之想， 上这么

奇 异宝，一人一份足 下半辈子 用了。问题是如 分赃，这么

东 ，件件 不一 ，价 也不相同， 么分才分 均匀？

石匠 长 是个 老粗，不懂这些规矩，问燕尾子：“三 看
么分 ？”

燕尾子虽然 货，可也不 意思先人一步，他看了看 长 ，又

看了看崔老 说：“ 还是听 吧，崔 爷说 么分就 么

分。”

崔老 当仁不让，眼下不是推让 时候，没 瞎客气 工
夫， 少合伙干事儿 ， 因为分赃不均翻 成仇， 是 、兄
弟， 是父子，一个人 里一 ， 了 不合适， 须有一个
万 之 。其实他 中早已有了 ， 对燕尾子 长 说：“承
蒙兄弟们 过，可这些 宝实在不 均分， 不 论分量称三份。

我看不如这 ， 们一圈分三件， 圈拿，轮到 ， 就 己挑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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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一圈一圈轮下 ，选 了什么就是什么，不许再换，这不就分
匀了 ？”

盗燕尾子 石匠 长 一听还真是个 法子，齐 称 ：“还
是 有见 ，这么分 明眼亮， 也不亏 ！”

三个人商量 了，各 找了条口 在 前。崔老 说：“ 们

仨是一个 磕在地上 结拜兄弟，如今分这些东 ，也 有个顺 ，

我看不如让四弟 长 先选，燕尾子其次，我这当 最后

拿。”

两个人不 意思 在崔老 前 ，推辞了几句，见崔老 执意
如此，也只 照办。石匠 长 在 子前 看 眼 缭乱，他一个

山凿石 穷汉，不知 是些什么 宝，更不知 什么东 钱，
伸手过 拿了一锭金元宝。 是董妃 在棺材里用手 着 元宝，
没有 ，却是真金白银。 长 虽然不会 宝，可也知 无论什么
时候，只有这金子不掉行市，拿出 就 直 。他把元宝装进
子，又瞪起两个眼睛在 子上踅摸，寻思下一件该选什么。

燕尾子早盯上了一 翠 扳 ，这一看就是宫里 东 ，寻常可

见不着。老百姓常说“翡翠”，但翡是翡、翠是翠，翡是红 、翠是

绿 ，两个颜色 才称 起是翡翠。这 扳 不挂红，所以只 说

是翠 。翠 主 看成色， 一点绿 儿 就价 不菲， 这 扳

通 皆绿。如若仅仅是绿， 还不出奇， 么才是 钱 绿 ？

是翠绿，讲究绿中 透、透中有绿，如果拿个铜盆装 水，将这

扳 扔进 ， 屋子绿光，这可是世间 宝，除 皇宫 才

有，民间见不到这么 东 。而且个 小容易 ，拿到古董 里找

个买主，至少 两千块银圆，可比石匠 长 个小金元宝 钱

了。

往后轮到崔老 ，他早看 了，未曾犹豫，一伸手直 拿了董妃

口里含着 子。这颗 子不是宫里 东 ，而是董地主家传

意儿。虽不是价 连城 明 ，但也绝对称 上是颗宝 ， 似

水 相仿，用蜡烛一照透出七色 光，不在燕尾子 扳 之下。

前文书 们说过， 之家 口含乃是无价之宝，董妃 贵为皇上

身 人，董家也 用最 子 口含，才 上贵妃 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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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燕尾子这才看出 ，合着三个人里 只有石匠 长 不
货，敢情崔老 也是懂眼 行家。若是崔老 没选这件 宝，下一轮

己 定 拿贵妃口含 子，没想到让崔老 抢了先。不过 上
宝还有许 ，有 是 拿 。三个人 一件我一件， 圈往 己
子里装东 ，拿了个不亦乐乎。

三人分完了 宝，将拿到手 东 各 收起 。崔老 诉燕尾

子 长 儿俩，这些个东 固然是 ，却 是地底下出 烫手

货，凑在一起 招 。如果说城里一下子出 这么 东 ，只

会惊动官 。这个 子不小，还牵扯二 虫一条人命， 说是他 己

死 ，有什么凭据？到时候判 个分赃不均图财害命，加上偷坟

二罪归一， 们仨 可 不 砍 。纵然官 没 及 究，

这些 宝 了白，可 不了让贼人惦记上， 就变成 命 了。天亮

之后 们趁早各 东 ，远远地找个地方销了赃， 己过 己 日

子 ， 躲过这阵 ，久后再图相会。

儿俩点 称是，燕尾子跟二人说 ：“ 、四弟， 儿

仨经了此事，也 上出 死，称 起过命 交情。但有一 ，天

一亮 们各 东 ， 也别 诉 己 。 不是 不过，这叫

小 万年 。万一有人落在官 手上， 也不是铜铸铁打 ，

保吃打不过招出口 。如此一 ，另外两个人也跑不了。”崔老

长 二人也说没错，还是燕尾子想 。

正在说话 当口，蓦然间“ ” 一 ，一阵阴 又把屋门吹

了。屋门 ，嘎 作响，这阵阴 吹到身上，三人 寒毛

起，钻 透 这么凉。

崔老 知不 ，这阵阴 不善，屋门明明闩上了， 么

一阵 就吹 了？他想到这儿，同燕尾子 长 一起走到门口。就看

屋外细 ， 没有什么不对 地方。乡下人睡 早起 早，天一

擦黑就钻 窝了，没几家舍 点油灯，此时已是三更半 ，早 睡

了。天上乌云密布，也不见星月之光，阴 天连蛤 不叫，村子里

黑咕隆 一片沉寂， 长 家住 又 ，放眼看出 不见人踪，只

闻落 沥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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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 里 慌，只想分了贼赃 天亮跑路，看看屋外没人，刚
把门重新闩上， 然间半 里雷鸣 闪，一 白光划破了 ，天
地之间一片 亮。就见门前十几步 外， 着个披 散 女子，身

， 戴 ， 色死白死白 ， 上 着 红分外扎眼，眼
眶子里光有白眼仁儿没有黑眼 ，恶狠狠盯着 长 家 屋门。

三人 吃一惊，急忙把门关上，崔老 石匠 长 看 真真切
切却没敢 口，只有燕尾子惊呼了一 ：“是董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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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夜闯董妃坟（下）

“董妃 ”这四个字一出口，崔老 长 两个人皆是一

惊，顿 身 凉， 似 糠，一下子就蒙了，险些一屁股坐在地

上。他俩也看出 这是董妃 。董妃 二 虫 燕尾子从棺材

里拽出 ，什么 着什么打扮，还有 上 子， 看了个真真切

切。睡 时候崔老 还梦见了， 么会不 ？可是两人 没敢说

破，恨不 己眼 看错了。石匠 长 没见过 少世 ，乡下人又

迷 ，听见“董妃 ”这四个字， 嗦成了一团，腿 软

了，惊 ：“从坟里……从坟里爬出 行尸……”

崔老 看明白了，一抖落手说：“坏了，这可不是行尸，是董妃
厉鬼。 们几个掏坟毁尸，人家不饶啊！”

三人 知董妃 死 屈，一缕阴魂不散，昨天 上月下尸变
走了影，活活 死了二 虫，现在又 找他们索命了。相传宫里横死
了 妃，身上 用 砂 压鬼 宫印。二 虫 破肚掏出董妃
肠子，可 把 压鬼 印记也给毁了，此刻 魂找上门 索命，岂
善罢 休。三个人肠子 悔 了，如果事先知 真有鬼，说什么也
不敢 董妃坟，更不会让二 虫将死尸 破肚。到如今说什么 迟
了，厉鬼已在眼前，如 才 逃 性命？

燕尾子 上 ，别听人说什么“贼 儿”， 是偷人 贼，
这次可是偷了鬼 东 ，人家本主儿找上门 ，这可是 命 ，此
时不跑更待 时？他把分 贼赃缠到腰里，想抬 踹 后窗夺路而
逃，却 崔老 拦了下 。

崔老 说：“兄弟别慌， 跑出 迟早也 让董妃 所变 厉
鬼 上， 底下再 ， 过鬼 ？到时候一 跑不了。”

燕尾子一想崔老 说 不错，人这两条腿跑 再 也 不过鬼。
他对崔老 说：“ 仨一直在屋里待着，打天黑到现在时候可也不短
了，董妃 可 早就到了门外，为 不直 进到 长 家中 索
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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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匠 长 纳着闷儿 语 ：“对 ，我这屋 门上没贴门
神啊！鬼 么不敢进 ？ 们出 ？”

崔老 眉 紧皱，听见 长 这一句话如梦方 ， 说：还真是

，倘若 门上贴了门神，或是天 钟馗，或是 哈二将、秦 敬

， 是 鬼辟 神将，说不定阴魂恶鬼不敢进屋。不过石匠

长 家太破了， 门上连个福字也贴不起，董妃 变成 厉鬼为

不敢进 ？莫 他这屋里有什么让厉鬼害 东 ？崔老 一

想，一 拿眼四 踅摸。世人皆说 可以辟 ， 不成 长 家这

椅板凳是 ？可 么看 么不 ， 是破 板子钉 ，上

除了 就是眼子，劈了烧火 也没人 ，门口这个鬼究竟 什么

？

燕尾子说 ：“曾听说人 阳 、鬼 阴 ，是不是 们 们儿
祖上 是积了阴 之人，恶鬼才不敢进 ？”

崔老 悬没让他给气乐了，摆手说 ：“兄弟， 也不想想
们仨是干什么 ， 是 房过户窃取钱财 飞贼，我是走江 卖卦

人， 长 虽然是个石匠， 也是天天从山神爷身上凿饭吃，再加
上这一次将董妃 翻尸 骨、 肠破肚，积下 少阴 也 散尽
了。”

崔老 想破了 也不 领，无意间抬 一看，瞧见 长 屋

中挂了一 《猛虎下山图》，正对着门口。这张 破破烂烂，二尺

长一尺 宽，上下两 实 ，上 拴有一条细红绳，挂在 上

钉子 上。 中 绘了一只吊睛白额 虫，行在崎岖 山岭之上，前

爪搭着一块 石板，虎口 张， 出剑戟 牙，气势森然，定睛

看 似乎可以听到 撼松 虎啸之 。一 说， 中虎分为“上

山虎” “下山虎”，上山虎是吃饱了回山，下山虎是 着肚子出

觅食。上山虎即 踏山石回 张 ，气势也比不 下山 猛虎。

上这 《猛虎下山图》 是真 ，却已残破不堪，颜色 没了。

正因如此，挂在石匠 长 家也没 不搭 ， 是破破烂烂 。除

此之外，屋子里再没有任 起眼儿 东 。

崔老 有 眼，看出《猛虎下山图》 同小可，忙问 长
：“四弟， 家这张宝 是从 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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