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研究报告 2017 年1 月

花旦工作

行动研究报告 2017 年 1 月

花旦做了什么？产生了什么影响？

引言

本报告是在瑞银慈善基金会的慷慨支持下，对花旦的行动研究项目的核心成果进行的一次展示、
反思和分析的尝试。

该基金会自从 2004 年我们最开始面向中国流动打工群体开设戏剧工作坊的工作时就开始支持我们，
并且希望支持我们在工作中开展一项行动研究，以进一步提升我们的方法，理解我们产生的影响，
并且能够讲述关于这些影响的故事。这份报告是本次研究工作的结果。

花旦的历史

花旦是位于北京的非盈利机构，使用参与式戏剧作为工具为流动工人和他们的孩子赋能。我们工
作的重点集中于北京郊区的孩子，他们的父母在首都市里或者周边的工厂、商店和服务行业工作。
我们工作的一部分包括培训和招募流动女性，使她们能够操作项目。在我们运作的 12 年里，我们
曾招募了 10 位女性，与超过 27,000 名中国各地的女性和孩子一起工作，我们也为跨国公司以及其
他与流动工人和青少年一同工作的非营利组织提供咨询服务。

我们把工作坊看作是为参与者提供机会来探讨他们生活中的问题，寻找解决他们面临的挑战的办
法，并一起帮助其他人为生活练习这些探讨出来的积极的办法。因此参与工组坊可以发展自信、
沟通、领导力、解决冲突、团队精神以及自尊等"生活技能"，这些对于个体在自己的生活中成为积
极因子并提升他们周围的人的效能感是非常重要的。

尤其对于儿童，我们的工作坊以在世界上许多教育体制里被越来越排除出去的游戏和创造性的教
育方式进行，提供了一个对于传统教育的补充。脆弱的儿童尤其需要有这些出口帮助他们处理他
们所面临的问题，比如家庭暴力，冲突和创伤。

当我们说参与式剧场时，我们使用许多创造性游戏和练习，有角色扮演、人物角色创造、场景发
展、以及剧本编写等，孩子们在这些活动中把与他们的生活相关的问题设计成故事和剧情。关键
的一点是，参与者本身是创造戏剧的主体。这不是看一场别人演出的戏剧，而是说儿童有能力创
造和表演他们自己做出来的东西，从而使每个人有权作出自己的表达。我们使用的技术包括即兴
表演，一人一故事剧场，论坛剧场和定格画面等。在设计工作坊时，我们使用基于 David Glass 整
套方法的基本 5 步骤结构模型：

1) 准备——为参与者创造身心安全的空间，使他们认识彼此，并搭建初始技能
2) 起始——分享故事，识别挑战，为项目内容打下基础
3) 组织——探索更深层的想法，发展表演内容，排练演出
4) 展示——演出
5) 反馈/回顾——在参与者内部，以及与观众做回顾讨论；做评估

项目介绍

在本项目中，瑞银慈善基金会支持了针对 8-11 岁小学生的为期 3 个月滚动报名的系列工作坊，以
及为期一周的由父母和孩子一起参加的夏令营。

周末工作坊一般持续 10-12 周，每次是在周六或周日的一个上午或下午的 3 小时的课程。每个工作
坊的参与者不超过 20 名。为期 3 个月的工作坊项目以由孩子们在当地社区进行的一次演出作为结
束，然后是一个结束性的课程，来反映和评估课程的影响，以及为未来设置新的目标。

2| 花旦工作行动研究报告 2017 年 1 月

作为项目的一部分，我们也运作了一个小一些的剧团项目——"瀑布剧团"——来培训工作坊里有兴
趣在他们的学习上更进一步并且为他人演出的成员。
我们在 12 个月的研究期间与共 235 名儿童，19 位家长，508 位家庭成员以及 48 位志愿者一起工
作。在瑞银慈善基金会所支持的项目的同时，我们还观察了我们由世界儿童基金会支持的一个项
目的影响，将一些结果加入了本次行动研究报告。在这一项目中，我们与 108 名儿童，816 位家庭
成员和 34 位志愿者一同工作。
我们的项目最初的假设是：

参与戏剧工作坊会提升流动儿童的心理健康和幸福感，学习成绩和
家庭关系，使他们在中国年过的发展中也能受益，并为社会作出更

大的贡献。

“来这里上戏剧工作坊之前，我就像
笼子里的小鸟，来这里之后像是小鸟
获得了自由。”-- 路明媛
3| 花旦工作行动研究报告 2017 年 1 月

方法论

由瑞银慈善基金会提议，我们一年期的项目设为"行动研究"科学研究。

我们首先采取的步骤之一是对行动研究的性质作更深入的研究。我们发现，与更客观的研究形式，
比如随机对照试验不同，行动研究的设计是为了反映和分析我们的工作对研究主体所产生的影响，
这些研究是融入观察过程中的。与其他为构建一个客观的标准来检验哪些元素导致了成功、失败
或影响的研究形式相比，行动研究对我们来说看起来更多是研究对象对其内在的自我反思、内省。

关键在于，行动研究不对我们还不知道的影响或者我们做得最好的部分做预设，而是引发一个持
续学习的机制，一个可以改善我们的工作的良性循环。我们与花旦 CEO 的导师 Chris Underhill 讨论
了行动研究的关键方面，他是"基本需求"基金会的创始人，是一位长期投身于心理健康与发展的社
会企业家。Chris 指出，花旦的许多实践已经使其接近了行动研究的方法。鉴于我们在社群服务中
的大力投入以及参与式戏剧作为一种方法本身的伦理和价值原则，他感到我们已经发展出了一个
非常全面的调查研究形式。我们努力辨认了关键问题，或者说要调查研究的重点，即行动研究项
目要解决的问题。尽管整个项目的首要主题是更好地理解我们所做的项目以及它的影响，去调查
研究流动儿童生活中的三个方面（教育上的收获，心理健康与幸福度，家庭关系），我们感到花
旦的方法是把孩子本身放在调查研究过程的中心地位的。

花旦经常在工作坊初期使用"定格画面"的方法来激发参与者思考他们在生活中正面临的问题，作为
"起始"工作的核心，继而引导他们发展剧情。"定格画面"是非常简单、静止的静态雕塑，也是使参
与者能够表达一个想法或在某个场景下的一个时刻的画面，是下一步发展出一个场景的基础。通
常，我们使用一个三步流程来问孩子们：请做一个这样的定格画面......

1) ...展示现在是"问题"的状况
2) ...展示你"理想"的状况

4| 花旦工作行动研究报告 2017 年 1 月

3) ...展示我们"如何实现"希望中的状况

这三个画面常被称作"转化画面"，把困难状况确实可以被克服的理念嵌入参与者的思维中，为花旦
工作模型的赋能性质以及接下来几周要做的工作做铺垫。
因此，在第一次工作坊中，我们让孩子们分享在生活中他们自己或者一个朋友或同学正在面临的
一个生活难题:

你在现在的生活中正在经历什么样的问题需要花旦帮助你解决？

他们要在小组中做出上述 3 个定格画面来看如何解决这个挑战。

我们也考虑花旦自身想要达到的核心目标：

"花旦的工作的影响是什么，在什么方面可以做得更好？"

过程记录

行动研究要求描写活动过程的人身处活动之中，对活动过程和活动参与者作中立客观的观察。对
于本项目，我们采取的形式是邀请社会工作专业的大学时到我们的工作坊中作观察者，在 12 周的
工作坊中持续集中观察，每组 5 个孩子有 2 名观察记录者（这里对吗？原文：For this project, this
took the form of inviting two social work students into the workshops to be observers of our workshops
and to particularly focus in on observing 5 children each throughout the duration of the 12 week
workshops. ）。我们强调仅仅去观察孩子，而不要在孩子们的活动中对他们的反应或行为传递任
何评判或观点。如下文所述，这是一个非常难以实现的过程。

权力动力

我们在准备行动研究项目最初的几天所讨论到的关键问题之一就是权力动力。花旦非常强调参与
者之间的平等和互相尊重。我们尽可能地把权利交到参与者手中，并且避免在工作坊中太自上而
下地去传输，在我们的机构运作中也是如此。行动研究试图找出权力到底在哪里以及权力转换到
了哪里。当与本来就常常处在没有权力地位的孩子一起工作时，尽可能多地给他们权力是尤其重
要的。因此，我们想要他们自主决定他们最想讨论的
问题，去观察他们自己所定义的自我成长。

"我以前常常生气，像只老虎，还会因为
弟弟妹妹总是跟着我而生气地打他们，
而现在觉得自己像一只小鸟，很坚持，
被人抓住的时候不会放弃，想要飞到自
由的地方。" –王玲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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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

除了上面所讲的过程描写，我们还尝试在本项目中提升现有的数据收集方法。花旦一直在工作坊
前后都请参与者填写调查问卷，使用 Teresa Thomson 发展出的反馈方法，她是一位过去跟我们一
起工作过的澳大利亚青少年大使/专家？？。在本项目中，我们还投入了更多时间和资源将不同的
相关方聚在一起进行座谈/访谈？？（父母，老师，志愿者，其他公益组织），请他们提供对我们
工作坊结果的观察。这些座谈/访谈？？一般通过剧场本身收集反馈/在大家观看孩子们的结课演出
之后进行访谈？？，请他们使用定格画面来概述我们的工作坊所产生的影响。这对于记录所观察
到的行为改变非常有帮助。对于我们的工作坊参与者，我们还使用了其他的艺术表达方式，比如
画画，使孩子们可以表达他们在本项目中的成长和进步。与我们本身的教育主题一致的是，在反
馈与工作坊中都使用各种不同的表达方法是很重要的，因为不同的个体适应不同的自我反思和分
析方法。
花旦的方法本身是一个对发展的定性研究，但尽管如此，我们确实也寻求应用定量的方法。因而，
在进行个案研究和故事讲述的同时，我们还使用了数据和百分比增长来记录行为变化。
更详细的定量数据信息请看我们的基金项目报告，需要的话我们可以提供。

6| 花旦工作行动研究报告 2017 年 1 月

分析

鉴于只是观察而不作分析，过程描述是操作起来比较困难的事。我们的过程记录者在记录工作坊
内容、协作者如何带领工作坊、以及对学生的观察等方面做得很棒。但是要避免价值评判对他们
来说还是有些困难的，避免对工作坊的内容和成功与否提出意见则更是困难。花旦工作的一个核
心价值是每个人都是参与者——我们一般不鼓励只是观看工作坊，即使是成年人来参观，我们也
会鼓励他们参加。若观察者不跟我们坐在一起参与，在观察者和被观察者的关系中会有种权力结
构的失调，因此我们决定让过程记录者像惯常的志愿者一样参与到工作坊中。这当然会使在对参
与者作观察时保持中立变得更加困难。然而，如果我们承认（并接受？？）在行动研究的核心深
处，主体/客体（既做参与者又做观察者）的尴尬位置所固有的"混乱性"，我们可以看到过程记录
者使我们看到了参与者在活动中的许多细节，以及花旦的协作者带领工作坊的过程。这创造了一
个机会来让我们反思工作坊，以及花旦自己的领导力风格。

在行动研究中把证据的收集与分析分开是非常重要的。尤其是，这两项工作要在不同的时间进行。
尽管对于过程记录者来说在他们的观察过程中抑制自己的价值评判是有困难的，我们确实要请他
们在项目结束时的单独的工作坊里分析他们的观察结果。这使他们能把观察与评估分开，同时从
他们作为花旦工作的新加入者在相对"局外人"的位置上搜集有价值的信息。

从让儿童分辨出我们的研究聚焦点的角度来说，我们的项目表明这些儿童与他人之间的关系的健
康程度令人堪忧。在大兴，超过 50%的儿童面临家庭暴力问题；对于其他儿童，欺凌以及与同学的
关系是令人忧心的问题。而在丰台，孩子们发现去思考他们面临的问题是更困难的，最终他们分
享出的问题大都是他们活在学习成绩的压力之下。在花旦对此所做的内部分析中我们反思到，在
大兴，我们与参与者的关系更深入、更长久，因而产生了更大的信任度使得孩子们分享出更敏感
的话题；而在丰台，我们虽被允许跟孩子们一起工作，但社区本身跟我们连接较少，没有多少参

7| 花旦工作行动研究报告 2017 年 1 月

与。进一步说，丰台的项目点社区是一个更加富裕的流动社区，因此我们认为可能是面临较少压
力的流动家庭存在更少的家庭暴力。

过程记录者定期把对花旦协作者在带领工作坊中的优点观察、反馈给我们。协作者因他们对学生
的鼓励、他们的活力和能量、使每个人打开创造力而被赞扬。这让花旦更加确信，团队是我们最
大的财富，是项目成功开展的关键。

然而，花旦确实努力在组织工作坊的过程中对时间管理的效率与节奏的清晰之间寻求细致的平衡，
同时也创造了足够的空间使参与者发挥出创造性、自发性。我们感到已经成功地把我们的工作坊
和项目运行系统及流程专业化，但偶尔也会为了如何为参与者创造更多的空间使他们更有创造力
而煞费苦心。这是我们会持续的一个矛盾，我们也非常感谢有人为我们指出来。

如任何一位发展领域的专家所知，活动开展的物理环境条件可以帮助也可以阻碍活动的进展。流
动群体的学校一般是资源缺乏的，在寒冷天气中一般没有暖气，这常常会产生干扰，令参与者非
常不舒适。学生常常迟到或者缺课，热身活动要花掉更长的时间。这加深了我们对流动社区的环
境不利于学习的印象，我们尽可能地改善状况（例如，有一次学生的袜子因为下雪弄湿了，我们
为他们提供新的袜子），我们希望有机会建立一个"花旦空间"邀请参与者过来。

我们的志愿者发现工作坊持续时间很长，毫无疑问寒冷对此也有影响。我们需要表达对志愿者的
鼓励和支持，使他们在不太舒适的环境下"保持热情"，并且一般我们会发现很难吸引到可以在 12
周的时间里全程参加的志愿者。

志愿者们的工作是非常有价值的，每个志愿者能够与不超过 5-6 个孩子一起工作，使每个孩子都能
得到重要的关注。事实上，一些过程记录者观察到，如果有更多的志愿者会更好，会给到每个孩
子更多的单独的关注，我们知道这对于提升教效果是非常重要的。

有几位过程记录者评价说花旦与学生家长保持了良好的联系。确实，花旦的核心价值在紧密的关
系中体现出来。例如，如果有工作坊学员因为恶劣的天气缺席了课程，花旦一般都会竭尽全力地
联系到学员家长。父母在结课演出以及互动工作坊中的成功参与，是花旦与家长和儿童建立了紧
密的关系的证明。鉴于此，有人提出花旦也许可以对老师和父母做更多工作，使他们受益于工作
坊，以及更多地了解他们的孩子。

缺乏想象力被认为是工作坊中的一个挑战，董芬认为这反映了许多流动儿童相对狭窄的视野，因
为他们的生活范围被局限在北京的郊区。确实，他们中的大部分人以前从没有在大舞台上表演过，
这意味着结课演出对于促使他们发展一组新的技能是极其有意义的。我们认为重点可以放在帮助
孩子们发展更多表演技能上。

让志愿者全程参与 12 周的课程有困难，同时由于流动工人群体的流动生活，让孩子们全程参与也
有困难。有位过程记录者提出每个项目的工作坊周期需要持续多于 12 周，其他志愿者想知道工作
坊结束之后它对孩子产生的影响如何持续。花旦也面临着在任何一个项目周期中增加儿童参与者
名额的资金压力，而这也必然意味着使工作坊持续多于 12 周的时间是很难的。

工作坊对志愿者产生的影响是深远的，让他们看到流动儿童能够做到什么，帮助他们在解决社会
问题方面投入更多，也把更高的伦理标准带给他们，比如不把儿童的照片公之于众或分享出去，
这是花旦的儿童保护政策的一部分。

来自家长的反馈说明，孩子们在工作坊之后变得更加自信，拥有更好的沟通技能。志愿者也观察
到了这一点，但也表达了他们的担忧——这些自信如何可以长期保持下去？我们需要一个更加"科
学"的方法来针对这些建议作出优化方案。

8| 花旦工作行动研究报告 2017 年 1 月

我们也注意到一个更明显的性别分化，男孩一般更加自信，想要做成一件事，女孩有时把一个游
戏看做是男孩才玩的因而易于退出。然而，仲娜注意到在一个游戏中当孩子们都被吸引专注进来
时，他们便不太去注意性别的差异。
花旦的协作者有一个重要的观察是，回到家乡的村里继续读书的孩子（注册问题使得流动工人的
孩子在北京当地的学校就读非常困难）会进入与外界隔离的环境，并且缺乏花旦提供的活动，随
之而来的便是孤独感。花旦非常希望在未来的项目中着手解决这些"留守儿童"的需要，我们与孩子
们亲密的联系让我们有机会看到他们在城市里跟父母在一起的生活与回到老家与祖父母在一起的
生活的区别，让我们更加希望能在乡村开展项目。
我们也看到父母在如何看待他们对于孩子的角色上的变化。比如小宝的妈妈金凤，以前常常因为
考试分数太低而打他，而现在她说不再打孩子了，因为她意识到去鼓励他发挥出潜能才会更好。
现在他们的关系非常亲密。
我们的项目最有力的成果之一是帮助孩子主动作出改变。比如在项目结束后，许多孩子相信他们
可以在看到有人发生冲突时主动去帮助解决，并且相信他们可以主动去解决自己与他人的冲突。
他们意识到可以在这些状况中起到带头作用。孩子们一般都更懂得如何解决自己的同学之间的冲
突了。许多孩子还提到他们更加能够帮助父母在婚姻问题以及家庭生活中解决冲突。有一点很重
要的是，要强调花旦并不认为孩子应当在家庭暴力中起到调解作用，但是在看到我们的工作坊鼓
励到孩子去意识到他们可以与父母建立积极的关系，并且用他们在工作坊里所学到的去鼓励他人
时，我们也受到了鼓励。
我们的过程记录者一致观察到了舞台表演带给孩子们的转变。孩子们在舞台上比排练时的表现更
出色。他们在舞台上表演的经历帮助他们学会了克服困难，发展性格中的力量，也把这些应用在
生活的其他方面。
我们从用传统方法收集到的数据中观察到的另外一个重要影响是通过参加夏令营之后的儿童的学
习成绩发现的。我们看到他们的英语和数学成绩有 10-20%的增长。尽管这些成绩不是通过严格的
学术研究调查来的，我们通过其他有关于艺术对于学习成绩的影响的越来越多的研究看到了充分
的证据来支持我们自己的证据——参与式戏剧对语言和科学两种科目的学习都有帮助。

9| 花旦工作行动研究报告 2017 年 1 月

挑战

我们在这个项目中的挑战主要与过程记录者作出水平适中的观察有关。对他们来说，避免价值评
判以及理解观察活动中的权力动力的方式是困难的。我们猜测这有一定程度的文化定势，再加上
行动研究固有的"混乱"性。然而，考虑到花旦的方法已经包括了许多方面影响行动的参与、反思和
反馈，我们感到加强了我们的方法的有效性的研究所得出的结果远远胜过这些挑战。
继续向前走，未来我们会非常欢迎与学术研究机构和其他的研究者合作的机会，对我们的影响作
出更加客观的分析，并且尤其是用更多定量的指标来说明我们的成功。
我们在研究中被问到的一个问题是，由于艺术性的方法具有更开放的性质，我们如何引导参与者
产出更加具体的成果。我们一直相信一个对于成长更加全面性的方法是把参与者和他们每个人所
关心的放在首位，并且对于他们需要什么形式的"帮助"不作预设。我们坚定地相信我们要进行一个
协助他们自我发现和为他们赋能的过程，而不是开展一个自上而下的培训把结果限定在一个单一
的点上。这与做发展工作的大多数、以及我们的许多资助者有很鲜明的对比，在我们看来资助者
们常常为某个外界所定义的社会问题去寻求"解决办法"。我们在行动研究中很享受的是从一开始就
请研究"对象"自己定义他们的问题、解决方案和成功，然后我们帮助他们作发展。从而我们发现行
动研究是一个非常能够赋能的方法论，跟我们自己本身的方法论是一致的，即便结果和观察并不"
具体"、不那么容易测量。
其他的挑战包括要在流动社区寒冷和艰难的环境中工作，以及找到能够在 12 周课程里全程参加的
志愿者。我们的过程记录也被这些挑战所影响，因而在研究中的某些地方是有缺失的。

10 | 花 旦 工 作 行 动 研 究 报 告 2 0 1 7 年 1 月

更广泛的影响

这次行动研究对于花旦的工作的影响不可以被夸大。这是我们 12 年来第一次有时间、空间和资源
来深入研究我们工作的影响以及我们作为一个机构的功能。我们的 CEO 罗林女士一直非常感恩有
这样一次机会，因为她现在正在把花旦的影响力扩展到世界其他地方的社区。要特别提到的是，
这次在中国的行动研究一直是与两个新的项目并行开展的：一个是与叙利亚的难民一起工作，另
一个是在美国的中西部与弱势群体青少年一起工作。两个项目都强化了花旦针对不同社群的工作
的相关性，瑞银基金会对我们的中国项目的支持使我们有机会做更深入的研究和分析，发现什么
是有效果的以及什么有时候是无效的。
花旦的模型一直建立在流动群体领导力的原则上，由董芬领导的协作者的品质一直给我们以深刻
的印象。她榜样性的领导力一直是这个项目成功的灯塔，启发着参与者、志愿者、父母以及社区
领袖。我们希望董芬成为花旦的模型在中国和世界范围进行推广的关键力量。

孟玥告诉我们，她的考试成绩从前很难考到
九十分，考试的时候总是很紧张，而现在都
是九十分以上，考试的时候常常是很放松
的。有些其他的同学也这么跟我们分享。
11 | 花 旦 工 作 行 动 研 究 报 告 2 0 1 7 年 1 月

结论

这一行动研究项目使我们能够证明我们对所工作的社区产生的巨大影响，证明了我们的方法有助
于提升流动儿童的健康和幸福，改善他们的家庭关系甚至是学校考试分数，如我们在最初的目标
中描述的一样。该项目还使我们能够巩固内部过程（花旦的运作流程？？），加强领导力以及花
旦自身的责任，向 2017 年做出更易复制的模式迈进。考虑到我们已经能够投入时间和资源把高级
的领导力引入到在地工作中，考虑到这些用来对我们机构所有层面的观察与反思的空间和时间，
我们感到在机构内部有一个更加协作式的流程。
我们希望行动研究也可以是一个花旦内部"思考，行动，反思"的持续性的学习循环的开始，希望我
们找到更好的方式把从本次项目中的所学整合进入未来的项目设计与实施中。我们与北京耶鲁中
心的联结也带来更多元的与中国以及世界各地的学术与研究机构的联结，我们希望能够促进人们
对参与式戏剧在社会发展与教育机构中的影响有更多的认识，使花旦在这一运动中成为奠基石。
花旦已在中国运作 12 年，并在这些年里在创造性教育领域树立了高效率、有效果和值得信赖的卓
越声誉。我们希望本次报告的发布能够把花旦的工作和影响力阐述得更清楚明白，并邀请到一些
合作。我们把自己看做位于中国的国际组织，开拓为使个人和社会发生转化而做的参与式剧场，
并坚持认为每个个体的潜能是社会进步的基础。

12 | 花 旦 工 作 行 动 研 究 报 告 2 0 1 7 年 1 月

个案研究

周天乐，丰台新华学校

12 岁的周天乐平时喜欢和小伙伴们一起
玩水枪战，每人拿着水枪，分两个阵地，
像电视里打仗一样。在戏剧工作坊里，
他喜欢“疯狂 8”、绕口令和排戏这些活
动，“最喜欢‘疯狂 8’，它可以愉悦身心，
每次玩过之后会觉得身心特别舒畅。”

天乐所在的小组创作的剧本主题是友情，
小主角沉溺于手机游戏，因学习成绩不
好差点被学校开除，他的朋友们一起帮
助他，邀请他加入大家自发组织的学习
小组，激发他的学习兴趣，最终帮他提
高了学习成绩。天乐说，如果以后在生
活里也遇到这样的同学，也会选择去这
样帮助他。参加工作坊之后，他和许多
同学一样，在学校里的学习成绩提高了，特别是语文，因为写剧本积累了很多词语，数学以前考
95 分，而现在突破到了 98、100 分。

天乐在这里交到了两个新朋友，并且会主动去跟想要交流的人建立连接。去繁星戏剧村演出的那
天，下午观看了瀑布剧团的演出《龙子太郎》，大家都特别喜欢，天乐主动去跟小主角交流，问
他从演出中收获了什么，小主角分享说：演出可以让他人也收获一份快乐！

我们观察到，在平时的活动中家乐常常有许多破坏规则的举动，而在第 11 周去繁星戏剧村演出之
后在活动中变得专注认真起来，眼神安静且发亮。可能是由于妈妈的一些转变。

那天在繁星戏剧村的活动里设有面向家长的工作坊，在所有小组自编自演的戏剧演出之后，每个
小组的孩子的家长们在小组带领者的引导下讨论了他们的感受和思考，并且被邀请到台上跟所有
人分享。家乐的妈妈主动上台，分享她对自己的反思——她对孩子们总是很严厉，并且常常能感觉
到孩子们很想跟她亲近但又不敢，而她也很想对孩子们温和一些，却总是不知道该怎么做。在后
面亲子对视的环节，妈妈和家乐相对默默地留了许多眼泪，妈妈把家乐抱在怀里。

也许这位妈妈在小时候也渴望着被温柔对待却总是失落，成年后想要温柔地对待自己的孩子却无
从习得。在亲子工作坊里，大家有安全的空间来反观和讨论他们跟孩子的相处模式，也可以通过
一些和孩子们互动的小活动来练习充满爱和温柔的动作。妈妈所给予的接纳和爱抚，是一个孩子
内在稳定的根基。感谢这位妈妈勇敢的反思和表达！

“感谢那些哥哥姐姐，他们这 12 周给了我们很多快乐的时光，让我们觉得生活处处有友情，”天乐
最后说。

13 | 花 旦 工 作 行 动 研 究 报 告 2 0 1 7 年 1 月

李洋洋，丰台新华学校

“我是一个比较内向的小女孩，因为
期末考试中的评语栏就是这样么说
的，”12 岁的李洋洋同学这么形容自
己，她的同学们也说洋洋以前很内向。
但现在的洋洋开朗自信，脸上常常挂
着笑容。

“在这里变得胆大了，很勇敢，”这
是洋洋现在对自己的认识。除了画画、
跳舞、唱歌，洋洋还喜欢说英语，但
以前上英语课的时候不敢举手回答问
题，而现在“老师问一个问题我就举
手”，并且老师让洋洋在班里的晨读
中担任带大家领读的任务，这让洋洋
感到特别自豪和开心。洋洋在和同学
的相处中也更加勇敢、主动了，以前特别害怕和朋友闹别扭时有人提出绝交，因为她觉得有些事
情做得不好，但不知道朋友具体是为什么而提出绝交，也不敢去问，而现在会主动跟朋友提出和
好，并且询问原因。

洋洋告诉我们，她观察到自己的好朋友王玲艳也在这里发生了一些变化。玲艳以前跳皮筋有失误
的时候会撒娇耍赖不承认失误，而最近有一次大家一起跳绳，玲艳主动承认自己跳坏了。“通过
这件小事我就能感觉到她改变了，就是因为她参加这个活动才改变的。”

洋洋在这里最喜欢的活动是和大家一起玩有挑战性的游戏，比如特别考验注意力和反应能力的
“Yeap”，“玩这个游戏的时候很激动、开心，以前有时候会害怕自己反应不过来，现在不害怕
了。”去繁星戏剧村的大舞台上演出对洋洋来说也是一个很大的挑战，但她学会了给自己打气，
“一开始我特别紧张，但是我试着调整呼吸，心里想‘我一定可以的！’后来就不紧张了。”她
带着这个方法回到课堂里，以前被老师叫到讲台上默写单词的时候，常常会脑子一片空白，会觉
得“完了李洋洋，你什么都不会，该受老师批评了”，后来再被叫起来默写的时候，洋洋会让自
己调整呼吸，慢慢想出来答案。在戏剧课里洋洋还受到一个启发——要坚持才能成功。“我想成
为翻译官，要每天复习单词，背单词、背句子。”

最后她对我们说，“虽然这是最后一节.

董静怡，瀑布剧团

舞台上一个女孩头戴龙头道具，用尽全身的力气战胜了大山，使泉水流到山下的村子里，耗尽最
后一丝力气死去。然后龙变回了妈妈，她把龙子太郎，久未谋面的儿子，深情地抱在怀里，缓缓
地讲述她变成龙的过程。这位龙妈妈扮演者的感情完全沉浸在角色里，她就是董静怡，12 岁，两
年前加入的瀑布剧团。

在这里静怡最喜欢的活动是排戏，特别是排《龙子太郎》，因为以前周末总是自己一个人在家里
很无聊，主要活动是趴在床上写作业，而在排戏的过程中大家在一起，很快乐。一开始，静怡和

14 | 花 旦 工 作 行 动 研 究 报 告 2 0 1 7 年 1 月

剧团的小伙伴们都不认识，渐渐地
一起做游戏、一起排练，互相熟悉
起来，相处得很愉快。除了排戏，
其他时间大家也常常一起玩耍，有
时还相约去公园，还说服了妈妈一
起去。“妈妈总是在上班，基本上
没有放假的时间，就这一次带上我
们玩才有出去的机会。就算她在凳
子上坐着玩，因为我们很快乐，感
觉她也挺快乐的。”

静怡的妈妈是花旦的戏剧项目在大
兴霍村的开设地点——新市民生活
馆的负责人，改红姐。一起总结分
享的时候，她讲了女儿好多让她惊
喜感动的变化。在改红姐的眼中，以前的静怡总是不爱说话，常常哭丧着脸，一开口讲话就会有
情绪，也不愿意出去跟别的孩子玩，也不爱学习；后来上了戏剧课之后，逐渐变得开朗活泼，有
了许多朋友，学习成绩也直线上升到八九十分，作业常常很快地认真做完，并且特别自信地认为
自己将来的成就会超越妈妈。

静怡也为自己从内向变得开朗感到特别开心，总是希望能把这份幸运和快乐分享给更多的人，
“在排其他的戏剧时，让更多的小朋友知道有瀑布剧团，来一起参加，我们都能成好朋友，他们
也不会孤单了。”她还设想，如果给新的朋友们介绍瀑布剧团，就先让他们来参观生活馆，知道
生活馆的存在，然后了解瀑布剧团的存在，在体验的过程中了解并且产生加入的兴趣。我们在平
时的活动中也观察到，静怡对来生活馆参加活动的孩子们都特别大方热情，主动去亲近大家，勇
于担当责任。

她对于瀑布剧团最大的愿望就是“要多多地分享给别人”。

郑国力，志愿者

我在北京花旦的夏令营生活在 2016 年 7
月 30 日那天画上了圆满的句号，可是我
的生活却仍在继续，和小伙伴聊起时也
历历在目。不管在任何状态下，只要打
开花旦的花絮，我都能瞬间能量爆棚开
心到不行。那段视频我看了十遍二十
遍…可能远不止此。而我想不仅是现在，
甚至是更遥远的以后，她都将成为我生
命中不可或缺的一段记忆和心情，那就
给你们讲讲我在花旦的这些日子吧。

不过话说当初和我一起报名后来却因为
各种状况没有来得小伙伴，也是在看到
我们的各种推送和花絮后各种恨的牙痒
痒，直言下次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能再阻挡他们来的决心和步伐了。在花旦的这些天，我看到了各

15 | 花 旦 工 作 行 动 研 究 报 告 2 0 1 7 年 1 月

种大 boss, 见识了各种大招，欣赏到了各种神助攻，get 到了各种小辅助，认识了了厉害的小伙伴
们。在分分钟亮瞎我的双眼后，我的 CPU 也是各种不够用，现在回想起来，于我而言当时在夏令
营的我们好像除了玩就是玩，但在玩的过程中却不知不觉中学到了许多东西。
像当时的加油动作的整合活动，就好像在教会大家在接受自己信息的时候也学会了接纳别人和我
们不一样的意见，不断的汲取然后不断变得更强。而用一张纸将大家链接起来的活动，则又考验
着我们的团队协作能力等等。还有许许多多的活动和游戏，我不一一举例。但就是这些看似不经
意的小热身活动，却在我们后来的合作表演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而这也让孩子们在学到这
些能力后，让他们之间的默契越来越多，很多地方都进行的异常顺利。而我自己也是从最开始的
紧张到后来的完全放开，突然就觉得自己变勇敢了，什么都不怕，即使此刻想起来都觉得浑身充
满能量。我想这也许就是花旦的魅力吧，一个充满能量永不停歇的小宇宙。
这个夏天，我在北京，我在花旦，爱在这里！

王宇家长的反馈

感谢学校能开展这次夏令营活动，学校的领导老师你们辛苦了！也谢谢花旦工作室的所有负责人
和志愿者对孩子的悉心照顾，给女儿留下了太多快乐的回忆。
在这里还要在感谢花旦工作室给孩子提供这次夏令营的机会，通过这次活动，我们发现女儿进步
很大，比以前有了很大改变，像一下子长大了，变得爱思考了，生活习惯有规律了，学会了自立，
自强，不再依靠妈妈了，学会理解疼爱父母了，学会换位思考了，并且能帮助我们做一些力所能
及的事情了，我们感到很开心，很欣慰，很幸福，同时也希望学校以后能多开展一些类似的活
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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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谢！

在此项目中，我们感谢： 袁帅，为我们做社会媒体

瑞银慈善基金会，使本篇报告成为可能 我们所有令人赞叹的过程记录者，没有他们
我们无法完成本篇报告
世界儿童基金会
支持花旦工作坊和其他工作的志愿者们
克里斯·昂德希尔(Chris Underhill)在行动研究
中提供的咨询 皮特·欧·布莱恩（Peter O’Brien）为报告做
设计
大兴和丰台社区的伙伴和学生们
文雯，为报告做翻译
迈克尔·克里斯托弗·克夫里德（Michael
Christopher Keefrider ）和为花旦做出新的官 最后，董芬和仲娜，在这项工作中真正的搭
方网站的团队 档，她们每天启发到我花旦可以做什么！

卡洛·李·拉弗蒂（Carol Li Rafferty）和耶鲁
中心的团队

17 | 花 旦 工 作 行 动 研 究 报 告 2 0 1 7 年 1 月

宗旨

太上，下知有之；
其次，亲而誉之；
其次，畏之；
其次，侮之；
信不足焉，有不信焉。
悠兮其贵言！
功成事遂，百姓皆谓“我自然”。

——老子《第十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