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策
当一个女人约一个男人到她家喝汤的时候,
一定在暗示他彼此的关系可以跨进一步!
“麦,今晚到我家来喝汤!”
“麦,无论多夜,今晚你一定要来!”
“麦,我煮了参汤等你一道喝!”
麦可峰虽然经已 SMS 俪蕙说今晚有应酬。可是,俪蕙还是一再 SMS 约他。
麦可峰知道,当一个女人约一个男人到她家喝汤的时候,一定在暗示他彼此
的关系可以跨进一步!他绝对不想也不能跨出这一步,因为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
二次第三次,何况他是个有妇之夫,绝对不能越轨!
他不应该惹俪蕙,她虽然是他好朋友的遗孀,但她是一位单身女人,他一开
始就不应该向她借钱,而且借了又再借……可是,当时是一大夥儿在打完麻将後
一道去夜宵,当友伴一个接着一个离开之後,就只剩下他、小文、彬彬和她四人
共乘一辆车最后离去。他喝多了几杯,酒后吐真言说生意上周转有些困难。没料
到第二天就接到俪蕙拨来的电话,说丈夫留给她的钱,暂时还用不着,可借他应
急!
近两年,他鞋厂的生意一落千丈,以至入不敷出、周转失灵!他真没料到经
营了约卅年的生意,赚了不少钱供孩子们一个一个出国留学的鞋厂,也会站不住
脚。这一行业最近被中国货影响了整个市埸,很多鞋店都卖中国货而减少了订单。
借了别人的饯,这麽大的情面,怎麽可以不理睬她?他不是想多了,他是
感觉到了,对单身女性来说,他还有些魅力吧?真没料到就快六十岁的他,还会
有魅力?而这女人又不是贪他的钱!他曾经对自己及友人说,成功又有经济基础
的好男人最有魅力,千万别左右逢源贪恋温柔乡,男人一旦结了婚,就丧失了搞
婚外情的资格,最好安安份份,否则搞到婚变或妻离子散就後悔莫及了!
他和太太一直在生意上是很好的合作伙伴,就因为是夫妻档,终日出双入
对的,减少了很多“飞来艳福”的麻烦!大概在四年前,长儿结婚後有了孩子,
老伴见生意经已稳定,便提早退休,留在家中帮忙照顾孙子了,生意上的事甚少
过问,他也不想把近况告诉她,增添她的烦恼……
他现在面对的是生意没承继人、经济情况欠佳、被寡妇看上的危机……看
来很难有传机。他也真想像老伴一样退休,可是每个孩子都是专业人士,不选择
子承父业;鞋厂生意最近更难做,还有谁会注入基金加盟?收盘吗?做了廿多年
的生意,失败收埸,颜面何存?更糟的燃眉之急是欠了俪蕙那‘寂寞女人’的钱!
“不能喝汤!千万不能喝汤!”他很烦、很烦!他知道不能拖很久,万一彼
此撕破了脸,她叫他立刻还钱该怎办?
他是男人,他怕什麽?但是,他一向来尊重婚姻、尊重与他并肩作战的另
一半,他绝对不会勉强自己去做出卖自己尊严的事,更何况是伤害到自己的婚姻
和老伴的事!
“有十全十美的方法吗?还有什麽办法?”他因此夜夜失眠,人也憔悴很
多!
“最近你到底怎样了,为何总睡不好?”他不对劲的状况,终於被老伴发
觉到了。
“是身体不妥还是有心事?”知夫莫若妻,相处了几十年,老伴怎会看不
出来?尤其是,他一有什麽事,总会七情上脸,瞒得了别人怎也瞒不了自己那另
一半!当年,妻就是看上他的率直和老实才嫁给他的!经过这麽多年的风风雨雨
和甘苦与共,有什麽事都共同面对,也从来没有什麽事可以难得倒他们。
他没法子找到对策,被老伴多问几次,就全都说出来了,反正他也没有做
过什麽亏心事。
“引进外资如何?”妻想了想,试试给他出主意。
“目前这行业不易发挥,还有谁会投资?”他摇摇头说。
“把鞋厂收了,还人家钱!”妻当机立断的建议
“这不等於我们白白挨了几十年,一无所成?”
“谁说一无所成?我们的孩子就是我们的资产,还有我们那两层半的厂和
地现在值多少饯?”
他一时哑口无言。
“你子孙会承接你生意吗?你老了要退休吗?”妻问。
他没想到老伴退休多年,头脑还转得那麽快!三言两语就令他搞清楚‘收
盘’和‘退休’的区别。
“那些伙计?”
“做久了的伙计,给他们一些遣散费,年轻的叫他们另谋高就,年纪大的
可以像我们一样退休;还有家庭负担的,关了厂开间鞋店给他们守下去吧!”妻
的头脑还很清醒,胸有成竹。..
“如此一来,别人拿货欠下我们的饯逐步收回来之後,把债还清、银行透支
还清,厂还可以出租……”麦可峰马上轻松了下来了,他预见到自己无职无债一
身轻的写意生活!
“工作了几十年,也应该留一点空间和时间给自己,做一些自己想做却一直
没有时间去完成的事!”
“是的,再过一两年,孙儿可以上幼儿园,我们又可以结伴去旅游了。”
“那不是问题,孙儿可以暂时寄放保姆家、托儿所或媳妇的娘家……”
他们夫妻俩越说越起劲、越谈越轻松,昔日有商有量、合作无间的奋斗精
神和甜密的回忆又回来了,这些珍贵的往事与夫唱妇随的欢乐,将会陪伴他们一
辈子!
苦旅
一天这女人除下背包在找东西之际,
一个不留神,被一扒手抢走了背包
颜氏夫妇每年至少出国旅游一次,这次他们选择了参加这团中国锦绣河山十
五日游。通常参加旅行团去旅行的人,多是夫妻俩结伴度蜜月及补度蜜月,或是
找个志同道合谈得来的亲友同行,又或是陪父母同行,很少是孤单一人行的。
在这次的团友中,有一位甚少说话的女人,是孤独一人参团的。颜氏夫妇一
路上特别留意这女人,见她背着一个年轻人常用的小背包,与她的一身衣著不太
相称,发现她有不少怪癖,比如用餐时总选择坐在角落,有时还会喃喃自语,她
选择了多付旅费一人独住一房等等。
一天这女人除下背包在找东西之际,一个不留神,被一扒手抢走了背包,
她一时赫呆
了,接着大声嘶叫“打抢!打抢!捉贼!捉贼!”众人追了上来,可惜却给打抢
的人逃之夭夭了……
女人眼见追不回失物,竟像小孩般坐在地上号啕大哭,众人安慰了很久才
停止了哭泣。
“护照被抢了?”
“饯都放在袋里吗?
“被抢了些什麽?”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关心地问。
她猛摇头,拍拍裤袋,众人暂且松了一口气,尽想些安慰的话……
“我……我丈夫他……他不见了!”她歇斯底里地又哭嚷了起来!
“你买给丈夫的什麽不见了?”
“很贵重的东西被抢了吗?”
众人又不断地追问……她欲言又止,不断地叹气!然后爆出一句
令众人都惊骇不已的话:
“我丈夫的灵牌被抡了!怎办?怎办?”
众人哗然!那背袋里原来装着的是她先生的灵牌和遗照!
“你要把你先生的灵牌带回乡?”
“你先生的乡下在那里?”
又是一连串的好奇……
“我带着他一起旅游,圆他的梦!”
闻者毛孔悚然!想她必是患上神经病!
她坚持要报公安,相信抢去背包者找不到财物会把背袋丢弃,有望找回。
原来,她丈夫原本安排好退休之后,领了退休金和公积金,便与她两人一
起去旅游的。未料到,竟只差那区区的一个星期的时间,他也等不到!
他为了避开那讨厌的塞车,每天提早两个多小时上班,那天到了办事处,
附近的小茶档因为东主有事没开档,他见没地方喝茶看报,便开了冷气在车内睡
觉,就这样不知不觉吸进了过量废气而一命呜乎……
她简直不敢相信,好好的一个人,看着他出门,从此就阴阳两隔。葬礼过
后,她坚持要带着他的灵牌一道去旅行……
灵牌找不回,她更闷闷不乐,心情比较早时更沉重,完全没有旅游的心情,
简直像是随团来受罪似的。颜氏看不过眼,忽有感冲口而出:
“人生在世,难免会遇到一些遗憾的事,何必耿耿于怀呢?换个角度看,
说不定你丈夫还想留在中国多看看……”
“也许是吧!”
那女人说了这句话,整个人如释重负,睑容比之前放松很多。
失落
享什麽儿孙福?她越想越失望、越想越失落!
像他们一般年纪的人,都有同一般心态,希望儿女事业有成、早日嫁娶、子
孙满堂,安享天伦,同时身心健康,能结伴游山玩水……
前一阵子,他们一团乐龄人士,参加了三天两夜的本地旅游,聚在一起,话
题总离不开儿女婚事、子孙福,羡慕好命的团友,也同情命运欠佳的……
“养儿防老?现实证明买储蓄保险,身边多个钱还更有保障” 有人有感而
言。
“相士说我少年辛苦,却有晚年福,看来相当灵验!”
“哗!儿女都有成就、光宗耀祖、子孙满堂,真有福报!不枉你做了一辈子
的善事!”
金娣和老伴庆幸他们唯一的儿子和媳妇还与他们同住且相处得相当溶恰,又
给他们生了一个男孙、一个女孙……
一天,金娣夜里醒来,无意中听到妇媳与儿子在交谈:
“我们新房子的交通可没有这里方便!”
“要不是建在郊区,有那麽便宜吗?”
“那又是!我们已经比较过很多地方才决定买这所房子的。”
“是的,都已经还了两期的钱了。”
“还是努力点赚钱、省点开销吧!”
她心里好纳闷……
怎会这样的?她真不敢相信儿子买房子会不告诉他们!
她越想越生气……
难道儿子打算搬出去?
她好伤心……
她不想跟老伴透露,一人心痛总比两人心痛好!
她只好独自伤心、独自生气、独自纳闷……
但是,又能瞒得了多久?房子一建好,儿子就会搬走!
到时,她心里有所准备,还可以硬硬撑下去;就恐怕老伴会大受刺激……
看来,一定要设法在周边一些亲友中找出类似实例,逐步逐步引导他,好让
他到时别太难过……
不是她多想,她这麽肯定,是因为她曾对儿子提过:
“如果以后嫌屋子小,卖掉这间屋子换较大的,也够给首期。”
她确定她是这么说过的!当今儿子买房子不与两老商量,分明就是要把老屋
留给他们,自己搬出去另组小家庭……
享什麽儿孙福?她越想越失望、越想越失落!
他们能怎样?他们就只有那麽一个儿子!儿子不跟他们住,他们又能跟谁
住?
要来的终於会来的!
一个星期天,一家人在外吃过午餐後,儿子把他们载到一个正在兴建房屋的
工地去,在一间示范屋前停下车。
她心里有数,立刻走到老伴身边,紧紧拖着他的手。
一步入示范屋,儿子神采焕发地说:
“爸、妈,明年我们大概就可以搬进新房子过新年了!”
“你买了新房子?”老伴很高兴,频频点头:“看起来还真不错。”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爸、妈,快过来看看,你们要住头房还是尾房?”媳妇也加把口。
她没有听错吧?她是在梦中吗?
“你们够饯吗?几时要把旧屋子卖掉?”她笑容可掬起来,闷气全消!
“卖掉屋子我们现在住那里?放心吧!我们够钱付首期,我们还年青,可以
拉长供房子的年限。”
“卖掉旧屋子,你们就可以多付一点饯,少借一点钱可以省下不少利息。”
“爸、妈,您们已为我操心了大半辈子了,还想再操心下去麽?”儿子反问。
儿子真的长大了!她顿时老怀大慰。
“等搬入新居後,您们若要把旧屋子卖掉,就把饯用在旅游吧!要不,收租
存下来的钱,爱怎样花就怎样花。”
儿子真的独立了!
手术
“谢谢你,夜了,我看你也该回去了!”
王永胜因为割除胆石,手术后得住院两、三天,视复元情况而定。
进院前,他吩咐家人不必告诉任何人,就当他出小差好了。
妻替他选择了两人同房的疗养室,一来,人不太杂;二来,就算晕倒也有个
照应,事因他坚持,只是小手术,不必劳师动众,反对家人陪过夜!
岂料,他的邻床伙伴却似好客的人,来探病的人车水马龙,满房都是水果花
篮。
幸好,就算再吵,永胜也可以闭目养神;而且一旦睡着了,也不容易被吵醒。
对他来说,手术後,最好多多休息。
邻床的见没什麽人来探永胜,还洋洋得意地问:“你没什麽朋友?”
永胜笑而不答,却忆起邻床那位老兄昨天夜里遇上的一宗令人啼笑皆非的麻
烦事:
昨晚,也不知何来的兴致,那来探病的非常健谈,九时多耒探病到了夜间约
十一时还未离去,邻床的对那探病的朋友说:“谢谢你,夜了,我看你也该回去
了!”
“不打紧,我通常很夜才睡的。”
“可……可是,我想睡呀!”
永胜庆幸自己没有惹上这种麻烦。
一转眼三天过去了,到了出院的时刻,邻床的室对他说:
“今天我儿子没空,叫他好朋友来接我出院。你呢,谁来接你?”
永胜还未答话,从房门外走进一大个子,见了他忙问:
“咦,王老板您什麽事住院?”
“割胆石小手术而已。”
“还好吧?”
“现在科技发达,用雷射开刀,很快就可以复原了。”
“小邝,原来你们是认识的。”呆在一旁的邻床老兄惊喜地问。
“胡伯伯,原来你与我公司最大的客顾王老板是同房。”
那胡伯伯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汗颜……
这时,永胜的妻儿们也来接他出院了,就此结束了他们三天两夜同房之
谊……
心结
她心里着实很乱,她怕留不住媳妇,
甚至连孙儿也会被媳妇带走!
“儿子呀儿子,你说怎么是好?你老婆最近结识一男友,正在蜜运中!”
“……… ……… ………”
“儿子呀儿子,你告诉妈妈呀!妈妈该如何是好?”
“……… ……… ………”
炳嫂明知道就算她哭断肠,儿子也不会说一句话!可是,媳妇的事,她不
跟儿子说,还能跟谁说?
她心里着实很乱,她怕留不住媳妇,甚至连孙儿也会被媳妇带走!
现在是什么年代了?一纸婚约又算得什么,女人不一定注定要认命要从一
而终!她有什么理由留住媳妇?她已六神无主,告别儿子,跌跌撞撞地竟撞倒了
人,自己也跌了一跤。
“炳嫂,炳嫂,您怎么了?有没有跌伤?”
“祥嫂,对………对子起,我………我没什么事。”
“没事怎会来这里?”
“我………我………”
“想儿子?”
“你也是?”
两位伤心的老人家互相诉苦,复又互相安慰:
“看开一点吧!”
“你也是。”
“唉!”
“别再叹气了!”
“祥嫂,我就快没了媳妇没了孙儿了,恐怕就剩我一人孤苦终老了!”
“炳嫂,你不是说,你只有一个儿子没有女儿,儿媳妇进门後,你一直把
儿媳妇当女儿看待吗?”
“是的!一直以来,我就把媳妇当女儿!”
“那你就高高兴兴地接受事实,把媳妇当女儿嫁出去,从此还多了个女婿,
女婿也是半边儿子,你家就是媳妇的娘家,怎会没了媳妇孙儿呢?怎会互不往来,
孤苦终老?”
炳嫂被祥嫂一言惊醒。想想,儿子去世都快五年了,媳妇还年轻,也应
该找个伴!想通了,人也轻松多了………
放下
好不容易才从债务中脱身,就算倾家
荡产换来心安,彩霞是心甘情愿的!
只希望儿子从今而後安份守己……
彩霞孤独疲惫的身躯几乎已承受不了烈日的暴晒,她双足像拖着千斤重的铁
球寸步难移,接着是心跳头晕眼花……经验告诉她是血压升高的迹象,她必须找
个地方坐下喝杯水吞粒降压丸,就算心死人也千万不能病不能死!
半个钟头前她银行户口还存放着刚从公积金过户的一笔高达百多千的款项,
可只签了个名字,钱都转账到那放高利贷的户口去了!她但愿财散人安,再也没
有收账的天天上门恐吓一家大小,老天爷也真要保佑自己及家人都不要病倒或出
什么意外了,因为已身无分文防身!
虽说钱是身外物,然而对工作了三十余年的单亲妈妈而言,一人的收入得养
大三个儿子,谈何容易?除了非到五十五岁才能领取的公积金外,那还能有什么
钱存下来?
“唉,三十余年才存下那一笔小小的款项,只那么一转眼便化为乌有了……
世事真难料,花了多少人力财力和时间才建峻的摩天楼,被恐布份子骑劫的飞机
一撞便倒塌了!教育孩子成材做人也非易事,稍一行差踏错,一失足则千古恨,
奈何?奈何?”除了叹息,她真不知道还能怎样?
彩霞原本可以跟着长儿享天伦之乐,或随次儿移居澳洲。然而,她又怎么
放心弃那最没本事又不长进的幼儿於不顾呢?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太宠那老三,他
才会游手好闲不知长进,债台高筑……
自小,三儿汉生天生比两个哥哥迟开窍,身体也比较差,还有哮喘病,管
教悄严厉,哭哭啼啼一阵之後,一定病倒!彩霞不知不觉中就把汉生给宠坏了……
变得不妥协、娇生惯养、依赖成性,藉着自己有轻微的忧郁症,不能承受压力,
认为兄长家人的协助是理所当然,借去的钱永不归还,最终贷借无门才与高利贷
扯上关系……
好不容易才从债务中脱身,就算倾家荡产换来心安,彩霞是心甘情愿的!
只希望儿子从今而後安份守己……
可不久,儿子的享受主义又恢复故态,挥霍无度……一忽儿家里添置个 29
寸的大电视;一忽儿又举家旅行……
“汉生,你那来的钱?可不好再借贷过日了!”彩霞苦口婆心地劝导。
“云顶赌场赢的!”
“什麽?你还敢赌钱?输了怎办?见过鬼还不怕黑……”
“别担心,小赌怡情,答应你无论如何不再借钱。”
一家人相安无事的日子是值得庆幸和珍惜的……
一天 ,彩霞上超级市场购物之後约了朋友到一间新开张的茶座喝茶。朋友
还未到,她打量四周坏境,觉得相当优雅,邻桌坐着的两位小姐,就对刚端上的
飘着咖啡香的咖啡赞不绝口:
“真没料到这里有这么好喝的咖啡,汉生一定喜欢!”
“姐,你的汉生最近对你怎样了?
“那死鬼有钱不发穷恶的时候出手是顶大方的!”
“姐,你中指戴着的钻戎,就是你在电话中告诉我说他买来送你重修旧好
的那颗吗?”
“那衰鬼欠高利贷几十千吧?借个户口转一转,他竟骗他老妈百多千元的
公积金说要还债,所以最近手头很松动!”
“看,说曹操,曹操就到了!难怪人们常说白天不要讲人……”
“是我约好他来接我回家的。”
彩霞抬眼一看,此汉生正是自己亲生、自己对了三十多年的汉生……她真
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她真的很生气!血压肯定不断上升上升……她括了汉生一巴掌,伤心欲绝
地奔了出去……
她竟中了老千,而这老千竟是自己的儿子!母子情那里去了?绝望之余,
就当没生过这儿子……
深深地吸入一口气,为了缓和那高血压,她尝试渐渐放松自己……
突然,很奇怪的,有一种死而复生的感觉,她告诉自己,该是把包袱放下
的时候了……
守猎
邢老爹的两个儿子耀明和耀辉因为是
第一次守猎,感到特别兴奋、特别紧张!
邢老爹和老黄都很喜欢打猎,也因此成为好朋友,俩人和同夥结伴打猎也
有廿余年。
像往日一样,四更时分,他们一夥人摸黑相约出发。不同的是,邢老爹带
了两个儿子同行,说是要让他们见识见识,也是时侯栽培接班人了!
一伙人静待在林中守猎的时刻,邢老爹的两个儿子耀明和耀辉因为是第一
次守猎,感到特别兴奋、特别紧张!
尤其是耀辉一紧张起来,频频感到尿急!说时迟那时快,他人有三急正在
解决中,“碰碰” 两声!周身竞被散弹击中,噗通倒在血滩中……
白头人送黑头人,是最悲惨的事!邢老爹怎也没料到就这样失去一个至爱
的儿子,加上老妻终日哭泣唠叨,他逢人便後悔地说“老天爷要惩罚应惩罚我本
人呀!”
从此,邢老爹再也不守猎,还常常梦见群兽在追他……在追他索命……
今生无憾
他对自己说,只要他还能继续呼吸
他就要继续创作、创作……
邢老爹知道自己已病入膏盲。连月来,亲友们都相继来到医院探病问候。除
了至亲,大多数亲友就只来那麽一两趟,算是应酬又或来“话别”吧!
病久了,住院住久了,人也就有些烦燥,更何况面对时日无多、随时夺命的
绝症?久病难顾,试问有谁可以常守在身边“舍时相陪?唯有寂寞、悲伤、失眠
长伴,於是睡睡醒醒,人也迷迷糊糊……
“邢老,何必沮丧?您还有我!”
“你是谁?”
“您不记得我了?我是邓逸辉呀!”
“邓……邓逸辉?哦……哦!”
“还有我们,邢老……”
“你们又是谁?”
“我们不就是回头浪子坤明和坤宁罗。”
“还有我丁璇,那腿残志坚的新女性。”
“还有我这吃得苦中苦的单亲妈妈。”
“还有……还有战胜病魔的建平。”
“我……热心社会公益的忠贵。”
“我们都来了!”
“好!好!好!你们都来了,”邢老爹乐开怀: “你们都是我笔下创下的代
言人,你们将延续我的精神、延续我的志业,作为千千万万典范的化身,世世代
代各自各精采地积极扮演多元角色……”
“是!”
此刻,邢老爹觉得今生无憾的畅快和解脱……
年纪轻轻的他就喜欢做义工,举凡社区服务、社群教化、福利工作,从不落
人後。人到中年,爱民爱国的使命感盟生,促使他参与政治行列,虽只担任过小
小的州议员,由於他勤奋积极投入角色,得到各方面的助力和支持,也真有一番
作为!现今人老了,人不在其位了,人和事迹渐被淡忘,昔日的满腔热情被一种
莫名其妙的疏离感取而代之……
早年,生活接触面广、见识多了、对人对事的种种体悟和感触良多,写作题
材多不枚举,於是种种的冲动和鲜明的人物形象都成为他笔下的产品,活在他的
小说世界里、活在人们的心里,有需要到“他们”时,就会像刚刚那样随时跳出
来说话……
是“他们”,是“他们”激励了他!他对自己说,只要他还能继续呼吸他就
要继续创作、创作……
施赠贫老
他们一个个笑逐颜开、满载而归,一年来
也唯有这时刻,他们是最备受关怀的一群!
新年前,一年一度的“施赠贫老”在各地区展开,许多会馆、乡团、商业
机构都本著“为善最乐”的精神,分发施赠品及红包给贫老们,让他们感受到
“温情满人间”及欢度新年。
毕竟,只有“施”才觉得自己实在有“福”,於是善长仁翁、乡贤都出钱
出力玉成“施赠贫老”之义举;而贫老们更是成群结队的拿著预先登记所分发
的“编号”或“牌子”,一天赶数场的逐个地区去领取施赠品及红包。他们有
些地区你代我领取;有些地区我代你领取的,每个人都大包小包的提得不胜负
荷……好心人士甚至给他们唤来计程车并付了车资送他们回去。他们一个个笑
逐颜开、满载而归,一年来也唯有这时刻,他们是最备受关怀的一群!
记者高秀秀在其中一个施赠贫老的场合采访新闻,听到一些出乎意料的对
话:
“听说你儿子买了新房子,你们都搬到加影去住了?”
“是呀!”
“这么远,你怎样来的?”
“我女儿驾车载我来的!”
“你女儿肯载你来,你真好命!我女儿如果知道我来,会骂我丢脸的!”
“我女儿说不拿白不拿!”
“其实,有什么丢脸不丢脸的?多热闹呀!真好玩 !是吧?”
“是呀!”
关於一些家境过得去的人也到处去领取施赠品之传说,过去秀秀也略有所
闻,看来确有其事!她想,也许这些老人喜欢贪小便宜,又或是老年的生活太
单调、藉此凑凑热闹而已┉
由於预先登记妥当,分发工作非常顺畅,只一会工夫便曲终人散了!工作
人员把供老人坐的椅子收拾好,把派剩的物品移到角落,开始清理场地┉
秀秀被几位负责人留住,正想一道去午餐,但见两位老人来到会所央求施
赠品和红包┉
“你们登记的牌子呢?”负责人福成问。
“什么牌子?我们听说有东西派,所以来了。”
“先生行行好吧!我们从很远来的”。
他们一人一句的央求著┉
“回去吧!没有登记就没有准备东西给你们。”福成挥挥手。
“那儿不是还有很多份东西吗?”
“那些物品是留给已经登记的老人的。”
“他们没有来拿就给我们吧!”
“是呀!没有来拿就给他们吧。”另一位负责人秋贵忍不住替他们求情
了。
“万万不可以!”福成立即阻止。
“为什么?”秋贵好奇地问。
“你知道吗?有一年我们在分发仪式结束后把剩下的东西都送给别人,没
料到下午来了几位老入,领不到东西拿著牌子说要去告发我们让他们白走一
趟,存心欺骗!”
“真有这等事?自己误时还那么霸道?”
“所以,那些东西还是留著好!”
“算了吧!”秋贵见无计可施,便从袋子拿出红包给老人:“婆婆,东西
是没有了,我每人给你们廿元红包,另外付你们拾元搭车回去吧!”
俩老连声道谢,欢天喜地的走了……
“秋贵,你上当了!”福成笑弯了腰。
“ ……?……?……”秋贵莫名其妙。
“你不认得那两位老人吗 ?其实刚才他们已经拿著牌子来领取过施赠品和
红包了!”
“真的?”秋贵仿然大悟:“你刚才为何不拆穿他们的西洋镜?”
“算了吧!都一大把年纪了!”
“真是啼笑皆非。”
“要布施就不必太计较,真正需要施赠品的贫老还是很多的!”
两人望望老人蹒跚的背影,相对笑笑又摇摇头。
爸爸的眼泪
沈爸爸欲言又止,泪水一串接一串地流下,
心梅从来就没见过爸爸如此伤心。
沈妈妈去世了。
长女心梅很伤心,沈爸爸更伤心。沈爸爸和沈妈妈感情非常好,秤不离砣、
出双入对,不知让多少人羡慕。
“爸,要不要叫大弟回来奔丧?”心梅问。
“不必了,他身体不好。”
“可是,他是长儿。”
沈爸爸欲言又止,泪水一串接一串地流下,心梅从来就没见过爸爸如此伤
心,一时也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他。
“心梅,也许爸很快就会随你妈去了。”
“爸,不!爸会会长命百岁的!”
“爸不怕死,只是有些事必需交代清楚。”
“爸,有什麽事尽管交代好了!”
“你大弟他……他……他经已不在人世了……”说着、说着,沈爸爸已泣
不成声……
“什麽?”心梅像被晴天霹雳炸得粉碎,“什麽时候?是什麽时候的事?”
“早在去中国治病的初期……”沈爸爸哭得更伤心。
“已经四年了,您………您……我们……我们写了那麽多的信?”
“是我交代那边的侄儿冒充大弟的笔迹给你们回信的。”
“爸!”心梅心里一阵撕裂的痛。
“我把他的遗体火化了放在故乡的宗祠……”
“您怕体弱多病的妈妈受不起打击,就连我们也隐瞒了?”
“你说呢?你妈承受得了吗?你大弟是我们家里唯一的男丁!”
“而爸您就一直独自承受白头人送黑头人丧子之痛?”
父女俩抱头痛哭……
醉
他越想越害怕? 没有印象是不是
就等於没有事? 从莎亚南回到家
约一个小时的时间,自已若是清
醒怎会全没印象? 到底自已有几分醒?
朗平醒是醒过来了,可整个头沉沉重重的,周身酸酸软软的 ,尤其是肩部
像被什麽压住 ,想把手提起也力不从心……
头昏脑胀胀却一片空白,看是缺氧後的後遗症 ! 经验告诉他,昨晚一定喝
得很醉很醉! 醉得连自己怎样回到家里、何时回到家里……全都记不起来了!
昏昏欲睡的他,再睡又是数小时,回复意识时,已是中午时分。他虽然完
全没有食欲也不想起床,可是接听国忠拨来的电话後,他不得不应约与国忠共用
午餐然後到医院去探望一位交通意外受伤的老朋友老陈。
从医院出来,国忠刚踏上车就问:
“刚才没留意,你的车子前面撞到什麽了? 怎麽扁得这麽厉害?”
“没有啊! 那有撞到什麽?”
“不会是刚刚给人退车时撞了走吧? 车给人撞了走还不要紧,刚才与老陈
同一病房的那个年青人听说是昨晚在沙亚南大道被人撞了走,没及时送院,被发
觉送院已昏迷不醒,不知会不会变成植物人?”
“撞了走? 撞了走?”朗平心神仿徨: “怎麽会撞了走?”
把国忠送回家,朗平下车小心视察车前撞及的部位。一路上,他努力去想,
到底自己昨晚宴会过後,是怎样把车子从沙亚南驾回家的,无论怎样想,他一点
印象也没有……
他越想越害怕? 没有印象是不是就等於没有事? 从莎亚南回到家约一个小
时的时间,自己若是清醒怎会全没印象? 到底自己有几分醒?
这约一小时的时间若不清醒,什麽事情都可能发生! 酒精能令人迷失自己甚
至失控……要吗驾到不归路一命呜乎? 又或……又或撞了逃……撞了逃……
植物人……植物人……撞了逃……撞了逃……凶手……凶手……坐牢……
坐牢……意外……意外……扁扁的车头……
酒……酒……酒杯……酒杯……
一片空白……可怕的一片空白!
车子在家门前停了下来。
他的冷汗从手心、从身体各部位冒了出来,湿透全身衣服……
呆呆地坐在车上,他发觉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腿!
这时,邻居邱仁也刚回到家,下了车向他走来并示意他开车窗表示有话对
他说:
“朗平,对不起,今早赶着出去打高尔夫球,退车时不小心撞到了你的车,
按你家门铃又久没人应门,现在才向你道歉。你的车修理好账单交由我付钱,对
不起!”
“小事情, 都十几年的老邻居了,别放在心上!”
朗平打着哆嗦!小事情…… 小事情……没闹出人命就好!
邻居
新邻居搬来也半年了,彼此都早出
晚归,能碰面的机会不多,还停留
在点头之交的阶段……
连续看了三片录影连环剧,姚莉感觉到有些冷,关了冷气走到窗前准备把
窗推开,好让窗外的新鲜空气吹进房间……在二楼居高望向窗外,突然惊叫了一
声:
“子健!子健快点过来看看!”
“看什麽?大惊小怪!”
“我看见两辆警车停在隔壁伍家门外!”
“发生什么事了?”子健已走到妻子姚莉身旁。
“打抢吧?”
“怎么没听到有人喊叫?”
“我们关了窗开了冷气,又在看电视剧,纵有叫声也听不到!”
“也许较早时家中进贼,姓伍的回家察觉才报警吧?”
“出去看看吧!不知道有没有人受伤?”
于是,夫妻俩飞赶下楼冲出门外!
才推开门,就被外面的警员示意别出去……
“难道抢匪还在屋里?”子健自言自语。
“快关门躲到屋後去,若是驳火,流弹是不长眼睛的!”姚莉缩在子健身
旁。
“抢匪若还在屋内,谁报警?”
夫妻俩满脑子疑团……
虽然,邻居才搬来半年,没什么交情,有缘成为邻居,岂有不关心之理?
旧邻居是要移民到美国才把屋子卖掉的。
旧邻居姓戴,三年邻居情薄如纸,夫妻俩听说他们一家大小要移民要卖屋
子,彼此才开始加深交情,依依不舍……
旧邻居屋子脱手多时未见有人搬来住,夫妻俩多少心存疑问:
“我们的新邻居将会是什么人?”
“买得起我们这类楼宇的,应该也算得上‘非富则贵吧’?”
“能成为邻居也算得上是有缘,是应该多多交往的!”
可是,新邻居搬来也半年了,彼此都早出晚归,能碰面的机会不多,还停
留在点头之交的阶段……
“千万别出事,否则又是交情未深就缘终於此!唉……”
夫妻俩待听到警车开走的声音才敢出门,正想尽尽邻居的本份,探望探望、
慰问慰问……
住在伍姓人家另一侧的邻居吴先生已站在伍家大门外。
“好不好按门铃?”子健问。
“人都被抓走了,还按什么铃?”
“?……?……?……”子健和姚莉满脸疑惑。
“我从外坡刚回到家门口,见他们夫妻俩双双被扣押着上了警车!”
“什么?所犯何事?”子健和姚莉几乎不敢相信,异口同声地追问实情。
“不清楚,警方还搬走了几箱东西!”
“走私?”
“贼赃?”
“谁知道?”
夫妻俩那还睡得着,又你一句、我一言地在议论着:
“之前,我们也有些奇怪,如此年青的一对夫妻,竟有能力买得起如此贵
的楼宇?”
“我们还猜是富家二世祖,靠祖业发达!又或是非常能干的后起之秀!”
因为是晚间发生的事,伍姓夫妇也没有与亲人同住,没有人知道详情。 隔
了一天,报上才大事报导:
“雌雄攫匪终落网”大大的标题全面报导:
原来,他俩竟是一年来频频发生的摩多车攫夺案的攫匪,上得山多终於虎,
被一位师姐级的女警乔装夜归行人引入瓮,女警的手袋内缝有追踪器,同时也被
埋伏在附近的便衣警员一路跟踪上门,看着他们骑着摩多换上房车才回家,而且
把还失策地把赃物带回家,於是召集警车上门抓人,“人赃并获”!
原来,被搬走的全是他们的“战利品”!他们把财物取走後还把所有手袋、
皮包、皮箱存下……
“看来,他们不只是靠攫夺获得钱财,还变态得一直在寻求刺激吧?”子
健摇头感叹“原来我们竟与狼为邻半年之久!”
“当初,早知道戴先生卖屋子的时候,我们介绍朋友或亲戚买下来,又是
亲人好友又是邻居该多好。”子健有感而发。
“其实,如果遇有交情好的邻居,又何尝不是远亲不如近邻?”姚莉并不
认同。
如是过了几个月。一天,夫妻俩下班回家见到隔壁似有人影……
“屋子卖掉了?”
“新邻居是何许人?要不要打个招呼?”
此刻,一老夫人刚好开门出来。
“咦,您……您不是表姨婆吗?您是我们的新邻居?”
“你……你是?”
“我是姚莉,您表姐宝茹的外孙女姚莉呀!您记不起来了?”
老夫人像忽然找到依靠,投身抱住姚莉哭得很伤心:
“我小孙女彩莹和她丈夫出事了!其中有几宗他们经手的攫夺案曾闹出人
命,被抢的人跌伤丧命了……呜呜呜……呜呜呜……恐怕把屋子卖掉都不够钱打
官司……”
看到她老人家哭得老泪涟涟,姚莉和子健也为这远亲心酸……
真相
“那吴宗德可真缺德!说似头头是道,
却原来是一派胡言。”
“徐老板,不知道今日有没有那份荣幸,能请您到喜尔登酒店吃午餐?”
“何必客气?有什麽事可以直接来办公室找我!”
通过电话预约,徐老板就在办公室接见了捷运运输公司的营业代表吴宗德。
“徐老板,相信您还记得捷运运输公司在三个月前运费起价的事吧?”
“怎麽了? 难道还要再起价吗?”
“不! 上次拜会您的时候曾经解释说,捷运是因为新人新作风,认为非起价
不可!”
“现今又有什麽问题?”
“我是说,自从公司由老板的儿子接管後,年青人以为书读得多就什麽事都
懂,有他说没有我们说,这大半年来,我们多位旧人都吃不消,决定合起来自组
公司。”
“那你------”
“我今天是代表我们的新捷运运输公司来拜会徐老板您。我和另外两名股东
之前都是捷运的主干,向来与贵公司同人合作愉快,希望能得到贵公司的继续支
持,运费方面我们就回复到原本尚未起价前的旧运费如何?”
“我们公司的产品给捷运托运也有十年之久,捷运向来信用好------ ”
“那是因为有我们在。现今我们离去、新的管理层毫无经验、调度错误百出、
交货不准时货物又遗失,运费也提高------如果交由我们服务,单是运费一年也
可节省一大笔钱呀! ”
“无需急於改变,一切待我与货仓部经理等人开会讨论後再作打算。”
徐老板打发走吴宗德不久,货仓部经理相荣向他请示是否要转换托运公司,
认为已习惯了与吴宗德等人合作,比较好办事,更何况最近捷运又弄丢了几箱货。
然而,徐老板还是认为捷运资金丰厚较有保障。过去货车被骑劫,捷运也
如数作出赔偿。
“老板,不是赔不赔的问题。货弄丢事小,怕是怕我们托运的名牌产品流落
街头成为跳楼货乱乱卖,搞乱市价!”
“小小错失就换公司托运,太绝情了吧 ?”徐老板不苟同。
此事暂告一段落。
稍後,相荣还是以捷运走了几位大将,群龙无首,支配车辆运货方面不太
顺畅为理由,偶尔也给新捷运一些生意------
一天,徐老板的幼女嘉玲与未婚夫婿金明到公司找他讨论婚宴的事。金明
巧遇一位刚离职的同事维彬随同货车前来起货,两人聊了一阵子,也便各自忙碌
去!
原来,维彬正是捷运运输公司的接班人!
谈完婚宴的事,话题很自然就转到维彬身上:
“真可惜啊!”金明感慨万千地说;”自从维彬被调升为我们集团子公司营业
部经理後,才一年多的时间,公司就由一向来都亏损到收支平衡,大受集团总裁
的赞赏,前途无量! 没料到这麽快离职协助他父亲做生意。”
“做生意也有做生意的好!”徐老板有不同的看法。
“维彬其实没想过这么年轻就接管他老爸的生意,可是因为他父亲的运输
公司出了状况,数名大将事前乱乱起价、监守自盗等等企图捣乱公司的信誉,离
开公司另组公司後又大事诽谤……维彬因老爸的生意面对挑战及人手不足等问
题,怕年纪已一大把的老爸大受打击支撑不住,毅然辞职协助父亲一臂之力!”
“他辞职有多久?”
“还不到两个月!”
徐老板仿然大悟:
“那吴宗德可真缺德!说似头头是道,却原来是一派胡言。”
“金明,你那旧同事维彬看来还真不错!”嘉玲也加巴嘴:“还亲力亲为,
亲自带货车来取货!”
“刚才维彬对我说,亲自出马也可藉机登门向每个客户打打交道、好好交
代。他得知我们今天要谈婚宴的事,就说他日再造访!”
徐老板点点头,心想,看来维彬这小子也真有些头脑和踏实!也许,相荣也
比较偏帮吴宗德那一伙人了!
悬案
报章报导赵艇遇害事件,也报导一则
一外劳拉曼逃离扣留所之新闻……
有人在胶园里发现一具尸体……
接着,又在附近找到一辆与车主一道报失的车子!
车证实是一名青年建筑商赵艇所拥有的。
验尸报告证实死者正是赵艇。
据死者父母称,死者性格孤僻、处事冷静 ,很少与人冲突或结怨,应该不会是
仇杀或谋杀,除非是错认人被点错相!
然而,警方还是当谋杀案处理,因为死者身上财物不翼而飞,根据最後一名与
死者见过面的友人说,死者才刚刚向他借了五千元,说是要发薪金,疑点是劫财
不一定要杀人 ,也无需把尸体弃於胶园!除非是熟人 ,怕被认出……
据说,近日来,死者总是满怀心事、闷闷不乐…… 像是周转不灵,连工人的薪
金也拖欠,主仆之间发生了一些争执……
前天,因为被拖欠工资,工场甚少工人开工。 同日,报上报导一群外劳在非
法木屋区被捕,想必工场外劳也同时被捕 。
昨日 ,报章报导赵艇遇害事件 ,也报导一则一外劳拉曼逃离扣留所之新
闻……
其他被扣留待遣送回国的外劳,在扣留所观看电视新闻报导後 ,纷纷道出
他们的看法:
“你们看,赵老板是否拉曼所杀?”
“我想是的,前晚被扣留後 ,拉曼一直痛恨的骂个不休 , 置疑赵老板是因
为没钱发薪 ,才告发我们的!”
“你是说 ,可能是赵老板告发我们,我们被送走,他就不必发薪了?”
“他不怕我们供出他就是我们的老板么?”
“我们又不住在工地 ,我们都是非法外劳,有什么证据?”
“结果是惹上杀身之祸了!”
“也许 , 杀赵老板的 ,另有其人 ,与拉曼无关?”
“或许 ,并非赵老板举报我们,若是被拉曼所杀 ,岂不枉死? ”
“也许 ,拉曼的越狱和老板的死 ,跟本就是两回事。 早一阵子,不是传说老
板卷进三角恋爱吗 ? 也许是情杀也说不定!”
尽管他们怎么说,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总之,有证据的就抓人控以谋杀罪;查不出结果, 就是悬案……
缘份
“我还能为他们做些什么?”她不断地想,
不断地问自己。
“现在的孩子真精灵,才多少天人?那眼睛就会盯着人看,乌亮的眼珠像隐
藏着千言万语……”
自从见过那孩子一眼,佩玉总是念念不忘,满脑子都是那孩子的影子,尤其
是那像盯着人看的眼神……还有,还有那赤裸裸的弱小的身体……
那天,好友舒彩拨了个电话给她,托她找个好人家领养一甫出世的女婴,因
为那可怜的单亲妈妈是一位小龙女,丈夫刚病逝孩子才出生,不但生活有问题,
恐怕连居留在大马都有问题,唯有忍痛“卖掉”孩子,筹点盘川回老家。
她问了好几家人家,由於自己没见过那孩子,一下子就被问倒了!他们也问
得有理:那孩子长得怎样?是否健康健全?父亲是什麽病去世的?会不会有不良
遗传?
她於是决定亲自走一趟!就那么的,那孩子留给了她那么刻骨铭心的印
象……
佩玉发觉自己这两天做什么也不能集中精神,又不能帮到那小龙女为孩子找
到好人家,叫她的心怎能静得下来?
“我还能为他们做些什么?”她不断地想、不断地问自己。
那孩子瘦弱的身影一再浮现……要不是自己最小的孩子都已上了中学,佩玉
也许会考虑收养她!
“怎这么可怜,只用一块布包住?连一件衣服也没给她穿上?”她莫名其妙
地很想哭!也不知道为何突然有一股冲动,买了一大堆婴儿衣和日用品,放在车
上,开了车给他们送去……
小龙女当然很感动,连声道谢之余一再托她找个好人家!
正待离去,一位长相粗壮的中年男士刚抵达,一踏进门就粗声粗气地问:
“怎样?考虑到如何?两千元卖不卖?”
“我……我……”
“别哭丧着脸了,一口价,最多给你两千五!”
佩玉非常反感!胸口痛痛闷闷塞塞地想吐又吐不出……心里盘算着,连五千
元也拿不出来,能否给孩子温饱?会不会有不良意图,把孩子养大当摇钱树?
小孩突然哭闹起来!是饿了还是在抗议?
心痛不如行动,佩玉也不知道为何会突然打开手提袋拿出三千元现钞加上一
张志银二千元的支票,交到小龙女手中,把孩子抱在怀里!
孩子竟不哭了,小龙女一脸的感激……
领养
她只不过看了那女婴一眼,看到那大毛巾
包着赤裸裸的弱小女婴一眼,竟日夜不忘、
不安……
佩玉驾着车,在驾驶旁左侧的座位上放着一个纸箱,里面装着的不是宠物,
而是一个睡相甜甜的小女婴。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冲动得要领养这小女婴?这小女婴也不长得怎样
标致,只是友好托她给这女婴找个好人家,她问了好几家人都没回应,大概是她
本人也没见过女婴,难有说服力,便决定自己先走一趟看看女婴、了解背景。
她只不过看了那女婴一眼,看到那大毛巾包着赤裸裸的弱小女婴一眼,竟
日夜不忘、不安……
想着、想着,竟莫各其妙地在超级市场买了一大堆婴儿衣著及用品亲自送
上门!刚巧碰上一个老粗出价低廉且粗声粗气地准备趁人之危抱走孩子。
佩玉看不过眼,更担忧孩子未来命运是否会变成摇钱树……於是,一声不
响地放下钱及支票,凑足五千元,交到那单亲妈妈手中,就把女婴抱上车。
这一刻,她才开始担心起来,心里盘算着:
“我将如何向家人交代?家里突然多了一位新成员可不是小事!一直以
来,家里要增加什么家具、要换车买车,都遵重各人的意见、共同商议後才作出
决定的!”
她自己也突然觉得自己着实太不可思议!自己的两个儿子都快大学毕业
了,小女儿也快中学毕业,不久便到美国与哥哥一道升学了……
果然,丈夫志明在大吃一惊後有话说了:
“佩玉,我对你说过多少次了?我说,能助人是好事,可千万别把问题和
烦恼带回家!”
“志明,你确实有言在先,可也有例外呀!”
“你给他们钱就好,何必把孩子抱回家?”
“钱不是一定可以解决一切事务的,那刚死了丈夫的单亲妈妈是小龙女,居
留证也快到期,丈夫死了谁替她办签证?她非回中国不可!孩子在此出生,如何
带走?”
“但是……但是那孩子还未出生,父亲便去世了,恐怕脚头不好!何况,我
们的孩子都已长大,拖着一个小的多不方便?”
“迷信!现在是什么年代了?”
不管怎样,佩玉还是有些理亏!唯有把孩子寄养在保姆家。只是,终日有
点牵肠挂肚的……
孩子病了,佩玉请假待在保姆家,回到家里食不甘味、一脸愁容,不到十
分钟拨一次电话探问病情……
“不放心就把孩子接回家吧!反正家里也有佣人。”志明终於开口了。
“你不生气了?”
“气什么气?从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佩玉终於可以放下心头大石,明正言顺把小孩带回家……较早时,她不知
有多委屈,好像在外头养了个私生儿!
小孩真乖巧,佩玉始终觉得那是缘份,那是老天赐给她带给她无穷欢乐的
宝贝,真聪明活泼真会讨人欢心!是她多年从事社会工作的回报吧?无论在外工
作多累多辛苦,回到家见到开心小宝贝,就会开怀大笑……
志明也一样,与她逗儿同乐!对小宝贝的疼爱比起她的母爱有过之而无不
及……
最让佩玉惊讶的是:志明竟把婴儿床推到他们那大号床靠近他睡的那边
去了……
手机
手机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手机却是
万万不方便……
博展会即将结束,建雄刚完成手头上的一个大计划,特别请了一天假与
妻子慧晶同往参观。他俩结伴走了一阵子,发觉摊位实在太多,用半天的时
间是无论如何都不足够参观完的,况且两人所兴趣的事物皆不同,决定分头
参观,稍后再集合。
慧晶看看腕表,也差不多到时间到学校去接就读下午班的女儿放学了。
可是,还未接获建雄拨电来通知何时要离开博展会,便从袋子里取出手机想
联络建雄,才发觉手机已没了电,一时慌乱起来,不知如何是好!
“糟了!建雄一定拨了很多次电话也联络不上我,怎办?”
她东张西望,到处都挤满人,如何才能找到建雄?她想向人借个手机拨
电话给建雄,可是很快便知道那是行不通的!
“糟了,怎样也想不起建雄手机的号码!一直以来他手机号码早已输入在
她的手机内,一按就接上线,谁还费神去记号码!”她万分焦虑。
这博展会有好几个出口处,她向来又没有方向感……
她乱了方寸……她想,建雄大概也一样在四处找自己……
她开始在人群中寻找建雄或是相熟的面孔……
要借手机把自己手机内的晶片换过去,把别人的手机当自己的手机用,
是相当麻烦的事。曾经有老千用这种方法骗人,手机一到手抢了便走!陌生
人岂肯借手机给他人一用?
好不容易看中一相貌看来较随和的人,硬着头皮求助於他。
电话一拨通,迎来一顿骂……算了,人找到就好!
离开博展会,飞车赶去学校接女儿!
“还不先拨个电话对女儿说会迟到,以免她害怕!”建雄一面开车一面
把手机递给慧晶。
电话一直拨不通。
“难道女儿忘了带手机,又或像我一样没电?”
“真让人担心!迟了就会有危机,那些没人性的色情狂连三岁孩童也不
放过,女儿读小学这麽多年,无论多忙,我每天都能准时接她回家,今天无
端端迟到!都是你误事!”
远远望见女儿,终於可以放下心中大石!
待车子在女儿面前停下,发觉女儿哭哭啼啼的,这是从来没有的现象!
夫妻俩未免生疑:
“快别哭!快说,是谁欺负你了?”
女儿哭得更厉害!父母俩更心慌……
“什麽事?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呜呜呜……我的手机……手机……”
“手机被人抢了?”
女儿拼命摇头,还在哭!
“你先别哭,到底什麽事?”
“我……我的手机被老师没……没收了!”
“老师为什麽没收你的手机?”
“因为……因为上课时手机响!”
“是谁拨电话给你?”
“朋友。”
“我不是跟你说要放‘静音’吗,给你手机是方便你有什麽急事可以找到
我,不是叫你联络朋友用的。”慧晶一脸无奈。
“又是手机惹的祸!”建雄摇头不已!
“老师说,在学校,有事可以找老师,不需要用到手机!”
手机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手机却是万万不方便……
夫妻俩一时间也不知道要如何安慰女儿……
乾粮
秀仪顿时呆住了,脸色一阵红一阵青,
心里很难过,一路上默不作声 ┉ ┉
雪芬和秀仪姐妹俩,随著“黄山之旅”一团人,来到了黄山下。
领队嘱众人将大件行李寄存山下宾馆,每人只带一件手提行李或背囊上山即
可。
众人随著索道坐览车到了半山,许多挑夫已等在车站,准备替游客们挑行李。
由於提著行李上山是非常吃力的事,人人都愿意付十至廿元人民币 ,请挑
夫挑行李。
挑夫们也真有本事,一人至少可以挑上十多件行李,随著游客上山。
团友们担忧夜间会又冷又饿,买不到食物,人人都带了些乾粮。途中,与时
不时放下担子歇歇的挑夫交谈,挑夫趁机问:
"有没有可以吃的?"
恻隐之心,人皆有之。秀仪也随团友们送了些乾粮给挑夫,心里才觉得稍为
宽慰。
在山上住了三天两夜,景色怡人,人人都玩得开心、吃得开心!众人因为亲
眼见到挑夫干活艰辛,体会到 “粒粒米皆辛苦”更不敢浪费食物 ,每一道菜都
“美人照镜” 似的 ,尽量吃完。回程前的一顿早餐,更把吃剩的面包和糕点都
带走。
到了候车站,秀仪见到一位清洁女工,衣著单薄,看似贫苦人家出生,一心
想把乾粮给她 ┉ ┉ 岂知,那女工竟伸出食指,指指角落的一个废物筒,示意
秀仪把乾粮丢进筒里。
秀仪顿时呆住了,脸色一阵红一阵青,心里很难过,一路上默不作声 ┉ ┉
最後,还是沉不住气的问雪芬 :
“我做错了吗?”
“没有。”
“那女工一定认为我看不起中国人民。或许 ┉ ┉ 或许 ┉ ┉”
“或许,她只是觉得你己所不欲,不应该给别人而已 ! ”
“我 ┉ ┉ 我一直为此不安 ┉ ┉ ”
“秀仪,别为此破坏你旅游的兴致。凡事只要问心无愧,何必在意别人怎样
看自己?”
雪芬说著把双手搭在秀仪的双肩上,朝她点点头表示支持;秀仪也望著雪
芬点点头表示“会意”,并释怀一笑!
弃妇
满妹已经住进威轩家,没有人肯
接收,他还能怎样? 从此,威轩
只好与满妹相依为命。
孙威轩接获中央医院拨来的电话,问孙满妹是否他亲人。
“是的,她是我妹妹。我妹妹发生什麽事吗?”
“有人把你妹妹送进医院交了抵押金,现在要出院却联络不到她家人,你可
否来医院一趟?”
威轩这才知道妹妹满妹患上精神忧郁症复又高血压轻微中风。办妥出院手续
把她送回家,惊见家中空无一物,显然已人去楼空,妹夫已带着两个孩子不知所
踪!
“他怎麽可以这样对待我? 抛弃我? 他……他把孩子带到那里去了? 我的
孩子呢? 我要我孩子! 我要我孩子!”满妹又哭又大喊大叫……
威轩唯有先把妹妹安顿在自己的家里,然後找众兄姐商量对策:
“当务之急,是要把她那死鬼老公找到!”
“找过了,他连工作都转换了。他有计划性地失踪,会这麽容易给我们找到
吗?”
“我说呵,最重要是看住满妹,每天哭着喊着孩子的名字,怕她会做傻事!”
一谈到看守情绪不稳定的满妹,人人都在推诿责任:
“我现在还是王老五单身汉一人,我又要上班,怎麽方便照顾妹妹?”威轩面
有难色。
“我住在婆家,是三代同堂的大家庭,怎样还容得下她?”三姐连妹也拒绝
收容满妹,“跟大哥住吧!大哥环境最好。”
“你们不是不知道你们大嫂的为人吧? 她是那麽容易与人相处的吗?”大哥
文轩面有难色地说:“更何况满妹她……她……”
“二哥,满妹跟你住应该没问题吧?”众人异口同声建议。
“别搞我。再说,满妹看到我的孩子就会想到自己的孩子,终日哭哭啼啼的,
烦死人!”二哥铁轩向来比较铁石心肠。
满妹已经住进威轩家,没有人肯接收,他还能怎样?
从此,威轩只好与满妹相依为命。
威轩千方百计去寻找妹夫没有结果,他到警局去报案寻人也没有消息。他除
了照顾妹妹的饮食起居,还得带她进进出出医院诊疗,日子也真不好过!
兄姐们不但没有与威轩轮流照顾妹妹,也没有在经济上给于任何支持。威轩
已学会不再计较,把照顾妹妹视为理所当然的责任,虽然加重了负荷,也心甘情
愿。
威轩天天上班前做好饭才出门,下班後又匆匆赶回家做饭,晚上也比较少出
门喝酒,生活变得规律起来。邻居们闲话间都称赞他是个负责的好男人,虽然人
到中年,还有人想替他做媒,介绍女孩给他认识。
一天,威轩在医院等候妹妹看病的时候,被一位善心人一语惊醒,他才知道
原来有病在身的弃妇,可以向福利局申请每月领取福利津贴金。
之後,威轩又从福利部得知,他其实也可以为他妹妹申请租用政府的廉价
组屋。於是,他们兄妹俩便由非法木屋迁居组屋!
威轩在新居设了个小小聚餐会,好让兄弟姐妹们能叙叙,也来看看满妹。
“当初,如果接满妹来我们家住,我们现在不就可以搬到政府组屋去住,不
必与你爸妈同住了!”连妹以懊恼的语调对她的夫婿细语。
“看,你弟弟威轩多本事,竟给他搞出一间组屋来,二房一厅,每月租金才
一百二十元! 我们现在住的地方,也是二房一厅,月租却要四百。”二嫂也有感
而发地对铁轩说。
“这地方真不错,早知……早知……”大哥文轩欲言又止。
这些话,无意中都听在正在准备饭後甜品的威轩耳里,他但笑不语。心想,
事在人为! 望着那康复中的满妹,在心深处许下诺言: 快点好起来吧! 我一定会
替你找到孩子的。
福
做苦工的人,刻苦耐劳,却个个没钱;
坐冷气房的 ,多数飞黄腾达。
工广已经很旧了,卫生设备很差、空气不流通、风扇不够 ┉ ┉ 难怪
工人天天在埋怨:
“在这么一个环境工作,寿命必定短十年八年。”
“何止环境差?机械过时也不改良,这简直不是人做的工作!”
午间喝茶时分,工友们和产品促销员等,一边喝茶一边聊天:
“老天爷真不公平,做苦工的人,刻苦耐劳,却个个没钱;坐冷气房的 ,
多数飞黄腾达,最少也有屋有车。”
“怪谁?只怪自己没把书念好。认命吧!”
“也不见个个坐冷气房的都环境好。也许外表光光鲜鲜,有苦自己知 !”
“其实,一些有专门技术的技师,收入也很高,比白领阶级人士的薪金,
有过之、无不及。”
“唉,也不知前世做过什么?今世要捱苦捱穷!”
“大概是二世祖,只会花钱吧 ?所以,今世做牛做马也别怨!”
“是呀!今世辛苦,来世就享福。你只要如此想,再苦的日子,也能捱过
去。”
“这不就是要我们学阿Q的精神吗?”
“差不多啦。哈哈哈!要不如此自我安慰,苦日子如何过?”
“ 其实,这所谓的因果,可以给今世人一个警惕。若要来世好,今世千
万别为非作歹、作恶多端!”
“真的有前世、来世吗?”
“你说呢?”
“我说啊━━今生修、今生福!”
“这话怎么说?”
“你没听过助人为快乐之本、敬人者人恒敬之、爱人者人恒爱之吗?快乐、
敬、爱等不算是福报吗?所谓的因果,也可能现眼报━━杀人、打抢,看要不要
填命、坐牢?”
“说的也是。”
“所以,想要修福,就得修身、任劳任怨、好好工作、敬业乐业;好好做
人、助人、爱人┉ ┉ ”
工友们常常如是大吐苦水、自圆其说,或也从中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结
论┉ ┉
“有时,一味苦干,不一定有用。所谓的福,也不一定会从天而降,是要
自己去争取的!我这里指的是福利。”常常爱唱反调的促销部主任友光,总有一
套与众不同的看法。
“争取?”工友们异口同声地问。
“不是吗?看看这里的环境,若再不改善,捱病了、没健康,顾不了家人
反而拖累他们!何福之有?”
“那我们该怎办?”
“组织起来,派代表去见老板谈谈,要求改善员工福利。”友光给工友们
一个很好的指示:“你们可以对资方说,员工好、老板好!员工有福利、老板有
利益;工作环境好,工作效率高等,全是相应性的。总之,好心一定会有好报的!”
过了两天,广里贴了许多六个字的条子:
今生修 今生福
勤工作 有饭吃
多行善 有福报
常助人 真快乐
福利好 士气高
员工好 老板好
看来,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
房友
萧玲松了一口气,咖啡也不泡,
躺在床上蒙头大睡!
萧玲参加两天一夜的剧艺研习营,规定两人一房。
夜间,萧玲听课听了一整天,也排了一段戏,经已很疲倦,真想倒头大睡。
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先睡的,因为她有自知之明,她的打鼾声会扰人清梦,
所以常待房友先睡着,自己才敢入眠。
可是,她的房友月凤偏偏是个慢郎中,洗澡洗了半个钟,洗脸洗了廿分钟,
之後又在吹头发……
她知道,如果不找个话题聊聊天,她马上就会睡着了!但是,两个相当陌
生的人,一时之间也不知从何谈起。
“月凤,你觉得这次研习营的课程内容如何?”萧玲唯有先打开话闸子。
月凤在自己的脸上抹着晚霜,对萧玲的问话完全没有回应。
“你不觉得理论比实习多吗?”
还是没有回应!
这时,房里的电话响起来,电话就在化妆桌的右手边,只三两步路就可以
接听电话,那月凤她也不接听。
正在煮开水想泡咖啡排除睡意的萧玲唯有走过去接听,是找月凤的,便对
她说:
“月凤,你的电话。”
月凤见萧玲面向自己,摇摆着手中电话,便把左耳靠向萧玲问道:
“什麽?”
“你的电话。”
月凤这才带上耳机,把电话筒贴近耳朵……
萧玲松了一口气,咖啡也不泡,躺在床上蒙头大睡!
沉船
她感到濒危绝境的恐惧!她感觉到
船就要一直往下沉、往下沉了!
素素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眼前一切都在摇晃旋转,什么都看不清了……整
个身子飘飘荡荡的、感到浑身乏力,就只能躺在床上,什么也不能做了!
“又说吃了晕船药就不会晕船的 ?” 她非常懊恼地向进进出出舱房的友
伴
说:“吃了药更惨,想吐又吐不出,想吃又吃不下,像大病般虚脱。”
“也许,止晕药还未发挥作用吧?多躺一会儿,再过廿分钟,大堂会有一项
集体
有奖游戏,我们先走一步哦!”大夥儿急不及待地一涌而出。
“我留下来陪你。”男友锦昌关心地坐在她身旁。
“不必了,你随他们上去透透风吧,我想睡一睡!”
“你真的没事吗?”锦昌还是有点不放心:“千万 别睡着了,错过快乐
时光!”
她点点头,向锦昌挥挥手,心里很不是味道、很不爽快,不由自嘲:
“真是出钱买难受!”
终日听人说 ,花几百元就可以坐在四星级的邮轮游船河、船上的余兴节
目
真多、自由餐真棒;又可以拉角子机、转轮盘碰碰运气;还可以到泳池游泳或在
甲板上倚着栏杆吹海风、望着蓝蓝的汪洋多写意……多令人响往……尤其是看
过以邮轮为背景的爱情片“铁达尼号”之後,心里更增添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浪漫
情调……可是,自己却无福消受!怎不懊恼?
也不知躺了多久,总算能站起来了!她推开门走出舱房,发现自己好多了,
虽
然还有点不舒服,可是脚步已不太浮 ,可以勉强走动了……
“大堂在那一个方向?”素素摸索了好一阵子, 没见半个人影!好不容易
找到
大堂,却空无一人: “大概人都到餐厅用餐吧?”
想到吃 ,她这才感到饿!餐厅是找到了,只见每张桌子都杯盘狼藉,一样
不
见人影,泳池、甲板上都找不到一个人……
“所有的人都到那儿去了? 难道……难道旅程已结束 ?人都走光了?”她
愣
愣怔怔,不知该怎样……
“可是……可是……”她发现船还在汪洋大海中:“怎么可能?只一会儿
工夫,
所有的人都在海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难道……难道……邮船就快要沉了? 人都
坐救生艇逃命了?”
她突然想起“铁达尼号”的沉轮事件, 心一下一下缩紧 , 恐慌地四处张
望……置放救生艇的架上已空空如也;船上一个救生圈也没有……船上就只剩
她一人了!她感到空前的空旷和孤单,不由脸孔煞白、 两眼发直、六神无主、双
腿也哆嗦起来……
“不是说船长一定是最後弃船而去的人么? 他人呢 ? 还有……还有,那平
时
勾颈搭背的友伴呢 ? 那口口声声说爱自己的锦昌呢? 怎都大难到来各自飞
了?”她被莫名的恐惧死死揪住、被强烈的悲伤袭击着……她感到无助、傍徨失
措、思绪迷乱……脑筋再也活动不起来了!
她感到濒危绝境的恐惧!她感觉到船就要一直往下沉、往下沉了!
“不!不!不能死!不能就如此葬身大海! 我…… 我还有许多事没完成……
我
还一事无成……”她声嘶力歇地哭破了喉咙也没有一点作用,不由深深懊悔总是
把要做的事一天一天往後推,总是蹉跎岁月…… 怎料到天会有不测之风云,人会
有朝夕之祸福……
“不能死!不能死!怎办?怎办?何以逃生? 她在海中挣扎着、气力已耗尽,
船就
将要没顶了……她死命的乱抓乱抓……还好,终於给她抓到可以抱住、可以浮的
物体……她下意识地、紧紧地抱住不放!抱住不放……
她终於醌过来了!也许是惊吓过度、紧张过度, 手中还紧紧地抓住抱枕
不
放……她获救了!她被送回自己的家中了……
“大难不死,必有後福! ”她松了一口气!
“铃铃铃……铃铃铃……”床头的电话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