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文学一隅：小说 影片里阿母身穿黑色斑点的白病服，身子倚靠床背，手指牢牢抓起汤匙，垂挂的苹果肌颌骨机械式地运作，塞满婴儿无牙期的口粮和无以名状的碎物。嚼碎机行走缓慢，她索性将入口物都吞入咽喉，肉眼可见食物跳跃粉碎工程，直接穿梭至喉管，皱巴巴的蛇腹活吞糊状细胞体。那不像阿母。秀凤对着视频愣神。上次陪阿母已过去三个月，而阿母也不是第一次晕倒入院。阿母得病后，身体机能大幅下降，疼痛与无效的医疗搞得她每天都想寻死，却又不舍人间而自怜自哀。“我就快死了，我不想死。”大姐模仿阿母的神情，老女人富余的下巴肉在半空大跳神舞，褶眉鱼尾和大扁鼻怎么看都像复刻版的阿母。她每次说要死了，老泪纵横，系着她身体的尿袋也跟着她应激的姿态翻动。秀凤在的时候，照顾这只老北鼻的责任落在她肩膀。回国后，大姐偶尔替她照看阿母。多半的时间这只老北鼻并不买账。比如在宣告洗肾的当日，老北鼻死活不去，哭得稀里哗啦说什么，上吊死了算。再比如，体贴的政府医院提供免费的医疗服务，还有周到的乐龄宝物：轮椅、拐杖、扶手和纸尿片。他们行动迅速，翌日便安装好扶手，从门口、客厅、厕所、浴室等墙面都有乐龄好扶物。然而，阿母这只顽固的北鼻死活都不肯用。可这天，鬼门归来的阿母却可以持着拐杖一步一步地走，连旁边的护士都说她好厉害，意志力顽强。秀凤看着视频里的阿母，不相信奇迹竟离她这么近。想想，这一切都过于不真实。曾经好些日子，她都跟着阿母。天未亮，阿母蹲坐在马桶许久，膀胱用尽力气也没能挤出一滴尿液。倒是半夜，总能嗅到一股酝酿良久的尿骚味。“都说了，叫你晚上穿尿片。你现在不能控制大小便，床单洗了没这么容易干啊！”“我甭穿，穿了很不舒服，热得整夜不睡。”这是秀凤第N次帮阿母洗被子和床单。因水费贵得可怕，家里从不用洗衣机，角落摆着各色的容器，例如水槽下洗菜盆、厕所浴室间里的巨瓮、水筲、脚盆、中瓿。她小心翼翼扭开水喉，任滴水坠落巨瓮中，瓮中空空如也。底部残留青苔，疑似许久未曾清洗所留下的。水滴助长青苔繁殖，她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犹如的巨瓮滴水般。积水用于日常，有求必应，终不见积满的成果。
47文学一隅：小说 早晨第一件事就是洗衣服。不只是她和阿母的，还有哥哥、大嫂、侄女、侄儿。她心里嘀咕，这个家远比她的新组织的家庭还糟糕。侄女堆叠的内裤浸泡在脚盆，灰白色的稠水散发一股馊味，盆水残留白带状物的底色。她无法忍受浴室不合格的卫生，屏住呼吸将鼻子憋成一颗小型发电器的轴承，自个儿支撑起里里外外的家事。趁阿母未发现，她赶紧手洗了发酵的乳腐腌货，双手如同滚珠高效地来回搓洗，污浊的水泛起波澜，陆续地于中央形成小小的漩涡。平安的早晨因她消灭了香干而得到延续。她晾干所有衣物，举起长长的晒衣杆，沉甸甸的湿衣服使她重心不稳，身体不自觉往前倾。地面残留侄儿洗手甩水后的证据，她险些因此摔出重伤。阿母曾因这事跌出事来，住院一个星期。意外刚过，侄儿乖张的性格未眠，阿母曾多次因他的恶习跌出几根分岔的骨头，碎骨啃食她的神经，使得她疼得内缩成球状，身体比以往矮了不少，丰腴的肥肉和巨乳囤积腹腔，使她看起来像垂吊的老木瓜。每到午餐时间，秀凤如常听见居住隔壁楼的二嫂向阿母借米。她知道，阿母最疼的就是男孩子。弟弟生性懒惰，从小就仗着阿母的疼爱，有了妻儿也不愿找份稳定的工作。伙食能吃阿母的就吃阿母的。二嫂也尾随他，一家三口晃动大蛇的尾巴，十几年的天堂鸟香米吃后拉、拉后吃，全都到他们那儿去了。阿母病后，家里的开销庞大。她实在负担不起这么多人仗着吃。阿母后来拒绝他们来这儿蹭饭。谁曾想，他们终是会吃人的死鬼。阿母闷在厕所好久，二嫂一声不吭从厨房拿走生米。日复一日，她只能静静地看着生米一点一点地减少。隔墙无用，他们伸手便可触及。秀凤很想开口，可她却记得那句复刻在基因，百年不变的真谛：女人还是少管闲事，安静沉默的女人便是最大的福气。浴室里水滴入瓮中的声响刺疼了她的耳畔。她好久都没有这种感受，默默忍受，默许所有平常发生。身体已麻木成一棵不疼不痒的枯树，所有的感受犹如死了一般。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疼痛，疼痛到骨子里，巴不得想与外界的平常作抵抗，一种默默无闻的抗议。她安静地看着瓮中的水，映出一张她生疏已久的自己。*田花这段路走得好长好远。她沉重的身子全
48 文学一隅：小说 挤压到腿上，平日拖着蹒跚的步伐，穿梭于市街楼道、26秒的红绿灯、蚂蚁上班族行道，横膈肌缩张不定，呼吸愈发赶不上城市的节奏。她想起今早还未吃药，只记得药吃了脑子昏沉。抑郁的客厅不曾出现水粿的身影。只是今天慧燕难得回来，阿祥也刚好学校放假，她想途经此地就买些水粿，给内孙买他们爱吃的甜品。她拖曳富余而疲惫的身体走过后港的组屋楼道，老板娘见她许久没来，特意在凹陷的粘米皮上加上超量的菜脯。多余辣椒甜酱汁洒落，弄脏了塑料袋子。她想起慧燕屡次嫌弃不慎沾到红油的打包盒，用着她不熟悉的英语单词，尾音如吐信的蛇扰烦了她的耳朵。她最不喜欢浪费食物。多余的甜菜脯黏在打包袋，她多希望孙仔能够舔干净。但无论如何，散落的菜脯就是不要的东西。没有人会在意糯米团外的小渣。她句句渐重的福建话只是远走的蛇，没有人会靠近深邃孤寂的杂草地带。她如常关掉所有电器，从窗外隐然见到隔壁楼层走廊的微光。她只得铺好床垫，睡在客厅。她还没习惯身上的尿袋，深怕一个翻身会弄破袋子，洒下天然的恶臭味遭人嫌弃。那不是她想要的样子。她越想越深，明明客厅无光，却刺眼得让她泛起泪花。她爬起身子，拖着沉重的肚皮和排尿物来到房间，吃了安睡药，在额头眉间处涂上豆蔻油。那晚，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回荡着一只中式大头娃娃，头顶扎起两小辫，像两条顽皮的幼崽蛇，疲倦地垂钓沉睡去。大头娃娃穿着她小时候的波点花裳，天空忽然下起红色的雨，大头女随之起舞，踏着笨拙的步伐，邀请她来到村里的最深处。凑近山脚下的小房眺望，她并没有看见任何人影，那是她熟悉的房子。她老公在世时留给她和孩子的小屋。她猛然意识自己返回过去的时间。她看见曾经的自己，怀着一颗肿胀的菊花，身边还有她的女儿秀凤。秀凤与她最像。放学后，秀凤提着菜篮子匆忙脱掉白鞋，提着院子里摆好的桶子、拖把和扫把等待清洁服务车载送。她很早就学会这些，然后变现金钱给她家用。榴莲盛季时，秀凤还会采摘果园的榴莲，晚餐搭配粥水食用。不知不觉她愈发清晰闻到雨水的气味，咸咸的伴随一股浓郁的尿骚味。大头娃娃身上的雨俨然变一滩腐烂黄油色的水，雨水模糊她的视线。
49文学一隅：小说 她俨然将娃娃头看成两颗合并的肾脏，从里面吐出血黄的尿液。渗杂雨水的尿变得更鲜红，长着肾脏的头颅猛然向她靠近。她从梦中醒来，而此时已是早晨六时。她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房间，在一桌子的药品中取出三个抽屉的透明小柜，最上面的格子有四十九个分盒，每列写着：早餐前、早餐后、午餐前、午餐后、晚餐前、晚餐后、睡前……每隔两小时需服药一次。她想想觉得可怜。余生这条老命，也只能用药活着。某天夜里，她又梦见那颗肾脏。天空依旧下着红雨，当初外泄的尿肥之地长出四朵壮丽的食肉菊花。它们卷走肾脏头颅，像看不见她的肉身，在她的面前露出锋利的牙齿，啃食血红的腰果。她觉得身体的灵气日益稀薄，菊花撷取她的血液灿烂绽放。她仿若回到年轻时候，当初赠予菊花纯粹的母爱和所有。“再给我多些时间活着，我想看看他们富裕的脸，我的成就。”她诚心的祈求。红雨骤停，她如愿地向梦里借些天数，多一天是一天。梦中的娃娃女化身为药灵，它答应田花，只要吃药，它便会保证她多活几天。田花醒来时，发现自己竟躺在病房。她觉得身子很轻，没有往常浮肿的脚，突发的胸疼，腹部也没有往常那样闷热水肿或难受之处。出院的她恒常穿梭于八百平方的七楼老组屋，依旧按时吃药，无限痛苦地延续她引以为傲的光荣。她不再哭泣，任药灵占据身躯，不再抗拒可怖的透析，不再说着自己想立即去死的夙愿。她恒常待在厨房烧菜，像一只永不疲惫的灵魂，不停地运作平常不过的事。这天是田花九旬生日。客厅依旧空荡，似乎没有人记得她的节日。也不过平常，她中午吃过药，双脚却有了突如其来的剧痛。疼感蔓延至腹部、胸腔，像是时日已来。她慌忙走到厨房，用尽力气关掉煤火。还未成粥的米呆在瓦煲锅中，漫长等待突然安静的火气。她也在等待，可久久不见人影经过，不知不觉的她已来到非生人的幻境，见到彼时的大头娃娃。她说：“再给我点时间，我还不想走，我想再活多些时日。”可此时大头娃娃没做回应。田花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紧急病房。她急迫又孱弱地呼叫：“我要下去煮粥，他们还在等我煮粥。”护士立马联系病患的家人。老大
50 文学一隅：小说 不断说着安抚的话，还打包粥给她吃。田花还是嚷着要下去，一定要下去煮好这锅粥。她已经认不清眼前究竟是人还是鬼，半透明体的形状陆续清晰，遮住了她看生人的视线。没过多久，她昏迷了。午夜四时，药灵掏出长长的手臂，在无人寂静的房间跳着千手舞。病房弥漫的药味浓郁得让它痴迷，它的手更加卖力地跳舞，其中一只爱喝酒的手怪，伸长手臂毫无犹豫地拗开药灵外露的小肠，小肠与悬挂的肾脏分离，渗出传说中的九十年鸡尾酒。药灵舞动曾经的蛇腰，带走了盛酒的瓶子，空灵的肥肉尾随着千只夺魂手的身后。一只长着嘴巴的手怪说：“走吧，梁田花女士。”*田花看着自己的遗体送往太平间。风拂过田花的额头，此时的田花一身肥肉，却感受不到任何重量。她还在适应这副飘然的新体。她第一时间回到自己的房间，来开陈旧的抽屉，里边藏着一本日记和一张年轻时所留下的全家福。那是十年前团圆饭所留下的合影，四代子孙满堂，唯独秀凤和她的家人并没有出现在照片中。田花提笔写着日记，蓝色圆珠笔诡异的摆动，从左至右写道：2024年8月2日我的孩子，我要我的丧礼风风光光，让我威风地离开人世。我要所有亲人都出席我的后事，妆化好看些，让我看起来健康，无病无疼。所有资产名下必须是男子，只有内孙才是孙，外孙不是，他们不是陈家的人。抽屉里所有的金饰每个孩子各得一份，除了秀凤，她已经不是我女儿了。田花来到厨房，瞥见昨日未煮熟的生米。此时瓦煲中发出难闻的气味，距离她去世已将近一日，没有人处理这锅巨臭。无关他人，好像厨房也只有田花一个人的事。田花先是飘到的大儿子阿源身边，静谧地躺在阿源与他生疏的妻子中间。大媳妇总是喜欢用巨型的愤怒鸟作为与阿源的界限。阿源已有许久没有越过这道万里界，他俩多年的婚姻一个在左，一个在右，楚汉两界互不相干。田花不喜欢毛茸茸的物体，生前她总说要把这只愤怒鸟丢掉，抱着睡容易引发呼吸道过敏。可她现在已挪不动这只讨厌的东西，翻来覆去整夜不能睡，这种失眠的状态做鬼都还是一样。阿源硬是被她弄醒。田花吓着了，看来这里不是睡觉好地方啊。她想想时间有限，多些时间看看所爱的人，还有
51文学一隅：小说 想去的地方。不然就没机会了。田花来到大孙子阿祥的房间。她猛地从门缝穿过，看见阿祥大半夜不开灯，房间漆黑一片，剩下电脑荧幕的光。阿祥戴着夜间式荧光耳罩，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轻声细语，田花读出空气中一丝暧昧的味道。她凑近阿祥的耳朵，但阿祥沉浸其中，根本无暇旁顾周遭一切。直到阿祥入睡，田花才敢凑近他身边，用粗粝的老太婆声音呼唤他：“阿祥，刚才你跟谁说话？”房间里传来阿祥雷公般的哭喊：“阿嬤，我知道错了，你别过来！别过来！”（二）大戏这么多阿母的照片，为何偏偏选这一张？秀凤不解的看着阿母的灵堂，阿母生前，那张肉嘟嘟的脸和深邃的笑纹，在每一次被孙子怼到无语时，投降的她还会露出慈祥可爱的笑容。灵堂前，阿母一脸愁苦，眉头紧皱，苹果肌松垮垮地挤压至下巴，苍白的脸把所有视觉中心都放到撅起来的嘴巴，看的人能感受到她病恹恹的气息。“阿母很喜欢这件衣服，这是阿泉买的。”大姐在一旁解释，秀凤听到二哥的名字，心中顿时梗塞起来。秀凤此刻毫无心神。她只想参与阿母的丧礼，完成功德。八个道士穿戴完备，从更衣间唤家属准备功德。此时，组屋楼下挤满了阿母生前亲朋好友。偌大的场地，摆满20张桌子、200张椅子、100袋金银元宝、8栋豪华大房、200叠未折的冥纸。阿母的灵堂插满了茉莉花檀香，相衔的黄白菊花守在田花身边。两旁披麻奠灯笼高高挂，靛蓝色的墨水晕开写着：四代大母。八个道士齐齐排列，阿源、阿泉、阿枝和秀凤各分作两列。礼仪师声声有力：向死者四拜。拜！再拜！再拜！再拜！他们腰背挺直，微微向阿母点头。香灰凋零，在秀凤的手上开出一道不起眼的水花。律律如令，急急如律令。礼仪师迅如闪电收走跪地的草席，道士挥动手中铃，另手持着骑马的傀儡。傀儡红服，似人非人。秀凤盯着道士手中的傀儡，和那只无声的马，身子不寒而栗。回想起数日，她曾听过传说，傀儡娃娃会带着死者的器官，在夜深人静之时讨伐不孝子女。
52 文学一隅：小说 秀凤被道士嚷着烧冥纸。她看火光摇曳，向她伸出热乎乎的手指，似乎要将她引至它的深处。烟熏得她眼球干涩，发亮的眼光磨动眸里的时间巨齿。她攥住手中一沓未食的死人钱，像掐住自己的脖子。她走了，带着一万元和最后的信任来到此地。村民们说她是小三，破坏他人家庭幸福。秀凤愣神，无心听人旁语。眼下，没有什么事比孩子重要。她把一切都忍了。孩子出世后，龙凤胎死了一条龙。火绞死纸那般，她每日都睡不去，心被割去一块。她不接受儿子的逝去，更不解命运的玩笑，转而将大女儿视为泄愤的器物。像过去秀凤的童年，亦或是满布哭声的客厅。阿母总是苛求，重新洗刷衣服、地板、厨房。过去种种，像挥不去的浓雾，或如丧事中弥漫的烟熏袅袅。道士一声“田花大母一生圆满”将秀凤从思绪的河流拉上岸。黄袍中国鹤循红阳飞远，田花的灵魂仍守在这里，静静地观望。阿祥啊，阿祥啊，你在叨位？我的阿祥啊。田花忧心地飞啊飞，无头无脑，唱着轻如一阵风的悲鸣。“大孙不会来了。”“大孙一定要在前面，不然派一个代表。”道士手举着一夜的坐马傀儡。田花看着空位的草席，一个素未蒙面的外孙站在中央。“他讲不想见到阿嬷，所以没来啦。”*血，马桶腥骚味的扑鼻，到处都是血尿。“够力！阿祥流血了。”阿枝大叫，响亮的警报声扰醒了一屋子的人。秀凤一眼看出，这血非比寻常。她想起这几天阿祥怪异的行为，还有奇怪的香水。“阿祥不是病了。他也不是不要看阿母。”“不是生病，难道是阿母传染？他那天讲他看到阿母是真的！”
53文学一隅：小说 “世界上没有鬼，不可能。”秀凤敏锐察觉慧燕的异常。每当大家讨论阿祥，她静谧旁听大人的一切，一定在隐瞒什么，知道阿祥的秘密吧。房间凌乱的黑色的脏衣物，秀凤闻出那股咸到发臭的下体味。青春幻药般的味道，腐烂得像一堆扶不起来的烂泥巴，屎尿堆里都弥漫咒语般的血腥。阿祥成日闷在昏暗的房间。门锁坏了，他就把自己裹成蛹。窗帘无缝，挡住所有与外界的联系，但阻挡不了他触及禁忌的丝网。缠缠绵绵，面面惨惨，他杂草般的卷发，香至腐烂的怪异体液，隐然透露着那只迷惑蜘蛛的消息。阿祥进入她的网，进入有关她的仪式，秘密进行。戴起笑意的宋谷帽，他走入她的城，来自洋葱的幻影，腐烂与颓靡。风萧萧，笑嗨嗨。傀儡骑着快马儿，道士唱着回魂歌，唱词把田花带来此地。未及天际，她飘逸的灵魂，眼巴巴见证最伟大的成果。不是的，阿祥，你怎么可以抛弃阿嬷！我的阿祥，我的阿孙啊！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我死了你也不来！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我的阿祥啊……天灵灵，地灵灵，她凝视她，凝视漫长的笑话——一个死了仍被框在祖母绿衣的人。她知道阿母未曾离去。在某些时候，像刮不掉的肉痣。抓出血肉斑驳，尔后复生。抽屉静静地蜷缩在房间角落，内部空荡荡的，唯有一本泛黄的日记。风拂过纸页，褪色的墨迹在光影间浮现出一抹祖母绿。创作理念：我不会写小说，《阿嬷星球》 是我的第一篇小说。写完，我才觉到虚构的力量。我始终相信，现实比小说荒诞。
54 文学一隅：小说 湿黄色的灯光随着菜刀笔直地砸下，砧板砸出咚咚的声响，仿佛阿凤不是在切菜，是在剁碎某人的尸体。“哒……哒……”身旁的瓦斯炉依旧打不起火，已经一年了老公还不愿意修，每天吃饭后宁愿跟儿子一起看着他那一点儿都不感兴趣，甚至有点鄙夷的卡通发呆，也不愿分神看它一眼。儿子看完卡通，就轮到他看晚间新闻，然后再转到CCTV（中国的电视台，播的自然也多是中国事，不是自家事），看完了就麻利地上床睡觉。阿凤睡在左边，老公睡在右边，两只枕头就像隔出了东西和南北，别说亲热，哪怕是“明天要吃什么”也难以问出口，现在的他们就像两个氧原子，仅是为了让儿子活着而活着。巴刹“现在是现在，以前可不是这样的”，阿凤一直在克制自己这种想法，以免越陷越深，情与思一起滑坡、让自己滑向无间地狱。老公在成为老公前还是阿祥，与现在常年寡淡的陆军装不同，顶着时代流行的爆炸头，骑着借来的摩托车载她吃宵夜，后来还开起了车，需知当时一辆车可不是人人买得起。但凤母还是不喜欢这个男人，常年在巴刹卖饮料的她有一双锐利的眸子，无奈的，那双眸子却时常有意无意地出鞘，有时还伤到了自己的女儿。她始终怀疑着这个总是晚上才来找自己女儿、发型儿戏的男人，那个模样一看就鬼鬼祟祟、贼眉鼠眼的，做事定不正大、不靠谱；女儿觉得男人体谅她白天都要帮母亲卖饮料，会特意待到晚上才带她去休息、放松。母女俩都没捅破那层纱窗，窥视同一个纱窗中同一个男人不一样的景象，她们都知道是针尖对麦芒。她们实在太像了，想得阿凤生来就是为了向凤母重演她年轻时大大小小的错。小学时因为同学在阿凤面前唱“没爸的孩子像根草”把人给打破了相，从此谁唱打谁，即使对面是个大汉也要把他挠见红才肯收手，不愿让自己受委屈；不愿受委屈的她自然也不愿意担惊受怕，伤人后的她都会带着不知是自己或是对方血的手，气定神闲地走到教导处等纪律老师，酷似慷慨就义的革命斗士，又像刚诛杀完恶鬼的阿修罗。凤母每次从巴刹外匆匆收档赶来，看那与自己顶着六七成相似的面孔，八九成的脾气，也不敢多告诫什么，纵◎ 蔡家杰桎梏
55文学一隅：小说 使神圣的母爱也有着自相矛盾的困境，将想问、想骂的话都塞了牙，她无法有爱地告诉阿凤这些人不欠打。面对爱情亦然，她无法在阿凤面前回避她咒骂了二十多年烂赌老公，即便他们到死都没有离婚。“过多几年他就长大了。” “结婚就定性了。” “有孩子了就会改的。”男人有一辈子可以成长，可怜她、她们却需要一夜间成为别人新的娘。水生火热的家庭炼狱并没有戏剧性的上演，烂赌老公活着时还能给凤母带回一些工钱，甚至走运赢了钱还会带着她一起去吃啦啦和烧螃蟹，浪漫瘾来还会带几朵小花。“其实一家三口幸福的片段不是没有的”，兴致来时一家人看的《超人》至今还在阿凤心里回荡，纵然只有一次、纵然当时的她才六岁、纵然那是租的光碟、纵然最后光碟还没还回去，正大和力量却悄然间发了芽。凤母那时想，自己那看人的眼神从小就锐利毒辣，至少在发现烂赌老公一身酒气地猝死在床上前都是。而阿凤一直都是这样想的。阿凤自记事就在帮妈妈卖饮料，巴刹这个地方是阿凤待过最复杂的地，并非是二元极端中的好坏或贫富，更不是什么因贫或富而导致好或坏这种烂鬼借口，而是介于不穷不富，不能停又跑不起的纠缠状态，这种状态下的巴刹就会出现左边报纸摊的眼镜老板有一天会为了三毛钱跟顾客打架；右边的卖鱼佬在鱼摊旁摆了三盆写意的花的诡异景象，连带着阿凤也成为了复杂的人。这里经常有乞丐来乞讨，也常有特意来找鲜鱼嫩菜的有钱人，阿凤总有办法辨认出那些穿拖鞋T恤的有钱人，直爽的性格和话术又总能让他们买下那些特意为他们进货的伪高档巧克力。有时遇到官员要赶，她们就一个装残、一个哭惨，合作无间，戏之精深往往还能赚多几杯饮料钱。十六岁正是个不上不下的年纪，有些人得到自由的心，却被禁锢在青春的肉体中，这又是另
56 文学一隅：小说 一种复杂。阿凤考完试就没再回去读书，她想跟着同村的亚财跳飞机到英国。过年后就能走，英镑那时可值钱了，最重要是还有个同村的伴陪着，亚财已经找了个销售的工作，阿凤的专长，想着去到或许能蹭多个位置，恰逢天时地利人和就是要她发达。但凤母偏偏不让，这是她第一次同母亲争吵，最后当然是16岁的她依然显得无能为力，正值中年的凤母却显得高上且盛气凌人，这事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再次听到亚财的名字是在阿凤的婚礼，他托老母包了五百块的大红包。现在想来她还是会暗暗咬牙。陆军装许久年后凤母才晓得，阿祥其实是个教车佬，那辆车门漆上大大的一号的白色灵鹿（Kancil）也是老板给的。教车佬在那个时候也算风光，能开着驾校给的车到处跑，偶尔被年轻人叫“老师”、“教练”也有种教育的滋味，比起死记硬背生不逢时的唐诗宋词，教人学会油门和刹车确实也更有现实意义，读死人的东西和教不死人的东西有着本质的不同。阿祥经常驾着L牌一号车去找阿凤吃宵夜，他跟阿凤吹嘘，可以驾一号车就是他老板把他当成兄弟，一起打江山的手足。阿祥也确实争气，只要在允许时间内工作就不会停，老板让跑哪里送东西就跑哪里，反倒跟其他能偷懒就偷懒的教车佬混出了差别。阿凤看上了这差别，到今天睡在老公隔壁的阿凤还是不知道那时的他赚着多少钱，怕不是被儿歌《劳动最光荣》给洗了脑，只陶醉于奔波的背影。偷偷跑到门口送花时、剥虾壳被烫得甩手时、津津有味地听她说电视重播的超人电影时，阿凤都在与阿祥织起禁锢彼此的网。凤母却像是早已感知到什么一样，对这张网展开了冲锋。一个夜晚，大雨将房子围成了八角笼，一个滑稽得让人记不得的导火索就将两人对于彼此和爱情的不屑与不堪倾泻而出，她们就像备赛许久的拳手，心里默念过每一招每一式，来来回回都是致命打击。母女的嘶吼、咆哮，把雨夜衬托得格外惊人，同一列下的血脉就像闪电标识一样打了折，闪电把屋子照得一闪一闪，映出一张张狰狞的幻灯片。阿凤撞开房门，故意扫下一片瓶瓶罐罐，借掉在地上产生的敲击乐鼓舞自己。拿着一个大包就开始塞，折好的与没折好的都被情绪冲散，挤压在了包里，一件又一件就像能让离家
57文学一隅：小说 的假期再加一天又一天。她从房间向外走去，从大门穿向大雨一直走，直到失去了背影。不久，那辆收到临时任务的一号车也火急火燎地将她从避雨的油站载走。阿凤却终有这样的一天，她意识到她怎么也无法结束这个假期，回家对她就像月球苦苦环绕着地球，找不到入口。即使她不承认，但这的确是更以后的事情，因为这事放假的她很快就回到了这个家，照例起身煮饭、跟母亲一起出去开档关档。阿祥升职那天，天还没有暗下来他就跑去找阿凤，帮她们收档，那也是阿祥第一次面对面见到凤母，往日在后面撞见时他都逃开了，尽管跟阿凤吃宵夜吃了一年有余。面对突然到访的殷勤，阿凤已经震惊地说不出话，凤母也是微笑以对，想看看这男人玩什么把戏，这次有了个男人帮忙，常年只有两人开档收档的阿凤母女难得轻松，阿祥三两下就把东西放在了三轮车上后撂下一句“等下见”就逃也似的冲回自己的车子，这一刻仿佛夜晚才会出现的蝙蝠侠撕下面具成为白天的超人，让她的日与夜也有了自己的超级英雄。回去的路上，阿凤骑着三轮车没说什么，母亲也没问什么，母女二十余年，她们知道自己和对方都在想什么及会回应些什么，十多分钟的路程两人都在肚子里自圆其说，直到看见那辆一号车正停在家门口。阿凤下车拿起钥匙开了门，凤母把三轮车缓缓推进家门，刚刚还自来熟的阿祥却怵了起来，手提着两盒“白兰氏”鸡精和一袋苹果杵在门口不知所措。对了，让阿凤愣神的不仅是忽然在白天出现的蝙蝠侠，还有阿祥剪成超人那样的发型。阿凤也杵着，她不是这家的主人，两个人四只眼都在等待审判，或进入试炼场、或仓皇逃窜。阿祥最后还是进了屋，吃了饭，见了面。没有什么特别的，没有祝福、没有嘱咐、没有托付。餐桌上回荡着咀嚼和筷子敲打瓷碗的声音，不同的仅有两个人的菜三个人吃。没有特别的情绪如喜极与落寞，没有煮特别的拿手菜如叉烧和烧肉，她似以无声与命运对决，无关任何具体的人或有机的爱。但新婚那天，凤母还是笑了，笑了后还是哭了，正如云云嫁女的母亲。阿祥也就变成了老公。阿凤边做饭便用余光瞟着他的背影，想着他是什么时候变成的这样。第一次见到老公剪成陆军装是他们结婚时，他说结婚了要收心，要干干净净、整整齐齐，阿
58 文学一隅：小说 凤对他甚是满意，心底一再为自己的眼光鼓掌。登记和婚礼的过程都顺顺利利，一切都在新人的预想当中，若要说这段时间最出乎他们意料的，应该就是还没享受多久的二人世界，孩子就匆匆降临。“睇TVB（港剧）都话怀孕有几难、有几难。 结果我哋一野就中咗，都系佢哋唔得啦……”，老公看着阿凤得意地抬眼，她却没有应答，而是默默地回味着自己倾心感受的那个洞房花烛夜，那个烛光与眼神浓情蜜意地交会之间，自己又何时成为了那张待刮中的彩票。那十个月阿凤一边在试探阿祥、一边吃酸梅陈皮，纵然是90年代，因为生女儿被婆家辱骂嫌弃的事情还是屡见不鲜，更何况她婆婆曾和邻居围坐一起腹诽过隔壁家的阿娇。阿娇比阿凤大三岁，也早了三年结婚，生了三胎都是女的，现在正怀着第四胎，说怎么样都要搏一个“慈姑椗”（男孩）。“生孩子很痛的，跟被人抓住双脚撕开一样，你试下把这个塞进你下面再拔出来……”，阿娇把孩子的皮球丢到阿凤脚边吓她。看着滚到脚下，比自己脚小不了多少的球，她吓出了神。那颗球也成为了她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或许是自信、或许是开放、又或许是认为自己还能开多几张彩票，他自始至终都保持着男女皆好的口径，婆家和阿祥怀孕期间也算是服侍周到，甚至可以说把她当小孩伺候，不舍得让她干一点重活儿。但究竟阿祥说的是真是假阿凤不得而知，因为她生了个男孩。彩票兑成钱的那一刻，阿凤才变回了人。初初变回人，阿凤还没适应人的高度，好高，高得令人缺氧窒息。艰难坐起来的阿凤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又赶紧躺下，她要赶紧睡觉，而且得睡个好觉。符号阿凤每下一刀从鼻子哼出来的气就像在“恨、恨、恨”低吼着，源头探出头来，就是他要吃排骨的。阿凤想其实生儿子还是生女儿好像没什么区别，至少生了儿子的她也没感受到什么优待，每天吃完饭后还得紧追慢赶地把他抓到饭桌前写功课，有时追急了还会大喊大叫。“不要吵！不要打扰阿爸休息！”骂出声的她感觉是在骂自己，6岁的他正是淘气的年纪，30岁的他正是奋斗的年纪，而她的年纪却成了迷，没人告诉过她、她们这个年纪应该做什么。
59文学一隅：小说 这个年纪的作业，说是孩子做，其实是给家长学的，每天监督儿子做功课就够阿凤累死累活了，她说宁愿去搬砖也不想教多一门。“当然，这是不可能的”阿凤下一秒就驳斥了自己，无论前后。其中数学是阿凤教得最轻松的一科，至少比公民道德那些弯弯绕绕的套话来得简单易懂，但有一项却让儿子犯了难。这一项要让同学们在空格里填上加减乘除的符号，使等式成立，儿子怎么也搞不懂，烦躁的他顾左右而言他：“为什么不要直接写好加减乘除给我们找答案？” “有计算机为什么我还要学数学？” “为什么我每天都要做数学功课？数学出到社会是很重要的，妈妈小时候就是靠着很厉害的心算才可以帮外婆一起去卖零食饮料，一起养家。不管喜不喜欢我们都需要学这些知识，因为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派上用场。例如符号，你以为这一行字里面只有那些号码才是有用的吗？如果没有符号，它们从头到尾什么都不是，符号就像妈妈那样，一只手牵着前面的爸爸，一只手牵着你，我们才可以是一个家啊……常看网络上教育家们教“代入式教学”的阿凤说着说着，居然让自己也愣了神，陷入了这个最熟悉的世界之中。她又不想当符号了，当符号会失去自己的值，失去独自静默的时刻，正如我们不会在广告牌上看见单独的、独立的、大大的加号一样，即使是乘号亦然，更别说减号和除号了。理解自己或许是某个符号的阿凤吓到了儿子，他从慌神到恐惧的脸色也没办法停止或唤醒母亲，阿凤就这样一直呆滞着，呆望着那道题上的加减乘除，直到她意识到了儿子的恐慌。俯看着儿子斜上的眼神，她意识到需要将吐出的东西尽数收回，于是她决定从潜意识里拿出一套尘封许久的网：“你现在不读书以后就要去扫厕所、扛水泥、斩鸡饭！不读书以后出社会要怎样生存？”“你知道爸爸在外面做工养家有几辛苦吗？你现在不好好读书怎样报答我们生你养你，我们怎样才有福享。”“学校教这个肯定是有用的，不要想‘将’多，你以为你会比老师、校长厉害吗？”
60 文学一隅：小说 儿子看到母亲恢复了往日的神气才放下心来，却也不敢多问，顶着父亲的鼾声乖乖做起了题，阿凤见有效，脸上又转为了几分得意。他们下一题、下一题，一题一题地做着，下一份是道德作业，要画一家人，儿子毫无头绪，就在阿凤的指示下画了在开车的爸爸、在做饭的妈妈和在玩的他；最后则是华语作业，是抄名言佳句，阿凤刷着手机就是找不到特别有意义的，直到她眼角瞥见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经典。就抄《论语》吧！不想了，抄圣人写的东西是准没错的。阿凤拿出手机边读边让儿子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你看，标点符号也错了!”
在光与影的缝隙里，拾起观影后的呼吸与思绪，让影像化作另一种文字的回响。岛读 · 光影萧雯佳 整理■ 62 再现生命的纯粹与炽烈 ： 论 《火山挚恋》 的叙事与视听语言 ｜ 刘依伶■65 “多余人” 的家事： 论电影 《隐入尘烟》 中的角色塑造与真实效果 ｜ 张嘉怡■ 69 从 “裂变” 到“聚变”： 论电影 《奥本海默》 的非线性叙事 ｜ 庄恂
62 岛读·光影 再现生命的纯粹与炽烈：论 《火山挚恋》 的叙事与视听语言《火山挚恋》讲述了一对法国火山学家夫妇——莫里斯·克拉夫特与卡蒂亚·克拉夫特冒险勘探各地火山的爱情故事，通过挖掘整合他们生前拍摄的大量珍贵影像档案以生动还原他们的人生轨迹。该片由新锐美国女制片人——萨拉·多萨执导，在 2022 年上映，同年获得了第 38届圣丹斯电影节评审团大奖纪录片的提名以及第 76届英国电影学院奖电影奖最佳纪录片的提名，并且于隔年获得了第 95 届奥斯卡金像奖最佳纪录片长片的提名，由此可见该片可谓是优秀的记录片。 一、旧媒介符号的巧妙利用《火山挚恋》大量运用了旧媒介符号来营造出故事的历史与年代感。首先，就画面的比例而言，《火山挚恋》并没有选择现时代那种宽屏电视16：9的画面比例，反而保留了六七十年代老电视4：3 的比例，使观众在观影的过程中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受。另外，该片使用了大量复古怀旧的电视滤镜、模糊不清的历史影像、渐显渐隐的雪花点和线条，尽可能地保留了原始影像的岁月痕迹，让观众能够感受到画面的粗糙感和真实感。再者，导演在画面转场部分广泛使用了闪烁的雪花屏、滑动的复古胶片和无信号电视画面，还原了七八十年代看电视的真实体验，同时也增强了事件的紧张感。 最后，整部纪录片的画面色彩会随着时间线的推进而逐渐从黑白转向彩色。纪录片的前半段采用了大量黑白电影式的画面和黑白老照片来叙述克拉夫特夫妇的成长经历与时代背景，而后半段的鲜明色彩铺垫则强化了影片视觉上的冲击力，即黑灰白的画面色彩透出现实的冷酷无情，让人感觉到冷静与理性，象征了现实的灰暗；鲜明温暖的红色则给人们带来一种活泼、热情和不安的感觉，同时象征着克拉夫特夫妇美好炽烈的理想。 ◎ 刘依伶｜ 中国语言文学系2021级毕业生图源：IMDb
63岛读·光影 二、多重叙事视角的运用 《火山挚恋》采用了多重叙事视角去再现了克拉夫特夫妇浪漫且荒诞的爱情故事，并且强化他们人物形象的鲜活特质。首先是全知视角。影片的开始是女叙事者用细腻而富有诗意的声音说道：“这个世界有一股大火，火里住着两个爱人”，点明了故事的主旨与结局。接着，她按照历史时间线把关于克拉夫特夫妇的各种旧媒介资料如泛黄的老照片、报章以及原始影像等各种旧媒介资料串联起来。在片中，女叙述者一边解说画面，一边圈出重点，弥补了镜头语言的不足。再者，当讲述到火山危机重重、火山学兴起时，《火山挚恋》还使用了历史老照片、自制动画和模糊历史影像等来填补叙事中的空白，让观众能够更加流畅地了解故事的来龙去脉。接着，片中大量采用了以克拉夫特夫妇视角拍摄的录像带进行内视角叙事，出现很多克拉夫特夫妇的独白和主观镜头，比如在故事的开头里，莫里斯对着镜头打招呼而卡蒂亚对着镜头拍摄的画面。这样的视角有效地消除了屏幕冷漠的距离感，与观众产生了互动和对话，给他们有一种“在场”的感觉。影片也透过展示克拉夫特夫妇日常生活中的细节比如用岩浆来煎荷包蛋、用石头搭建一棵圣诞树等这些微观的日常生活画面去展现出他们鲜活的个性，这容易使观众产生出强烈的情感共鸣。此外，片中还使用了大量电视采访的话语作为克拉夫特夫妇的独白，真实地展现克拉夫特夫妇的内心世界。例如，在卡蒂亚凝视火山深渊时，她说道：“我并不是在戏弄死神，只是在那一刻，我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安危......对危险着迷，或许吧。”在莫里斯背对镜头、观望岩浆喷溅的时候，他说道：“我想过着精彩而短暂的一生，胜过漫长而无趣的人生。”这整部纪录片当中也有许多类似的片段，都是用克拉夫特夫妇自己的语言来讲述他们对彼此的爱意以及对火山的热爱。 三、声音作为辅助叙事 《火山挚恋》大量使用电视访谈节目的片段以及友人拍摄的录像带片段来进行外视角叙事。片中出现了许多声音，如汽车陷入雪地的声音、克拉夫特夫妇的脚步声、岩浆喷溅的声音等，这些声音与画面相互结合，成功营造出一个真实的现场氛围。再者，片中采用大量长镜头的画面以还原现场的真实感。例如，在拍摄克拉夫特夫妇走在火山口的时候，《火山挚恋》便是运用了长镜头跟拍，红色岩浆占据了
64 岛读·光影 画面的大部分，身着银色服装的人则在火山前显得非常渺小，呈现出一种独一无二、震撼人心的画面，同时也展现了克拉夫特夫妇探索火山的本真情境。 在纪录片《火山挚恋》中，人声、音乐和音效得到了广泛运用。就人声的运用而言，女叙述者的声音低沉而富有感情且语调柔和地讲述克拉夫特夫妇，容易引起观众的共情。再者，片中也采用了大量关于克拉夫特夫妇的电视采访录音作为画外之音，生动地展现了他们的内心世界。值得一提的是，配音演员以克拉夫特夫妇的口吻来念出了他们书写的文字，絮絮诉说与喃喃细语的声音犹如他们俩对彼此的爱意倾诉。另外，在音乐的使用方面，《火山挚恋》使用了大量富有时代特色的西洋音乐，还原当时的风貌。例如，片中大量运用了六七十年代流行的电子音乐，能够让观众融入电影所创造的时代氛围之中。再者，在音效方面，片中选择了大量具有历史感和年代感的音效如电视雪花屏的“滋滋”声、电报打字机的“咔哒”声、胶片相机的“咔嚓”声等，给人带来了更加浓厚的年代感，进一步深化了观众对时代氛围的感知。综上而言，《火山挚恋》通过视听语言和多重叙事视角生动而真实地还原了克拉夫特夫妇的生平经历，不仅仅再现了克拉夫特夫妇亲历过的火山风景，让人感受到炙热纯粹的爱情模样，更是利用影像传递了克拉夫特夫妇濒临险恶时乐观忘我以及天灾肆虐时与死神相搏的慷慨无畏之精神，引导观众思考人与大自然之间的关系，以及爱与生命的意义。同时，《火山挚恋》也向观众传播了火山的历史与知识，提升了观众的观影体验，使观众留下了无比深刻和震撼的印象。
65岛读·光影 “多余人”的家事：论电影 《隐入尘烟》 中的角色塑造与真实效果《隐入尘烟》是由李睿珺自编自导的剧情电影，故事背景设定在 2011 年的甘肃西北农村，讲述了生活在社会边缘的底层群体的故事。男主角马有铁和女主角曹贵英都是村子里的底层人士， 马有铁是大龄单身汉，大哥马有金和二哥马有银都已去世，三哥马有铜是村里少有的富人，早早就成家立业，是在城市适应得很好的农村人。马有铜对弟弟马有铁只有利用之情，让马有铁替他干活劳累却分文不给，只提供吃住，最后还因想把马有铁居住的房间腾出来给自己儿子娶媳妇用，草草替马有铁找了个媳妇——因病遭嫌弃，同样被人看不起的曹贵英。俩人匆匆领证，就被赶出去，随意找个没人住的空房子作为新家。马有铁和曹贵英作为村里的“多余人”，在婚后相互扶持，彼此的感情在相处过程中逐渐升温，贫困的生活也开始有转机。一、角色塑造的真实性在电影中，马有铁和曹贵英被村民嫌弃的处境并非透过旁白呈现，而是透过家人、亲戚和村民的语气和行为展示出来的。马有铁和曹贵英都属于村子中的老弱残兵，马有铁因性情憨厚温顺，常年被哥哥剥削、利用；曹贵英因身患疾病无法控制排尿，成为家里的负累。他们的家人设法把他们赶出家门，村民也只是冷眼旁观，导演并非通过扁平化的台词与配角形象带出男女主角的处境，这是出于对真实人性表现的考量。于是，电影中的家人会打着为他们着想的旗号撮合他们在一起，表面和睦却内心算计；村民会在背地里表示嫌弃，却不会当面表露，这种角色塑造方式提升了电影的真实性，合理地展现了男女主角面临的困境。电影是在说一个故事，更是说在“一个人”身上发生的故事。因此，角色塑造的合理性将大大增加电影的逻辑性。◎ 张嘉怡 ｜ 中国语言文学系2022级毕业生图源：IMDb
66 岛读·光影 为了寻求真实的演出效果，男主角“马有铁”是由导演李睿珺的姨丈武仁林亲自出演。武仁林本人的性格与“马有铁”这个角色并不接近，所以他提前隔绝一切社交活动，重塑眼神、表情、语气等状态，把整体节奏往“慢”里调整；女主角“曹贵英”虽是由知名演员海清饰演，但为了让海清能彻底“变成”一个甘肃农村村民，海清提前十个月进村，隐姓埋名悄然融入当地，与居民同寝同食，学习当地语言，也终于在最后达至最佳效果。除了海清，其余演员都是甘肃的农村村民，本职也只是农民，并非专业科班演员，其中有部分村民还和李睿珺合作了几部电影。李睿珺基于电影真实性的考虑，认为村民的优势就在于他们并非专业演员，不会有 受训后的表演痕迹，也能以流利的甘肃地区方言自然演绎，这是构成电影真实感的重要因素。 二、为 “多余人” 发声《隐入尘烟》虽是原创剧本，却有着相应的故事原型。马有铁和曹贵英属于社会里的“多余人”，在村子、城市、学校甚至工作场所都能看见这类人的身影。李睿珺曾在采访中说道，他是特意把他们设为故事主角的。这世界上有很多英雄，英雄值得被讲述，普通人也不该被遗忘。他希望把镜头聚焦在倒数第一、第二名身上，因为他们也很重要，是构成这个世界最真实的存在，哪怕再微小的个体也不应该被遗忘，如实地呈现每一个真实的个体，就是在讲一个好故事。海清为了更好地演绎角色，让武仁林带自己去看看村里的孤独个体，李睿珺也带着海清到县城的养老院观察。这类人无处不在，只需稍微观察，就能在热闹的人群边缘，看见一个个沉默的孤独个体。他们跟不上人群的节奏，跟不上时代的变化，他们在沉寂中死去，就连死了也不会被铭记太久，所以李睿珺把他们拍成故事，用不同的视角看待世界，也许会为他们带来一些关注。在《隐入尘烟》中，政府接连颁布的扶贫政策奠定了许多故事的走向。其中，三哥以马有铁的名义，替他缴付一万块在城里申请了一套房子。这闪亮的金砖落在马有铁手上，却只是个沉甸甸的铁块，他一技之长都和农田、麦子、猪、鸡和驴有关，农民离开了农村，在城里该如何独立谋生？李睿珺通过马有铁的话语，道出了没被扶贫政策这个理想蓝图笼罩到的、
67岛读·光影 真实需求被忽略的边缘群体：三哥深知马有铁不会离开农村，才会看似慷慨地替他申请房子，在马有铁拒绝入住后，三哥拖家带口鸠占鹊巢，享受着本不属于他的福利。马有铁最终还是选择回归农村，继续和农田相伴。世界进入机械时代，无论是城市还是农村都经历了跨时代的进化，但并非每个人都能跟上时代的节奏。李睿珺在采访中说道，马有铁和曹贵英没有搭上进化的列车，他们是骑着自行车去的人，更像一个传统农耕文明的遗民，好像这个时代的亚当和夏娃。当这两个人离开世界，象征着传统农耕文明彻底宣告结束。李睿珺以社会的边缘人为故事原型，插入政府实施的扶贫政策，讲述了一个孤独个体因跟不上时代变化，最终被时代淘汰的故事。相比起喜闻乐见的英雄故事，这类群体或许更应该被观众关注。三、马有铁与 “家” 的物象导演李睿珺致力于以物象展现意象，借此反映故事的隐藏信息。故事中的几个物象就都象征了马有铁本人的形象。驴是马有铁家中干活的牲畜，亦是在生活中被人呼来喝去的马有铁的影射；麦子任人收割、叼啄、播种，从来没有人问过麦子是否愿意被如此对待，正如马有铁自身的意愿不被重视；马有铁身逝后，曾经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家被推土机推翻，家园碎成瓦砾隐入土地，正如马有铁的身影从此隐入尘烟，不复存在。可见在电影中，光是影射马有铁的物象就数不胜数。除了悲情的意象，故事中还有温暖的意象：马有铁会在曹贵英的手上压上小麦花的印记、曹贵英会在寒冷的晚上给马有铁送上一壶温暖的热水，小麦花和热水象征俩人的感情正在逐渐升温，憨厚的农村人无法轻易将甜言蜜语说出口，李睿珺便通过符号意象表达俩人的感情阶段，显得温婉而朴实，也更贴合电影的基调。马有铁夫妇三次搬家，都会郑重将“囍”字贴在墙上，因为“囍”是“家”的物象，象征着他们的归处。 但“家”在不同的人眼中，意义是不同的。“家”在一部分人眼中，属于物质条件，在另一部分人眼中，是精神层面的家园归属。三哥和曹家积极把马有铁和曹贵英“撵出家门”是为了获得更舒适的生活空间，剔除他们是因为否定他们作为家人的存在；以马有铁的名义买房是为了获得更
68 岛读·光影 好的居住条件，并非真心替马有铁着想，他们迫不及待搬进新家，只是贪恋更好的生活场所，所以“家”对三哥和曹家而言，属于物质条件。反观马有铁夫妇，他们会对需要离开曾居住过的土地而感到不舍和伤感；不过，有彼此、有驴、有鸡、有猪、有农田的地方就是家，即便他们经历多次搬迁，只要家庭成员都在，那里就是一个家。所以当曹贵英去世后，马有铁心如死灰，把动物们都放走就喝农药自尽，是因为失去曹贵英的家已不再是“家”，这就属于精神层面的家园归属，可见导演李睿珺在处理关于“家园”的意象上，有着相当明晰的两种概念。 综上所述，《隐入尘烟》反映了 2011年西北甘肃农村现象，导演李睿珺非常重视电影的真实性和细节处理。《隐入尘烟》的视角和立场可谓是鲜明独特，所要表达的内容也通过电影剧情和氛围成功展示出来。《隐入尘烟》至今仍无法在中国大陆的网络平台放映，这一状况或许将影响导演想要向外界传达理念的想法，但笔者相信是金子总是会发光，好的电影无须大肆宣传，只看一遍就足以深入人心。
69岛读·光影 从 “裂变” 到 “聚变”：论电影 《奥本海默》 的非线性叙事天才导演克里斯多夫·诺兰的第十二部影视作品《奥本海默》以被誉为“原子弹之父”的同名物理学家为主角，全片围绕着原子的“聚变”与“裂变”理论为双重叙事结构。回顾诺兰所导的作品，他擅长以非线性的叙事结构打乱电影事件的发生顺序，使电影呈现出蒙太奇式的碎片化状态，极大丰富了电影情节的层次与内涵。无论是《盗梦空间》式的时间线迷宫，还是《记忆碎片》中的主观彩色与客观黑白的双叙事线，或是《信条》中的环形叙事结构，“非线性叙事”似乎已成为了诺兰电影的标签。为了更好地打造出人物传记类电影《奥本海默》，诺兰选择突破过往的好莱坞商业化套路，将人物刻画与情感思考置于精巧的叙事结构与摄影技法之上，为观众塑造出一个有血有肉、在科技与人性之间挣扎徘徊的真实历史人物形象。一、非线性的叙事对于历史传记类的电影题材来说，找到叙述的切入点尤为重要，因为电影对观众的吸引力往往取决于对影像的未知。与诺兰以往的电影题材不同，《奥本海默》作为真实历史人物所改编而成的电影，观众在走进电影院之前，已大致了解主角的人物生平。该如何讲好一个结局已被知晓的故事？在诺兰看来，关键在于以巧妙的叙事切入点，重塑观众对于电影主角的“陌生感”。众人对“奥本海默”的印象大多停留在其被誉为“原子弹之父”的高光时刻，而诺兰选择了奥本海默人生后期的两场听证会为两条相互交叉的叙事主线，使故事走向更具新鲜感。相比于原子弹实验本身，听证会的设定更能吸引观众眼球，也预示了奥本海默后半生逐渐陨落的命运走向。两场听证会，分别以彩色的“裂变”线与黑白的“聚◎ 庄恂 ｜ 中国语言文学系2021级毕业生图源：IMDb
70 岛读·光影 变”叙事线为电影主轴，一场是1954年由反派角色施特劳斯幕后操纵、意图剥夺奥本海默安全许可的秘密听证会；另一场则是1959年施特劳斯被提名商务部长并最终落选的公开听证会。诺兰运用他最擅长的非线性叙事手法，通过黑白与彩色画面、主观和客观视角的交替展现。据导演诺兰在采访时所称，彩色与黑白画面的呈现，分别代表了主观视角（subjective）和客观视角下（objevtive）的奥本海默，通过两条叙事轴的相互穿插与映证，藉此塑造出奥本海默充满矛盾的一生。二、彩色“裂变”与黑白“聚变”电影一开场就标明了“裂变”（Fission）与“聚变”（Fusion）这两个物理单词，强调了两条时间线的关键点，同时也是奥本海默一生的隐喻。以奥本海默为视角的彩色画面中，诺兰藉由“裂变”中原子分裂的核反应，来代表奥本海默战前的人生经历，由他从剑桥求学受挫开始，到成功引爆世界上第一颗原子弹结束。在“裂变”的叙事线中，诺兰以瑰丽的色彩、明亮的色调与急促的音效来展现奥本海默被赞誉的上半生。青稚的奥本海默就像一颗原子，而量子物理、左翼思想、曼哈顿计划则是分化他的中子，如同裂变反应一般，一层层地剖析奥本海默的性格特点。奥本海默在回溯自己的求学经历时，回忆片段不时穿插着闪烁的光点与抽象的弧形光影线条，去表现他眼中的量子物理世界。诺兰在电影画面中植入快速旋转的光斑，如同光子的波粒二象性；而迸射出的点点星火，就如同核裂变的链式反应。片中的主角奥本海默以彩色视角来呈现，而战后使他生活彻底跌入谷底的反派角色——路易斯·施特劳斯的视角为黑白色。诺兰于访谈中解释道：“色彩呈现主观性，我们作为观众将与奥本海默共行，站在他的视角，深入他的内心，与他共同体验一切。而对施特劳斯而言，他更像是站在房间的另一端，注视着奥本海默。这是两种不同的观察角度。”由此可见，诺兰会在影片中使用色彩区分故事的叙事线，两种色彩模式的交叉使用，明确表达了两种色彩影像所指代的视角。为了进一步辅助观众梳理时间线，
71岛读·光影 并让观众感受奥本海默内心的剧烈变化，诺兰在影片中植入了另一个标志性的拍摄技法——黑白画面，辅助观众在客观视角下区分出奥本海默与施特劳斯的个人视角。在“聚变”的黑白画面中，诺兰选择以胶片的形式呈现，结合了IMAX 65毫米和65毫米大画幅胶片，来拍摄斯特劳斯的确认听证会场景。若仔细观察电影中的色彩画面，可发现彩色片段更接近现代电影的镜头质感，有着大量的人物面部特写；而黑白的片段基本都是固定镜头，大量采用中远景，几乎没有虚焦。这是一种极富年代感的胶片摄影拍法，正是过去年代的电影特点。无论是被极端“麦卡锡主义”的同事所嫉妒陷害，抑或是对“不忠于美国”的误解、反对研发氢弹的矛盾说辞——这些看似黑暗的事件通通“聚变”汇能，聚集在一起给奥本以致命的一击，使他被卷入政治的暗黑浊流，为其后半场的人生蒙上一层阴影。笔者推测，这或许也是诺兰将“聚变”这一章植入黑白画面的原因。“彩色”与“黑白”本属对立面，而电影中彩色与黑白画面的转化，如同黑白两色的琴键，带给观众感观上的沉浸式体验，让观众能从奥本的特性与当时社会政治的纠纷中，辩析出奥本海默内心的复杂世界。从“裂变”到“聚变”，诺兰生动地叙述了奥本海默跌宕起伏的一生，让观众以双线视角见证奥本海默从英雄的高峰坠落至罪人低谷的完整过程。黑白与彩色的应用，使时间线反复跃进又退回，为情节的发展起到注释旁白的作用，也从主客两个视角深化了人物与故事的张力。影片最终，“聚变”和“裂变”这两条叙事线在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前的湖边汇聚。从斯特劳斯的视角看，奥本海默在湖边对爱因斯坦说了一番话，导致爱因斯坦对斯特劳斯置之不理，自此也成为他与奥本海默结怨的开端。两条故事线通过听证会的进行，以各自的轨迹碎片化地推进故事，通过双线性视角，以交叉叙事的手法进行小幅度的错位时空，最后将两个视角合并，展现电影的全貌。这是诺兰一贯的三段式拍摄手法，两个叙事视角被他抽丝剥茧，捏合在一起，结尾以奥本海默与爱因斯坦的对话为终点。两人交谈时，雨滴
72 岛读·光影 落入池塘产生涟漪效应，预示着能量的释放终究不可逆转，一旦“聚变”和“裂变”效应启动，就无法改变结局，为观众带来深刻的哲学隐喻。诺兰习惯将故事的高潮或悬念率先抛出，以首尾呼应的方式带出雨中涟漪的隐喻。奥本海默凝视雨滴的镜头，及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原子分裂想象，皆与片尾顺次呼应。电影一开场，奥本海默俯视雨水滴在地面上泛起的水花；影片结尾处，奥本海默再度看到雨滴落入池塘，进而联想到核弹下坠致使世界毁灭的末日场景。诺兰将下坠的雨滴和落下的核弹进行关联，构建出水与火的视觉隐喻，由此开启了整个故事的叙事线，成为推动情节波澜和人物心理转变的关键内容。从开场的雨水滴落在水面上形成涟漪的特写镜头开始，就预示着奥本海默跌落神坛的下场——他点燃了核爆所带来的涟漪效应，也需要接受自己一手所创造的恶果。诺兰的巧妙安排，使观众得以深切感受奥本海默的矛盾与割裂，最终在科学与政治之间逐渐走向失衡的悲剧。
以学术为径，延展写作的深度与温度，并在一呼一吸之间、在光影与戏曲之间，书写传统艺术的新一页。学术漫谈张筠 整理■ 74 从白先勇的 “昆曲新美学” 谈新版 《玉簪记》 与舞台设计 ｜ 黄佩榕
74 学术漫谈 前言2009年白先勇带领团队制作新版《玉簪记》，集合书法家董阳孜的字、画家奚淞的白描佛像、王童的服饰设计以及王孟超的舞台设计。1白先勇与团队在2010年在北大演出新版《玉簪记》，而他在青春版《牡丹亭》和新版《玉簪记》的创作实践中提出“昆曲新美学”的概念。其目标是“让昆曲的古典美学与现代剧场接轨”，核心是“古典为体，现代为用”。白先勇在《云心水心玉簪记：琴曲书画昆曲新美学》序中提出团队选择演出《玉簪记》的原因：昆曲属于‘雅部’，是中国文士风雅传统的一部分。《玉簪记》中的《琴挑》书生潘必正与道姑陈妙常以琴传情，《偷诗》中以诗传意，都是这种“雅文化”的呈现。于是我们决定新版《玉簪记》整体走高雅风格，恢复昆曲‘雅部’的原貌，而以中国文人雅士的文化传统——琴曲书画为基调。2白先勇将昆曲美学原则同样归纳为八个字：“抽象、写意、抒情、诗化”。抒情是昆曲的核心，而抽象、写意与诗化是基本美学，白先勇认为这是不能随意改动的。3而为展现昆曲的“雅”，需将琴曲书画作为文化符号的存在，通过舞台设计体现出来。丁盛在《论白先勇的“昆曲新美学”》中指出，“如果从美学的角度来认识白先勇的‘昆曲新美学’，可以称之为‘舞台美学’。”4白先勇提出的“昆曲新美学”是源自于创作实践的艺术理念，旨在创作符合现代审美观念的戏曲作品，从而基于昆曲美学上对剧本、服装和背景布置上进行删减和构思。关于《玉簪记》的整体研究可分为以下几个面向：高濂生平和《玉簪记》、版本流传、其他戏曲如《西厢记》对《玉簪记》承接和流传、艺术审美、美学、“琴”“花”等意象或人物形象研究。白先勇“昆曲新美学”的研究在2010年至今约有八篇，其中最为重要的是白先勇个人撰写以及其受访的文章：《昆曲新美学——从◎ 黄佩榕从白先勇的 “昆曲新美学”谈新版 《玉簪记》 与舞台设计
75学术漫谈 青春版〈牡丹亭〉到新版〈玉簪记〉》、《昆曲的新美学》、《云心水心玉簪记——琴曲书画昆曲新美学》和《白先勇说昆曲》。而导演手记《粉墙·花影·诗思·琴情 精心打造新版昆曲〈玉簪记〉》谈及了翁国生对《玉簪记》的整体构思。关于白先勇“昆曲新美学”解读的研究有刘奔《情到深处剧亦真——从青春版〈牡丹亭〉和新版〈玉簪记〉解读白先勇的“昆曲新美学”》、丁盛《论白先勇“昆曲新美学”》。前者从继承“尚情”的艺术传统谈两部剧的舞台表演效果以及情感表现的关系5；后者解析了“昆曲新美学”的理论内涵和创作理念。6另有王悦阳《移步不换形——新版昆剧〈玉簪记〉的艺术性探讨》，以梅兰芳先生的“移步不换形”谈《玉簪记》的舞台表现以及艺术风格。7陆萼庭《昆曲演出史稿》和赵林平《明清时期〈玉簪记〉的民间舞台演出研究》集合了明清时期《玉簪记》的演出形式。而关于昆曲舞台和剧场形式的研究有张启丰《从传统戏曲到当代戏曲：舞台视觉设计的转变与并存》，主要探讨现代舞台视觉设计，从传统戏曲“空台”和“拟真”的诉求加入了“意象”的设计理念。8顾春芳《昆曲现代传播的剧场形式构想》主要探讨昆曲空间构成以及昆曲艺术的剧场形式。综上所述，《玉簪记》剧本改编、舞台场景以及服饰设计上较少被研究。本文研究集中在白先勇与其团队以“昆曲新美学”为基础对《玉簪记》进行的剧本改编和舞台设计。一、《玉簪记》 的剧本改编白先勇将昆曲之美归纳为：“抽象、写意、抒情、诗化”。白先勇和团队在剧本设计仍是以“昆曲新美学”为核心，依照这四个原则对结构和唱词进行删减和设计，旨在突出《玉簪记》种的“美”与“情”。（一）结构整合为了集中在爱情主线上，剧本从三十四出删减到了六出，提炼出潘陈两人的爱情发展过程，以《投庵》作为首出以及选取了明清常演的《琴挑》、《问病》、《偷诗》和《秋江》。在赵林平撰写的《明清时期〈玉簪记〉的民间舞台演出研究》中详细整理了明清时期的《玉簪记》演出资料，在乾隆年间至光绪年间，《茶叙》、《问病》、《偷诗》、《琴挑》和《秋江》皆是老艺人擅长的曲目。9剧本改编人张淑香指出：在剧本方面，为了配合新思维的主题和风格，做了少许的整编增补。上昆完整的《玉簪记》表演原版包含有《下第》、《琴挑》、《问病》、《偷诗》、《催试》与《秋江》六折。其中《下第》与《催试》分别是楔子与过场，主戏全在其余四折。10剧本首出的《投庵》结合了原本《六十种曲：玉簪记》第五出《投庵》与第十二出《下第》。如张淑香所说：“新版以《投庵》取代了作用仅限于一般叙说缘起的《下第》一折，
76 学术漫谈 加强其作用，以女主角投庵皈依为尼极为隆重的宗教仪式开场，并安排男主角也接着到来投庵，僧侣一见倾心。”11并且在《玉簪记》幕后纪实中也提到，剧本所作出的修改是打破“忽视开头”的固有常规，以《投庵》作为“强效开头”，起到一种视觉奇观的效果。12同时简化了《六十种曲：玉簪记》第五出《投庵》陈妙常隆长的拜师与皈依心境，并保留了部分皈依仪式，以观主和众徒弟准备皈依之事为始：观主：老身女贞观观主也。家姓潘,本是和州人氏,在此出家多年。今日观邻张二娘引来一位宦家之女,说是胡虏南侵,遭遇兵火,子母拆散,迷失路途。思欲自尽,为二娘所救,特引来投观挂塔, 恳求老身收为弟子。我想这都是千里有缘能会。此刻已命众徒弟 们准备行皈依之事,使他参拜。来！众徒弟听着,13上文改自明末文学家毛晋编《六十种曲：玉簪记》中的第五出《投庵》，陈娇莲对观主诉说了自己的身世：【旦】奴家是官宦之女，因遭兵火，子女分离。自幼不出闺门，那知途路，前无投。在此欲寻个自尽。14在拜师后取得法名妙常，接续到《六十种曲：玉簪记》第十二出《下第》潘必正投庵，与陈妙常相会的剧情。新版《玉簪记》删减了姑母、潘必正和陈妙常的对话，仅是简单介绍了潘必正以及，把重点放在最后潘必正与陈妙常一再相看回望，视线交错而下介。以此进入两人的爱情主线。吴静在《从新版〈玉簪记〉的改编策略和表演特点看白先勇团队的昆曲美学观》中指出，“除了第一出《投庵》由原著中的两出整合之外，其他五出均由原著单独的某一出改编而成。” 15新版《玉簪记》第二出《琴挑》对应《六十种曲：玉簪记》的第十六出《寄弄》，第四出《偷诗》对应原著第十九出《词媾》。白先勇格外注重《琴挑》与《偷诗》二出，认为“琴棋书画是一套的东西”16。而在《琴挑》和《偷诗》中，以琴传情，以诗传爱，适合于琴棋书画一套的文化符号。17因此在改编上，《琴挑》专注于妙常与潘必正“对琴”的剧情。而《偷诗》透露出两人的感情。新版《玉簪记》第五出《催试》虽然与原著第二十二出《促试》相近，但却由张淑香改写而成，该剧情也从原著中独立出来。《催试》讲述了尼姑们发现妙常和潘必正在庵观里谈情说爱，而尼姑有各自的反应。张淑香指出，尼姑们不同的反应代表了色与空、圣与俗的冲突。同时也能说明她们被扰乱，有一种思凡的意念。18（二）语言风格在语言风格上，注重于调整原著繁重的唱词。“抒情”本是昆曲之核心，白先勇团队也将重点放在轻喜剧的诙谐上，如《琴挑》剧末多了潘必正的一句：“啊唷！身上寒冷了，寒寒寒冷了。”潘必正假作离开窃听到妙常的心音，却冻着了自己。剧本中的部分唱词调整得简单明了，如《问病》中观主询问潘必正染病的原因：
77学术漫谈 观主【前腔】莫不是破了些名利梦，羞颜犹在？莫不是苦了些客中人，乡愁无奈？莫不是立西风，病儿已深？莫不是费心情，勤读再？19新版《玉簪记》删减了该唱词在原著的史故：【老旦】莫不是害了些王仲宣登楼的无奈？莫不是染了些楚王阁江潭流派？莫不是渴中山病儿转深？莫不是赋高唐愁孽债？心暗猜，莫不是扬子云阁上灾？非关病酒，也只为耽诗害。人在他乡须把愁肠解，堪哀。待思乡怎生归去来，伤怀。为瓜葛空教泪满腮。20从上文可看出，新版《玉簪记》的唱词调整得更为简洁明了，却仍保有抒情与诗化的语言特色。除了唱词，在叙述第一人称视角的同时增添了人物的心理独白，以展露人物的爱慕之情，更添“情”与“色”意。如《偷诗》中：潘必正：原来陈姑睡在此，啊哟妙啊！看她闭目垂眉，好似未开光的观音佛像。看她玉腕拢腮，犹如待阮郎的天台仙子。不要说是别的，就是这睡态么，哈哈！足可令人消魂落魄。21相较于对话中的似明非明的暧昧，在独白中的欣赏更露骨直接。在于丹教授的《游园惊梦：昆曲之美》中将之称为“深情之美”。文中提及，从《琴挑》到《问病》，到《偷诗》，再到后来《秋江》中陈妙常追赶考的潘必正，我们看到了一丝情愫从萌芽开始，一点一点生长到枝繁叶茂的过程。22最重要的，是这过程中“情”的绵密幽深。白先勇团队让剧本集中爱情主线的同时更突出了“抒情”和“诗化”的语言风格，并将两者统一，终离不开“情”的核心。这便是白先勇团队讲究的“古代为体，现代为用”，而昆曲之美需要被保留与展现。但白先勇也认为复古需要创新，所谓“现代为用”需要迎合现代人的审美，保留是因为精神不变，变化的是观众和舞台。而因为“一切都在变，表演艺术也在变，跟着时空走”23，便要用着现代拥有的技术和条件让精神传承下去。以王悦阳在《移步不换形：新版昆剧〈玉簪记〉的艺术性探讨》提及的“整旧如新”24来说，除了剧本上调整得符合现代舞台表演之外，在舞台形式上脱离固定、规范的表演程序。在剧本仅稍微调整的范围内，将意境和剧本的“情”作结合。二、新版 《玉簪记》 的舞台设计明清时代，退休的官宦就在园林里、厅堂里，演唱昆曲。所以从昆曲的历史来看，这门戏曲开始都是小众的，观众也是近距离欣赏，也没有灯光，所以演员装扮颜色要浓艳才能看清楚。在缺乏技术的时代，舞台仅能依靠演员的表演，自由地展现，而这种引发观众丰富联想的虚构的场景，反过来又非常熨贴地帮助表演。25在《白先勇的昆曲新美学——从〈牡丹亭〉到〈玉簪记〉》中提到，奠定新传统和新美学主要还是因为客观条件的改变。26因此依照现代观众的审美调整与改变舞台表演和设计。
78 学术漫谈 （一） “抽象” 与 “写意”：场景的布置白先勇认为场景的写实会限制昆曲“抽象、写意”的美,便用书法、水墨画和佛像作为背景元素。27书法、绘画与昆曲行云流水的配合是舞台设计的最大亮点。一幅字、一张画，就是整个舞台空间的主要表达方式，配合灰色简约的地板、侧幕，淡雅、清透的感觉暗示了《玉簪记》故事背景的宗教意味。28布景的作用在于交代环境、烘托气氛、增强效果。29开场《投庵》用书法“女贞观”三个大字作为背景，由台湾著名书法家董阳孜着笔。30以“女贞观”字交代了故事的核心地点。“女贞观”三个字随着妙常的入观慢慢转为正楷的千字文“法华经”。随后背景换作观音像，是奚松所画。31以此展现妙常心灵的蜕变，体悟慈悲。观音像的庄严肃穆也配合了女贞观的氛围。《琴挑》的背景是打散了的“荷”字，仿佛是水墨画。而这样“散”的状态其实表现了妙常和潘必正暧昧与似明非明的情愫。在《从传统戏曲到当代戏曲：舞台视觉/设计的转变与并存》中指出，以“气氛、意境、哲理、心理动作”为目的所进行的设计，与在剧场上制造“（特殊）效果”，让观众获得拟真的戏剧经验，二者之基本诉求迥然相异。前者以氛围意境为高，后者以拟真特效为重；前者诉求内在、心理，后者追求外在、实相。32白先勇团队亦是想营照出一种意境。《问病》和《偷诗》的背景是佛手执莲，在潘必正偷诗得知妙常的心意之后，莲花呈现出半开半合的状态。而当两人互明心意之后，佛手上的莲花完全盛放。莲花与人物心理变化是吻合相衬的，它从花苞到盛放都配合着两人的情感状态。白先勇也说明：除了美之外，佛手莲花也有很深的佛法，充满慈悲众生的氛围，万物生发始于情，佛手捧花图意味祝福人间有情，剧末的两手佛手解脱印，象征在每一阶段，佛都同样护持，没有分别心，即使是佛门中的道姑爱上落第书生。33除了意境的呈现，布置上也有讽刺意味的设计。《问病》一则舞台右侧悬挂两幅字：“色不亦空，空不亦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妙常和庵主来看病，两人不敢有所表示只能暗通曲款。而两幅字教义着精神与物质一体两面，只能将两者结合起来才能做到“空”。 而底下的妙常和潘必正却趁着庵主瞌睡眉来眼去，充满着反讽意味的喜剧效果。（二）从水袖到色彩：服装的 “雅”在服装上，仍强调简美与线条感的设计理念。为了不让道姑的百衲衣显得臃肿，选择了收腰身的剪裁。在皈依后妙常穿上了有个“净”字的白袍，更添禅意，也寓意着妙常归空门。34美术总监王董为男女主角设计了六套衣服，色彩和设计都以淡雅为主。大部分色调选以亮面浅色的白、蓝、粉、灰绿和金黄为主，在与较为鲜艳的昆妆下，色调和亮度起到了色彩减弱的效果。35《投庵》一出潘必正服装为白调，但在灯光效果下呈淡蓝调，光泽似水纹，右侧有竹
79学术漫谈 子绣彩。而女主角服饰为粉绿调，在灯光下呈金黄色，手执拂尘，与潘必正相望。图1：陈妙常《投庵》服装在《琴挑》为妙常添加了一件纱绣的披肩，王董提出了这样的想法:我看过很多古画、仕女图，古代仕女们蛮喜爱使用披肩，但传统戏剧因为方便肢体动作的开展而避开披肩的使用，我大胆向白老师建议，在《琴挑》剧目中，为女主角做了一件纱绣的披肩，材质轻柔到不会遮盖演员的身段……。36妙常和潘必正的服饰色彩也变为一致，在两人对琴唱和时别有意味。妙常的服饰绣有寓意高洁的荷花，也与唱词“帘卷残荷水殿风”相衬。图2、图3：潘必正与陈妙常《琴挑》除此之外，《催试》一折尼姑群舞与水袖群舞飘逸的线条美感也富有意境，色彩切换暗示了人物的心理变化。在这段群舞中，小尼姑有一只水袖由白色换成了桃红色，在桃红色水袖的群舞中，应该是传达了一种心灵上的波动。37白先勇也认为，昆曲的水袖甩出来也是线条，如果把水袖的动作描下来，就是一幅狂草。38故可看出，白先勇团队对于线条美的应用是“动静皆美”的美学，“动”是作为舞蹈和手部动作，而“静”是服装与可被描下的一幅画。到了《秋江》一出，妙常和潘必正两人的衣服颜色都是金黄色，与时间上傍晚夕阳的感觉相配。在这样虚实并合的舞台空间上，以建立具体时空所需的能指与所指的对应关系为最低标准，形成一个脱离剧中人独立存在的舞台时空的符号系统。39
80 学术漫谈 结语白先勇团队讲究的“古代为体，现代为用”，除了保留了一桌二椅的传统，剧本固有的抒情之美，在这之上从舞台、服装、灯光上注入新元素。在剧本上进行了集中于爱情主线的调整，统一了抒情与诗化的语言风格，更突出主角两人的暧昧幽情。以“昆曲新美学“所建构的舞台与场景，运用水墨画、书法和佛像等文化符号，营照出意境以及一个虚实相合的空间。场景上以莲花衬托出主角两人的心理变化和情感状态，佛手托着莲花被佛的慈悲呵护着，从花苞至最后盛放，寓意着两人坦白了自己的情愫。服装设计上以简美和线条感为核心理念，通过精巧的剪裁、和谐的色彩搭配以及材质的巧妙运用，为角色注入更深层的意境表达。男女主角的服饰色调淡雅，与灯光效果相互融合，展现出视觉魅力，象征角色内心与环境的契合。尾注1 白先勇总策划：《云心水心玉簪记：琴曲书画昆曲新美学》，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10 年，第 8 页。2 白先勇总策划：《云心水心玉簪记：琴曲书画昆曲新美学》，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10 年，第 5 页。3 白先勇：《昆曲新美学——从青春版 < 牡丹亭 > 到新版 < 玉簪记 >》，《艺术评论》2010 年第 3期，第 6 页。4 丁盛：《论白先勇“昆曲新美学”》，《文艺理论研究》2017 年第 3 期，第 41 页。5 刘奔：《情到深处剧亦真——从青春版 < 牡丹亭 > 和新版 < 玉簪记 > 解读白先勇的“昆曲新美学”》，《苏州教育学院学报》2010 年第 9 期，第 33 页。6 丁盛：《论白先勇“昆曲新美学”》，《文艺理论研究》2017 年第 3 期，第 37 页。7 王悦阳：《移步不换形：新版昆剧 < 玉簪记 > 的艺术性探讨》，《上海戏剧》2010 年第 6 期，第 30-31 页。8 细井尚子编：《東アジアにおける舞台性大衆娯楽のグローカル化を巡って》，新座：立教大学アジア地域研究所，2023 年，第 340 页。9 赵林平：《明清时期 < 玉簪记 > 的民间舞台演出研究》，《戏剧艺术》2013 年第 6 期，第 12-15 页。10 白先勇总策划：《云心水心玉簪记：琴曲书画昆曲新美学》，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10 年，第165-166 页。11 白先勇总策划：《云心水心玉簪记：琴曲书画昆曲新美学》，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10 年，第 166 页。
81学术漫谈 12 YTUser：《 新 版 < 玉 簪 记 > 幕 后 纪 实》,Youtube,2022 年 3 月 8 日，https://www.youtube.com/watch?v=8RTM9JV_9ao，2024 年 12 月 29 日。13 白先勇总策划：《云心水心玉簪记：琴曲书画昆曲新美学》，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10 年，第 54 页。14 [ 明 ] 毛晋编：《玉簪记》，《六十种曲》第 3 册，北京：中华书局，1958 年，第 9 页。15 吴静：《从新版 < 玉簪记 > 的改编策略和表演特点看白先勇团队的昆曲美学观》，硕士学位论文，杭州师范大学艺术系，2016 年，第 11 页。16 白先勇：《昆曲的新美学（中）》，《文史知识》2014 年第 2 期，第 80 页。17 白先勇：《昆曲的新美学（中）》，《文史知识》2014 年第 2 期，第 81 页。18 YTUser：《 新 版 < 玉 簪 记 > 幕 后 纪 实》,Youtube,2022 年 3 月 8 日，https://www.youtube.com/watch?v=8RTM9JV_9ao，2024 年 12 月 29 日。19 白先勇总策划：《云心水心玉簪记：琴曲书画昆曲新美学》，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10 年，第 67 页。20 [ 明 ] 毛晋编：《玉簪记》，《六十种曲》第 3 册，北京：中华书局，1958 年，第 48 页。21 白先勇总策划：《云心水心玉簪记：琴曲书画昆曲新美学》，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10 年，第 72-73 页。22 于丹：《游园惊梦：昆曲之美》，台北：联经出版，2008 年，第 40 页。23 白先勇总策划：《云心水心玉簪记：琴曲书画昆曲新美学》，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10 年，第 274 页。24 王悦阳：《移步不换形：新版昆剧 < 玉簪记 > 的艺术性探讨》，《上海戏剧》2010 年第 6 期，第３０页。25 陆萼庭：《昆剧演出史稿》，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2006 年，第 60 页。26 白先勇总策划：《云心水心玉簪记：琴曲书画昆曲新美学》，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10 年，第 12 页。27 白先勇：《昆曲新美学——从青春版 < 牡丹亭 > 到新版 < 玉簪记 >》，《文艺评论》2010 年第 3 期，第 8 页。28 翁国生：《粉墙·花影·诗思·琴情 精心打造新版昆曲 < 玉簪记 >》，《中国戏剧》2010 年第 6 期，第 28 页。29 顾春芳：《昆曲现代传播的剧场形式构想》，《戏曲研究通讯》2007 年第 4 期，第 45 页。30 白先勇：《昆曲新美学——从青春版 < 牡丹亭 > 到新版 < 玉簪记 >》，《文艺评论》2010 年第 3 期，第8页。31 白先勇：《昆曲新美学——从青春版 < 牡丹亭 > 到新版 < 玉簪记 >》，《文艺评论》2010 年第 3 期，第8页。32 细井尚子编：《東アジアにおける舞台性大衆娯楽のグローカル化を巡って》，新座：立教大学アジア地域研究所，2023 年，第 343 页。33 白先勇总策划：《云心水心玉簪记：琴曲书画昆曲新美学》，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10 年，第 14 页。34 YTUser：《 新 版 < 玉 簪 记 > 幕 后 纪 实》,Youtube,2022 年 3 月 8 日，https://www.youtube.com/watch?v=8RTM9JV_9ao，2024 年 12 月 29 日。35 [ 美 ] 约瑟夫﹒阿尔伯斯、李敏敏译：《色彩构成》，重庆：重庆大学出版社，2012 年，第 30 页。36 白先勇总策划：《云心水心玉簪记：琴曲书画昆曲新美学》，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10 年，第 223-224 页。37 刘奔：《情到深处剧亦真——从青春版《牡丹亭》和新版《玉簪记》解读白先勇的“昆曲新美学》，《苏州教育学院学报》2010 年第 9 期，第 36 页。38 白先勇：《昆曲新美学——从青春版 < 牡丹亭 > 到新版 < 玉簪记 >》，《文艺评论》2010 年第 3 期，第 8 页。39 丁盛：《当代昆剧创作研究》，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7 年，第 64 页。
82 学术漫谈 参考文献一、专著（按时间排序）1. [明] 毛晋编：《玉簪记》，《六十种曲》第3册，北京：中华书局，1958年。2. 陆萼庭：《昆剧演出史稿》，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2006年。3. 于丹：《游园惊梦：昆曲之美》，台北：联经出版，2008年。4. 白先勇：《云心水心玉簪记——琴曲书画昆曲新美学》，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10年。5. [美] 约瑟夫﹒阿尔伯斯、李敏敏译：《色彩构成》，重庆：重庆大学出版社，2012年。二、学位论文1. 吴静：《从新版〈玉簪记〉的改编策略和表演特点看白先勇团队的昆曲美学观》，硕士学位论文，杭州师范大学艺术系，2016年。三、期刊论文（按时间排序）1. 顾春芳：《昆曲现代传播的剧场形式构想》，《戏曲研究通讯》2007年第4期。2. 白先勇：《昆曲新美学——从青春版〈牡丹亭〉到新版〈玉簪记〉》，《文艺评论》2010年第3期。3. 王悦阳：《移步不换形：新版昆剧〈玉簪记〉的艺术性探讨》，《上海戏剧》2010年第6期。4. 翁国生：《粉墙·花影·诗思·琴情 精心打造新版昆曲〈玉簪记〉》，《中国戏剧》2010年第6期。5. 刘奔：《情到深处剧亦真——从青春版〈牡丹亭〉和新版〈玉簪记〉解读白先勇的“昆曲新美学”》，《苏州教育学院学报》2010年第9期。6. 赵林平：《明清时期〈玉簪记〉的民间舞台演出研究》，《戏剧艺术》2013年第6期。7. 白先勇：《昆曲的新美学》，《文史知识》2014年第2期。8. 丁盛：《论白先勇“昆曲新美学”》，《文艺理论研究》2017年第3期。四、外文文献1. 细井尚子编：《東アジアにおける舞台性大衆娯楽のグローカル化を巡って》，新座：立教大学アジア地域研究所，2023年。五、网络文献（按时间排序）1. 康乐网络电视台：《昆曲〈玉簪记〉全本（白先勇新版）俞玖林沈丰英（苏昆）2009》，Youtube,2018年3月27日，https://www.youtube.com/watch?v=EGcwlbjrc1M，2024年11月23日。2. YTUser：《新版〈玉簪记〉幕后纪实》，Youtube,2022年3月8日，https://www.youtube.com/watch?v=8RTM9JV_9ao，2024年11月23日。3. CUHK Faculty of Arts：《博文讲座教授白先勇说昆曲：昆曲新美学——传统与现代：以青春版〈牡丹亭〉及新版〈玉簪记〉为例》，Youtube,2022年7月18日，https://www.youtube.com/watch?v=wiJU-e5AQLA，2024年11月23日。
一页页活动记录，以影像与文字，留住那些发生于“某年某月”的故事，让中文系的生命脉动，在记录间持续跳动。中文系活动消息罗含静、潘紫萱 整理■ 84 2024年5月份学期中文系开课礼■ 84 全国SPM乐学华文班■ 85 新纪元大学学院中文大讲堂■ 87 新纪元大学学院第十八届文学周《铸·融》■ 89 第十届新曦中文学坛■ 89 第二届青年创作营——文学封神榜■ 90 “中学老师的文学课堂”华文老师文学教学研讨和演绎观摩会■ 90 第十一届“我爱华文，我考华文”一日营■ 91 2024年9月份学期中文系开课礼
84 中文系活动消息 2024.05.205月20日，在这因谐音“我爱你”而变得富有爱意的日子，新纪元大学学院中文系系会为全系师生举办2024年5月学期中文系开课礼，祝愿大家以爱与温馨开启新学期。作为创校时期最早成立的科系之一，中文系的每一步、每一个脚印，都有华社、校方以及每位中文系老师对系的全心全意付出。正如校长莫顺宗教授所言，我们拥有优秀的师资团队、全东南亚最多华文藏书的陈六使图书馆，这无疑是中文系人的瑰宝。学校为同学们提供最好的环境与资源，冀望同学们能努力向上，为自己的理想奋斗，也能肩负起中文、中华文化传承的使命。1 2024年5月份学期中文系开课礼 为缓解华文学习资源不足的问题，鼓励中学生爱华文、考华文，并领略中文的实用与趣味，由新纪元大学学院发起，联合星洲日报、学海、《爱华文》工委会、马来西亚中学华文教师联谊会、雪州中学华文教师联谊会及艺青出版社共同举办“2024全国SPM乐学华文班”。该活动于2024年11月23日，在马来西亚教育部副部长黄家和的见证下圆满落幕。活动通过30堂线上课程及7小时终极集训，吸引近600名师生线上线下参与。资深华文教师如李淑君、张俊荣、江美年系统地讲解了SPM华文试卷，新纪元副校2 全国SPM乐学华文班
85中文系活动消息 2024.5.3- 2024.11.232 全国SPM乐学华文班长（国际与企业发展）郑诗傧副教授更以《我的中文之路》激励学子。教育部副部长黄家和特别指出该班“助力华教传承循环”，而郑诗傧则强调“乐学”理念让学员从被动转为热爱。最后，学员代表锤凯清感谢师生共创难忘学习历程。*特别说明：本课程全年开放免费报名，欢迎对华文学习有兴趣的中学生随时通过官方渠道报名参加。2024年新纪元大学学院中文系举办“中文人”系列讲座，特邀梁馨元、邢诒旺等共11位杰出系友与专家学者，围绕诗歌、小说、古典文学、词曲创作等多元领域展开精彩分享。从诗歌创作的灵性探讨到小说情节的构筑技巧，从佛家空性义理的哲学思考到古典文献学的奥妙解析，再到出版实务与学术写作的实用指导，每场讲座都兼具学术深度与实践价值。值得一提的是，本次活动全程由学生团队自主筹办，他们不仅出色完成了海报设计、讲师联络、现场主持等组织工作，还创新采用线上线下同步模式，既锻炼了自身实践能力，又扩大了活动影响力。这场系列讲座不仅为参与者提供了宝贵的学习机会，展现了中文系的教学成果，更彰显了“中文人”在当代社会的多元价值与独特魅力，为培养新一代中文人才奠定了坚实基础。 3 新纪元大学学院中文大讲堂
86 中文系活动消息 3 新纪元大学学院中文大讲堂第一场：6月4日｜邢诒旺《在内心走路的那个人：邢诒旺诗歌经验分享》 第二场：6月11日｜吴慧宛《一无所有？空空如也？—— 佛家空性义理》 第三场：6月18日｜林明发《王啸平的南洋经验与流动身世》 第四场：6月25日｜柯木林《如何写好学术文章》 第五场：7月16日｜洪芯仪《书和做书的人》 第六场：7月23日｜李承澳《构筑故事的灵魂：以人物与情节为材料》 第七场：7月30日｜吕鸣仁《中文系的日与夜：谈一个中文人的自我修养》 第八场：8月6日｜彭会婷《书目·书志·书话——发现古典文献学的奥妙》 第九场：8月13日｜梁馨元《万物皆有灵：谈诗歌创作的眼睛》 第十场：8月20日｜谢惠媛《音乐备忘录：透过词曲创作记录青春》 第十一场：8月22日｜丘凯文《冥界半日游：唐前冥界的创设与其演变》 2024.6.4-2024.8.22
87中文系活动消息 4 新纪元大学学院第十八届文学周《铸·融》散文创作比赛 新纪元大学学院中文系第十八届文学周《铸·融》散文创作比赛，以开放主题鼓励青年学子展现文学才华。比赛特邀王修捷博士、萧雯佳博士、吕鸣仁硕士三位资深文学工作者担任评审，为参赛作品提供专业指导。本届赛事旨在培养青年写作人才，促进马华文学发展，颁奖典礼将包含作品点评环节，为文学爱好者搭建交流平台。陶艺工作坊中国传统陶艺制作源远流长，至今已有几千年的历史，仍盛而不衰。当泥土在艺术的手中沉睡，它不再仅是泥土，它是泥土与心灵的交融，是时间与创造的交响曲。在专业导师的指导下，参与者将通过双手感受泥土与心灵的融合，学习将普通陶土塑造成精美艺术品的传统技艺。编绳工作坊中国结绳艺术源自五千年前的“结绳记事”，经世代传承发展成独具特色的民间艺术。小小绳结通过精巧编织，承载着吉祥安康的美好寓意。工作坊将带您体验这门古老技艺，在专业指导下学习将彩绳编织成富有文化内涵的传统结饰。文学周迷你市集之 《新集园2.0》第十八届文学周“新集园”文创市集呈现古今交融的文艺风貌。精致的手工针织吊坠与典雅古风饰品相映成趣，展现传统工艺与现代审美的完美结合。特别设置的素食摊位提供多样化的纯素美食，让参与者在品味健康美味的同时感受素食文化的独特魅力，为这场文化雅集增添更多生活意趣。 新纪元大学学院中文系第18届文学周以《铸·融》为主题，寓意“创造与融合”，本次文学周以文学的碰撞作为核心展开了四大特色单元：名家讲座邀请文学界资深人士分享创作心得、电影分享会以影像诠释文学魅力、陶艺工作坊让参与者亲手体验艺术创作及“新集园”文化市集则展售各类特色文创产品。通过多元化的活动形式，本届文学周成功搭建了一个兼具学术性与互动性的文化交流平台，为参与者提供了独特的文学艺术体验，同时为培养文学艺术再添点火候。 1 3241 2 3 4
88 中文系活动消息 4 新纪元大学学院第十八届文学周《铸·融》翻译与文学翻译作为文学传播的重要桥梁，成功让《战争与和平》《诗经》等经典作品跨越了时空界限。本次活动特邀著名翻译家叶蕙老师分享了其宝贵的译事心得。叶老师曾翻译村上春树《挪威的森林》，并著有村上春树文学研究专著《带著彼得猫去散步：村上春树文学地图》，以其丰富的翻译经验为观众呈现了翻译艺术的独特魅力。 中文系对作家的培养中文系作为作家的摇篮，通过经典研读、创作实践与导师指导，培养学生的文学素养与创作能力。学生不仅能参与文学赛事，更可接触出版资源，为文学生涯奠基。本次活动特邀作家蔡晓玲（马来亚大学讲师，曾获花踪文学奖等）与杰出校友梁馨元（诗人，星洲日报记者，著有诗集《我吞下一颗黑曜石》）分享创作心得。议题与文学的碰撞文学始终是反映社会现实的重要媒介，作家们通过创作揭示社会问题，激发思考与进步。本次活动邀请媒体人兼诗人黄龙坤老师，以其诗集《小三》及性别议题诗歌为例，探讨文学如何映照社会万象。 反抗与文学——以诗涉过现实的惊涛骇浪叶佳仪以经典电影《死亡诗社》为例，探讨文学如何成为突破现实束缚的精神力量。讲座深入剖析了文学创作中蕴含的反抗精神，及其对激发独立思考的重要价值，为现场文学爱好者带来深刻启发。 儿童文学与纯文学 《我的Never Land》儿童文学激发想象，纯文学探索深度，二者在创作中相互交融。本次活动邀请资深作家方肯，分享其获奖创作经验，探讨两种文学形式的艺术共通性，带领听众感受文字跨越年龄的独特魅力。 2024.7.15-2024.7.201133224455 文学周讲座系列
89中文系活动消息 56第十届新曦中文学坛第二届青年创作营——文学封神榜2024.7.202024.9.14-15秉持着推广学术风气，促进良好的治学态度，应从本科生阶段开始的信念，新曦中文学坛为有志于学术追求的本科及研究生们提供一个交流学术、沟通思想、砥砺共进的平台。本届论坛分别获得来自本地、新加坡与中国院校的学生投稿。论文所涵盖议题包括现当代文学与古典文学艺术研究、马华文学、本土华人研究、中国文化与历史研究等。本次活动也将在ZOOM线上会议室同步进行。活动中也设有交流环节，让发表者、点评人和观众进行学术讨论，让与会者们收获颇丰。本营会主题为“文学封神榜”，“封神”意味着作家的完成与其使命的构成。在此过程中，作家必须如比干般付出真心，也要抵挡住妲己的种种诱惑，才能通往“封神”之路。本营会将通过展览、讲座等形式，让营员认识一位作家是如何诞生的，以及深入了解作家在写作的路上是如何“封神”的。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如何构思写作题材、编辑、如何出版等，以及他们所兼顾的文学使命等。另外，本营会亦设有竞赛环节，营员将在营会中创作作品，优胜者将获得奖励。
90 中文系活动消息 2024.6.27-28新纪元第一届“中学老师的文学课堂”旨在提升文学教学和欣赏文学的能力、培育华文师资的生力军、提升华文教学质量、提供华文老师交流平台。该活动广邀所有老师前来，由大专及中学老师们针对华文课演绎分享，其他老师则观摩进行交流。7 “中学老师的文学课堂”华文老师文学教学研讨和演绎观摩会第十一届“我爱华文，我考华文”一日营旨在鼓励华裔子弟选修和报考华文，提升中学生华文水平并推广及发扬华文教育。筹委会除了为营员们精彩丰富的游戏娱乐外，更是邀请了知名马华作家方肯为营员们开讲《不能说的秘密——小说密钥》，方肯老师结合其丰富的经验与知识，为同学介绍与解释了不少认识小说、进行小说创作的技巧。王修捷博士则在接下来的讲座《现代词的创作——从零开始的创作之旅》中分享了他在现代词创作的故事和技巧。王修捷博士作为环球音乐的词曲创作人，拥有非常丰富的经验，他也希望营员们能够活学活用，在生活或市场中实践华文的魅力。8 第十一届“我爱华文，我考华文”一日营2024.8.24
91中文系活动消息 中文系开课礼圆满落幕，新学期正式开启。现场迎来众多朝气蓬勃的新同学，为院系注入新的活力。返校的学长学姐们也以崭新面貌开启学习征程。活动在温馨氛围中结束，祝愿所有同学在新学期都能收获充实的求学之旅。 9 2024年9月份学期中文系开课礼2024.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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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 是在路上的旅人学问 似一片浩瀚的星辰不管 天地辽阔哪里是边城我愿 踏上未知的旅程我们 拥抱着中文的梦哪怕 有再多不解的眼神化成 坚定不移如水的柔韧每步 尽是生命的养分哪里有中文 就会有我们编织每一份 微妙的可能能不能 让我们 一起疯 一起梦点燃心中的热忱牵起手迎风飞奔这一路就让我们 一起疯 一起梦追寻前人的精神 写下那页千年的永恒哪里有中文 就会有我们编织每一份 微妙的可能中文人·中文梦词：陈祖泉 | 刘泀嗪 | 林碧金 | 陈建发 曲：陈祖泉 | 林碧金 演唱：叶佩吟 | 陈欣子 | 刘苡伶 | 吴丽萍 编曲：Morris 彭进成 制作人：彭学斌 和音编写 / 和音：Percy Phang 合唱：Percy Phang | 陈韦汐 | 许炽鼎 | 柯伟伦 | 陈宇衡 | 廖学哲 | 李育 | 郑捷励 | 莫尔 录音：陈韦汐 混音：王诗豪 录音 / 混音室：Bosh Production Studi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