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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爱莉《老师不是神》 董百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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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by baiqin820, 2020-12-03 06:09:03

蔡爱莉《老师不是神》 董百勤

蔡爱莉《老师不是神》 董百勤

作者
简介

作者简介

中国报•学习•师无不言专栏作者之一 (2016 年至今)
真媒体《这个老师有点呛》专栏作者 (2020 年至今)
Ai FM 爱谈天下事嘉宾 (2015 年)
激活梦想《我和梦想挂不上边》专题嘉宾(2020 年)
Ai FM 爱谈天下事嘉宾 (2020 年)

曾出版过的书:
《不会微笑的天使》合集 2013 年

即将出版的书:
《老师不是神》 2020 年
《一场误会》 2020 年
《我是你的眼》2021 年
《咸鱼和梦想》 2022 年

目录

目录

百日皆勤——《老师不是神》序 黄先炳博士

《最难写的序》 董百勤

学生的故事 老师不是神
老师的孩子
小香和小夫 华文老师不好当
艾文和阿拉苏 只有老师才懂的事
哥玛蒂 老师怕投诉
亲爱的小仲 老师的空节
小掀的胜负心 机器人老师
努力的欣仪 老师不是神
隆哥 老师的假期
再见,小卉 我不是高高在上的老师
大轩做到了 老师的无力感
大妍教会我的事 老师的形象和私生活,
关你什么事?

老师没白拿薪水

老师不该谈性色变?

请你看见我的闪亮 教育时事评论
孩子,记得做功课。
请你看见我的闪亮 校长孕师对骂事件
追星星的孩子
师生辩论 字丑遭羞辱事件
别叫书包太沉重
不一样的作文 从老师和学生立场去看
不听话的小孩 爪夷文
小孩的权利
怕错的孩子 调职海啸,卷起千层浪
易碎的玻璃心
语言是一把钥匙

废除 2020 年 UPSR,然
后呢?

童诗难?干脆不要学好
了!

黄先炳博士
推荐序

百日皆勤——《老师不是神》序
黄先炳博士

我和百勤老师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我忘了。

他不是我执教的学院的毕业生,但和我的联
系却犹胜于许多毕业生。

也忘了是他主动联系我,还是我主动联系
他。我们至今仍没有见过面,就只通过脸书靠文字
联系。我喜欢这位年轻人,因为他人如其名,总是
勤勤恳恳工作,教学之余还努力笔耕,百日而不
怠。

他说要把他的文章编辑成电子书出版,邀我
给他写序,我很乐意。毕竟这样勤恳,用心生活,
用爱心工作的年轻人很难得。

看他写“学生的故事”,都是熟悉不过的。
这些学生我都遇过,但是年轻时,我却没有他那么
细腻的心思,会因此而思考教育的问题。例如他写
一对父母完全不操心,却生活得无忧无虑、不必像
别人家孩子要奋斗的姐弟,他会忧心孩子的成长条
件,因此说:“在溺爱下成长的孩子是不懂得爱别
人的。从小到大,他们接受其他人无条件的爱,一
旦自己去爱别人时,他们会误解了爱,不懂得爱是
应该双方付出。”(小香和小夫)当年,我面对这
样的孩子,只会置之不理,因为家长才是孩子的监
护人,他们担保孩子的未来有出息,我们当老师的
还理会什么?

男生上女厕所,屡劝无效,他没有放弃,最
终成功了,他不是因为终于“解决了问题而舒口
气”,而是看到学生被赞扬后“眼睛里带着闪闪的
泪光,那是他的成长泪光”,因此而受感动,更坚
定意志“不要放弃任何一个孩子”(艾文和阿拉
苏)。这岂不是为人师者该有的情怀?

我们的教育很注重考试成绩,学生在不经意
的熏习下,以分数来定成败,产生不少压力。有人
说这种压力是有必要的,却没有想到这种压力产生
的负面影响。百勤老师看到一位小女孩每次领了答
卷,看了分数,总是会泪眼婆娑。查明后,他发现
小女孩“爱和自己较劲”,追求完美。在他的开解
下,孩子才释怀,因为“胜负心,必须让自己更进

步”,不是让自己去懊恼悔恨曾经付出的努力看不
到效果。过程比结果更可以决定自己的未来(小掀
的胜负心)。

看百勤老师写“老师不是神”,感受到的是
落地的扎实。乍看这句话,以为是要发发牢骚,其
实不是,是他在为众多的老师表达他们的感受。写
老师的孩子,是因为看到很多人不自觉为这些孩子
贴标签,认为老师的孩子就该优秀,给孩子增添压
力(老师的孩子)。写中学华文老师,他是为他们
面对的困境而发声,籍此反思该如何为华小的孩子
扎稳语文基础(华文老师不好当)。写社会对老师
的误解,直击重点,莫视老师工作清闲,假期多,
薪金稳定,却不知老师承受的压力和负担(只有老
师才懂的事)。

其他如谈老师何以怕被投诉,从而希望教师
和家长有更好的沟通(老师怕投诉);老师其实没
有“工作”的时间并不是空闲,老师很多工作是不
在时间表里的,如备课、改簿子、处理文件、处理
人事问题等,从而希望老师能有个喘气的空间,
“让情绪稳定,思绪清晰”,以最好状态进行教学
(老师的空节)。

主题文章(老师不是神)则为受二度伤害的
不幸老师发声。民众“对老师都抱着过高的期待和
审视”,以致对老师要求苛刻,认定老师不能犯
错。老师是凡人,当然也会有失控、患病的时候,

百勤老师希望社会多“关怀这些老师受过的伤”,
理解“他们内在所承受的痛”,并给予帮助,而不
是在老师走上绝路时,还落井下石,站在道德制高
点批判他们。

“请你看见我的闪亮”是百勤老师当老师后
积累的经验。收录的文章让我们感受到百勤老师的
敬业乐业。常言道教育除却了爱,就等于零。只有
爱孩子,才会把教师的工作给做好;当老师却处处
以学生为怪兽,视他们为麻烦的,更该反思自己为
何而从事教育工作。

学生不交功课的确是教师最头疼的问题,屡
见不鲜。可是百勤老师静下心来,却发现“把孩子
不交功课,比孩子学到什么更为看重的时候,就表
示我的重心放得不对,孩子做功课,变成了责任,
而不是学习的辅助。”老师收不齐学生的功课,会
不会也反思自己是以什么心态看待功课(孩子,记
得做功课)?

推己及人,百勤老师会鼓励信心不足的孩子
参与各类活动,包括比赛。当了老师的他,立志当
伯乐,不断发掘学生的才华,鼓励他们,帮助他们
把握机会学习(请你看见我的闪亮)。当作文比赛
评审,他慨叹学生都写“八股文“,聊无新意,找
不到亮点,从而反思我们的语文教育是如何培养孩
子用文字表达。背范文、订正错别字、重新誊写、

评分标准有没有问题?他很希望看到孩子们会“写
不一样的作文”(不一样的作文)。

最后一辑是“教育时事评论”。百勤老师有
时欠缺灵感,不知道该写什么时,会发短信给我。
我常抓着刚发生的教育界事件,叫他尝试评论。他
也真可以写出他的看法。例如麦当劳风波(字丑遭
羞辱事件)、老师衣着性感(老师的形象和私生
活,关你什么事)、华小国文增添爪夷文一事(从
老师和学生立场去看爪夷文)等课题,他都做了很
好的评述。

有一段时间,百勤老师显得有点消沉。因为
他被编辑指责文章写得不够好,还要他向某人学
习。我想这位编辑真逗。让我想起以前一位文坛前
辈说的话:“报馆编辑告诉我哥哥,如果不是因为
我,他们是不可能用他的文章。”这是多么伤人的
话。那时,我正好讲白居易的乐府诗,引用了他
《白氏长庆集》卷三的一段文字:“其辞质而径,
欲见之者易谕也;其言直而切,欲闻之者深诫也;
其事核而实,使采之者传信也;其体顺而肆,可以
播于乐章歌曲也。总而言之,为君、为臣、为民、
为物、为事而作,不为文而作也。”世人如果只知
李白杜甫,不知白居易;人人只学李杜,那是多乏
味的事啊!就像百勤老师自己所说:“一个鱼缸
裡,如果只有强大的鱼类能存活下来,那多无趣
啊!七彩的鱼儿,各有强弱,生态才会和谐。”

谨以此文祝贺董百勤老师著作面市,并希望
他继续努力,给我们写更多好文章,为教师发声,
也让社会更加了解教师。

(15-10-2020)

面子书专页:黄先炳_Wong Sien Biang

董百勤

自序

《最难写的序》

董百勤

这篇序真的很难写。写了一段又停,停了又
写。会这样断断续续地搁置一旁的原因有好几个,
我真的不相信我终于做成了这件事。

我写出了一本书。

2016 年,我从黑风洞成功转回家乡执教。本
应是好事,但是 2015 年第一年执教到最后,我的生
活上遭遇了种种让我陷入低潮的事,那时候的我心
力交瘁。家里的情况,我必须转校回家乡,事如我
愿,回到了。但 2016 年在家乡执教,自己的心理状
态也没有很好。

在这种情况下,有人向我丢出了一个救生
圈。我收到鑫霖的邀约,在中国报撰写专栏。鑫霖
是我在写作路上的其中一位伯乐,我十多岁的时候
常常和他交流创作。他会建议我要看什么书,他也
启发了我看事情的态度。对于接下这个专栏,其实
我有短短一阵子犹豫的。当我同意接下的时候,我
起初想要放笔名的,不想再让我的名字抛出来了。
但鑫霖要用我的真名。他的不知道的是他这个想
法,让我重新站了起来,用我的真名字示人。

我不是完美的人,但是我可以在接下来的日
子,堂堂正正,做好我自己。

专栏是我的一个出口,让我转移了一丝丝心
理上的苦痛。每隔一周,要写专栏交稿时候,当下
对我来说,有一种挺下去的意义。感恩当时的自己
答应了,要不然,这本书就不会诞生了。

2016 年至今,我写了 5 年,累积了不少稿
件。当我决定要出这本书的时候,我重新整理旧
作,一篇一篇读下去,过往的回忆回来了。这本书
依据文章内容属性分成四部分,《学生的故事》
《老师不是神》《请你看见我的闪亮》《教育时事
评论》。其中老师不是神占据最多篇,14 篇。

这些年以来,我得到最多来自读者和同行的
回应是他们感谢我为他们发声。我从来没有想过自
己写的文章原来有这个效用。每一次收到这些素未
谋面的读者的信息或者留言,为我打气,都是我继
续写下去的动力。

我并没有把全部的专栏文章都收录在这本书
里,本书收录了 40 篇文章,从 2016 年到 2020 年写
的文章类型走向都不一样,更早之前我写比较多关
于学生的文章,近期写比较多教育时事的评论,唯
有写关于老师的心声的文章是从来没间断的。促使

我继续写下去的,更多的是责任,我有这个平台,
我就有这个责任要为老师发声。

我因老师的这个身份,被邀请上过了两次电
台节目,感谢爱 FM 淑霖的安排。这些经验是我意想
不到的。有一段日子,我常常被几位朋友拿去和某
位马来西亚年轻的先锋教师做对比,对方写书,到
处公开课、上电台到处演讲等做了很多事。当我和
他们说,我想安安分分当一位写文章的老师就好
了,我被他们评说没大志。我也懒得回应,我现在
就说最后一次吧,我有家庭要照顾,我决定了把自
己更大的心力放在照顾妈妈上,教书写文章和照顾
妈妈这些人已经让我的时间非常充实了。我知道自
己的能力在哪,我也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能把这本书做出来,有三个人我一定要感谢
的,第一位是才华横溢的黄健壹老师。这本书的封
面和内页插画都是出自于他。当初我在和他谈这本
书的美术概念时候,有时候我太忙,有时候他太
忙,所以在沟通上,有时候有所延迟。但只要他一
有时间,他就马上把图做好做出来,成品比我心目
中预想的好太多。他的力挺,我不会忘记。除了这
一本,下一本《一场误会》的封面也是他的作品。

第二位就是老黄了。当我收到他的序的时
候,当下我才发现我的胆真的很粗,竟然敢请他帮
我写序。老黄对教育的贡献,我也不用多说了,在
马来西亚关注华教的人都知道。我在邀请他的时

候,没有多想。我何德何能,有老黄为我写序,老
黄的加持,让我的心更加安定。(大家不看我的文
章,也冲着老黄的序,好好读一下他的序吧!)老
黄很多事情要忙,但是我在教学上有什么疑难杂
症,或者写专栏没有灵感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
他。每当我跑去请教他的时候,我的心里总是有个
底,我和他之间,没有长辈与晚辈的隔阂,我可以
很放心,在教育这条路上,有老黄这号人物扶持
我。

第三位,我要感谢颜金顺副校长为我校对,
他比他自己设定的期限 10 天早了 7 天校对好,他说
设定期限是不要给自己压力的理由,神人无误。我
请求他校对时候用红色标注出错误的地方,让我自
己做最后的校正。我起初没想那么多,后来我收回
来改的时候,才发现我这样的要求是让他得花更多
的时间去校对,真的太感谢他了,连一个标点符号
也不放过的人,我选人的眼光好准。

这本书能做出来,我没辜负到当年那个在网
咖里,周围的人在打网游,在枪林弹雨中杀敌杀杀
杀个片甲不留,而我一个人独自在键盘上敲打文
字,写写写写到眼花缭乱十多岁的我。我没有辜负
当年的那个我,真好。

这本书的未来就交给每一位购买我的书的朋
友了。不管你们是从何时开始关注我,以前部落格
时代到我投稿时间甚至是我不认识的每一位读者。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你们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
动力。

最后,我介绍一下我自己吧。大家好,我是
董百勤,我是一个非常普通,一路下来不放弃写作
的小人物。这本书献给我在天上的爸爸,还在我身
边的妈妈。

(11/11/2020 第一版)
(30/11/2020 第二版)

面子书专页:写稿子的董百勤



小香和小夫

小香和小夫这姐弟俩,是典型被家长溺爱的
孩子。姐姐小香学习态度不认真,功课不完成,上
课也不专注,在班上更是屡屡顶撞老师。弟弟小夫
不敢顶撞老师,但姐姐的其他缺点他都有,甚至有
过之而无不及。一到下午,小夫就踏著脚车绕村子
几圈,做功课永远都是明天的事。他来上课,只为
了消磨时间。这姐弟俩我都有教过,发现他们并不
是学习有障碍的学生,只是态度有问题。

好几次,小香和小夫的班主任联络了他们的
父母亲,告诉他们孩子的学习状况和态度问题,希
望能透过和家长沟通,得到解决方法。但想不到几
次联络之后,家长的回应是希望老师别管孩子,孩
子需要全力去爱护的,男生继承家裡事业,女生准
备嫁人,嫁不出大不了让她待在家中,父母养她一
辈子。照父母的原话来说:家裡的财产几辈子也吃
不完,书读得好不好,不重要。

他们都是家长溺爱下的受害者。溺爱,会抹
杀孩子的独立能力。孩子会活在以为天塌下来都有
父母扛者,父母永远都在的想法裡。因为有父母全
力爱护,他们不理解父母为他们所做的一切,都不
是理所当然的。将来步入社会,四处碰壁后一蹶不
振,抗压比其他人低很多。

有件事,让我操心,那就是在溺爱下成长的
孩子是不懂得爱别人的。从小到大,他们接受其他
人无条件的爱,一旦自己去爱别人时,他们会误解
了爱,不懂得爱是应该双方付出。

我能明白家长溺爱孩子的心态,生育孩子不
容易,想把自己以前没有的生活、最好的都给孩
子,不管是物质还是心灵的,都希望孩子活在快乐
的环境裡,快乐无忧长大。

但是他们往往忽略了,什麽对孩子成长来
说,才是最好的?那是孩子拥有独立的生存能力和
良好的态度,这两者才能保障孩子,在未来的人生
裡,过得安康幸福的日子。

希望诸位家长,能够拿捏好尺度,在爱和放
手之间做好平衡,别让溺爱害了孩子。

艾文和阿拉苏

他们的华文名是我帮他们取的,艾文和阿拉
苏。他们都是一年级的印裔孩子,阿拉苏是我去年
的学生,艾文则是今年。去年是我第一年到小学任
教,当一年级孩子的班主任,菜鸟老师面对 35 位孩
子,起初因经验不足,面对种种问题。

刚开始时,在艾文身上,我看到阿拉苏的影
子,态度不上进、专注力涣散、动作慢、功课不完
整就交上来。我对阿拉苏是深感愧疚的,35 位学
生,去年的我照顾不了每一位孩子的学习。对于阿
拉苏,我一度气馁,这孩子我没办法让他有上进心
求学问。

今年当我知道我班有一位印裔孩子时,挫折
感复燃。艾文刚开始的表现让我失望,心裡立了
底,艾文就是另外一个阿拉苏。

艾文是班上同学打小报告的常客。一年级的
孩子爱打小报告来博取老师的关注,不足为奇,艾
文都是因为琐事而被投诉,唯独一件事让我很担
心,他爱进女厕所!前段日子,每个星期都有一两
天我接获投诉,他下课时走进女厕所。我苦口婆
心,轻声相劝,解释给他听他的行为不妥,但他还
是如故,一再重犯。

有一次,我忍不住了,拉着他走到男厕所门
口,我指着男厕所说:“你是男生,这才是你上厕
所该去的地方!”

过不久,我再次接到投诉,经过我查明事情
虚实,艾文这一次真的没有走进女厕所了。我称赞
他进步了,看到他眼睛裡带着闪闪的泪光,那是他
的成长泪光。艾文那小小的成长,就是我大大的感
动。那一刻,我明白了,绝对不要放弃任何一个孩
子。

当我好好把这位孩子放在心上,才发现这孩
子闪亮的地方。刚入学时候,每堂华语课,他不开
口说华语,到后来,他慢慢适应了,也开口说了。
这只是起步,我相信他会越来越好。

想起讲师对我们说过一番话,我们的第一批
学生,会成为我们教学上的白老鼠。我们难免遇到
挫败,从失败裡前往下一次成功的途中,别消磨心
志,不然真的就对不起讲师在学院里那麽多年的教
学培训。这番话,不时浮现我心,成为我的座右
铭。

哥玛蒂

我这班二年级学生只有 7 个人,哥玛蒂是班
上唯一的印度女孩。肤色黝黑的她,每次当我看到
她,都仿佛看见她浑身在发光,因为她每一次看到
人,都带着灿烂笑颜。她在班上是个会举手提问和
很喜欢回答老师问题的孩子。要不是她口操捲舌的
华语,我常会忘了她是友族。

去年九月,我接手她这一班的华语,我发现
她的华语程度相当好,说得流利,词语运用得当。
起初,我以为她家里有人和她说华语,后来才发现
原来不是。她家里没有人可教她华语,她就每天放
学后,到邻居家问功课和学习。

我不相信有完美孩子这回事,哥玛蒂也会有
一些小缺点,就是她有时候会忘了带课本、作业来
上课。有一次,我向她解释,如果课本和作业没有
带来学校,她就得和同学共用课本,此外作业也不
能及时在班上做,这会影响到她的学业。

当我把话说完时,她回应说:“老师,我下
课时会叫爸爸带来。”太多学生开空头支票,所以
我不抱希望。但她不一样,她果真履行了自己的诺
言,下课时带着作业找我。这样的孩子,太棒了!

她的华语说得不错,但写字方面就有些欠
缺,所以我就告诉她:“哥玛蒂,老师知道你很喜
欢学习华语,但老师注意到你的生字功课,常常会
有些字的笔顺写错了。华文字的笔顺是非常重要
的,一笔一画都有它的意义,你要好好学,好好
写。”“谢谢你,董老师,我会努力学习的,好好
学华文。我会因为你,更加努力。”这样温暖人心
的小棉袄,怎会叫人不疼惜呢?

哥玛蒂也是个很有趣的孩子,前些日子学校
举办新春活动,每位孩子都可穿家裡最喜庆的衣
服。其他孩子大部分都穿了红彤彤的衣服到学校
来,她则穿了一件紫色纱丽。我问她原因,她说:
“老师我是印度人。”

这些年来,越来越多友族家长把孩子送来华
小求学,让孩子学习华语。于我而言,这现象是好
事。友族同胞借由学习华文进而了解华族文化与我
们更加亲近,是非常值得鼓励的事情。但要注意的
是,孩子需要有像哥玛蒂那份上进的求学心,这样
他们一定可以把华文学好。

亲爱的小仲

亲爱的小仲,当老师把你的华文试卷分数算
出时,我愣住了!这次的八月考试,你的华文不及
格。我分派考卷给你时,你那一脸不以为意的表
情,让我很难过。华文,对于一年级的你来说,可
能只是一门科目,但对老师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教书以后,我才明白讲师的苦心。以前念大
学时,老师也曾像你一样,认为华文真难学。有一
次和组员把课业交上去之后,平日已经板起脸的讲
师,在审阅之后脸色比以往更沉重。讲师叫我和几
位组员,把手腕贴在一起,接著说:“我们是炎黄
子弟,如果连华文都不好好学,学不好,怎有颜面
去面对先贤?”

以前,我会觉得华文讲师太严格,现在才明
白,讲师是抱着恨铁不成钢的心情,她背负着的是
传承华人文化脉络的使命,她是老师的老师,她是
捍卫华教的一分子。

小仲,老师知道你不明白学习华文的重要,
你这个年纪不了解是正常的,你不应该站在和我们
大人一样的前线去拼搏努力,为华文教育坚守立
场。七岁的你,只有一项任务,学好华文。

我在意的不是分数,而是你学习华文的态
度。“如果身为华人,华文都学不好,以后我们怎
么抬起头,以华人的身份为傲?”才训了你几句,
没想到不到几秒,考卷上满满都是你的泪滴。每滴
泪,是愧疚,是难受。这一次,我看到了你的在
意。

小仲,小学和中学学习的华文是基础,好好
学习是足够应付日常生活上的交际应用。至于大学
或更高的学府,那是另一个世界。中华民族的诗词
歌赋、文化底蕴,我庆幸有机会接触。手写的每个
汉字的笔画,都是先贤的智慧遗产。每个字的读
音,都是传递思想的媒介。华文是华人的流传血
脉,是身份最直接的象征和证明。

花了一个小时,以你所能理解的话语,把华
语学好的重要一一告诉你和同学。父母把你们送来
华小,就是支持华文。小学的华文就是撒种、育苗
的阶段,养分这些外在条件,老师和其他同行会给
我们所能给,你们内在也要有坚定的力量。当年,
老师的讲师一直都相信我们,如今我也相信你。

小掀的胜负心

小孩或多或少都会有胜负心。胜负心如果是
有好的向导,会带来好的成长。可惜的是,我们看
到的胜负心,往往是过度重视成绩而产生,所以输
赢直接影响了心理和观念的形成,输赢也变得重要
了。

我一直以来觉得胜负心是因为被同伴激发
的,有个能和你互相切磋,互相讨教的对手,但小
掀让我对胜负心有了另一番见解。

小掀的人很娇小,但如果她在班上玩游戏时
输了,可是会闹小脾气的,这孩子的胜负心有点
重,后来才发现不是。我教小掀华文和道德,年终
评审考完,我派回华文考卷,当她拿到华文试卷
时,回到座位就泪眼婆娑了。起初,我以为她是因
为差了几分,拿不到 A 而哭,尤其同学们都带著笑
意回座位,相互探问分数,比较分数。下一张派道
德试卷,也是一样情况,她也哭了。

后来我找她谈了一谈,才发现,原来她在意
的胜负,不是和其他人比较,而是和自己较劲。她
有一种处女座的特质,写字非常工整。每次在班上
看她一笔一画写字,其他同学都写完等待和老师讨
论答案了,她依然不慌不忙,追求字体工整。这种
精神,身为老师的我自叹不如。也因此,如果她是

那麽重胜负的话,就会受到大家影响,草草写字。
她是很认真的孩子,我的每次提问,她的答案都是
在脑海里回转了几百回才出口。

面对这样的孩子,有句话是不能说的,但我
就是对小掀说了这句话,让她泪流满脸。“这次失
败没关系,下次再努力。”乍听之下,这是善意的
鼓励,但其实是我们下意识提醒他们,我们看重结
果,而不是过程。

过了几天,我回到班上。我和她说,老师知
道你很努力了,老师欣赏你,接下来要继续努力
啊!小掀给了我一个充满信心的眼神,这个眼神会
留在我心中很久很久。

我需要让孩子明白,有胜负心代表在意是好
事!但这种胜负心,必须让自己更进步。我无意传
达的讯息,哪怕是一个无意间的眼神或一句鼓励的
话,在孩子心中都会被放大、牢记。我以前不以为
意,现在遇到了像小掀这样的孩子,是她让我明白
“别人在乎”的真意。

努力的欣仪

一年级开始,欣仪就被归类为成绩偏差,学
习缓慢的学生。老师们当然知道要如何面对这一类
孩子,在教导她时,付出更大的耐性和包容度很重
要,但是同侪之间的冷嘲热讽与贬低的伤害,必须
要有老师好好保护她。我去年接手她这一班华语的
时候,发现她在班上总是不开口说话,我问她问
题,她眼神呆滞,问十句,十句也不开口回答。

今年,升上二年级的她进步了。在她脸上,
我不再看到一丝倦怠,她看着我的眼睛炯炯有神
了。问她问题,她也能开口回答了。二年级的第一
次评估,欣仪每一科成绩都有大有提升。这是一件
多值得开心的事,我兴奋地传了短讯恭贺她的妈
妈。然而事情还有后续,发生了一些小风波。学校
外的社区传出了一些不实的消息,伤害了她。对于
一个 8 岁的孩子,她听到了把她所有的努力,对学
习认真都否定的话语,试问要她怎么承受?

她的理解能力渐渐地稳固了,在班上总是竖
直耳朵专注听课,视线绝不会离开老师,她的功课
是班上做得最整齐的。这一切,身为老师的我,都
看在眼里。那件事发生以后,我和她说了一些话,
内容是要她不要在意,她的努力,老师很清楚,她
的每一分,都是靠自己的努力得回来的,问心无
愧。

我担心那件事会对她造成心理伤害,同学之
间的关系也会受到影响。我在班上观察了她和同学
之间的互动,甚好,大大松了一口气。

我很庆幸她在微型小学就读小班,老师们可
以比较专注追踪孩子的功课。我不认为大型小学老
师不关注孩子的功课,只是在微型小学小班里,学
生的课业进展,老师们能花更多精力和时间去关
注。我更庆幸的是,她有一位很努力、很在意孩子
功课的妈妈。家长对于孩子的教育方法,是展现在
孩子脸上的,欣仪在上课学习时候,从来不会面露
厌恶,做功课时的耐性,连我也自叹不如。这证明
了,她的妈妈并没有在家强迫她学习。家长在意孩
子功课是好事,但如果逼得太紧,就如拉到极致的
橡胶圈,孩子会承受不了,也不会快乐。

谢谢你,欣仪。你让老师明白,学习不怕
慢,只怕没有心。

隆哥

隆哥是我班万红中的一点绿,自从去年小优
转校后,班上就剩下他一位男丁了。我对他又爱又
恨,我爱他的鬼马机灵,我恨他爱扯淡的个性。隆
哥很喜欢把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在班上和大家分
享,遇到这些时刻,我会打岔他,因为他是在我上
课的时候,插缝大谈!有时候谈得兴致勃勃,当他
回神过来,看到眼睛冒火的我,他就默默吐舌头,
怂背躲进自己座位。

他的小脑筋转得特别快,每次我在班上发
问,他都会踊跃回答,如果答不出,他会说:“老
师,你等一下,我的脑还在转着,等下就会有答案
了。”这下我逮到机会作弄他,我要求他告诉我,
等一下是等多久?原以为他就会这样语塞,没想到
他竟回答说,就等久一点啊,因为等……多……
久!没想到,我还是败在他手上。

年初,他是班长,但后来我接手了这一班,
和他磨合时,我给了他一些压力,他适应不了就请
辞了。我承认我并不是很有耐性的老师,常在面对
孩子的教育方面,心急了,正言厉色,板起脸对着
他们。但不管我怎样折腾他,明天上我的课,他总
是精神满满,双眼炯炯。

隆哥常迷迷糊糊的,一件事要重做好几次,
不断被叨念才能做好,这点和我很像。因此,每次
我斥责他时,都有点心虚,骂他就好像骂自己。不
同的是,我小学的时候,没他机灵讨喜。

有一次,他的功课做得不好,我就告诉他可
以做得更好,他问我:“老师,你说的‘更好’,
是到怎样的地步?”我当下语塞了,他的反问点醒
了我。每当我们觉得孩子不够好,还可以更好时,
我们心里的标准,到底是不是孩子所能达到的?我
们真的清楚孩子的能力,能发展到哪裡吗?

小学生难免爱取和被取绰号,小隆有一次告
诉我,他被取其真名谐音,增隆谐音成“灯笼”—
—陈灯笼。他自己说了,还自己笑了起来,这样的
傻孩子,傻得真可爱。

当老师这份职业面对千百种挑战和承受压
力,但能有隆哥这位逗趣的孩子在班上,给我支
持,给我能量,我特别感谢他,亲爱的隆哥,谢谢
你!

再见,小卉

三个月前,听到小卉要转校去柔佛念书的
事,我就开始不舍得,没想到时间晃一晃,就来到
这学年的最后一天。在学校忙活了整天,直到放学
前一节,才有时间在班上和小卉道别。

我让小卉站在全班前面向着大家,和大家说
再见。小卉告诉我,她没什么想说,因为大家还会
再见的。

欢送会我早一个星期已办了,以前也面对过
学生转校,但没机会办欢送会,好好送别。这一
次,我不想再留遗憾。所以,我为这个欢送会当了
主办和协调角色。

想起小卉在班上上课的情况,真让我啼笑皆
非。她在学识上的领悟力不错,但就是在聆听老师
指示上总慢了好几拍。她永远都是一而再,再而三
问我刚吩咐他们做什么的那位。每一次我都假装生
气,不答她,让其他同学回答。

我这样做,本以为她下次会醒目。但没有,
她还是一样。小浩说,以后我们班就少了一本“行
走的字典”。小卉在我的国文节摇身一变,变成一
本字典。每每我问生词的意思,她总是第一个抢
答,仿佛没什么字可难倒她,这是我觉得她有趣的
地方。

在和其他同学相处之间,她像水能融合在同
学群里,也像水一样包容大家。功课方面也从不用
老师操心,她就是一个让老师很放心的孩子。

在得知自己要转校时,她和我说了一番话:
“老师,虽然我不想去新学校,但我没办法改变,
既然我改变不了,我会让自己去适应。”听了她的
话,我很安慰,但是另一方面,我反而担心自己,
不懂没了她以后,我心里那缺了的一块,如何填
补?

我不为孩子的表现打分数,在我心目中他们
都是一百分的孩子。但我会为自己打分数,也不介
意孩子为我打分数。前不久,我要求孩子写下一整
年下来,对我的看法和对明年的展望。小卉写给我
的那张纸上,写了一行字。

“谢谢你老师,谢谢你一路以来的教导!”
有这句话就足够了。

我很抗拒学生在社群媒体上加我为友,可是
这一次我破例了,我在送她的小本本上,写上了自
己的微信联络号。我希望她未来的成长,我多多少
少都能知道一些,虽然无法参与其中,但我知道她
会带着我的祝福,一步一脚印,过自己选择的人
生。

大轩做到了

大轩的家庭结构,也许和其他人不一样,但
并没有阻止他努力向上。努力是一种选择。或许生
活的磨砺,让他失去信心,但从他这一路走来的学
习路上,慢慢转变,成为更好的大轩,我都看在眼
里。他是个充满故事的孩子,我也清楚知道,这孩
子假以时日,只要努力不懈,他会成为更好的
人……

我班的大轩敏感细腻,他不喜欢冲突,在班
上是个沉稳的孩子。有别于其他讨关注、喜欢挑战
老师的孩子,他总是让我心安,每一次在班上问他
问题,他总是慢慢地,一句一句回答,我可以听出
他的诚意,他的努力。

然而在一年前,我是替他担忧的,那时候的
他,功课常做不好,时不时不交功课,问十句,答
一句。这样的孩子,需要的是肯定和鼓舞。在好多
次的小组活动里,我留意到他总是默不作声,其他
组员急着表现,他依然静静地不参与讨论,那是一
年前的他。

这一年来,他一次又一次地给我惊喜和感
动。有一次,我在班上安排了一个分组比赛。每一
组在小组里听了故事以后抓住重点,小组讨论后,
派代表出来再说一次。小轩一路来都不是话多的孩
子,要他再说一次,是个挑战。但在这场活动中,
为了带给组别胜利,得到分数和奖励,他一句又一
句,组织清楚地把故事以自己的方式讲述了出来。

当我宣布,他带领的组别在这场活动里获胜
时,他的表情愣住了,迟迟不能相信这事实。等到
他的组员围着他转圈圈,他才露出喜悦的神情。他
做到了!这是第一次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到坚毅和自
信。这些时刻,让我知道,老师这份工作其实在心
灵上收获很大。

有一次,大轩问我如何消解孤独感如何面
对?他今年已四年级,打从我三年级开始当他的班
主任以来,我就注意到这孩子的心绪较沉重。对于
他的家庭背景,我略知一二。他会这样问,也是非
常贴近他的生活。

我和他分享,我小时候的成长故事、我的家
庭结构,身为独生子的我,如何从孤独中活出自
己,活出一个能找到自己前进成长的故事。这条路
他并不孤独,我也一直在路上。他一定要相信,事
情只会越来越好。

他的家庭结构,也许和其他人不一样,但并
没有阻止他努力向上。努力是一种选择。或许生活
的摧残让他失去信心,但从他这一路走来的学习路
上,慢慢转变,成为更好的大轩,我都看在眼里。

他是个充满故事的孩子,我心疼他,但我也
清楚知道,这样的孩子,假以时日,凭着他的努力
不懈,他会成为更好的人。

大妍教会我的事

我秉持着一个教书原则,孩子的家事,我从
不过问。就算是班上的孩子告诉我他家发生什么
事,我下一秒就会忘光。曾有一位前辈告诉我,和
孩子要保持适当距离,尤其是他们的家事,界限要
划清,我们绝对不能过问。这个原则,我为了大妍
打破了。

打从去年起,大妍的出席率成了问题。一星
期来一天不来两天,每星期都有两三天缺席,累积
下来,一个月几乎有半个月都没上课。问起缺席原
因,不是病就是看到不干净的东西,或人不舒服。
诸如此类的理由听得太多了,除了出席率问题,她
的功课更不用说,不做不交。

直到今年,管制令期间的网课她一样也没有
交。校方和他的家长为此频频联络,也办了见面
会,双方都试图找到一个最好的解决办法,让这个
孩子能上课,不要耽误课业。随着一次又一次的沟
通,我发现大妍的主要问题是她逃避,逃避自己身
为学生的责任,这里的事,对她而言,太难消化
了。

哪怕老师们再通融,只希望她能来学校,其
他的功课,我们会协助,但大妍还是一如既往,不
要上学!好几天出动了副校长驾车去她家,载她来
学校,也好几天她的母亲早上短讯我,希望我们也
能去她家载她来学校,她没办法让孩子来上学。大
妍妈妈和我的语音通讯里,她好几次都是哭着传讯
息给我的。

“这个女儿,她真的没办法了。”身为家
长,说出这种话,她的心到底是有多碎?看着大妍
的座位一天天空着,我做出一件打破原则的事。我
问了她妈妈一个我不该问的问题,我问了关于她家
事的问题,这个问题是她缺课的触发点。

我一路以来坚持的原则,在这个问题从我口
中说出来后,彻底打破。在随后的交流中,我分析
了大妍目前的现况让她的妈妈知道,再这样下去,
大妍会被退学。现在只是剩下退学和转校两个选
择,被退学对于孩子的人生记录很不好。大妍从和
家人的正面违抗,到把这种心态转移到学校,这种
心态里所反映出来的孩子心理的问题,非常需要我
们去关注。

我一直都没有发警告信给大妍,是因为我相
信她会好起来。到现在我和她妈妈分析更好的选
择,这是我最后能为大妍做的——给予她的最后保
护。大妍最后转校了。我收到大妍妈妈的语音讯
息,她为女儿的行径道歉。我的愧疚感并没有因得
到这句道歉而减轻,反而愈发沉重。大妍这件事,
让我深思自己对于孩子的投入是不是不够多?如果
当初我再放开自己多一些,她会不会比现在更好?
当初自己的那个原则,不过问孩子的家事,保持距
离,是不是错了?大妍是转校了,但是我还是放不
下心,如果她的心结一天未解,问题还是存在。

大妍这件事以后,我和班上的孩子多了课堂
以外的交流,会在群组聊天或者私讯。孩子和我更
亲近了,班上的动力开始一点点改变,孩子们的心
凝聚起来了。我不想再有下一个大妍了,大妍让我
上了重要的一课!



老师的孩子

老师的孩子 ,这标签给你一个什么印象?

对小时候的我而言,成绩要好,品学兼优。
这印象从我小学时候,就深深烙印在脑海里。我曾
羡慕过他们,能受到老师和同学的额外关注。长大
了,才明白这关注何其沉重。

老师的孩子,其实是一个标签,每每被这样
提及,背后都包括一个相当高的标准期待,他们被
框在一个狭义的群体裡。大家对于老师,都给予过
高的期许,因此老师孩子的一举一动,都会成为大
家关注的话题。

我身边有一些朋友,他们是老师的孩子;我
的班上也有学生是老师的孩子。从他们口中,或者
生活上的经历,多多少少都听到一些心酸的故事。
我小学时,听过某位老师当面指责我的同学:“你
不是老师的孩子吗?怎麽可以这样懒惰?”这句话
很重,把孩子套在沉重的光环里。

其他孩子如果犯错,顶多只是被处罚,但是
老师的孩子,处罚前还得被这个标签硬硬套在身上
一次。至于社会对老师孩子的对待,更不必多言
了。

另一方面,也会有老师对其他老师的孩子偏
心,导致老师的孩子遭受同学排斥。

我有一位朋友的妈妈也是老师,妈妈执教于
其他学校,她每次被别人提起是某老师的孩子时,
朋友的脸色都沉下来,这背后是有多少的隐忍啊?

“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是老师的孩子,我只
想平凡地当一位学生,我有我的名字。”这心声,
我们是否听见?卸下这个标签,是不容易的。我们
不能避免需要评断他们时,请不要把“老师的孩
子”这标签放在他们身上!

其他如医生、律师等的孩子,大家对他们的
审视指数,会比老师的孩子低,因为老师这行业和
教育有关。当老师对自己的孩子教育松懈了,往往
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为了不让大家有机会评价,也
有老师对自己的孩子很严苛,最后压在孩子身上的
负担更重了。

尊敬老师,也应该视老师的孩子和其他孩子
一样,给予同等的宽容与耐心,他们和其他孩子无
异。当有一天,我们把标签放在一旁,老师的孩子
会更快乐地生活,那一天值得期待。

华文老师不好当

同事巧遇一位资深中学华文老师,与她交谈
时,从中学老师的言谈间,听到许多中学华文教育
面对的困境。

这位老师发现,近年来中学生的华文程度每
况愈下,针对这个现象,她很努力地指导与纠正学
生,但效果并不彰显。她希望小学华文老师能多加
努力,打好学生的华文基础。

我一边听同事转达,一边思索华文老师和孩
子华文基础的问题,想出了几个方法。资深华文老
师大批退休,我还在读小学的时候,那批华文老师
真的很优秀,当时的资讯没有如今发达,电子教学
不盛行,她们都是以 Chalk and Talk 的教学法来教
书,这是非常需要很好的华文能力和教学功底才能
办好的事。我永远无法忘记,她们在黑板上一笔一
画写出整齐的汉字,也能操一口流利的华语,她们
的谈吐绝不会掺杂其他方言。他们的用心,身为晚
辈的我必须花很大的心力去学习。

第二个问题是学习兴趣,倘若孩子们有兴趣
学华文,自然而然,他们的华文程度就会进步。我
一年级的学生,刚入学时,听说读写的基础掌握不
好,经过几个月努力,和他们磨合,我慢慢探索出

他们喜欢的教学方式。当初很多学生连简单的字都
不会写,也无法清楚地造句,言语表达不清晰,现
在总算有些小进步了。每个孩子都有不同的喜好,
了解他们的学习态度和方式是很重要,而这些都不
在老师的教学纲要里,却是师生在学习交流上,最
重要的环节。

学生缺乏阅读也是个大问题,缺乏阅读会导
致孩子的思考能力发展缓慢。我班裡的小荥从小就
有阅读故事书的习惯,上华文课时,每篇课文她读
一次,就可以捉到重点,也能回答比较深入的问
题。其他不怎麽阅读的孩子,却要花相当多时间,
多读几遍课文,才能捉到内容重点。面对这样的孩
子,我感到挫败之余,也要思索问题的根源和找出
解决方案。

这两年教华文的日子,我深切体会到华文老
师不易当。我清楚自己并没有达到我认知里,一个
优秀华文老师的标准。这段距离,我希望自己能踏
实地,一步步追赶上去。

只有老师才懂的事

什么人最能谅解老师?答案是:老师。只有
老师才能真正谅解老师。好些人知道我的职业后,
第一句话就是:“真好,假期多,假期也有薪
水!”这种刻板式印象,正如冷水泼在老师身上。

首先,外行人对于老师的误解,我能理解,
我小时候也听过老师说,他周遭的人也这样看老师
这职业,十多年过去,没想到这想法依然无奈地存
在。

前不久和我那已退休的小学老师聊天,她告
诉我,现今的老师挑战比以前更大,以前的老师教
书全心全力也不觉得累,现在教书,所有工作会掏
空你,直到消耗你的热忱。我遇过的老师当中,真
的没几位是快乐的。这几年在教育界服务,去过的
每一所华小,绝大部分老师离职的原因,主要是耐
不住各种压力。

当老师的抗压性要很强,特别是教师这行业
看重整体性。一位老师出错,成为社会舆论时,老
师的专业就会被大众质疑。俗话说,一竿子打翻一
船人。我坚信,老师是心地善良的一群,却都闷不
吭声地,背负了社会上许多无理的指责与谩骂。

老师对孩子的学术和人文发展劳心劳力,却
换来某些孩子甚至家长的不领情与不在意。老师的
心灰意冷,谁能真切了解?老师的任劳任怨,就连
假期也为公事操劳,牺牲和家人共处的时间,甚至
患上精神疾病、家庭破散,谁看见了?这不是冰山
一角的问题,而是应该被正视并加以改善的重要事
情!

老师是一份良心职业,对待孩子,老师都担
忧国家未来的栋梁会在自己的手上教到变质,老师
也承受着社会大众的审视。大家都在意教育,但没
有人比站在第一线的老师更拼命和努力捍卫教育的
意义,无论是孩子或家长,都更应该要有尊师重道
的想法。

老师的生活圈子很小,认识的人大部分都是
同一圈子里的老师。这就是为什麽很多老师的另外
一半都是老师,真正能了解我们的,唯有同行。

老师这职业是铁饭碗?那就得问问大家有没
有认真看看这铁饭碗里的伤痕累累。我们的回报就
是孩子的成长、他们的懂事与尊重,真希望会有越
来越多人了解当一名教育工作者的不易,给予老师
更多的呼吸空间。

老师怕投诉

“新时代的教育环境下,家长对孩子的态
度,决定了学生如何看待老师。不需要做到‘尊师
重道’,更不需要送礼打金牌,但请将心比心。大
家都是出社会工作的人,各行各业都值得被平等对
待,也都值得拥有职业尊严。一个重视老师的社
会,才可能期待老师发挥教育热忱,用心回馈所有
学生。”——黄益中说道。

今年是我从大学毕业以后,踏入教育界的第
三年。每年的教书经历,都会刷新我对老师这份职
业的看法。今年最大的感悟是,老师在这个社会上
的待遇和所受到的重视,一年不如一年。不管是亲
身经历,或是身边同为老师的朋友身上发生的,都
让我心上蒙了一层灰。

在我眼中是好老师的朋友,频频接获投诉,
让他心生恐惧,天天都抱着不安心绪上班,担心自
己的小失误会招来无妄之灾。

社会风气已变,老师被投诉在现今已成为家
常便饭,我身边的老师,问了十位,有九位都曾被
投诉,不管他们多尽职,还是会有让人产生不满的
方面。

如今大家都说权利,做不好或者我看你做不
好,我就用尽办法投诉你。老师教书的方式或工作
效益不如预期,或者未达到预期标准,就准备被投
诉。有时更无奈,明明是误会,尚未经过详细审
查,就直接被投诉。

我知道投诉很多时候是其来有自,但在投诉
之前,是否能以尊重为前提?绝大部分老师被投
诉,家长一般上都不通过学校,而是直接写信到教
育局或放上社群网,交由茫茫网友公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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