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皮之家 七彩书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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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序章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1
嘿皮之家, 版权所有·侵权必究
第一章 邂逅与救援 .......................6

第二章 游泳与烦恼 ..................... 16


第三章 寄宿与传言 .....................27

第四章 领养与网站 ..................... 51

第五章 打探与约定 .....................77


第六章 收容与巧合 .....................99

第七章 秘诀与缘分 ....................115

第八章 重逢与情谊 ....................147

第九章 冲刺与较量 ................... 164


第十章 争执与领悟 ....................181

终章 和解与团圆 ...................208

序章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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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骏在模模糊糊之中，听见远处传来狗吠声。

原本他以为是对面邻居养的狗又对陌生人显露敌
意，过后他发现吠声近得多，不像是对面传来的。
鸣骏抱着既期待又怀疑的心情来到客厅。

他觉得家里和平常看起来有点不同，眼前的景
象就像是张着眼睛凝视水中事物的感觉，看上去既
真实，又有点虚幻。狗吠声近在耳际，他几乎可以
肯定那尖细的叫声是嘿皮发出的。

这不是在做梦吧？鸣骏不断自问。但他已按捺
不住喜悦，立刻就跑向嘿皮，蹲下来抚摸它黑亮
的毛发。嘿皮看着小主人，兴奋地边吐舌边猛摇尾

巴。
“太好了！嘿皮，你回来了！”鸣骏拼命压抑
就快夺眶而出的泪水，双手捧着嘿皮的脸瞧上好一
阵子，再仔细地检查它全身。“还好没有受伤，不

过你还真脏呢！来吧，我帮你洗个澡。”鸣骏一起
身，嘿皮却转眼就溜了。

2




鸣骏先是一愣，稍后发现地面已经被嘿皮踩得
脏兮兮的，乌黑的脚印到处都是。他大惊失色：
“嘿皮，快过来，别再跑了啦！你弄到地板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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脏，我会被骂的！”鸣骏气急败坏地追上去，嘿皮
突然转身往回跑，之后在他的面前停下并扬起头。
于是，鸣骏看见了嘿皮咬在嘴里的东西。“这

是什么？”疑惑的同时，他趋前一探究竟，随即难
以置信地说：“是小绿豆！嘿皮，你把小绿豆也带
回来了？”
嘿皮把口中的小乌龟轻轻放在地上，接着抬头

望向自己的主人，一副希望获得奖赏的模样把鸣骏
逗笑了。

“你呀，真的是——”鸣骏轻拍了一下嘿皮的身
躯，接着伸手逗弄仍旧缩在龟壳里的小绿豆。“你
这个坏绿豆，看你还敢不敢随便离家出走。”他的
指尖刚碰触到凉凉滑滑的龟壳时，小绿豆像是被风

化的沙石般，快速化为尘埃，消失在空气中。
鸣骏吓傻了。“为什么会这样？”他盯着自己
的手，仿佛那是可怕的猛兽。小绿豆会不见都是他

的错，一切全是他亲手造成的！
接下来的事情更是让鸣骏措手不及。本来活泼
乱跳的嘿皮，忽然间从脚到头渐渐变成灰白色，最
后完全石化，变成一尊没有生命、全身僵硬粗糙的

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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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皮！嘿皮！”鸣骏惊恐地叫喊，想要上前
确认嘿皮的状况。不料，他顿时觉得整个人猛地被
一股力量往后拉，一下子离嘿皮好远好远。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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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哪里不对劲了。这根本就是——
“快醒来！”鸣骏不停默念，迫使自己回到现
实。

几经挣扎，他倒吸一口气睁开眼睛，发现自己
躺在床上，全身直冒冷汗。昨晚盖在身上的被子被
踢落在地。

果然只是一场梦。鸣骏失落地闭上眼，把手按
在扑扑直跳的心口，试图调整紊乱的呼吸。待情
绪慢慢平复后，鸣骏转头看了床边的闹钟一眼。虽

然还没到平常起床的时间，但他还是关掉闹钟下楼
去。







嘿皮一个星期前被送走，正确来说是被遗弃了。
“明天我会把嘿皮送走。”父亲当时说了这句
话。

“为什么？”鸣骏讶异地反问。当初把狗抱回
家养的时候，父亲并没有异议。
“总之，我已经决定了。”父亲冷淡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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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骏既难过又愤怒，但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他
不喜欢吵架。最后，他只是躲在房内一边哭泣，一
边在心里跟嘿皮说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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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离那天，鸣骏始终无法留住嘿皮。隔着车
窗，他看见嘿皮吐着舌头，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
在问：主人的爸爸要带我去哪里玩哪？为什么主人

没有跟来呢？它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即将被遗弃。他
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嘿皮被父亲载到别处去，从此
再也没有回来。

小绿豆则是叔叔送给鸣骏的九岁生日礼物。身
形迷你的小绿豆大概只有他的拳头般大，模样十分
讨喜。鸣骏每天喂它吃饲料，希望有一天它能长成

大乌龟，和他一块儿在水中游泳。然而有一天，鸣
骏喂食后忘了把安置小绿豆的塑料箱锁紧，结果让
它逃走了。
今天也是鸣骏独自在家。鸣骏的父亲——敬阳已

经出门工作了，也可能是从昨晚就没回家。敬阳是
一名的士司机。由于的士司机的工作时间不定，所
以鸣骏也不清楚父亲究竟几时上下班。母亲则是在

国外工作，几个月才回来一次。对于父母经常不在
身边，鸣骏不曾抱怨什么，况且十四岁的他也已经
可以照顾自己的生活起居了。

5




从小就被祖母带大的鸣骏，与父母不特别亲
近。自从两年前祖母过世后，就只有父亲和鸣骏一
起生活。可是嘿皮被送走后，鸣骏和父亲的关系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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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开始出现裂痕。
鸣骏认为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越来越遥远了。
鸣骏简单地梳洗完毕后，独自坐在饭桌的椅子

上，边吃着营养饼干配牛奶当早餐，边回想刚才做
过的梦。
梦见嘿皮和小绿豆的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它

们回来了。但其实它们已经走了很远，到一个他不
知道的地方。
鸣骏瞪着面前的食物，想起不久前还可以看见

嘿皮在家里晃来晃去，如今偌大的屋子里却只剩下
满满的空虚。想到此，他的心情便跌入谷底。
“薛鸣骏！”
门外传来叫喊声，打断了鸣骏的思绪。

“啊，等一下！”他匆匆吃完早餐，稍稍整理
后便拿起放在一旁的书包上学去。

第一章


邂逅与救援










零雁还记得当初邂逅嘿皮的情形。那是在某个

放学的午后，当她和鸣骏一同步出校门时，看见一
群学生围在路边。
“哇，有很多只耶！”

“你看！那只小狗要爬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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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都很可爱呀！”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鸣骏和零雁也上前一探究
竟。围聚的人群中有一个皱巴巴的纸箱，里面装了

五只小狗。
“不知道是谁把小狗丢在这里的。”其中一名
女生说。

另一名女生露出难过的表情说：“依露，这些
小狗好可怜哦，我们把它们带回家养好吗？”她蹲
下身把其中一只小狗从纸箱里抱出来，随即展露笑
容：“依露，你看！它好乖哦，我决定要带它回

家！”说完，她便把小狗拥入怀中，走出人群。
“喂，嘉琪！你不要那么冲动就做决定好不
好？”依露追在友人身后大喊。鸣骏和零雁目睹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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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渐渐远去，才刚转回头，却发现现场开始喧闹起
来。
原本只是围观的学生们，在看见一只小狗被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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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后，纷纷开始热烈讨论。接着，有几个学生趋前
分别抱走余下的四只小狗。其他人见小狗们都有了
主人，便渐渐散去，留下空空如也的纸箱。

其实，零雁发现鸣骏的目光接触到小狗时眼睛
一亮，但她没有多说什么。
“走吧！”零雁开口，两人一起朝家的方向走

去。






然而事情并未结束。次日，零雁一来到班上，

便听见班上一名男同学和同桌在谈论关于领养小狗
的事。他正是昨天抱走小狗的其中一人——张文杰。
“我妈不让我养它，说照顾弟妹已经够烦了，

还要多养一只狗会让她短命十年。”张文杰带着哀
求的语气继续说：“小宇，你这么有爱心，可以代
替我领养它吗？不然它很可怜。”

“可是我不怎么喜欢狗。”他的同桌小宇露出
礼貌性的笑容婉拒了。
“你再考虑看看——”张文杰依旧不死心，似乎
打算死缠烂打也要让同桌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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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片刻，零雁走近两人，拍了张文杰的肩
膀：“你等一下，我帮你问一个人。”
零雁走到隔壁班，由于上课钟声还没响，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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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还在四处走动。她站在课室外看了一阵子，发
现鸣骏趴在桌面休息。正要出声喊他时，一名肤色
较为黝黑、矮小的男生用力拍了鸣骏背后一下，大

声说：“薛鸣骏！你老婆来找你啦！”
一时之间，课室内所有学生都往零雁的方向看
去。零雁无奈地叹气，接着皱眉转开了脸。班上的

同学都知道两人是邻居，上学放学总是结伴同行。
两人分别到对方班上找人时，必定会被同学取笑一
番。尤其鸣骏的死党——江信史每回都不忘出言调侃

两人，乐此不疲。
鸣骏抬头看见课室外的零雁后，起身时顺便送
一个肘击给身后的信史，留下他抱肚喊痛后走出课
室。

零雁说明自己的来意后，鸣骏一副惊讶的样子
问：“真的吗？”随即开始自言自语：“我还是先
问一下我爸 不，反正他又不常在家，应该可以

吧！”
“那我就告诉我同学，说你答应咯？”零雁试
探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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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骏缓缓点头，最后露出大大的笑容：“好，
没问题。”
当天放学后，鸣骏和零雁来到约定的地点等

人。一会儿，张文杰出现了。“我刚和我哥通过电
话，他说会把狗载来学校。”
几分钟后，一辆轿车停在学校后门附近。张文

杰上车把一只浑身黑漆漆的小狗抱下车，对鸣骏
说：“那我把它交给你了，谢谢你答应照顾它。”
“不客气。”鸣骏小心翼翼地接过小狗，然后

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它。
“零雁，也谢谢你帮了我一个大忙。”张文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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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

零雁报以微笑，和张文杰挥手道别。随后她迈
开步伐，头也不回地说：“我们该回家了。”
鸣骏慢条斯理地跟在后头，说：“它的头好小
哦。”小狗在鸣骏手中十分安静地待着，张着玻

璃弹珠般的眼睛四处观望。“不过有一点点臭，哇
呀！”
零雁听见惊呼声后转头一看，扑哧一声笑了出

来：“哈哈哈！看来它不喜欢你呢。”
鸣骏伸长手臂让小狗远离自己，看着校服上的
尿渍：“怎么办？哎，你帮我抱着它。”他把小狗
递向零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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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万一它也尿在我身上怎么办？”零雁连
忙摆摆手，害怕自己也成为下一个受害者。“你不
接过它我怎么清理这个啦！”鸣骏指着衣服上的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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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
零雁差点儿又想笑，但是她忍住了：“好啦好
啦。”她一接过小狗，鸣骏马上冲回学校找洗手间

清理衣服上的尿渍。零雁始终让小狗和自己保持一
个手臂远的距离，与它大眼瞪小眼。
不久，鸣骏湿了半边校服走回来。由于校服是

白色的，湿痕看上去并不明显。正当零雁准备把小
狗交还给鸣骏时，见他一直盯着自己，于是开口问
道：“干吗？”

鸣骏红着脸说：“你不可以把这件事告诉别
人！不然我就——”
“就什么？”零雁也不甘示弱地回嘴。
“就、就不跟你做朋友！”鸣骏几乎是咬牙切

齿地说出这句话。
“不做就不做。”零雁把小狗塞回去给鸣骏，
大步走向前。鸣骏愣了一下，过后“哼”了一声，

和零雁隔了一段距离走在后面。
走了一会儿，窝在鸣骏怀中的小狗突然呻吟起
来，然后开始吠叫。鸣骏吓了一跳，连忙手忙脚乱
地摸摸小狗的头想要安抚它，但全然无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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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骏十分焦急，他停下脚步把小狗放在地上，
看着它问道：“你、你哪里不舒服吗？”当然，小
狗回答他的只有不停地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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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所措的鸣骏抬起头，却看见不远处的零雁
回头望着他。对望一阵，零雁叹气，无奈地走了过
来。

“它应该是肚子饿了。”零雁观察一阵后说。
鸣骏露出有点佩服的表情问：“你怎么知
道？”

“就像小宝宝一样，肚子饿了就会哭闹哇！”
零雁回答，“你这个没照顾过弟妹的人当然不知
道。”

“那我们现在去买食物给它吃。”鸣骏抱起小
狗就要冲去找食物，却被零雁拦下了。
“我的书包刚好有一盒牛奶，先给它喝啦。”
零雁打开书包，拿出原本想带回家给小妹喝的牛奶

交给鸣骏。
撕开牛奶盒，小狗闻到气味后迫不及待地上前
舔食。鸣骏看着小狗愉快地进食，不禁松了口气。

他迟疑了一下，低声道：“谢谢。”
零雁默默点头，但接着又挖苦：“你都不了解
它想要什么，还说要养它。”
鸣骏一听，脱口回应：“我爸也不了解我，还

不是把我养那么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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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雁知道鸣骏是被祖母养大的，所以跟父母的
关系不太亲近。对于鸣骏的回答，她不懂该说些什
么。

她转而问起另一件事：“这只小狗，你打算取
什么名字啊？”
“对哦，还没取名字耶。”鸣骏一拳击在手

心，左思右想：“叫它小黑？不不不，好像太普通
了。那么叫旺旺？”
“旺旺是写作文《我的宠物》时才会用到的

啦。况且，它也不想要那么俗气的名字吧！”
鸣骏苦恼地用指尖轻敲脑袋，忽然灵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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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嘿皮！叫嘿皮怎么样？”

看着黑色小毛球饱餐一顿后的满足表情，零雁
扬起嘴角：“嗯，听起来还不错。”







嘿皮被送走的一个星期后，鸣骏和零雁一如往
常地走在上学的路途中。
大约清晨 7 时，阳光乍现，把原本深蓝色的天空

染上丝丝橘黄。
早晨的太阳会令人产生希望，只要看着它耀眼
的光芒，便会感觉全身充满力量。以上说词是零雁
告诉鸣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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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鸣骏认为她说的没有多大效果。因为他
直盯着挂在空中的那个蛋黄般的火球后，现在只觉
得眼睛痛。

前往学校途中，两人没有多少交谈。他们就读
不同班级，参加的社团也不一样，嘿皮还没被送走
前，两人除了简短的家常问候，聊最多的就是嘿皮

了。有时候，零雁甚至会特地到鸣骏家找嘿皮玩。
对于鸣骏最近一直无精打采的样子，零雁也知
道原因。就连她也因为嘿皮被送走而感到难过，更

何况是已经和它建立了深厚感情的鸣骏呢！
当初鸣骏兴致勃勃地拉着她一起去选购嘿皮的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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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玩具和用品，仿佛还是不久前发生的事。还有第

一次带嘿皮出去散步时，它好奇地横冲直撞，把他们
折腾得人仰马翻，但也为他们带来不少欢乐。
自从拥有嘿皮，鸣骏每天都过得很开心。它的
离去，把鸣骏的笑容也一并带走了。

为了缓解笼罩在两人之间的低气压，零雁转头
正想随便找话题聊聊，然而当她仔细端详鸣骏的衣
着后，她努力忍住笑意并开口道：“薛鸣骏，你是

眼睛歪掉还是手歪掉？你看看你的衣服。”
由于刚才在想事情，鸣骏慢了一拍才反应过
来。他低头往下瞧，原本还看不出哪里有问题，当
他总算明白过来时，即刻大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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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个纽扣也会上下错位，这种事情只有你做
得出。”见鸣骏匆匆把纽扣解开再扣回原位，零雁
不留情地调侃。

“哼，不要跟我说你没有做过这种事。”鸣骏
反驳道。
零雁思考一阵，说：“我只有把衣服穿反过，

不过已经是小学的事了。那时我梦见考试考坏了，
结果上学前一直心不在焉，还好出门时被妈妈发
现。”她难得找到了话题，便打算继续聊下去：

“那你呢？也是发恶梦？”
鸣骏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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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恶梦的话，说出来才不会成真哪。”

零雁催促。
鸣骏深吸一口气后，低声道：“我梦见嘿皮变
成石头，然后死掉了。”
“啊！”零雁惊呼，不过还是安慰鸣骏，“不

过你说了出来，就不会成真啦。嘿皮应该在某个我
们不知道的地方过得好好的。”
他们的短暂聊天又停止了。走着走着，鸣骏猛

地停下脚步，问零雁：“你有听到声音吗？”
见鸣骏表情严肃，零雁吞了吞口水，反问：
“听、听到什么？”该不会是那个 穿着白衣、
头发又黑又长，还飘来飘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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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在胡思乱想之际，鸣骏边走边四下张望，
寻找声音的来源。
“会不会是你听错了？一大早不要吓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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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雁跟在他后面走着，然后她也听见了。
鸣骏突然向前方不远处的草丛跑去，她慢了一
步才反应过来，连忙快步追上去。

零雁来到鸣骏身后，他正蹲着凝视草丛。草丛
中躺着一只褐色毛发、全身脏兮兮的狗儿。它的
其中一只脚受伤了，身上也有不少小伤口，不断发

出呻吟。脚上的伤口很深，可能是自己不小心弄伤
的，也有可能是被附近的居民恶意弄伤。
“真可怜，它一定很痛。”零雁也跟着蹲下

来。她发现狗儿不停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疼痛，
还是对陌生人如此接近而感到害怕的缘故。她转头
看向鸣骏，他却不发一语，只是很认真地盯着狗儿
看。

零雁瞄向手表，发现他们快迟到了：“薛鸣
骏！我们再不走就要准备被扣分了！”
“零雁，”鸣骏用坚定无比的语气开口道，

“我们把它送到兽医诊所吧。”

第二章


游泳与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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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馆内回荡着各种声音。谈笑声、脚步声、

水花溅起的声响……其中肢体拍打水面的声音最为
响亮。
一周内其中五天的下午 4 时半至 6 时，是秋风中

学游泳社的练习时间。游泳社只成立了三年，目前
年龄最大的社员只有十五岁。由于校内没有泳池，
因此社员的训练都在城内的体育馆进行。
现在刚过 4 时半，不少社员都已经做好热身运

动，纷纷下水了。然而社长方允萱手中还拿着签到
名单，边盯着泳池边来回踱步。名单上还有两个名
字还没打勾。

5 分钟后，一阵匆匆忙忙的脚步声由远至近。
信史气喘吁吁地跑到允萱面前，断断续续地说：
“对、对不起，我迟到了。”
允萱透过眼镜斜睨着信史，默默在他名字后方

打了个勾，然后说：“星星跳一百下。”
原本弯腰喘气的信史吓得一下子挺直腰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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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口求情：“只是迟到 5 分钟而已呀，学姐，不要这
样啦。”
“这也是训练的一部分。”允萱推了推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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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以分期进行吗？跳一百下还要下水游
泳，我怕脚会抽筋哪。”信史哀求。
“星星跳两百下。”惩罚瞬间升级。

“好啦好啦，一百下就一百下。”见允萱一脸
不得商量的模样，信史只好认命了。这时他一眼扫
过泳池中的身影，发现某个人居然不在。

“咦，连练习都没来哦？鸣骏到底在搞什么
鬼？”信史深感疑惑的同时，允萱看向他身后，
说：“他来了。”

鸣骏小跑步来到允萱面前，微微弯腰说：“我
来迟了，对不起。”
允萱在名单上勾了最后一个名字，淡淡地开
口：“两位，星星跳一百下后就下水吧。”说完，

她离开原地，到不远处的莲蓬头下冲洗。
于是，迟到二人组在泳池边进行他们的惩罚。
星星跳其实是个颇吃力的热身运动。先跳起，双脚

向外，双手往上拍；落地时，双脚合拢，双手放回
两旁。双脚则配合手的动作，在原地一下打开，一
下合起地跳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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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以为你发生什么事，练习也不来呢。”信
史边星星跳边注视着泳池，想趁允萱不注意时偷
懒。“早上怎么没来上课？”

鸣骏眨眨眼，回答道：“没什么，临时出了点
事。”
“看你还可以来练习，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吧？”此时信史突然贼贼地笑：“真巧，听说隔壁
班的柳零雁同学也没来上课。你们去约会吗？”
“约你的头！”鸣骏否认后，随即在心里大

叫：糟糕！忘了跳到第几下了！
“否认得那么快，还不是有鬼？”信史像是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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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别人的把柄一样，笑得很开心。

“什么鬼都没有，不信你去问她呀。”鸣骏已
经跳得有点累了，于是他问：“信史，我们跳到第
几下了？”
“喂喂，我以为你会数，所以从一开始就没在

数哇！”信史回答。
恰好，游泳社的教练在这个时候踏入体育馆。
他一进来就看到有人居然还没下水，大声骂道：

“那边那两个还要磨磨蹭蹭多久！在等我把你们一
脚一个踢下水吗？”
因此，鸣骏和信史幸运地得救了。他们朝教练
堆出笑脸，带着侥幸的心态匆匆跳进泳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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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雁把书签夹在刚看完的页面，合上儒勒·凡
尔纳的《海底两万里》后，闭上眼睛斜靠着椅背。

每当阅读到精彩的部分时，她总是不舍得那么快看
完书。
从书的世界重新返回现实后，她想起稍早的
事。他们将受伤的狗儿送到城内的兽医诊所，并在

那里逗留了将近 2 小时以确保它获得治疗。虽然它
目前已无大碍，但诊所方面说狗儿必须留院观察一
晚，嘱咐他们隔天再过来接它。

由于已经翘掉了半天的课，在不能回家也无法
去学校上课的情况下，鸣骏和零雁一时之间不知该
去哪里。最后，鸣骏提议到他堂哥开的咖啡厅去吹

免费的冷气。
想当然尔，两个翘课的学生被鸣骏的堂哥训了
一顿，但还是答应让他们在店里坐到放学时间。幸

好咖啡厅里有不少刊物可供翻阅，让零雁一读起来
就无法停下。至于鸣骏，则是顺理成章被拉去做
“招待员”，帮忙招待顾客。
关于狗儿的治疗费，鸣骏拿出自己尚未缴交的

杂费先垫付一部分，剩余的部分则待狗儿出院时再
缴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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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雁心想：余额会是多少呢？是一百令吉以
内，或者更多？
不可能全部都让鸣骏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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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样做的话好像……不够朋友？
零雁叹了口气，起身拿下橱柜上的长颈鹿扑
满，将里头的硬币全倒了出来。她把相同数额的硬

币堆成一叠叠，仔细数一数，还算是一个不小的数
目。
这些应该够了吧？零雁思忖。就在此刻，她霍

然记起几个月后有一个大型书展。她存了那么多
钱，就是为了购买自己很早就想要的系列小说。
“这下可好了。”零雁一下子如泄了气的气

球，颓然地垂下头。
偏偏这个时候，客厅传来了哭声。看来上天并
不吝于为她增添烦恼。零雁抹了抹脸，走出书房探
头，刚好瞧见哇哇大哭的小妹和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的弟弟。
零雁朝厨房瞄了一眼，正在准备晚餐的母亲像
是背后长了眼睛，嘱咐道：“去看一下发生什么

事。”
“哦。”零雁领命来到客厅。玩具散落一地，
三岁的零珑依旧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刚刚上幼儿

21




园的零轩手上拿了一个玩具，他看到姐姐，马上
说：“是她先推倒我的城堡的。”
零雁发现弟弟面前的玩具城堡有一半已经倒

塌。她先蹲下来安抚哭得满面通红的妹妹，再抬头
问零轩：“然后你抢了她的玩具？”
零轩似乎知道自己也有不对的地方，只是低头

不回答。
等妹妹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零雁柔声问：
“为什么你推倒哥哥的城堡？哥哥建得很辛苦

哦。”
零珑吸着鼻涕，断断续续回答：“哥、哥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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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陪我玩。”

“哦，那下次你可以找姐姐陪你玩。”零雁替
妹妹抹掉脸上的泪水，说：“你推倒哥哥辛苦建的
城堡，要讲对不起哦。”
零珑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零轩。

“对不起。”零轩先道歉，同时把妹妹的玩具
还给她。
“不客气。”零珑的回答令零雁好气又好笑。

“是没关系啦！”零轩纠正。
“好了好了，和好了的话要握握手。”零雁吩
咐。两人依言握了手。

22




叮铃叮铃——叮铃叮铃——屋外传来声响。
“是冰淇淋！”零轩兴奋大叫，跑到门口喊
道：“冰淇淋！等一下！冰淇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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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雁微笑问妹妹：“要吃冰淇淋吗？”
“要！”零珑笑得见牙不见眼。
“好，你和哥哥等一下，姐姐去拿钱。”

零雁带着弟妹来到屋外，截停骑着摩托车在
住宅区内穿行的冰淇淋小贩。“选你们想要吃的
吧。”她说。

付了钱后，零轩津津有味地舔着香草冰淇淋，
好奇地问：“姐姐，为什么你没有吃？”
“你们吃吧，姐姐没有很想吃。”零雁露出浅

笑。
零轩低头瞪着自己的冰淇淋半晌，开口道：
“姐姐，我请你吃。我们一人一半！”说完，他把
还剩下半截的冰淇淋递向零雁。

看见哥哥的举动，零珑咯咯笑，跟着说：“一
半！”她模仿零轩的动作高举手中的冰淇淋。
“好，真乖。”零雁两手分别摸摸弟妹的头，

但没有接过冰淇淋。
她暗自下了决定。
狗儿的治疗费，就一人一半吧！

23









听见耳边传来哨声，鸣骏立刻跃入水中。
水承载着众人的身躯，也是妨碍他们向前的阻

力。泳池中每个人都奋力游着，池边的其他人都
在为他们打气，一瞬间，体育馆的气氛沸腾到最高
点。
鸣骏配合双腿拍打水面的动作，双手像蝴蝶张

翅般激起水花朝前冲刺。他专注于自身的节奏，适
时冲破水面并吸入空气。
冰凉的水宛如舒适、温柔的怀抱。一旦投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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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便只能专注和水流对抗，心无杂念，不停地游
着。这就是游泳的魅力所在，也是鸣骏喜爱游泳的
原因之一。

指尖触碰到坚硬的墙身，鸣骏转身踢墙，借力
往回游。尽管透过泳镜看出去的世界只是一片蓝，
鸣骏依旧认为水底似影似幻的流光十分漂亮。水底

折射着体育馆内的灯光，像一串星星从天空坠落池
底，不安地晃动、闪烁。
游泳超过半程，鸣骏感觉到体力开始下降了。
他咬紧牙关在心里默数，能够撑多久就多久。终于

摸到墙面的那一刻，他立即窜出水面大口喘气。

24




“ 30 秒 65！”听见负责计时的同学报出结果，
允萱将每个人的时间一一记录下来。
“好了！今天就到此为止，谢谢大家。”教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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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布。
稍缓片刻，鸣骏撑起身体爬出泳池，洗澡后快
速进入更衣室。信史一脸疲惫地穿过人群，身上的

水滴在地板留下痕迹。
信史刚进入更衣室，正要开口喊鸣骏的名字，后
者就像一阵风快速离开了。

看着鸣骏离去的背影，信史暗想：嗯，果然有
鬼。
允萱啪地一声出现在更衣室门口，吓了信史一

跳。“薛鸣骏呢？”她问。
“你来迟了，他已经走啦。”信史回答。
允萱说：“你跟他同班是吧？告诉他明天提早
半小时到这里，教练有事和他谈。”她看了看手中

的名单，“你也一样。”
“呃，可以知道是什么事吗？”信史有点不
安。

“教练好像打算派你们参加比赛，我不是很清
楚详情。”允萱说完打算离开，但又有点不放心地
回头，“记得转告他。”

25




太好了！我们的机会终于来了！信史在心里呐
喊，兴奋得握拳庆祝。“遵命！我一定会如实转
达！”他笑容满面地说。







鸣骏并没有马上回家。他知道这个时候父亲还

未到家，因为父亲会在接近晚餐时间打包食物回
来，不然就是带他一起外出用餐。晚餐后，父亲又
会出门工作。
走着走着，鸣骏来到家附近的公园。他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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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差不多被风吹干了，摸上去只有一点湿湿的感
觉。一阵风吹来，鸣骏打了个喷嚏。
除了篮球场，这里还有健康步道和简单的游乐

设施。有时候，零雁会带两个弟妹来荡秋千或溜滑
梯。由于不想一个人独守空房，所以鸣骏打算来碰
碰运气，看会不会遇到他们。只要有人陪伴，就算

只是坐个跷跷板，他也认为比呆在家好。
越过小沟渠，鸣骏坐上秋千环顾四周。篮球场
上有几个少年在奔跑，接着有人上篮得分，全场欢

呼。有对老夫妇牵着彼此的手走在健康步道上，草
场附近也有不少慢跑者。
唯独没有看到零雁他们的身影。

26




鸣骏一个人轻摇着秋千，视线跟随着不断换人
拍的篮球移动。他忽然觉得，来到这里似乎和在家
里没什么不同。

他决定闭上眼睛，专注于秋千的摆动。突然，
一阵狗吠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睁眼瞧去，原来是
一只随主人出门散步的狼狗和路边的野狗对峙着。

在主人的喝斥下，狼狗对野狗龇牙咧嘴一会儿，才
甘愿往前走。
鸣骏默默看着这一切。他想到早上的那只狗，

明天他和零雁约好一起去接它“出院”。
之后该如何安置它呢？让它继续流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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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照射在鸣骏身上，他身旁的草地浮现一条

拉得长长的影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鸣骏的头发已经彻底干
透、浑身罩着淡淡凉意之际，他才从秋千上移步，
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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