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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by , 2018-12-10 19:15:30

跟著爺爺看anyflip

跟著爺爺看anyflip

在所有的房子裡,我最喜歡爺爺
的房子,因為我是透過爺爺的眼睛來
看的。

爺爺的眼睛看不見了,他看房子
的方式和我不一樣。



早晨,陽光透進窗簾,照進我的眼睛,
我只好放棄賴床,跑到爺爺的房間。

爺爺說陽光撫摸他,讓他感覺到溫暖
而醒來。當我在門外偷看時,爺爺已經
起床做早操了。聽到了我的聲音,爺爺
停下來微笑著。



「早安,約翰。」
「奶奶呢?」我問爺爺。

爺爺一邊做早操,一邊告訴我:
「約翰,把眼睛閉上,跟著爺爺
看。」

我閉上眼睛,聽到樓下茶壺碰撞
及滾水沸騰的聲音。這些聲音我以
前從來沒聽過。

我說:「奶奶在廚房做早餐。」
我張開眼睛,看到爺爺對我點頭。



我跟著爺爺一起運動,把手抬高放
下,然後我試著閉起眼睛做運動。

「吃早餐囉!」奶奶在樓下叫著。
「我聞到煎蛋的味道」
爺爺低下頭告訴我:「還有奶油吐
司。」



樓梯的木頭扶手已經被爺爺摸得很光
滑。我走在爺爺後面,手指順著爺爺摸
過的平滑面滑過。
我們走進廚房。
「我聞到花香。」爺爺說。
「那是什麼花?」我問。
爺爺笑著說:「奶奶,是金盞草,對不
對?」
奶奶笑了。



奶奶端來兩盤早餐到我們面前。
爺爺的早餐盤像一個時鐘。
「兩個蛋在九點鐘的位置,吐司在兩點
鐘,另外還有些果醬」奶奶對爺爺說。

我告訴爺爺:「果醬在六點鐘。」
我把自己的盤子也變成時鐘,透過爺
爺的眼睛吃早餐。



吃完早餐,我跟著爺爺從餐廳走到客
廳,在客廳的角落拿出他的大提琴。

爺爺問我:「約翰,要和我一起拉琴
嗎?」



爺爺不用看就調好琴音。我看著樂
譜上的升、降音記號拉琴。

我是在樂譜上看到這些記號,但爺
爺將它們演奏出來,這些記號就在爺
爺的指尖。

有一會兒,我閉上眼睛,透過爺爺
的眼睛來拉琴。



過了一會兒,奶奶拿出黏土,要捏一
個爺爺的頭像。

「河水上漲了。」奶奶說。
爺爺輕輕點點頭,說:「昨晚又下雨
了,你有聽到排水溝裡,水咕嚕咕嚕流
過得聲音嗎?」



頭像捏好之後,爺爺用手在上面觸摸。
「這頭像真像我。」爺爺驚訝的說。

我的眼睛已經告訴我,這頭像很像爺
爺。但是爺爺教我用中間的三根手指頭
撫摸,先去感覺他的臉,再去感覺頭像
的臉。

這頭像摸起來真的像爺爺,這回是我
的手指告訴我的。



爺爺和我走出前院,穿過草地來到
河邊。他輕輕扶著我的手肘,好讓我
幫他帶路。

「南風吹過來了。」爺爺說。
我能分辨風從哪邊吹來,因為我看
的到樹梢傾倒的方向;而爺爺則是藉
著頭髮拂上臉的感覺知道的。



吃過晚餐,爺爺會打開電視。我看
螢幕,爺爺用耳朵聽。音樂和對白讓
爺爺知道畫面上是危險、好笑、快樂
或是悲傷的情節。



有時候,爺爺知道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會帶我上樓,把我抱上床,彎下身親我,
摸摸我的頭。

爺爺離開前,會拉一下床頭燈,幫我
關燈。但是有時他反而是把燈打開了。
等爺爺離開後,我會靜靜躺一會兒,再
爬起來把燈關掉。



當四周暗下來,我也像爺爺一樣,
什麼都看不見時,我聽到爺爺每天都
聽見的夜晚吵雜聲:風吹過樹葉的沙
沙聲,以及鳥兒唱的晚安曲。

我了解,因為我是透過爺爺的眼睛
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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